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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處為善惡之爭第11-21章

第十一章  諸候的抗議

         一五二九年,信從基督的德國諸候在斯拜耳茲所提出的抗議乃是人們爲改革運動所作最偉大的一個見證。這些屬上帝的人所有的勇敢,信心,堅決,終於爲後代爭取了思想和良心的自由。他們的抗議使改革的教會得了“改正教”的名稱;(譯者按:英文作“抗議教”)而它所倡導的主義乃是“改正教的本質。”(注一)

        
一個黑暗而可怕的日子,臨到了宗教改革運動。俄姆斯的敕令雖然剝奪了路德法律的保障,禁止人傳講或相信路德的道理,但宗教自由在國內仍是相當普遍的。上帝曾遏止了反對真理的種種勢力。查理第五本來一心想要粉碎改革運動,但每當他舉手要攻擊的時候,就被迫將自己的矛頭轉向他方。一切膽敢反抗羅馬的人,多次似乎臨到了不可避免的將近毀滅;但在危急之秋,不是土耳其的軍隊在國境的東邊出現,就是法王或教皇自己因嫉妒皇帝的威權日益擴大而與他作戰,於是在列國的紛爭和擾攘之中,改革運動就壯大擴展起來了。

        
但這幾個信奉羅馬教的君王終於抑制了他們鬩牆之爭,以便組成聯合陣線去對付改革運動。一五二六年召開的斯拜耳茲會議曾規定各邦在宗教方面有完全的自由,直到下屆全體大會爲止;但查理皇帝一到那逼他讓步的危險過去之後,就招集了第二次會議,定於一五二九年在斯拜耳茲開會,目的是要鎮壓 “異端。”如果可能的話,他要用和平的手段勸誘諸候幫助他鎮壓改革運動;倘若不果,他就準備採用武力。

        
羅馬教派欣喜極了。因他們來到斯拜耳茲的人數很多,他們公然敵對改革家和贊助他們的人。那時梅蘭克吞說:“我們成了世界的渣滓和垃圾了;但基督必要垂顧他可憐的百姓,並要保守他們。”新教派的諸候來參加會議的時候,即使在自己的住處請人宣講福音,也被禁止。但是斯拜耳茲的居民渴慕上帝的聖言,成千的人不顧這個禁令,竟蜂擁到撒克遜選候的會堂堙A去參加那堜畛|行的聚會。

        
這事促成了危機的來到。查理向議會發佈命令說,准許宗教自由的決議既引起了極大的騷擾,故此必須明令予以廢除。這種專制獨斷的行爲,使信從福音的人極其憤概,恐慌。有一個人說:“基督又落到該亞法和彼拉多手中了。”隨後羅馬教徒更加殘暴了。一個頑固的羅馬教徒說:“信從路德的人遠不如土耳其人呢;因爲土耳其人還遵守禁食的日子,而信從路德的人卻予以破壞。如果我們必須在上帝的《聖經》和教會古老的謬道之間選擇其一,我們寧可拒絕上帝的《聖經》。梅蘭克吞說:“斐勃爾每天在全體議會前用新的武器來攻擊我們傳福音的人。”(注二)

        
宗教信仰自由既是依法成立的,信從福音的各邦就決定要反抗這侵犯他們權利的命令。這時路德仍在瓦姆斯議會所頒布的禁令之下,所以不能到斯拜耳茲來出席議會;但他的地位卻被他的同工和一些諸候所代替了。上帝曾興起這一班人在這危急之秋爲他的聖工辯護。從前保護路德的撒克遜選候腓特烈已死;繼承者是他的兄弟約翰公爵,約翰曾欣然歡迎改革運動,他雖然主張和平,但在一切有關信仰的事上,他卻顯出有極大的毅力和勇氣。

        
在會議上,神父們要求那些接受改革運動的各邦絕對服從羅馬教的權威。而那些宗教改革家則堅持以前所通過的宗教信仰自由議案。他們不同意讓羅馬教再把那些已經自願接受上帝聖言的各邦,重新置於她的支配之下。

        
最後議會提出一個折衷的方案,就是在改革運動還沒有成立的地方,必須嚴格執行瓦姆斯所通過的禁令;而“在那些已經不遵該禁令,以及禁令的執行不免引起暴亂的地方,則必須限制他們,不可進行任何新的改革,不可引起辯論,不可反對彌撒禮,不可讓任何羅馬教徒歸依路德教。”這個方案通過了會議,羅馬教的神父和主教們便非常得意。

        
如果執行這一道命令的話,則“改革運動既不能擴展到新的地區,也不能在已經有這運動的地方建立穩固的基礎。” (注三 )發言的自由必定會禁止。也不許人悔改信奉基督教了。議會飭令改革運動的贊助者立時服從這些限制和禁令;世界的希望似乎將要消滅。“羅馬教會制度的重建···必毫無疑問地使從前的暴政死灰復燃;”而且一有機會,羅馬教就可以使那已經被狂熱派和內哄“所嚴重地搖動了的工作趨於完全的毀滅。”(注三)

        
後來當信從福音的同人聚集商討這問題的時候,他們只能面面相覷,茫然若失。彼此相問說:“我們怎麽辦呢?”世界已經臨到一個重要的關頭了。“宗教改革的領袖們會不會屈服,接受這一次的命令呢?改革家在這極嚴重的危險中,若爲自己採取一個錯誤的步驟來辯護,是多麽地容易啊!他們可以找出多少似是而非的藉口,和冠冕堂皇的理由爲屈服的行動辯解!信奉路德教的諸候已經得了他們宗教信仰自由的保證。這同樣的權利也已經給予一切在這次議案通過之前信奉宗教改革的人;這還不應當使他們滿意麽?順從羅馬可以避免多少危難!而反對羅馬又將使他們遭遇何等不可逆料的危險和戰爭!而且誰能說將來再沒有良好的機會?我們來爭取和平吧;我們來接受羅馬所提供的和睦而醫治德國的創傷吧。改革家很可以拿這樣的論調爲自己所採取的步驟辯護,而這步驟不久必要使他們的事業瓦解。

         “
幸虧他們考慮到了這次協定所根據的原則,而憑著信心來採取行動。那個原則是什麽呢?就是羅馬教有強迫人信仰,並禁止人自由尋求真理之權。但他們自己和信奉新教的國民豈不是可以享受信仰的自由麽?不錯,但這自由乃是這次協定所特別規定的恩惠,而不是一種權利。至於在這協定範圍之外的人,他們都包括在強權的大原則之下;良心是沒有一點地位的;羅馬教廷就是萬萬不能錯的裁判者,是人人所必須服從的。接受這個方案,事實上就是承認宗教自由必須限於已經信奉新教的撒克遜區域之內;至於基督教世界一切其他地區,自由尋求真理和信奉新教,就要被判爲犯罪,並要受監禁和炮烙的處分。他們能夠同意把宗教自由限於局部的地區麽?他們能就此宣稱宗教改革運動已經引領最後一個人悔改麽?已經征服他最後的一片土地麽?他們能承認羅馬所管轄的地方要永遠受她的統治麽?如果按照這個協定去實行,成千成萬的人勢必要在羅馬教的區域內犧牲他們的性命,這些改革家能宣稱自己對於這些人的性命不負責任麽?這無異要他們在危急之時出賣福音的事業,和基督教世界的自由。”(注四) 他們寧願“犧牲一切,甚至於犧牲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冠冕,自己的性命。”

        
諸候說:“我們務要拒絕這道指令,在良心問題上,大多數人是沒有權柄作決定的。”議員們聲明:“帝國之得享和平,乃是一五二六年的指令所賜;如果廢止這道指令,勢必使德國陷於苦難和分裂了。會議除了保障信仰自由,以待舉行全體大會之外,無權辦理其他的事。”保障信仰自由乃是國家的本分,在宗教的事上,它的權威只限于此。政府若想用國家的權力來規定或強制宗教的遵守,就是犧牲了許多基督徒英勇奮鬥所爭取的原則。

        
羅馬教派決意壓服這個他們所謂之“大膽的頑固者。”他們開始在支援改革運動的人中間進行挑拔離間。並恫嚇一切沒有公然贊助這運動的人。最後他們招集一切自由城市的代表到會議中來,要他們聲明是否同意會議所提出的條件。這些代表們要求延緩答復,也未蒙允准。當他們進行表決時,幾乎有半數的代表偏袒了改革運動。這些不肯犧牲信仰自由和個人決擇權的人,明知自己所取的立場必要受到批評,侮辱,和逼迫,有一個代表曾這樣說:“我們必須否認上帝的話,或被焚而死。”(注五)

        
代表皇帝出席會議的斐迪南王看出若不能誘導諸候接受擁護這道指令,勢必造成嚴重的分裂。他深知採用武力必使這些人更加堅決,所以他企圖說服他們。他“請求諸候接受會議的指令,這樣他保證皇帝必要非常喜悅他們。”但是這些忠心的人承認那比地上君王還高的權威,所以鎮靜地回答說,“我們一定在一切足以維護和平與上帝尊榮的事上順服皇帝。”

        
最後斐迪南在會議中向撒克遜選候和他的朋友宣佈說,這一道命令“就要成爲皇帝的諭旨,”而“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服從多數。”他們說了這話就退出議會,沒有給改革家討論或回答的機會。“他們派代表去請王回來,結果也是徒然。”他對他們的諫諍只是回答說:“事情已經決定了,只有順從的一條路可走了。”(注六)

        
保皇黨的人看出基督教的諸候必要堅持主張,《聖經》比人的道理,人的要求,有更高的權威;他們也知道,無論何處接受了這個原則,那堭衧茠瘍v威終必推翻。但是他們象歷來的許多人一樣,只“顧念所見的”事,自己欺哄自己說,皇帝和教皇權力大,而改革家弱小。如果改革家單單信賴人力的援助,他們真會象羅馬教徒所想象的那麽弱小了。但他們雖然在人數方面遠比羅馬教爲少,但他們卻另有力量。他們“以上帝的聖言對抗會議的議案,以萬王之王,萬主之主耶穌基督對抗查理皇帝。”(注七)

        
當斐迪南不肯理睬諸候們出於良心的主張時,他們就決定不管斐迪南在場與否,立時向這全國性的議會提出他們的抗議書。所以他們寫好一篇莊嚴的聲明提交議會;它的主要內容如下:

         “
我們用這個文件在上帝面前向會議聲明,唯有他是我們的創造主,保護者,救贖主,和拯救者;到了一天,他將要作我們的審判者;我們在萬人萬有之前,爲我們自己和我們的國民提出抗議,聲明我們決不同意,也不能以任何方式,服從會議所建議的命令,去違背上帝,違背他的聖言,違背我們正義的良心,並妨害我們靈魂的得救。”

         “
我們能承認這決議麽?當全能的上帝招呼一個人來領受他的知識時,我們能說這個人不可以領受麽?”“除了與上帝聖言相符的道理之外,沒有其他可靠的道理。···上帝也禁止人傳講任何別的道理。···每句經文必須用其他更清楚的經文來解釋;···在這一本神聖的經書中,凡有關基督徒所必需明白的事都是易於領會的,並足以驅散黑暗。我們決意要靠著上帝的恩典,單單傳講上帝純潔的聖言,就是記在舊約和新約經卷中的教訓,也不加添任何與之相抵觸的話。上帝的聖言是唯一的真理;它是一切道理與生活的可靠規律,它決不會使我們失望,或欺騙我們。凡在這根基上建造的人,必能抵擋一切地獄的權勢,而世人所用來反對它的謊謬言論,必要在上帝面前全然失敗。”

         “
爲這個緣故,我們拒絕那加在我們身上的軛。”“同時我們也深信皇帝陛下必以一個愛上帝過於愛一切基督徒的態度對待我們;我們也聲明,我們必在公正合法的本分範圍之內,向皇帝陛下和諸位貴族議員表示一切的愛戴和順從。”(注八)

        
會議之人受了深刻的印象。多數議員對於抗議者的勇敢不勝驚異。在他們看來,國家的前途波蕩不定。分裂,紛爭,流血的事,似乎是無可避免的了。但是改革家深知自己的事業是正義的,便依靠無所不能者的膀臂,“充滿了勇敢,非常的堅定。”

        
“這個著名的抗議書所包括的原則···構成了基督教的基本要素。這抗議書反對世人在信仰上所犯的兩種弊端;第一是官府的橫加干涉,第二是教會當局的專權。基督教反對這些弊端,而將良心的自覺置於官府的權勢之上,將上帝聖言的權威置於教會的權威之上。原來它拒絕政府干涉信仰問題,與先知和使徒同說:‘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它高舉了耶穌基督的冠冕,在查理第五的冠冕之上。但是它還進一步奠定了一個原則,就是人的一切教訓都必須次於上帝的聖言。”再者,這些抗議者聲明自己有權自由發表自己對真理的信仰。他們不單要相信真理,順從真理,而且也要將上帝的話教導人,並否認神父或官府有權干涉。斯拜耳茲的抗議乃是反對宗教偏見的一個嚴肅的見證,並聲明人人都有依照自己的良心敬拜上帝的權利。

        
聲明書已經寫成了。它不但寫在千萬人的記憶中,而且也記在天上的冊子堙A是世人所無法磨滅的。德國的基督徒都采納了這個抗議,作爲自己信仰的宣言。各處的人都在這聲明書中看出一個更光明的新紀元。有一個諸候對斯拜耳茲的抗議者說:“全能的上帝既賜給你們恩典,使你們積極地,充分地,無畏地承認了真理,我就願他保守你們在基督堛滌磼T信心,直到永遠。”(注九)

        
如果改革運動在取得一點成功之後,隨即緩和下來,以討世人的喜悅,那就是既不忠於上帝,又不忠於自己,而且必要注定自己的敗亡。這些高尚的改革家所有的經驗,足以作後世的一個教訓。撒但用來反抗上帝和他《聖經》的種種方法是始終不變的;他今日反對以《聖經》爲人生的指導,正如他在十六世紀所反對的一樣。今日人們已經遠離了《聖經》的教訓和典章,所以我們必須恢復基督教改革運動的大原則--單單以《聖經》爲信仰與行爲的規範。撒但仍在千方百計地設法破壞宗教信仰的自由。在斯拜耳茲提出抗議之人所拒絕的敵基督的勢力,現在正重整旗鼓,想要重新建立它所失去的優勢。宗教改革運動在那次危機中所表現的堅持上帝聖言的精神,乃是今日改革運動的唯一希望。

        
那時有種種迹象顯明改正教徒是處於危險之中;但也有許多迹象說明上帝已伸出他的聖臂要保護忠心的人。約在此時,梅蘭克吞領了他的朋友西門格媬晛瑹瑼熙q過斯拜耳茲的街道,向萊因河走去,並催他趕緊過河。他的朋友對這慌張火急的情形至爲驚異。梅蘭克吞說,“剛才有一個白髮蒼蒼,態度嚴肅,素來不相識的老人出現在我面前,對我說,在一分鐘之內,斐迪南必派法警來捉拿格媬捸C’”

        
當天,格媬桲巨鴗@個羅馬教著名的博士斐勃爾的演講,深爲不服,隨後指責他所辯護的是“可憎的謬論。”“當時斐勃爾隱忍了自己的憤怒,但立時到斐迪南王那堙A領得逮捕這個心直口快的海得爾堡教授的命令。梅蘭克吞深信這是上帝要拯救他的朋友,所以派了一位聖天使預先警告他。

        
“他茫然地立在萊因河畔,等候這一條河流的水拯救格媬梐磏鷞G迫他之人的手。當梅蘭克吞看到他的朋友反到了對岸時,便說,‘他終於從渴欲流無辜人之血者的口中被搶救出來了。’當梅蘭克吞回家之後,就有人告訴他,法警剛才在他家中尋找格媬捸C”(注十)

        
這時,改革運動在地上的偉人之前將要更進一步地傳開。斐迪南王曾拒絕聽取這些信從福音之諸候的申訴;如今他們卻蒙允准,予以機會在皇帝以及教會和國家的顯要人物面前,提出他們動機的原委。查理第五爲要平息那滋擾他帝國的紛爭起見,在斯拜耳茲抗議之後的次年,在奧格斯堡召開了一次會議,並聲明他要親自主持。基督教改革信徒的領袖們也被召出席。

        
改革運動有可怕危險威嚇著;但維護這運動的人仍然將他們的事交托給上帝,並立志效忠福音,始終不渝。撒克遜選候的謀士們竭力主張他不可出席議會。他們說皇帝要諸候出席,無非是要引他們陷入網羅。“一個人置身於強敵的城牆之內,不是冒太大的危險麽?”可是其他的人勇敢地聲稱:“只要諸候奮不顧身,敢作敢爲,上帝的聖工必可保全。”路德說: “上帝是信實的;他必不丟棄我們。”(注十一) 於是撒克遜選候帶著他的侍從出發到奧斯堡去了。大家都知道那威脅著他的種種危險,許多人面有愁容,帶著沈重地心情前行。然而路德卻陪伴他們上路,直到科堡,他在路上寫了一首讚美詩,題目是:“我們的上帝是堅固的高臺”,他沿路唱著這首詩,振奮了同行之人消沈的信心。當他們聽到這感動人的歌聲時,許多焦慮的凶兆就消失了,許多沈重的心情也就振作起來。

        
從事改革運動的諸候曾決定要根據《聖經》的憑據,把他們的信仰用有系統的方式寫成一篇報告,呈給會議;並決定由路德,梅蘭克吞,和他們的同工起草。這一個信仰聲明書後來就由改正教徒接受爲他們信仰的宣言;這重要的文件寫成之後,他們就招集一次聚會,大家在其上簽明。那確是一個嚴肅,考驗的時候。改革家切望自己的事不要與政治問題混在一起;他們深覺除了上帝的話之外,不該運用其他的勢力。正當信從基督的諸候前來在信仰聲明書上簽署的時候,梅蘭克吞卻攔阻他們說:“發動這些事的應該是神學家和牧師們;讓我們把地上的勢力,權威,留待用在別的事上吧。”撒克遜的約翰回答說:“你們要把我排除在外麽?斷乎不可。我已決定要作我所該作的事,利害如何,在所不計。我願意承認主耶穌。在我,選候的冠冕和職權不如耶穌基督的十字架那麽可貴。”他說了這話,就把自己的名字簽上了。另有一個王候拿起筆來說:“如果主耶穌基督的尊榮有所需要,我願意,···把我的財物和性命置諸腦後。”又說:“我寧可放棄我的臣民和國土,寧可空手離去祖國,而不願在信仰聲明書所列舉的信條之外,接受任何其他的教義。”(注十二)這些屬上帝的人所有的信心和勇敢,於此可見一班。

        
指定謁見皇上的時候到了。查理第五坐在他的寶座上,周圍坐著選候和諸候,於是信奉基督教的改革家就蒙召覲見。他們宣讀了他們的信仰聲明書。在那莊嚴的集會中,福音的真理被清楚地發表出來,羅馬教會的錯謬也被指明了。因此,這一日被稱爲“宗教改革運動最偉大的日子,也是基督教和人類史上最光榮的一天,”實在是合宜的。

        
自從威丁堡的那位修道士獨自站在瓦姆斯全國會議前作證時起,到此時不過幾年之久。如今代替他的,乃是國內最尊貴最有權勢的王候。路德不得在奧格斯堡出席,但他卻借著自己的言論和禱告參加會議。他寫道:“我能活到這時,得以看到基督在那麽重要的聚會中,由那麽顯赫的人的宣言,被公然高舉,真使我大喜過望。”(注十三)這樣就應驗了《聖經》的話說:“我也要在君王面前,論說禰的法度。”(詩119: 46

        
在保羅的日子,他雖然爲福音的緣故被捆鎖,福音也曾這樣傳到羅馬城的王候和貴族面前。這時的情形也是如此,皇帝所禁止,不准人在講臺上宣揚的福音卻在王宮媔Щ縣F;許多人所認爲連奴僕也不宜於聽聆的福音,卻爲國內的顯要人物和貴族們所諦聽了。君王和偉人是聽衆,首戴冠冕的王候是傳道人,講章是上帝至尊的真理。有一個作家說:“自從使徒時代以來,還沒有比這更偉大的工作,也沒有比這更莊重的信仰宣言。”(注十四)

        
一個羅馬教的主教聲稱:“路德派的人所說的話都是實在的;我們無法加以否認。”另一個問艾克博士說:“你能用正確的理由駁倒選候和他的同盟所提出的信仰宣言麽?“他回答說:“用使徒和先知的著作麽--不能!但用教父和議會的著作--可以”發問的人應聲說:“我明白了,照你的說法,路德派的人有《聖經》的根據,而我們則沒有。”(注十五)

        
德國又有一些王候相信了改正教的信仰。皇帝也親自宣講改正教徒所提出的意見確是真理。這一份信仰聲明書譯成了許多方言,通行全歐,連後世也有億萬人接受它爲自己信仰的聲明瞭。

        
上帝忠心的僕人並不是孤獨地在工作。當“執政的,掌權的,以及天空屬靈氣的惡魔”聯合起來反對他們時,主卻沒有丟棄他的子民。如果他們的眼睛能以睜開,他們就要象古時的一位先知一樣,得以看見上帝與他們同在,並幫助他們的顯著憑據。當以利沙的僕人將圍繞他們並截斷他們逃路的敵軍指給他主人看時,先知禱告說,“耶和華啊,求禰開這少年人的眼目,使他能看見。”(王下6:17 他就看見滿山有火車火馬,有天軍駐紮在那堳O護上帝的僕人。衆天使也是這樣護衛著從事宗教改革運動的人。

        
路德所最堅決持守的原則之一,就是不借助於屬世的權勢來支援改革運動,也不採用武力來維護這運動。國內的王候宣稱相信福音,固然使他歡喜快樂;但當他們建議成立一防守同盟時,他卻聲稱:“福音的道理應該單單由上帝來保護。···人的干涉越少,則上帝的作爲就必越發明顯。人們所設的政治方面的提防,在他看來都是無謂的懼怕,和不信靠上帝之罪。”(注十六)

        
當許多有力的仇敵聯合起來想要推翻宗教改革的信仰時,當千萬把利劍正要拔出鞘來攻擊它時,路德寫道:“撒但發怒了;不敬虔的主教們也在同謀;而我們受到了戰爭的威脅。務要勸勉衆人,憑著信心和祈禱在主的寶座前勇敢呼籲,使我們的仇敵被上帝的靈所制伏,而不得不趨向和平。我們最大的需要,我們主要的努力就是禱告;人人務要知道,他們這時正在刀劍的鋒刃之前,正在撒但的忿怒之下,讓他們禱告吧!” (注十七)

        
後來路德論到信奉新教的王候們所考慮成立的聯盟,又聲稱他們在這戰爭中所使用的唯一武器,應當是“聖靈的寶劍。”他寫信給撒克遜的選候說:“我們憑著良心不能贊同所建議的聯盟。我們寧可死十次而不願看到我們的福音使人流一滴血。我們的本分是要象羊羔被牽到宰殺之地。我們必須背負基督的十字架。閣下可以不必懼怕。我們借禱告所能成就的要比我們仇敵用他們的矜誇之辭所能成就的還大。只要注意,不讓你的手染上弟兄的血。如果皇帝要我們陳述於他的審判台前,而任憑他的審判員處理,我們也準備出席。你不能衛護我們的信仰,各人要爲自己的信仰冒自己的危險。”(注十八)

        
偉大的改革運動所有震動世界的力量,乃是從祈禱的密室中而來的。主的僕人在密室中以聖潔的鎮靜,把他們的腳立在他應許的磐石上。在奧格斯堡的掙扎時期中,路德“每天至少要用三個小時禱告的,而且這幾個小時,乃是他從最適宜研究的時間內抽出來的。”在他私人的密室中,可以聽見他在上帝面前傾心吐意。“滿有尊榮,敬畏,希望,象人與朋友談話一樣。”他說,“我知道禰是我們的天父,是我們的上帝,我也知道禰必要驅散那些逼迫禰兒女的人;因爲禰自己與我們同受危害。這一切的事都是禰的,我們只是因了禰的激勵才從事這工作。所以,天父啊,求禰保護我們!”(注十九)

        
那時,梅蘭克吞在憂慮和懼怕的重擔下受了挫折,路德寫信給他說:“願恩惠平安在基督娷k於你--我是說在基督堙A而不是在世界堙C阿們。我非常痛恨那些消耗你精力的過分憂慮。如果我們的事業不是正義的,那麽放棄它好了;如果我們的事業真是正義的,那麽我們爲什麽懷疑那吩咐我們安心睡眠之主的應許呢?···對於正義和真理的工作,基督有充足的能力。他是長遠活著,他掌管萬有;既然如此,我們還有什麽可懼怕的呢?”(注十九)

        
上帝果然垂聽了他僕人的呼求。他賜給王候和宣道士們恩惠和勇敢來維護真理,並抵擋這世界黑暗的統治者。主說: “看哪,我把所揀選所寶貴的房角石,安放在錫安;信靠他的人,必不至於羞愧。”(彼前2:6 基督教的改革家已經在基督身上建造,所以陰間的權柄不能勝過他們。

        
注一:DAubigne,卷十三,第六章。
        
注二:DAubigne,卷十三,第五章。
        
注三:同上。
        
注四:Wylie,卷九,第十五章。
        
注五:DAubigne,卷十三,第五章。
        
注六:同上。
        
注七:同上,第六章。
        
注八:同上。
        
注九:同上。
        
注十:同上。
        
注十一:DAubigne,卷十四,第二章。
        
注十二:同上卷十四,第六章。
        
注十三:同上,第七章。
        
注十四-十五:同上,第八章。
        
注十六:DAubigne,卷十,第十四章倫敦版。
        
注十七:DAubigne,卷十,第十四章。
        
注十八:同上卷十四,第一章。
        
注十九:同上卷十四,第六章。

 

 

第十二章  法國的改革運動

         在那表顯德國宗教改革運動之勝利的斯拜耳抗議書,和奧斯堡信仰聲明書之後,接著就是多年的戰爭和黑暗。在支援這運動的人中間,內部的分裂消弱了它的力量,外面又受到強敵的攻擊,以至改正教似乎注定要被完全消滅了。千萬人用自己的血印證了他們所信的道。這時,內戰爆發;新教的工作被內中的一個領導人物出賣了;以至信從新教的幾個最高貴的王候落到皇帝的手中,他們竟如俘虜一樣,在各城堻Q拖來拖去。但在似乎已經勝利的一刹那間,皇帝卻忽然失敗了。他眼見著自己的俘虜從手中掙脫,結果他不得不准許宗教自由;他曾以撲滅新教爲自己一生的抱負,他寧願犧牲他的國度,財富,甚至自己的性命,來粉碎這個“異端”。如今卻看到自己的軍隊在戰爭中損失殆盡,國庫也漸漸枯竭,他國內的各邦又有背叛的危險,而他所妄想撲滅的信仰卻到處擴展。查理第五曾與無所不能者作戰。上帝說:“要有光,”而他卻想保留黑暗。他的目的終於沒有達到;他因長期掙扎而精疲力盡,未老先衰,於是放棄了寶座,在一個修道院堬蛈悁馴矷C

        
在瑞士也象在德國一樣,改革運動臨到了黑暗時期。雖然有許多縣分接受了改革運動的信仰,但其他地區卻盲目頑梗地固守著羅馬的教條。他們對那些接受真理之人所施的逼迫,終於引起了內戰。薩文黎和許多與他一同從事改革運動的人,都倒在卡帕爾血腥的戰場之上了。愛克蘭帕底被這些可怕的災禍所壓倒,不久便去世了。羅馬躊躇滿志,在許多地方都似乎要恢復所喪失的一切了。但那從亙古立定籌劃的主沒有丟棄他的工作,也沒有離棄他的百姓。他的聖手必爲他們施行拯救。他已經在其他的國家興起工人來推進改革運動。

        
法國在尚未聽到改革家路德的名字之前,就已現出曙光了。首先得見亮光的乃是年邁的李富黎,他學識淵博,曾任巴黎大學教授,又是一個真誠熱心的羅馬教徒。他在鑽研古代文學的時候,漸漸注意到《聖經》,他便指導學生研究《聖經》。

        
李富黎原是熱誠敬拜古代聖徒的,他有意根據教會的傳說,編著一部先聖和殉道者的歷史,這種工作是要費不少時間和心血的;但到他已經有相當成就和進展的時候,他想或許能在《聖經》中找到資料,於是就本著這個目的開始研究《聖經》。他果然在《聖經》塈鋮鴞傢鷏t徒的記錄,但這些聖徒與羅馬教在節期中所崇拜的聖徒大不相同。於是神聖的亮光忽然普照在他的心中。他就驚異而厭惡地放棄了自己計劃的工作,專心去研究上帝的話了。過不久,他就開始把在《聖經》中所發現的寶貴真理,教導別人。

        
一九一二年,即在路德,薩文黎開始改革工作之前,李富黎已經寫道:“上帝因信賜給我們義,使我們得以靠恩典稱義而得永生。”(注一) 論到救贖的奧秘,他說:“此種變換的偉大確是言語所難以形容的,--那無罪的一位被定了罪,而有罪的人倒得了自由;有福的主受了咒詛,而該受咒詛的人倒蒙了福氣;生命之君捨棄了生命,而必死的人到得了生命;榮耀的王陷在黑暗之中,而無知蒙羞的人倒披上了光榮。”(注二)

        
他一面教導人救贖的功勞乃完全屬於上帝,也一面聲明順從乃是人類的本分。他說:“若你是基督教會的一分子,則你就是他聖體的肢體;若你是他的肢體,則你就滿有上帝的性情。···若世人能領會這種特權,則他們的生活該是何等純潔,清高,聖善啊,此世的榮華若與他們內在的榮耀--肉眼所看不到的榮耀--相比,那是何等地微不足道啊。”(注三)

        
李富黎的學生之中有一些人很熱切地聽他的教訓,他們在這位老師去世之後,便繼續的宣揚真理。威廉法勒爾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父母是虔誠的教徒,他所受的教育使他以絕對的信心接受教會的訓誨,以至他能象使徒保羅一樣說:“按著我們教中最嚴緊的教門,作了法利賽人。”(徒26:5 法勒爾是一個忠實的羅馬教徒,心中火熱,要除滅一切膽敢反對教會的人。他後來提到自己這一段時期的人生觀說:“當我聽到任何人說話反對教皇時,我就咬牙切齒,如同一隻狂怒的豺狼一般。”(注四) 他曾不息不倦地敬拜古代聖徒,陪同李富黎遍遊巴黎的各教堂,在祭壇前跪拜,獻禮物裝飾神龕。但這些禮節不能使他的心靈得到平安,自知有罪的感覺緊緊地環繞著他,儘管他怎樣苦修,也無法擺脫這種感覺。後來他聽到改革家的話說:“救贖乃是出於恩典。”“那一位無罪的被定了罪,罪人倒得蒙赦免。”“惟有基督的十字架能打開天國的門,關閉地獄的門。”(注五)這些話在他聽來猶如從天上傳來的聲音一樣。

        
法勒爾欣然接受了真理。他象保羅一樣的悔改之後,便擺脫了遺傳的束縛,得到了上帝兒子的自由。“他再沒有殘暴的豺狼嗜殺的心,卻轉變成安靜地,溫柔地,無害的羔羊,他的心已經從教皇那埵泵^而獻給耶穌基督了。”(注六)

        
當李富黎繼續在學生中傳佈真光的時候,法勒爾則熱心於基督的聖工,正如他從前熱心于教皇的工作一樣,出去公開宣傳真理。不久,有一個教會的顯要人物,摩城的主教與他攜手同工。同時又有其他才能卓越,學問淵博的教師們參加傳講福音,於是各階層,從工人和農民的家庭直到王宮,都有人信從了福音。當時的法國國王法蘭西斯第一的姊妹也接受了宗教改革的信仰。連國王自己和太后也都一時表示贊成,所以改革家們懷著極大的希望預期法國終有信從福音的一日。

        
但是他們的希望未能實現;反而有試煉和逼迫等待著基督的門徒。雖然如此,上帝憐愛他們,不讓他們預先看到這事。中間還有一段平安的時期,使他們能得到力量,以便應付那要臨到的風暴;使改革運動有迅速的進展。摩城的主教在自己的教區中熱心工作,教導他的教牧人員和一般平民。他撤換了無知和腐化的神父,而儘量任用有學識和敬虔的人。這位主教非常希望他的教徒能爲自己而研究《聖經》,不久他的希望就實現了。李富黎已經下手翻譯《新約聖經》;正當路德的德文《聖經》在威丁堡出版時,,法文的《新約聖經》也在摩城印行了。主教不惜工本,在他的教區中努力推銷,不久摩城的鄉民也都得到了《聖經》。

        
這些人歡迎上天的資訊,正如乾渴垂斃的行人歡迎活水的泉源一樣。田地間的農夫,和工廠堛漱u人,都借著談論《聖經》中的寶貴真理,來使自己每天辛勞的生活感覺愉快。入晚,他們不再到酒店去,而乃是彼此聚集在家中誦讀《聖經》,並一同祈禱讚美上帝。不久,這些村鎮中有了極大的改變。他們雖然是平凡,沒有知識,並辛勞工作的鄉民,但在他們的生活上可以看出上帝恩典改革人,提高人的能力。他們所有謙卑,仁愛和聖潔的美德,證明福音爲一切真誠領受的人所能成就的大工。

        
在摩城所發出的真光照耀到遠近各地。悔改的人數天天增加。教會當局的忿怒一時被那輕視僧侶狹隘偏見的國王所遏制;但羅馬教會的領袖終於得了勝。因爲炮烙之刑業已樹起; 摩城的主教在火刑和反悔之間二者必須選擇其一的時候,竟揀選了那比較容易的道路;但是領袖雖然跌倒,他的羊群卻仍然堅定不移。許多人在火焰中爲真理作了見證。這些平凡的基督徒借著他們在炮烙柱上顯示的勇敢和忠心,向千萬在平安的日子永遠沒有聽到福音的人,作了美好的見證。

        
那在痛苦和侮辱之中膽敢爲基督作見證的,不單是一些卑微和貧窮的人。就是在貴族的宅第中,也有高貴的人們視真理比財富,地位,甚至於性命更爲寶貴。在王家的貴胄中竟有人表現了比主教更堅定的品質。柏昆路易出身貴族,是一個勇敢風雅的爵士,埋頭書卷,舉止大方,品行端正。有一位著作家說:“他忠心擁護羅馬教的種種制度,熱心參赴彌撒和宗教聚會;···在他所具有的一切美德之外,他還特別憎恨路德教派。”但後來他象許多別人一樣,受上帝引領去研究《聖經》,便非常驚異地發現其中“並沒有羅馬教的道理,反而是路德的道理。”(注七) 從此以後,他就全心獻身從事福音的工作了。

         “
他是法國貴族中最有學問的一個人,”他的天資和口才,他的不屈不撓的勇敢和沈毅果敢的熱誠,以及他在宮廷中的影響,--因爲他是王所寵愛的人--使許多人認爲他是命定作他本國改革家的。著作家俾紮說:“法蘭西斯第一若是象撒克遜選候一樣,柏昆就可以成爲第二個路德了。”羅馬教徒說:“他比路德更壞。”法國的羅馬教徒實在懼怕他比懼怕路德更甚。他們把他當作叛教徒囚在監牢堙A可是王把他釋放了。這種相爭繼續了多年。法蘭西斯總是在羅馬教和改革家之間舉棋不定,反復無常,他有時容忍,有時遏制修道士們的狂怒。柏昆三次被羅馬教當局監禁起來,但國王欽佩他的天才和他高尚的品德,不肯讓他犧牲在修道士團體的毒手之下,故而把他釋放了。

        
常有人把柏昆在法國所有的危險警告他,並懇勸他學別人的榜樣,自動流亡在外,以求安全。當時有一個畏首畏尾的機會主義者伊拉斯莫斯;他雖有卓越的學識,卻未能重視真理過於自己的性命和名譽,他寫信給柏昆說:“你還是要求王派你出使外國吧;你到德國去遊歷一番也好。你知道象比大和他這樣的人,--他是一個三頭六臂的猛獸,到處施用他的毒手。你的仇敵名字叫做‘群’。即或你們的事業比耶穌基督的更偉大,他們還是不會放你過去的,直到他們把你悲慘地消滅了爲止。不要太相信國王的保護了。無論如何,不要在神學教師面前連累到我。”(注八)

        
但當危險加深的時候,柏昆的熱誠反而越發加強。他不但不採納伊拉斯莫斯的投機和專顧自己的建議,反而斷然取了更勇敢的步驟。他不但要維護真理,而且還要攻擊謬論。羅馬教徒所想要加在他頭上“異端”的罪名,他要轉過來加在他們頭上。他最活躍的死敵乃是巴黎大學神學院的博士和修道士,該神學院乃是巴黎和法國一個最高的宗教權威。柏昆從這些博士的著作中找出十二項意見,並公開地稱之爲“違反《聖經》的異端;”他請國王作他們辯論的裁判。

        
王甚願把雙方的能力和敏捷作一次比較,並喜歡有一個機會,以挫折這些傲慢修道士的氣焰,就命令羅馬教徒用《聖經》來證實自己的主張。他們深知《聖經》這個武器對他們是沒有多大用處的;監禁,酷刑,火柱,是他們更善於運用的武器。這時局勢轉變了,他們看出自己將要陷入他們本來希望柏昆陷入的深坑。於是他們驚慌的四顧,想找一條出路。

         “
正在那時,巴黎一個街口的貞女馬利亞神像被人損壞了。”全城大大騷動起來。無數的人擁到那堙A莫不悲憤填膺。王也深爲感動。這是修道士們正好利用的機會,他們也就迅速地利用了。他們說:“這就是柏昆所傳之道的結果。一切--宗教,法律,連王位--將要被路德派的陰謀所推翻了。”(注九)

        
柏昆又被逮捕了。王自巴黎引退,這樣僧侶們就可以爲所欲爲了。於是改革家被公審,被定死罪,他們惟恐法蘭西斯還要出來救他,所以一宣佈了柏昆的罪案之後,當天就予以執行。柏昆在中午被帶到刑場。無數的人聚集來觀看這件大事,許多人看見這次遇害的竟是法國貴族中最優秀,最勇敢的人物,不勝驚奇,疑懼不安。在這人山人海之中,人們的臉色都因驚異,憤怒,輕侮,和毒恨而罩了一層陰沈的暗影;惟獨一人容光煥發。這個殉道者的思想一點也沒有顧到這騷亂的景象;他只覺自己有他的主與他同在而已。

        
他所坐的死刑囚犯護送車,逼迫他之人的橫眉怒目的神色,以及他所要遭受的可怕死刑--這一切他都毫不在意;那曾死過,現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遠遠,並且拿著死亡和陰間的鑰匙的主,這時正在他的旁邊。柏昆的臉上煥發著上天的榮光和平安。他穿著都麗的衣服,“絲絨的外套,織錦緞的上衣,和金色的襪子。”(注十) 他將要在萬王之王和全宇宙之前,爲他的信仰作見證,所以不應當有一點悲哀的表情來中傷他的喜樂。

        
當這行列緩緩地在擁擠的街道上經過時,衆人很驚異地留意到他臉色和態度上所顯出的平安和充足的喜樂。他們說: “他象一個人坐在聖殿中,默想聖潔的事。”(注十一)

        
柏昆在受火刑之時想要對民衆說幾句話,但修道士們怕他說話發生影響,就開始呼喊喧嚷,兵士也用他們的兵器相擊作聲,他們的喧囂就淹沒了殉道者的聲音。這樣,在一五二九年,巴黎城文學和宗教方面的最高權威,“竟爲一七九三年的平民立了一個卑鄙的榜樣,在刑場上窒息了垂死之人所要講的最後一句話。”(注十二)

        
柏昆被絞死之後,遺體就在火焰中燒盡了。他的死耗使法國各地改革運動的友人至爲悲傷。但他的榜樣是很有影響的。其他爲真理作見證的人說;“我們也準備愉快的應付死亡,把我們的眼睛集中在將來的生命上。”(注十三)

        
在摩城遭受逼迫的時期,傳講改革信仰的教師被剝奪了講道的權利,於是他們就轉向其他的地方去了。過了一些時候,李富黎到了德國。法勒爾則到法國東部他的故鄉去,在他兒時的家鄉傳佈真光。那埵迨w接到摩城所發生之事的消息,因此他們以無畏的熱誠所教導的真理,贏得了許多聽衆。不久地方當局起來,禁止他宣講,就把他驅逐出城。此後他雖然不能公開作工,但他遍行各地和鄉村,在私人的住宅和偏僻的牧場上教訓人,並在他兒時屢次來往的森林或岩穴中安身。這時,上帝正在預備他應付更大的試煉。他說:“撒但的攔阻,逼迫和暗算,就是別人所預先警戒我提防的,真是不少;它們比我自己所能忍受的厲害多了;但上帝是我的父;他已經而且必要爲我預備所需要的力量。”(注十四)

        
正如使徒時代一樣,逼迫“更叫福音興旺。”(腓1: 12 從巴黎和摩城被驅逐出來的“那些分散的人,往各處去傳道。”(徒8:4 這樣真光就傳到法國許多遙遠的省分了。

        
上帝還在準備更多的工人來推進他的聖工。在巴黎的一所學校堙A有一個沈思恬靜的青年已顯明他的智力很強,心思很透徹,而且他生活的純潔正如他心智上的熱力和宗教上的虔誠一樣著稱。他的天才和好學不倦,不久使學校因他倍覺光榮,大家都確信約翰喀爾文要成爲教會最有才能,最有聲望的捍衛者。但是有一線神聖的光輝射進了那包圍著喀爾文的煩瑣哲學和迷信的牆垣。他聽見這新的道理之後,便甚是驚異,憎恨,並確認這些叛教徒遭受火刑是應該的。孰料有一天他在無意之中與“異端”面面相對,而被迫來試用羅馬神學的力量以對抗改正教的教訓。

        
喀爾文有一個參加改革運動的中表弟兄這時正在巴黎,這兩個表弟兄時常見面,並在一起談論攪擾當時基督教界的問題。新教徒奧力維坦說:“世界上只有兩種宗教:一種是人所發明的,都是叫人靠著遵守禮節和善行來拯救自己;另一種是在《聖經》堜疻膌的宗教,是教訓人單單信仰上帝所白白賜給的恩典而得救。”

        
喀爾文說:“我不要你的新道理;你想我通道信了這麽些年一直是信錯了麽?”(注十五)

        
但他心中已經因此而起了種種思潮,是他所不能任意磨滅的。他獨自在房中思考他表兄弟的話。自知有罪的感覺緊緊地逼著他;他看出自己在一位聖潔公義的審判者面前並沒有一位中保。聖徒的代求,自己的善行,教會的禮節,都不足以贖他的罪。他在自己面前除了永遠絕望的黑暗之外,再也看不見別的東西。教會內的學者們想要解除他的悲哀,也是徒然。他試用認罪和苦修的方法,也沒有果效;這一切都不能使他的心靈與上帝和好。

        
當喀爾文正在從事這些徒然無益的掙扎時,偶而有一天他經過一個廣場,看見那堨縝b焚燒一個“叛教徒”,他看到那殉道者的臉上所表現的平安,心中甚是驚異。那人雖在可怕之死的慘痛中,並受著教會最可怕的制裁,還能表顯信心和勇敢;而這青年的學生喀爾文自己雖然嚴緊地順從教會的規條,卻落在失望與黑暗之中;二人的情況相形之下,使他不勝悲苦。他知道這些“叛教徒”的信仰是以《聖經》爲根據的。於是他決意要研究《聖經》,如果可能,他要發現他們喜樂的秘訣。

        
他在《聖經》中找到了基督。他喊著說,“天父啊,他的犧牲已經平息了禰的怒氣;他的寶血已經洗淨了我的不潔;他的十架已經擔負了我的咒詛;他的捨命已經救贖了我。我們曾經爲自己發明了許多無益的愚妄之事,但禰已經把禰的道放在我面前,如同火炬一樣,而且禰已經感動我的心,使我除了耶穌的功勞之外,能鄙視一切其他的功勞。”(注十六)

        
喀爾文過去所受的教育乃是預備將來作神父的。當他剛滿十二歲的時候,就已被派爲一個小教會的牧師,那時主教按照教會的規條已經爲他剃了頭。他固然沒有受過正式任命,也沒有擔任神父的工作,但他卻是教牧人員的分子,有職任的稱號,並收受相當的酬金。

        
這時,他感覺自己不能作一個神父,他曾一度去學習法律,可是終於放棄這個宗旨,而決定終身從事福音的工作。但他不敢作一個公衆教師。因爲他秉性怯懦,並認爲這種工作的責任重大,擔當不起,所以他願意仍舊專心從事研究的工作。雖然如此,他朋友們的懇勸終於贏得他的同意。他說:“一個出身這樣微賤的人,竟能被擡到那麽崇高的地位,真是奇妙之極。”(注十七)

        
喀爾文很寧靜地開始了他的工作,他的話有如甘露之滋潤土地。這時他已離開巴黎,到一個省城去在馬加勒特公主保護之下工作,公主愛福音,願意保護福音的信徒。喀爾文這時還是一個態度溫和,謙虛自抑的青年。他開始在人們家中工作,向聚集的家人誦讀《聖經》,簡明救恩的真理。那些聽見這信息的人把這佳音傳給別人,不久,這真理的教師就轉向遙遠的城鎮和村莊去了。無論宮室或茅屋,他都能進去,他就這樣進行他的工作,奠定了多處教會的根基,後來從這些教會中出了許多爲真理作無畏見證的人。

        
過了幾個月,他又到巴黎來了。那時,在學界中起了一次非常的騷動。古代語文的研究曾使人注意到《聖經》,而一些內心還沒有受到真理感化的人,倒熱心地討論《聖經》,甚至于向維護羅馬教的人挑戰。喀爾文雖然是當地神學辯論的抗辯家,但他有一種比這些煩瑣哲學家的喧嚷更高超的使命。當時人心都已被激動起來,所以那正是向他們闡明真理的機會。正當大學的演講廳中充滿了神學辯論的喧囂時,喀爾文卻挨家挨戶向人打開《聖經》,講論基督,和他的被釘十字架。

        
由於上帝的安排,巴黎人還要再蒙一次接受福音的邀請。李富黎和法勒爾所發的呼召雖然都遭拒絕了,但在這個偉大的首都,各界人士還要再聽到福音的資訊。法國國王因考慮到政治的關係,還沒有完全偏袒羅馬教,反對改革運動。而公主馬加勒特則仍抱新教在法國勝利的希望。她決意要在巴黎宣講改革的信仰。在國王離開首都的期間,她叫一個新教的宣教士在巴黎的各教堂媮蕨D。但羅馬教的權貴們禁止這事,於是公主打開了王宮的門。將宮內的一間房子修作會堂,並發出通告,每天在指定的時間講道,歡迎各界人士前來參加。於是衆人蜂擁前來。不但會堂,連一切的接待室和走廓都擠滿了人。每天有成千的人--貴族,政治家,律法師,商人,工匠--前來赴會。後來王不但沒有禁止這些聚會,反而命令巴黎城的兩個教堂必須開放。該城從來沒有受過上帝之話那麽大的感動。那時似乎有從天而來之生命的靈吹在衆人身上。節制,純潔,秩序和勤勞,一變而代替了從前的醉酒,淫蕩,紛爭和怠惰了。

        
但當時羅馬教會當局並不是閑懶著的。王仍然不肯出面幹涉,勒令改革家停止講道,他們就轉向一般平民進行煽惑,他們不惜以任何手段,設法引起無知和迷信的群衆的懼怕,偏見,和狂熱。巴黎人盲目地屈從了羅馬教虛僞的教師,正如古代的耶路撒冷一樣,竟不知道眷顧她的時候,也不知道關係她平安的事。上帝的道在京都宣講了足有二年之久;雖然有許多人接受了福音,但大多數人還是拒絕。法蘭西斯之所以准許宗教自由不過是爲了表示寬大,爲要達到自私的目的,所以後來羅馬教又占了上風。於是教堂又被封閉起來,火刑的柱子又豎立起來了。

        
這時喀爾文仍在巴黎,借研究,默想和祈禱,準備應付將來的工作,並繼續傳佈真光。雖然如此,當局終於懷疑了他,並決定處以火刑。有一天正當喀爾文認爲自己在退隱中甚爲安全,想不到有任何危險時,他的朋友急忙趕到他房中告訴他,法警已在路上來逮捕他了。這時大門外已有人高聲敲門。時機非常的緊急。有幾個朋友在大門口稽留著法警,別的朋友就幫助喀爾文,把他從窗戶縋下去,他就趕緊逃到郊外去了。他在一個贊助改革運動的工人的茅舍中躲避一了時,後來穿上了這工人的衣服,肩著鋤頭,起身上路。他向南行去,到了馬加勒特的轄境內,再度得到她的保護。”(注十八)

        
他在這堸扈d了幾個月,在他有權勢的友人保護之下安全無恙,他象從前一樣專心從事研究的工作。但他一心想使法國受福音的教化,所以他不能長此毫無活動。一到這次的風暴稍爲平靜,他就在波亞疊找到一片新的工作園地,那埵酗@所大學,該地的人對於新教的道理也表示歡迎。結果各階層的人都欣然聽聆福音。喀爾文在那堥S有公開宣講,只是在該城首長的家中,或在他自己的寓所內,有時候在公園堙A向那些願意聽聆的人打開永生之道。過了一時,聽衆的數目增多起來了,他們便認爲在城外聚會較爲安全。於是他們在深幽的峽谷旁邊的一個山洞中,找到一個聚集之所,那埵酗j樹和懸崖隱蔽著,使這個隱僻之處更爲幽靜而穩妥。一小群一小群的人由不同的路線出城到那婸E集。在這偏僻的地點誦讀並解釋了《聖經》。法國的新教徒在這媮|行了第一次的聖餐禮。後來竟有幾個忠心的傳道人從這個小教會被派出去傳道了。

        
隨後,喀爾文又回到巴黎一次。直到這時,他仍然不能放棄法國終必接受改革運動的希望。但他發現幾乎每一個工作的門戶都已關閉。若要傳福音的道理,就等於一直向火刑柱走去,於是他決定到德國去。他一離開法國,逼迫新教的狂風驟起,如果他那時仍留在巴黎,他勢必在那一次大屠殺中犧牲了。

        
法國的改革家熱望他們本國與德國和瑞士的同道取相同的步調,隨即決定向羅馬教的迷信作一次勇敢的打擊,來喚醒全國的人。於是在一夜之間,法國各地貼滿了攻擊彌撒祭的標語。這一個狂熱而不智的舉動,不但沒有推進工作,反而使全法國改革運動的傳道人和贊助者遭到毀滅。這個舉動使羅馬教徒達到素願,給他們一個藉口,說“叛教徒”是危害王朝並擾亂國家的,故主張把他們全然除滅。

        
借著一個秘密的手--是一位不智的朋友或是狡猾的仇敵,無人知道--有一張標語竟張貼在國王燕居的門上。王一見,便驚恐萬狀。在這一張標語上,歷來受人崇敬的迷信受到了無情的抨擊。而人竟敢將這些露骨而驚人的宣傳,冒然張貼在宮庭之內,這事使王大發烈怒。他在震驚之余,一時立在門前,戰慄恐慌,一言不發。隨後他用以下可怕的話語發泄他的忿怒,說:“凡有依附路德教派之嫌疑的,一概予以逮捕。我要把他們完全消滅。”(注十九) 事情就此決定。王已決心要完全站在羅馬教的一邊了。

        
於是當局立刻採取措施,去促拿巴黎城內一切路德教派的人。他們先逮捕了一個貧窮的工匠,他是信服改革信仰的,並曾負責招集信徒到他們秘密聚會的地方;羅馬教廷的使者威脅他,要他領他們到城內每一個新教徒的家中,不然,就立時把他燒死。對於這個卑鄙的建議,他起先驚慌退縮,不敢答應,但終於被火刑所懾服,同意作賣主賣友的人。皇家的偵探摩林同著這一個賣友的人緩步行去,經過城內的一切街道,後面跟著一大隊神父,提香爐的人,修道士和兵士。這種外表上的虛張聲勢,說是尊敬“聖體”,爲要洗雪新教徒所加在彌撒上的侮辱。其實在這外表的炫耀之下,卻隱藏著一個毒計。每當他們來到一個路德教派的人的房子時,那賣友之人不必說話,只要作一個暗號,行列就停下了;隨即有人進入那家,把全家拉出,捆鎖起來;然後這一隊可怕的凶神便繼續地前行,去尋索其他爲道犧牲者了。他們“沒有越過一家人家,無論大小,連巴黎大學也沒有放過。···摩林使全城都震動起來了。···這真是一個恐怖的統治。”(注二十)

        
這些犧牲者是在殘酷的劇痛之下折磨至死的,爲了延長他們的痛苦,當局特別命令將火勢降低。但他們是慷慨就義,視死如歸。他們的節操絲毫沒有動搖,他們的平安一點不受影響。逼迫他們的人既無法改變他們不屈不撓的意志,就覺得自己失敗了。“刑場分佈在巴黎各處,熾火終日不熄,目的無非是要借此對‘異端’散佈恐怖的氣氛。孰料結果還是福音占了優勢。全巴黎的居民得以看到這新的道理能造就何等的人物。沒有什麽講臺能象殉道者的火葬堆一樣有效。當這些人經過街道往刑場去的時候,他們臉上所煥發的安泰喜樂的光彩,他們在無情的火焰之中所顯示英勇的氣概,以及他們對於殘害他們之人所表現的溫柔饒恕的精神,使不少人的忿怒變爲憐惜,仇恨變爲仁愛,這些無聲的見證爲福音所講的話,誠具有不能抵拒的能力。”(注二一)

        
神父們爲要使群衆的忿怒達到最高峰起見,竟散播了改正教徒極可怕的罪狀,控告他們圖謀屠殺羅馬教徒,推翻政府,殺害國王。這些罪狀是毫無影兒的事。然而所預言的災禍有一天要在極其不同的情況下,並由於完全不同原因,一一應驗。羅馬教徒所加在無辜的改正教徒身上的酷刑,已經爲自己積成慘重的報應,他們所預言即將來到的厄運,在後來的世紀中恰好臨到法國的國王,政府,和百姓身上;但是這些慘禍都是由於無神派的人和羅馬教徒自己造成的。三百年之後,這些悲慘的災禍之所以臨到法國,不是因爲改正教的建立,而是因爲改正教會受了壓制。

        
這時,猜疑,不信,和恐怖充滿於社會各階層之間。同時普及各地的驚恐,顯明路德的教訓已經深深地影響了多少人的心,尤其是那些受過高深教育,擁有權勢的品質高貴的人。許多重要和尊榮的地位無人署理。工匠,印刷工人,學者,大學教授,著作家,甚至於朝臣都不見了。成千成萬的人逃出了巴黎,自願離開祖國,流亡在外;許多人借此第一次聲明了自己贊助改正教的信仰。羅馬教看到自己的陣營之中有意料不到的 叛教徒”存在,大爲驚異。他們就儘量在那些仍在他們掌握之中,較爲平凡的物件身上泄忿。監獄大有人滿之患,而且巴黎的空氣似乎都被那爲承認福音者而燃點起來的煙火所彌漫了。

        
法蘭西斯第一曾以十六世紀初葉文藝復興運動的領導者自豪。他歡喜招致天下文人于朝中。他的愛好文藝,輕視修道者的無知與迷信,至少是一部分原於他過去准許宗教改革自由的。但是這個提倡文藝的人此時因熱中於撲滅“異端”,竟發布命令取消法國全境的印刷事業!法蘭西斯第一乃是許多例證之一,說明人的才智方面的修養並不足以保證他能擺脫宗教的偏見,而不至於逼迫他人。

        
法國還要以一次莊嚴而公開的方式,完全從事於除滅改正教徒的工作。神父們聲稱,那在反對彌撒的事上侮辱上天的罪必須用血來償還,並要求國王代表他的百姓公開贊助這一可怕的工作。

        
他們決定在一五三五年一月二十一日舉行這個可怕的儀式。神父們已在全國引起迷信的懼怕和頑固的仇恨。巴黎城的街道上擠滿了從四方蜂擁而來的人群。那一天要以偉大而顯赫的遊行開始。“在遊行的路線上,各家都要懸挂黑布以示志哀,每隔一段要設置神壇。”每家門前要點上火炬,以尊榮 “聖體”。黎明之前,遊行的隊伍就在王宮前排好了。“前導的是幾個教區的旗幟和十字架;以後是兩人一排手執火炬的市民。”接著便是四個教團的修道士,各穿自己的特別制服。再後是搜集來的許多著名的“遺物”,隨著這些“遺物”的是穿著紫色朱紅色長袍,戴著珠寶裝飾的教牧人員,組成華麗燦爛的行列。

         “
巴黎的主教在壯麗的華蓋之下,手拿‘聖體’,··· 四個貴族的首領護送著他。···國王走在‘聖體’後面。···法蘭西斯第一沒有戴皇冕,也沒有穿王袍。”他免冠垂目,手執點著的巨燭,”法國的元首竟“扮成一個懺悔的罪人。”(注二二)在沿路的每一座神壇之前,都卑躬地下跪,他不是爲了自己污穢心靈的罪惡,也不是爲了那染紅雙手的無辜之人的血,而乃是爲他的百姓膽敢反對彌撒的大罪。在他後面跟著王后和國內的權貴,都是手執點著的火炬,兩個兩個地排列前行。

        
當天的禮節之一,乃是國王親自在主教公館的大廳堙A向國內的高級官員講話。他愁容滿面地出現在他們面前,以最動人的話語爲這臨到他國家的“罪惡,褻瀆,憂傷,和羞辱的一天”志哀。他號召每一個忠順的百姓幫助他根除那行將使全國敗亡的瘟疫般的“異端”。他說:“諸位,我憑著我自己的王位起誓,我若知道我的一個肢體被這可憎的腐爛所玷污或傳染,我就必把它交給你們砍掉。···再者,我若看到我的一個兒女受了玷污,我也必不輕饒他。···我必親自將他交出來,把他獻給上帝爲祭。”他說話時,聲淚俱下,全體聚集的人也都哭了,他們異口同聲地說:“或生或死,我們必要堅守羅馬教的信仰。”(注二三)

        
那拒絕真理之光的國家已到了何等的盲目而黑暗的地步啊。那“救衆人的恩典”已經顯明;但法國在看到它的權能和聖潔,千萬人也已經受到它神聖榮美的吸引,並在城市鄉村都被它的光輝照耀之後,竟轉離了這救恩,寧可選擇黑暗而不要光明。上天賜給他們的恩賜,他們竟拒絕了。他們稱惡爲善,稱善爲惡,直到他們收穫了故意自欺的悲慘結果。這時他們或許誠心相信自己逼迫上帝的百姓就是事奉上帝,可是他們的誠心並不足以免去他們的罪。那能救他們脫離欺騙,保守他們不致流無辜人之血的真光,他們竟故意拒絕了。

        
他們在主教的大教堂堨艉F根除“異端”的誓約,這座大教堂就是忘記永生上帝的國家在三百年後設置“理智女神”的地方。於是隊伍又排列起來,那些代表法國的人們又出去進行他們所起誓要作的工作。“沿途在相隔不遠的地方,已經豎好火刑的柱子,預備把一些改正教徒活活的燒死;當天已安排就緒,要在國王蒞臨的時候,隨時把柴薪點燃起來,使遊行的人都可以觀看死刑的執行。”(注二四) 這些爲基督作見證之人所受的酷刑,實在不忍卒述,但他們都是堅持到底,毫不動搖。當有人叫他們反悔時,有一個人回答說:“我只能相信先知和使徒從前所傳講的,以及一切聖徒所相信的道。我堅信上帝的心足以抵擋地獄一切的權勢。”(注二五)

        
行列一次又一次地在執行酷刑的地方停了下來。最後,衆人回到王宮前的出發點就分散了,王和主教們也都回去,大家無不爲這一天的工作表示滿意,並自相慶賀,認爲他們該日所開始的工作必要貫徹下去,直到“異端”完全消滅爲止。

        
誠然,法國所拒絕的和平福音終於完全被根除了,而其結果是極其悲慘的。在一七九三年的一月二十一日,恰好在法國完全從事于逼迫改正教徒的二百五十八年之後,另一個遊行的行列,以完全不同的宗旨經過了巴黎的街道。“國王又是其中的主要人物,那時也有騷亂和呼叫;又有殺了再殺的喊聲;也有黑色的刑架;又是以可怕的死刑結束那一天的節目。那一天路易十六與禁卒和劊子手角力掙扎,結果被拖到斷頭臺上,用強力被按倒在地,直到大刀落下,他的頭顱滾到台下爲止。” (注二六) 法王還不是唯一的犧牲者;靠近那一帶地方,在恐怖時代血腥的日子堙A竟有二千八百人死在斷頭臺上。

        
改革運動已經向世人提供一本展開的《聖經》,顯明上帝律法的條例,並向人們的良心力陳律法的要求。那位具有無窮之愛的已經向人簡明上天的典章和原則。上帝曾說:“所以你們要謹守遵行,這就是你們在萬民眼前的智慧,聰明;他們聽見這一切律例,必說,這大國的人真是有智慧,有聰明。” (申4:6 當法國拒絕了上天的恩賜時,她就是撒下了擾亂和敗壞的種子;而且有其因必有其果,終結就是大革命和恐怖時代的來臨。

        
在張貼標語所引起的逼迫發生之前,勇敢而熱心的法勒爾早已被迫逃到了他的故鄉。他逃到瑞士,努力繼續薩文黎的工作,結果幫助把當時的逆勢扭轉過來,使改革運動又在瑞士占了上風。法勒爾晚年寄居在瑞士,但他對於法國的改革運動繼續發揮強有力的影響。在他開始流亡的幾年中,特別致力於將福音傳給故鄉的工作。他在靠近故國邊境的地帶,向鄉親傳了一個相當的時期;在那堙A他以不息不倦的警惕,注視著福音所引起的戰爭,並以鼓勵和勸勉的話幫助法國的同道。他得到其他流亡同道的幫助,將德國改革家的著作譯成法文,連同法文《聖經》一齊大量印發。這些印刷品借著售書員在法國到處推銷。這些書籍以低價供給售書員,使他們可以靠著利潤繼續工作。

        
法勒爾曾以一個卑微的小學教師的身份在瑞士開始他的工作。他找到一個偏僻的教區,在那堭M心從事教育兒童的工作。除了普通課程之外,又小心翼翼地介紹了《聖經》的真理,希望能借著兒童將福音傳給他們的父母。結果真有一些人相信了,但是神父們卻出來攔阻這工作,並鼓動迷信的鄉民起來反對它。神父們強調說:“那不可能是基督的福音,因爲宣傳的結果不是和平,而是戰爭。”(注二七) 象第一世紀的門徒一樣,有人在這城逼迫他們,他們就逃到那城去。法勒爾也是從這一鄉到另一鄉,從這一城到另一城,徒步旅行,忍受饑寒和疲勞;而且無論到哪里,他都是冒著性命的危險。他在市場堙A教堂內講道,有時也在大教堂堙C有時候沒有人來教堂媗孕L講道;有時候他的演講被喧嘩和譏誚聲打斷了;有時他被人粗暴地從講臺上拖了下來。他曾多次被暴徒襲擊,甚至幾乎被打死。但他仍排除萬難,勇往直前。他雖然屢次遭人拒絕,但他卻不屈不撓,再接再厲;終於看到許多原來是羅馬教堡壘的城鎮,一個一個地開門歡迎福音。他開始工作的那個小教區,不久也接受了宗教改革的信仰。摩拉特和涅沙忒爾兩區的一些城市也放棄了羅馬教的儀式,並把教堂中的神像撤去了。

        
法勒爾久已盼望在日內瓦樹立新教的旗幟。如果能得到這一座城,它就可以作法國,瑞士,和義大利改革運動的中心。他既懷著這個目的,就繼續工作,直到周圍的許多城鎮和鄉村都建立了教會。隨後他帶著一個同伴進了日內瓦。結果,他在那堨u有兩次講道的機會。該地的神父首先想叫政府當局定他的罪,既不得逞,他們就招他出席教會的一次議會,同時他們決定自己藏著兇器來殺害他。他們又在會議廳外佈置了一群怒氣洶洶的暴徒,手中拿著棍棒刀劍,準備萬一他在議會內逃脫,則在廳外必可致他的死命。雖然如此,在場的官府和武裝兵士卻搭救了他。次日清早,他和他的同伴就被領到湖的對岸一個安全的地點。這樣就結束了他第一次在日內瓦傳道的工作。

        
第二次的嘗試是借用一個極其卑微的器皿,就是連自稱爲改革運動的朋友也瞧不起的一個氣貌不揚的青年人,名叫弗洛蒙特。在法勒爾遭到拒絕的地方,象這樣的一個人還能作什麽呢?最強壯最勇敢的人尚且不得不逃跑,這個比較少有勇敢和經驗的人,怎能抵擋得住那堛滬滂肊O?“萬軍之耶和華說,不是依靠勢力,不是依靠才能,乃是依靠我的靈,方能成事。”“上帝卻揀選了···世上軟弱的,叫那強壯的羞愧。”“因爲上帝的愚拙總比人智慧;上帝的軟弱總比人強壯。”(亞4:6;林前1:2725

        
弗洛蒙特開始工作時,是作一個小學教師。他在學校堜珣郋ル耵滲u理,由學生在自己家中重述出來。不久,學生的家長們都來聽他解釋《聖經》了,直到他的教室塈內﹞F熱切的聽衆。他又免費分散《新約聖經》和真理的小冊子,這些印刷品就到了那些不敢公然來聽這新道理的人手中。過了一些時,這位工作者也被迫逃跑,但他所教的真理已經在衆人心中根深蒂固了。改革運動的種子既已撒下,就繼續的強大發展。後來傳道人員回來,都是由於他們的努力,改正教的崇拜終於在日內瓦建立起來了。

        
喀爾文經過了多方的飄泊的播遷之後,才到達日內瓦,那時該城已經公然表示支援宗教改革運動。當喀爾文往巴塞爾去,最後一次訪問故鄉的時候,他發現路上有查理第五的軍隊把守著,所以他不得不繞道日內瓦。

        
法勒爾認爲這次的訪問乃是上帝的安排。該城雖已接受宗教改革的信仰,但仍有很多的工作急待進行。因人不是集體入教,乃是一個一個地悔改歸向上帝的;重生的工作不是由於會議的命令,而是由於聖靈的能力在人心內運行,啓發人的良知獲致成功的。日內瓦的居民雖已擺脫了羅馬教的權勢,但他們還不易放棄他們在她權下所養成的惡習。要在這婼T立福音純潔的原則,並訓練人以合適的資格配去充當上天所呼召他們去擔任的職位,實在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法勒爾確信喀爾文是可以和他聯合起來共同從事這工作的。他奉上帝的名嚴肅地囑咐這個青年的傳道人留在該地工作。喀爾文聞之大驚,畏縮不前。他秉性怯懦,喜愛和平,所以不敢與勇敢,獨立,甚至生性過激的日內瓦人接觸。他身體衰弱,又加上好學的習慣,所以他很想退修。他深入自己寫作的才幹對改革的事業可能有更大的貢獻,他想找尋一個安靜的讀書之處,就在那堶伂萓L刷品教訓衆人,建立教會。但是法勒爾嚴肅的勸告如同是從上天來的呼召一樣,使他不敢推辭。似乎是“上帝從天伸出他的聖手,捉住了他,使他無可抗拒地留在他所急要離開的地方。”(注二八)

        
這時,有種種的大危險包圍著改正教的工作。教皇的咒詛會威逼著日內瓦,而且強大的鄰國隨時要來毀滅它。這一個弱小的城市怎能抵擋那時常迫使君王和皇帝屈服的有強大勢力的教廷呢?它怎能抗拒世界強大的征服者的武力呢?

        
在整個基督教世界中,改正教受了不可輕視之仇敵的威脅。改革運動的初期勝利已經過去了,羅馬便重整旗鼓,希望徹底消滅這個運動。正當此時,在一切捍衛羅馬教皇的團體中那最殘忍放恣而有力量的耶穌會組織起來了。這一派人割斷了一切今世的親屬利害關係,絕對不講究人本性的,合理的,正當的要求。他們除了本組織的規則與關係之外,不承認任何其他的規則或關係,除了擴張本組織的勢力之外,他們不知道什麽其他的責任。基督的福音曾使信徒有能力應付危險,忍受苦難,在寒冷,饑餓,辛勞,窮乏之中,不屈不撓,在拷問,監禁,火刑之前,高舉真理的旗幟。爲要對抗這種力量起見,耶穌會在會員中灌輸了狂熱般的迷信,使他們也能忍受同樣的危難,用盡欺騙的手段來反對真理的能力。沒有什麽重大的罪惡是他們所不敢犯了,也沒有什麽卑鄙的欺騙是他們所不肯行的。也沒有什麽作僞太困難是他們所不能用的。他們立誓終身過貧苦卑賤的生活,他們一貫的目的就是獲得執掌財富權,借以推翻改革運動,重建教皇至上威權。

        
當他們以耶穌會會員的身份出現時,他們就披上了聖潔的外衣,到監獄和醫院訪問,爲患病和窮苦的人服務,聲稱自己已經放棄世界,自命爲那周流四方行善事的耶穌名下的人。但在無瑕無疵的外表之下,往往隱藏著最邪惡,最陰毒的計謀。耶穌會的基本原則乃是以目的決定手段。由於這一條規章,撒謊,盜竊,起假誓,暗殺等罪行,若是爲求教會的利益,則不但可以原諒,而且應當獎勵。耶穌會的人在各種僞裝之下,混入政府的機關中,甚至擢升擔任君王的顧問,左右國家的政務。有時他們扮成僕人去偵察主人的行動。他們爲諸候和貴族的子弟創辦大學,爲普通的民衆設立學校;信從改正教者父母的兒女,則被引誘去遵守羅馬教的儀節。他們用羅馬教崇拜中的一切屬於外表的壯觀和炫耀淆亂人心,刺激並迷惑人的想象力;這樣,父親們所辛勞流血換來的自由卻被兒女們背棄了。耶穌會的會員迅速地散佈到全歐,他們無論到了哪里,哪里的羅馬教就復興起來了。

        
爲了要給耶穌會更大的權力起見,教皇下令重新設置“宗教裁判所”。(見附錄) 雖然一般人,連羅馬教國家的人,對這個機構非常憎厭,但這奉羅馬教的統治者仍舊設立了這個可怕的審判所,那些在光天化日之下所不能容忍的酷刑,卻在黑暗的監獄中重新演出來了。在許多國家中,千千萬萬社會的精華,最純潔,最高尚,最聰明,受過最高深教育的人士,虔誠獻身的牧師們,勤勞而愛國的公民,多才多藝的美術家,技巧的工匠,若不是被殺,就是被迫逃往他鄉。

        
羅馬教廷爲要熄滅改革運動的亮光,從人間取消《聖經》,並恢復黑暗時代的無知與迷信起見,就不惜採用以上的這些手段。但在上帝的賜福,和他所興起繼續路德的那些尊貴之人的努力之下,改正教並沒有就此被推翻。它的力量並不在乎諸候的贊助或武力。而最弱小的國家,最平凡,最沒有力量的邦國成了它的堡壘。那與當時最富強的國家西班牙的暴虐勢力相周旋的,乃是那被困於陰謀毀滅它的強敵之間的小日內瓦城,以及北海沙洲上的荷蘭國;還有爲改革運動獲得多次勝利的寒冷荒涼的瑞典。

        
喀爾文在日內瓦工作幾近三十年之久;他首先在這堻]立了一個固守《聖經》道德的教會,以後他又在全歐洲推進了改革運動。他作一個公衆的領袖不是沒有過失的,他所傳的教義也不是沒有一點錯誤的。但他在宣揚當時代特別緊要的真理上,在維護改正教的原則來抵拒羅馬教反擊的潮流上,在改正教會提倡儉樸純潔的生活來代替羅馬教所帶來的驕傲與腐敗上,他的貢獻是不可埋沒的。

        
有許多印刷品和傳教士從日內瓦派遣出去傳播改革的教義。一切受逼迫的地區都仰賴日內瓦爲教訓,勸誡,和鼓勵的來源。喀爾文的城(日內瓦)已成了全西歐被追逐之人的避難所。幾百年來,躲避那可怕之風暴的流亡者,都逃入了日內瓦城。饑餓,受傷,爲家庭及親屬所遺棄的人,受了熱烈的歡迎和溫慈的照顧;這些人在這埵w家,用他們的技能,學識,敬虔爲這城造福。也有許多到此避難的人,後來又回到他們的故鄉去抵抗羅馬的暴政。蘇格蘭的英勇改革家約翰諾克斯,英國的許多清教徒,荷蘭西班牙的改正教徒,法國的胡格諾派教徒,都曾從日內瓦帶回真理的火炬,去照亮他們故鄉的黑暗。
       

        
注一:Wylie,卷十三,第一章。
        
注二:DAubigne,卷十二,第二章(倫敦版。)
        
注三:同上。
        
注四:Wylie,卷十三,第二章。
        
注五:Wylie,卷十三,第二章。
        
注六:同注二,卷十二,第三章。
        
注七:同注五,第九章。
        
注八:同上。
        
注九:Wylie,卷十三,第九章。
        
注十:DAubigne,“History of the Refornation in the Time of Calvin,”卷二,第十六章。
        
注十一:Wylie,卷十三,第九章。
        
注十二:Wylie,卷十三,第九章。
        
注十三:DAubigne,“History of the Refornation in the Time of Calvin,”卷二,第十六章。
        
注十四:同上卷二,第九章。
        
注十五:Wylie,卷十三,第九章。
        
注十六:Martyn,卷三,第十三章。
        
注十七:Wylie,卷十三,第九章。
        
注十八:DAubigne,“History of the Refornation in the Tine of Calvin,”卷二,第三十章。
        
注十九:DAubigne,“Historyof the Refornation in the Time of Calvin,”卷四,第十章。
        
注二十: DAubigne,“History of the Refornation in the Time of Calvin,”卷四,第十章。
        
注二一:Wylie,卷十三,第二十章。
        
注二二:Wylie,卷十三,第二一章。
        
注二三:DAubigne,“History of the Refornation in thetime of Calvin,”卷四,第一二章。
        
注二四: Wylie,卷十三,第二一章。
        
注二五:DAubigne,“Historyof the Refornation in the Time of Calvin,”卷四,第十二章。
        
注二六:Wylie,卷十三,第二一章。
        
注二七:Wylie,卷十四,第三章。
        
注二八:DAubigne,“History of the Refornation in the Time of Calvin,”卷九,第十七章。

 

 

第十三章  尼德蘭和斯幹的那維亞

         教皇的暴政在尼德蘭很早就遭到堅決的反對。在路德之前七百年,有尼德蘭的兩個主教因事被派到羅馬去,他們既看出教廷的真相,就毫無畏懼地宣言攻擊羅馬教皇說:“上帝已經賜他的新婦就是教會,以永不衰殘,永不敗壞的聘禮,爲她的家作豐富而永久的準備,並賜給她永遠的冠冕和王權;··· 你竟象一個賊把這一切的恩惠都搶去了。你自行坐在殿中好象上帝一樣;你不是一個牧者,倒成了羊群的一隻豺狼;··· 你要叫我們相信你是一個至尊的主教,誰知你的行動倒很象一個暴君。···你原該作衆仆之仆,正如你所自稱的一樣,誰知你卻想要作萬主之主。···你使上帝的律法受了侮辱。···聖靈原是全地上一切教會的建立者。···我們原是上帝城中的公民,這城達到諸天的一切境界;而聖先知所稱的巴比倫竟以爲自己比那城還大,自稱神聖,高得頂天,並誇張自己的智慧是無窮的;最後,她雖然毫無理由的,稱自己是從來而且永遠萬萬不能錯的。”(注一)

        
一世紀一世紀地過去 ,常有人興起回應這宣言。那些早期的教師們往來于不同的地方,而各有各的名稱,但都具有瓦典西傳教士的特徵 。走遍各地,到處傳授福音的知識,直到尼德蘭。他們的道理迅速的傳開了。他們用詩歌的體裁,把瓦典西人的《聖經》譯成荷蘭語。他們說,“《聖經》對人有極大的益處;其中沒有詼諧,沒有妄語,沒有戲言,沒有欺騙,而都是真理的言語;內中固然也可以找到一些難懂之處,但其間良善,聖潔的精華和甜美,卻是很容易發出的。”(注二) 以上是第十二世紀相信古代信仰之人所寫的話。

        
這時,羅馬的逼迫開始了;但是在火柱的酷刑之下,信徒仍然不斷的增加;他們竭力主張在宗教問題上,《聖經》乃是唯一絕無錯誤的權威,並且“不當勉強人通道,而要用講道的方法使人信服。”(注三)

        
路德的教訓在尼德蘭找到一片好土,並有熱誠忠心的人起來宣傳福音。從荷蘭的一個省分中出了一位孟諾西門。他受過羅馬天主教的教育,並被封爲神父,但他對《聖經》卻沒有一點的認識,而且不肯閱讀,惟恐被引誘入於“異端”。當他有一次對“化體”的道理發生懷疑時,他就認爲這是從撒但來的試探,於是禱告認罪,設法擺脫這思想;但終於徒然。他混迹於放蕩的場合,想要抑制良心譴責的聲音,也未成功。過了些時,他開始研究《新約聖經》,結果這本《聖經》和路德的作品就使他接受了宗教改革的信仰。不久之後,他在一個鄰近的鄉村中見一個人因再受洗禮而被處斬首之刑。這一件事使他下手研究《聖經》中有關嬰孩受洗的教訓。他在《聖經》中找不到什麽憑據,只看到悔改和信心乃是領受洗禮所必需的條件。

        
孟諾退出了羅馬教會;奉獻一生去傳講他所領受的真理。這時,德國和荷蘭都已興起一班狂熱之徒,他們宣傳怪誕無稽和煽動暴亂的謬論,違反秩序和人道,引起暴動和叛亂。孟諾看出這些活動所必要造成的可怕結果,就奮勇地反對狂熱派的錯謬教訓和狂妄計劃。有許多人雖然被這些狂熱派迷惑,但他們後來又放棄了這種有害的謬論;此外還有許多瓦典西人傳道的果子,就是古代真實基督徒的後裔,散佈各地。孟諾就以非常的熱誠在這兩等人中間工作,並得了極大的成功。

        
他帶著妻子兒女出外旅行,忍受非常的艱難和窮困,時常冒著生命的危險,計有二十五年之久。他旅行尼德蘭和德國北部,多半在比較卑微的人中間工作,發揮了廣泛的影響。他所受的教育雖然有限,但生來是一個有口才的人;他爲人守正不阿,秉性謙卑,態度溫和,真誠敬虔,在自己的生活上爲他所講的條例作見證,如此就博得了衆人的信任。他的門徒遭受壓迫,分散各地。他們因被人誤認爲狂熱的閔斯德一派,而大受傷害。雖然如此,他工作的結果使多人悔改信主了。

        
宗教改革的信仰沒有什麽地方比在尼德蘭爲人所更普遍的接受了。但也沒有多少國家的信徒忍受了比他們更可怕的逼迫。在德國,查理第五曾禁止改革運動,並且樂於將一切信從這運動的人,都處以火刑;但是那堛瑤悜埶_來作抵禦他暴政的屏障。尼德蘭的情形就不同了,在那堿d理的權勢更大,逼迫的命令就一個一個地頻頻頒佈下來了。閱讀《聖經》,聽道或講道,甚至於談論這道的人,都要受火刑的處分。私下禱告上帝,唱讚美詩,或是不肯跪拜神像,也有被處死刑的可能。一個基督徒即使放棄了這些“異端”,仍是要被定罪的,男的用刀殺,女的活埋。千萬人在查理和腓力第二的統治之下,就這樣喪掉性命了。

        
有一次,有一家人被帶到宗教裁判所,被控爲犯了不參加彌撒禮而從事家庭崇拜的罪。當法官審問到他們秘密的行爲時,那一家最小的男孩子回答說:“我們跪下祈求上帝光照我們的心,赦免我們的罪;我們爲皇上禱告,求上帝使他的國家繁榮,生活愉快;我們爲官長禱告,求上帝保護他們。”(注四)有幾個審判官深受感動,可是這一家的父親和他的一個兒子還是被處火刑了。

        
逼迫者的怒氣越瘋狂,殉道者的信心卻越堅固。不但是男子,連嬌柔的婦孺和年輕的女子,也都顯出誓死不屈的勇敢。 “作妻子的常站在丈夫受火刑的柱旁,當丈夫忍受火灼的痛苦時,她們就輕聲的說一些安慰的話,或唱幾句讚美詩來鼓舞她們丈夫的心。”“青年女子在活埋的坑中躺下,仿佛是進入內室安睡一般;或者穿著她們最好的衣服到絞刑架下,和火刑柱旁去,好象是要舉行婚禮一樣。”(注五)

        
正如古時邪教徒想要消滅福音時一樣,基督徒的血就成了福音的種子。(注六) 逼迫反而增加了爲真理作見證之人的數目。國王因百姓的無法壓服的決心而忿怒如狂,年復一年地竭力策進他那殘酷的工作;但結果都是徒然。最後,在威廉奧倫治率領之下的革命,使荷蘭得到了敬拜上帝的自由。

        
在皮特蒙的山嶺間,在法蘭西平原和荷蘭的沿海一帶,都有信徒的血迹標誌著福音的進展。但是在北歐的幾個國家堙A福音卻得以平平安安地傳入了。威丁堡大學的學生于返堣妨寣A曾把宗教改革的信仰帶到斯幹的那維亞各國。路德著作的印刷品也傳播了真光。於是北歐儉樸勤勞的居民轉離了羅馬的腐敗,奢侈和迷信,而歡迎《聖經》中純正,簡明,和賜人生命的真理了。

        
“丹麥的改革家”塔森是一個農夫的兒子。這孩子從幼年就顯明有卓越的智力;他渴望受教育,但因家境貧寒,未能如願,他便進入一個修道院。他生活的純潔,工作的殷勤,忠順,在這媊僚o了上級的歡心。他經過考試之後,顯明是有天才的,將來對於教會必能有極大的貢獻。院方便決定保送他到德國或尼德蘭的一個大學去受教育。他們讓這個青年學生自己選擇一個學校,只是不准他到威丁堡去。這些修道士們說:教會堛瑣リl萬不可受異端毒素的危害。

        
塔森決定到科倫大學去,那時科倫象現在一樣,乃是羅馬教的一個堡壘。他在這堣ㄓ[就對煩瑣哲學的玄妙學說發生厭倦了。約在同時,他得到了路德的作品。他研讀之後至感驚喜,他非常希望能到這個改革家的門下親聆教誨。但他若這樣作,就難免冒犯了修道院的當局,並失去經濟上的供給。可是他終於下了決心,不久就在威丁堡大學報名入學了。

        
回到丹麥之後,他又往原先的修道院去。那時人還沒有疑惑他是路德的信徒;他又沒有講出自己的秘密,只是在不引起同伴偏見的情形之下,企圖引領他們得到更純正的信仰,和更聖潔的生活。他常常打開《聖經》,解釋其中的真義,最後向他們宣講基督是罪人的義,爲罪人得救的唯一希望。修道院的院長曾在他身上寄以極大的希望,要他作一個捍衛羅馬教的勇士。這時聽見他所作的事,就立時把他從自己的修道院移出,禁閉在一個小室中,並予以嚴密的監視。

        
不久,這個修道院堻漲陷X個修道士也聲明自己悔改相信改正教了,這使他新的監護人至感驚慌。塔森在他被禁閉的小室中,竟把真理的知識傳給他的同伴。如果這些丹麥的教父善於運用教會對待“異端”的手段的話,則塔森的聲音必永遠無人聽見了;他們沒有把他埋在某處地下監獄的墳墓中,卻把他驅逐出境。於是他們再也無能爲力了。這時國王正頒佈了一道保護傳講新教之人的命令。塔森便開始講道了。各地的教堂開門歡迎他,衆人蜂擁而來聽他講道。同時也有別人傳講上帝的道。已經譯成丹麥語的《新約聖經》又流行甚廣。羅馬教爲要推翻這工作而進行的種種努力,反而使它愈形發展,不久,丹麥國就聲明接受宗教改革的信仰了。

        
在瑞典也是如此,青年學生從威丁堡飽飲了生命之水後,就把這水帶給他們的同胞。瑞典改革運動的兩個領袖奧拉夫和勞林底斯,是厄速布魯的一個鐵匠皮特堛漕潃茖鄐l,他們曾在路德和梅蘭克吞的門下受教,後來就殷勤地把所學得的真理教導別人。奧拉夫象那大改革家路德一樣,用他的熱情和口才鼓舞衆人;而勞林底斯則象梅蘭克吞一樣,具有好學,審慎,鎮靜的性格。弟兄二人都是熱心虔誠的,在神學研究上都有很高的造詣,都是以勇敢不屈的精神推進真理。同時羅馬教的反對也不斷發生。神父們煽動了無知和迷信的民衆。奧拉夫往往被暴徒襲擊,有幾次僅以身免。雖然如此,這些改革家卻是國王所贊助所保護的。

        
那時瑞典人民在羅馬教會的統治之下一貧如洗,受盡了折磨。他們沒有《聖經》;只有一些象徵的記號和禮節所組成的宗教,這宗教不能使內心得到光明,因此他們便逐漸回到他們的祖先邪教的迷信和罪惡的生活之中去了。那時國內分成若干敵對的黨派,他們不斷的分爭,使人民更加困於水深火熱之中。於是國王決意要在政治和教會方面進行改革,所以歡迎這些能幹的助手來與羅馬作戰。

        
奧拉夫在瑞典國王和許多大臣面前用他非常的才能與羅馬教的神父們對抗。爲宗教改革的信仰辯護。他聲稱,古代教父的著作必須與《聖經》吻合方可接受;他又說,《聖經》所提供的教義非常清楚簡明,所以人人都能明白。基督曾說:“我的教訓不是我自己的,乃是那差我來者的。”(約7:16 保羅也曾聲明,若是他傳別的福音,與他所領受的不同,他就當被咒詛。(加1:8 奧拉夫說:“既然如此,哪一個人膽敢隨自己的意思頒佈教條,並強制規定這些教條爲得救所必需的條件呢?”(注七)他指明教會的法令若與上帝的誡命相違,是不能成立的,他又維護改正教的大原則,“惟有《聖經》”是信仰和行爲的準繩。

        
這一次的爭戰雖然在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進行,但足以向我們顯明“那組成改革運動之行列的是怎樣的人物。他們並不是沒有知識,固執偏見,無理取鬧的爭辯者--與之相去遠甚;他們是研究過上帝聖言的人,深知如何運用《聖經》武庫中所供給他們的武器。在博學方面要尊他們是先知先覺。當我們只注意到象威丁堡和沮利克等有名的文化中心,和象路德,梅蘭克吞,薩文黎,愛克蘭帕等有名的人物時,自然就有人說這些人是改革運動的領袖,理應具有非常的能力和淵博的學問;但他們屬下的人卻比不上他們。我們不妨看一看偏僻的瑞典和平凡的奧拉夫和勞林底斯--從師傅看到門徒--我們發現的是什麽呢?···他們是學者和神學家;他們精通福音真理的整個系統,他們極容易地勝過了煩瑣哲學家和羅馬權貴們的詭辯。”(注八)

        
由於這一次的辯論,瑞典國王接受了改正教的信仰,不久,全國會議也聲明擁護。奧拉夫已將《新約聖經》譯成瑞典文,這時他們弟兄二人遵照國王的意旨從事翻譯全部《聖經》的工作。這樣,瑞典人就首次借本國的文字領受上帝的聖言了。國會通令全國,傳教士們都應當解釋《聖經》,各地學校也應當教導兒童讀經。

        
福音的真光安穩地切實驅散了無知和迷信的黑暗。國家既脫離了羅馬的壓迫,就達到空前的強大。瑞典就成了改正教一個堅固的堡壘。一百年之後,在一個最緊急的危機之下,這一個向來是弱小的國家,在“三十年戰爭”的可怕掙扎中出來支援了德國,而且這是歐洲唯一膽敢出力相助的國家。那時北歐各國幾乎都要重新落到羅馬的暴政之下。幸虧有瑞典的軍隊使德國能以轉敗爲勝,使改正教徒--喀爾文派和路德派的信徒--能以爭得自由,並使那些已經接受改革信仰的國家,可以恢復宗教信仰自由的權利。
      
        
注一:Brandt,“History of the Refornation in and about the Law Countries,”卷一,第六面。
        
注二:Brandt,“History of the Refornation in and about the Law Countries,”卷一,第十四面。
        
注三:Martyn 卷二,第八七面。
        
注四:Wylie,卷十八,第六章。
        
注五:同上。
        
注六:Tertullians “Apology,”第50段。
        
注七-八:同注四,卷十,第四章。

 

 

第十四章  真理在英國的進展

         正當路德把一本闔著的《聖經》向德國人民揭開的時候,廷達爾在上帝聖靈的激勵之下,也在英國作這同樣的工作。威克堣猁滬^文《聖經》是從拉丁文本翻譯過來的,而這拉丁文本卻有許多錯誤。那時《聖經》都是手抄的,而抄本《聖經》的價值非常昂貴;除了少數富戶或貴族之外,別人都無力購買;再加上教會的嚴予禁止,所以《聖經》流通不廣。到了一五一六年,就是路德發表他的宣言的前一年,伊拉斯莫斯出版了他的希臘文和拉丁文的《新約聖經》。這是原文《聖經》第一次的印行。這一個著作改正了過去譯本的許多錯誤,而且意思也更加清楚了。它使許多學者更明白真理的知識,並使宗教改革的工作得到新的動力。可是一般平民大都還不能親自閱讀上帝的話。所以廷達爾必須出來完成威克堣猁漱u作,把《聖經》獻給他的同胞。

        
廷達爾是一個孜孜不倦的學者,也是一個熱心尋求真理的人,他從伊拉斯莫斯的希臘文《聖經》中接受了福音。他毫無畏懼地把自己所信仰的真理傳給別人,並竭力主張一切道理都應以《聖經》爲準則。羅馬教聲稱,教會把《聖經》賜給世人,所以只有教會能解釋《聖經》;廷達爾反駁這種論調說: “你們知道是誰指教老鷹在空中抓食麽?這同一位上帝也教導他如饑如渴的子民在他的聖言中尋找他們的天父。你們非但沒有把《聖經》賜給我們,你們反而把《聖經》埋藏起來,不讓我們閱讀;把那些教導《聖經》的人燒死的也是你們,倘若可能的話,你們巴不得連《聖經》也要燒掉呢。”(注一)

        
廷達爾的講道引起了極大的興趣;許多人接受了真理。但神父們是時常警覺著的,當他一離開一個工作地點時,他們就要設法用威嚇和誣衊手段破壞他的工作。他們也時常得到成功,廷達爾說:“這怎麽辦呢?我在一個地方撒下了種子,等我一離開,仇敵就來蹂躪。而我卻不能同時在每一個地方。唉!惟願各地的基督徒手中都有他們本國文字的《聖經》,他們自己就能抵擋這些詭辯的人了。若沒有《聖經》,就不能把教友的信心建立在真理的基礎上。”(注二)

        
這時,廷達爾心中立定了一個新的目的。他說:“以色列人在耶和華殿中所吟誦的詩篇乃是用以色列的方言;難道福音不該用英國的方言向我們講話麽?···教會正在晌午的時候,難道亮光能比黎明的時候還少麽?···基督徒應該用他們本國的語文誦讀《新約聖經》。”那時代教會中的學者和教師們對真理的意見不能一致。惟有借著《聖經》,人才能得到正確的結論。“一個人擁護這一個學者,另一個人則擁護那一個學者。···這些著作家的意見都是彼此衝突的。我們怎能斷定誰是誰非呢?···有什麽方法呢?···惟有借著上帝的話。”(注三)

        
不久之後,有一個博學的羅馬教教師同廷達爾辯論說: “沒有上帝的律法,比沒有教皇的律法還好呢。”廷達爾回答說:“我反對教皇和他一切的律法;如果上帝給我相當壽命的話,過不多年,我必要使農村中耕田的童子比你更明白《聖經》。(注四)

        
這就堅定了他素來所懷抱的意向,就是將本國語文的《新約聖經》獻給他的同胞,於是他立時著手工作。他因受逼迫便離鄉背井到了倫敦,在那媊~續工作,一時也沒有受到阻撓。但後來羅馬教徒又很兇暴的逼他走了。全英國似乎都閉門不納,他就決意避到德國去了。他在德國開始印行英文《新約聖經》。他的工作兩次受到了攔阻;但當一個城禁止他的工作時,他就到另一個城去。最後他到了俄姆斯,就是幾年前路德在會議前爲福音辯護的地方。在這古老的城堙A有許多贊助改革運動的友人,所以廷達爾在這媔陽Q的進行工作,再沒有遇到什麽攔阻。不久他初版印了三千本《聖經》,而同年又再版一次。

        
他以非常的熱情和堅忍繼續工作。雖然英國當局嚴嚴地在各港口盤查禁運,但上帝的聖言終於用各樣秘密的方法運到了倫敦,再從那堿y通全國。羅馬教會企圖撲滅真理,總是徒然。有一次達爾漢的主教曾從廷達爾的朋友所開的書店中,把他所有的《聖經》都買了去,意思是要毀掉這些《聖經》極力攔阻流通《聖經》的工作。但相反地,這一筆購買《聖經》的款子倒被用爲採購紙張原料,以供再版更好的《聖經》,況且如果沒有這筆經費的話,他們還無力進行再版的工作呢。後來在廷達爾被監禁的時候,當局要他供出那些曾經以經濟援助他印行《聖經》之人的名字,作爲他恢復自由的條件。他回答說:“達爾漢的主教所作的貢獻比任何人都大;因爲他付了重價購買大批的存書,使我們能奮勇地繼續工作。”

        
廷達爾後來被賣到他仇敵的手中,有一次在監獄堥了好幾個月的痛苦。他終於爲道殉身,借此爲自己的信仰作了見證;但他所預備的武器在以後的世紀中,使許多其他福音的戰士能以相繼興起作戰,直到今日。

        
另一位改革家拉替麥在講道時,他也主張衆人應當用本國的文字誦讀《聖經》。他說《聖經》“乃是上帝自己”所著作的。《聖經》具有著作者的能力和永琲漫宒銵C“任何君王,皇帝,官長和統治者,···都有順從···他聖言的本分。”“我們不可另辟蹊徑,務要順從上帝聖言的引領;我們不可隨從我們···的先祖行事,不要問他們作的是什麽,而乃是要問他們應該作的是什麽。”(注五)

        
廷達爾的忠實朋友巴尼斯和弗黎斯也曾起來維護真理。相繼興起的,還有利特理和克藍麥。這些英國的改革家都是很有名的學者,其中多數的人曾因熱誠或敬虔而一度爲羅馬教會所器重。他們反對羅馬教,乃是因爲看出教廷的許多錯謬。他們已經熟悉巴比倫的奧秘,這就使他們爲反對她所作的見證更加有力了。

        
拉替麥說:“現在我要發一個意外的問題,誰是全英國最殷勤的主教呢?···我看你們都在注意聽我提出他的名字。···我告訴你們,他就是魔鬼。···魔鬼從來沒有離開他的教區;···你們無論什麽時候去看他,他總是在崗位上;···他總是在工作著。···我敢保證你們絕對找不到他在哪里空閒著。···哪里有魔鬼居留,···哪里就要抛棄書籍,拿出蠟燭,高擱《聖經》,拿出念珠;熄滅福音的光,點起蠟燭的光,即使在晌午也要把它點起來;···除掉基督的十字架,高舉煉獄的謬論來勒索金錢;···不給赤身露體的人衣服穿,不幫助貧窮軟弱的人,卻要設置神龕,裝飾木偶石像;除掉上帝的法典,和他最神聖的言語;高舉人的遺傳和人的律法。···惟願我們的傳道人員都能象撒但撒稗子和萎草一樣,殷勤地去撒真理的好種。”(注六)

        
這些改革家所維護的偉大原則,也就是瓦典西人,威克堣牷A約翰胡斯,路德,薩文黎和他們的同工所堅守的同一原則:以《聖經》爲絕無錯誤的權威,爲一切信仰與行爲的准繩。他們否認教皇,會議,教父,君王在宗教的事上有控制人信仰的權柄。《聖經》乃是這些改革家的根據,他們用《聖經》的教訓來測驗一切的道理和主張。當這些聖徒在火刑柱上殉身的時候,這種對上帝和《聖經》的信仰支援了他們。當火焰快要停止他們的聲音時,拉替麥對一個與他同時殉道的弟兄說:“放心吧,借著上帝的恩典,我們今天必在英國點燃光明的火炬,我深信這是永遠不能被人撲滅的。”(注七)

        
在穌格蘭,科倫巴和他的同工所撒的真理種子始終沒有完全被消滅。在英格蘭的教會屈服於羅馬教數百年之後,穌格蘭的教會仍保持了他們的自由。雖然如此,到了第十二世紀,羅馬教就在這堳堨葥_來了,而其專橫獨斷,並不比她在其他國家的統治稍有遜色。沒有一個地方的黑暗比這塈爲濃厚。但後來終於有一線光明穿透了黑暗,使人對將來生出希望。威克堣狺@派的洛拉爾德人,從英格蘭帶來的《聖經》和威克堣猁漣@品,對保持福音知識的工作有很大的貢獻,而且每一個世紀都有爲福音作見證並殉身的人。

        
偉大的改革運動在歐洲大陸開始之後,路德的作品就到了穌格蘭,以後廷達爾的英文《新約聖經》也到了。這些無聲的使者在教廷不加注意的時候,靜靜地跋涉山川,到處把穌格蘭幾乎熄滅的真理火炬重新點燃起來,消除了羅馬教四百年的壓迫所加給他們的毒害。

        
後來又有殉道者的血使改革運動受到新的鼓勵。羅馬教的領袖忽然警覺到這威脅著他們事業的危險,就把穌格蘭一些最優秀,最尊貴的兒女,用火刑處死。而他們這樣作卻無異建立了許多講臺,這些垂死之人從其上所發出的見證,使全地的人都聽見了,殉道者的話感動了衆人的心,使他們以不屈不撓的決心,努力掙脫羅馬的枷鎖。

        
出身貴族,品格高尚的哈密爾敦和威沙特,以及一行列比較卑微的信徒,都在火刑柱上犧牲了他們的性命。但是從焚威沙特的火堆上出來了一個火焰所不能燒滅的人,這個人將要在上帝的指導之下敲響穌格蘭羅馬教的喪鐘。

        
諾克斯約翰曾離棄了教會的遺傳和玄奧學說,而飽嘗上帝聖言的真理;威沙特不撓的教訓堅定了他的決心,使他放棄羅馬教而與那些受逼迫的改正教徒並肩工作。

        
他的友人竭力勸他擔任傳道的工作,他卻戰兢退縮,不敢負起這樣的責任,直到他經過多日的隱居和痛苦的奮鬥之後,才答應了。但是他一經接受了這任務,就以不屈的決心和大無畏的精神勇往直前,始終不渝。這一個忠實的改革家毫不畏懼世人。在他周圍猛烈地焚燒著殉道者的火焰,反而使他越發熱心。當暴君的刀斧放在他頸上恫嚇他時,他仍屹然堅立,頑強地抵擋多方面的打擊,大力摧毀拜偶像的惡習。

        
諾克斯約翰終於被帶到穌格蘭女王面前,過去雖有許多改正教的領袖在她之前熱忱減退了,但諾克斯卻在女王面前爲真理作了正確的見證。諾克斯是一個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勇士。女王斥他爲“叛教徒”;說他曾教導人接受國家所禁止的宗教,這樣他就是違犯了上帝吩咐他百姓順從君王的命令。諾克斯堅決地回答說:

         “
純正宗教的原動力和權威,不是從世上的君王來的,乃是從永生的上帝而來,所以百姓就沒有義務按照他們君王的嗜好,來決定自己的宗教信仰。因爲君王往往是最不明白上帝純正宗教的。···如果亞伯拉罕的一切子孫因爲長久作法老的百姓,而信了法老的宗教,你想世上所存在的將是什麽宗教? 或者,使徒時代的人都相信了羅馬皇帝的宗教,那麽地上會有什麽宗教?···所以你可以看出,上帝雖然命令百姓要順服君王,但他們卻沒有相信君王所相信之宗教的義務。”

        
女王馬利說:“你這樣解釋《聖經》,而他們(羅馬教的教師)那樣解釋;我到底應該相信誰?誰可以作裁判呢?”

        
改革家回答說:“你應該相信那在《聖經》內明白發言的上帝;若是離開了《聖經》的教訓,那麽你就不要信這個說法,也不要信那個說法。上帝的話本身是很清楚的;如果有一處經文似乎不易明白,那永遠不會自相矛盾的聖靈就必在另一段經文中把它解釋得更清楚,所以除了對於那些頑梗剛愎,自願留在無知之中的人以外,《聖經》並沒有什麽可懷疑的地方。”(注八)

        
這就是那無畏的改革家冒著性命的危險,在女王耳邊所講的真理。他以同樣堅強的勇氣繼續貫徹他的目的,始終不渝地儆醒祈禱,爲主作戰,直到穌格蘭掙脫了羅馬教的桎梏。

        
英格蘭立新教爲國教之後,逼迫的事只是減少而已,並沒有完全停止。國教雖然革除了許多羅馬教的道理,但仍保留了不少儀式。教皇的主權固然被拒絕了,但皇帝竟登上了教會的元首的地位。教會的禮節中,仍有許多遠離福音純正和簡樸的地方。他們還沒有明白宗教自由的大原則。信奉新教的統治者雖然很少使用羅馬教所用以反對“叛教徒”的殘酷手段,但人人按照良心自由敬拜上帝的權利, 卻沒有得到當局的尊重。衆人必須接受國教所規定的教義,並遵守所設置的敬拜儀式。反對國教的人或多或少地都遭受了逼迫達數百年之久。

        
在第十七世紀,有成千的傳道人被迫離開他們的崗位。百姓則除了國教所規定的聚會之外,不准參加任何其他的宗教集會,否則,就要科以極重的罰金,或遭監禁放逐的處分。那些不願停止聚集敬拜上帝的忠心信徒,就被迫在黑暗的小巷,偏僻的閣樓,有時半夜在森林中聚會。這些遭受逼迫分散的主的兒女,常在樹林深處的蔭蔽之下,就是在上帝大自然的殿中聚會,傾吐心意,祈禱讚美。他們雖然這樣小心提防,但仍有許多人爲他們的信仰受苦。監獄人滿,家庭離散,許多人被放逐到異鄉。然而上帝與他的子民同在,逼迫無法消滅他們的見證。許多人被逐渡洋到美洲去,在那堻立了政治和宗教自由的基礎,後來這兩種自由就成了該國的保障與光榮。

        
正如使徒的日子一樣,逼迫反而推廣了福音。本仁約翰在擠滿了荒淫的罪人和兇惡的重犯的污濁監獄之中,卻能呼吸天上的空氣;他在那媦g了一本奇妙的寓言,就是從將亡城到天城的《聖遊記》從裴德福監獄所發出的這個聲音,以生動的感化力向人的心靈說話達二百餘年之久。本仁所著的《聖遊記》和《罪魁領受大恩》這兩本書,曾引領了許多人走到生命的路上。

        
巴克斯特,弗拉未爾,阿利因,以及其他有才能,有學識,並有豐富基督徒經驗的人,相繼興起,爲那“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作勇敢的爭辯。這些人雖然被世上的統治者剝奪公權,失去法律的保障,但他們所成就的工作乃是永遠不能磨滅的。弗拉未爾的《生命之泉》和《蒙恩之法》,曾教導了成千的人把自己的心靈交給基督保守著。巴克斯特的《改正的牧師》,曾使許多渴望上帝工作復興的人獲益不淺,他所著的聖徒永遠的安息”,使許多人得到那“爲上帝的子民存留” 的安息。

        
一百年之後,在屬靈的黑暗的日子,懷特腓德和衛斯理弟兄二人,出來爲上帝作傳播真光的人。當時英國的人民在國教的管理之下,已經漸漸陷到宗教墮落的地步,甚至他們的宗教與異教幾乎沒有什麽分別。自然宗教成了教牧人員喜愛研究的題目,並組成了他們神學的主要部分。上流社會的人蔑視敬虔,並自誇高人一等,不受他們所謂“敬虔之狂熱”的影響。至於下級社會的人則大都無知,並沈溺於惡習之中,而教會卻已沒有勇氣或信心去挽救既倒的狂瀾了。

        
路德所清楚教導的因信稱義的偉大道理,這時幾乎完全被忘記了。羅馬教靠善行得救的原則已經取而代之。懷特腓德和衛斯理弟兄原來都是國教的教友,並是誠心尋求上帝恩眷的人,他們所受的教訓,是教他們靠賴道德的生活和宗教的儀式去獲得這種福惠。

        
有一次,當衛斯理查理患病,預測將要絕命的時候,有人問他永生的希望寄託在哪里。他的回答是:“我已經盡到我最大的努力事奉上帝。”衛斯理看出那發問的朋友似乎不完全滿意他的回答,心中便想道:“什麽?難道我的努力還不足以作爲他希望的根據麽?難道他要剝奪我努力的成績麽?我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了。”(注九) 這足以說明那籠罩著教會的是何等深沈的黑暗,這黑暗把救贖的真理隱蔽了,把基督的榮耀搶去了,並使人心轉離了他們唯一救恩的希望,--釘十架上救贖主的寶血。

        
衛斯理和他的同伴看出真宗教是內心的宗教,而且上帝律法的範圍不但管束人的言語行爲,而也管束人的心思意念。他們既感覺到內心必須聖潔,象行爲必須端正一樣,他們就認真地下手過一種新的生活。他們想用殷勤祈禱的努力來克制本性的邪情惡欲。他們過著一種克巳,慈善,自卑的生活,並且非常嚴肅拘謹的遵守著許多規律,他們認爲這樣就可以得到他們最大的願望--那能使他們得蒙上帝喜悅的聖潔。可是他們並沒有達到所追求的目的。他們企圖使自己脫離罪惡的譴責,或是打破罪惡的權勢,但結果都是徒然。他們這時掙扎的情況,正如路德在艾爾福修道院小室堛爾g驗一樣。使他們心靈受痛苦的,也就是那使他極度不安的問題:“人在上帝面前怎能成爲義呢?”(伯9:2

        
那在改正教壇上行將熄滅之上帝真理的火,這時卻要由波希米亞的基督徒世世相傳的古代火炬重新點燃起來。在改革運動發起之後,波希米亞的新教受到了羅馬侵略軍的蹂躪。凡不肯放棄真理的人,便不得不逃亡異鄉。其中有一些人逃到德國的撒克遜去避難,在那堳O持了古代的信仰。衛斯理和他的同伴所得的真光,就是從這些基督徒的後人(即摩拉維亞教派)傳來的。

        
衛斯理約翰和衛斯理查理在被立爲牧師之後,奉命住美洲去。同船的有一班摩拉維亞教派的人。這一次海上起了狂風,衛斯理約翰既面臨死亡,自覺沒有與上帝和好的把握。相反地,這些德國人卻表現了他所完全沒有經驗過的鎮定和依靠。

        
他說:“我久已注意到他們那極其真誠的行爲。他們時常爲其他旅客進行英國人所不屑去做的卑賤服務,證明他們具有真實謙卑的精神;爲這些工作,他們不要,也不肯接受任何報酬,並說,這對於他們驕傲的心有良好的用處,而且他們可愛的救主爲他們所作的還要更多呢。在旅程中,他們每天都有表現溫柔的精神際遇,可是任何侮辱也不能改變他們。如果他們被推,被打,或被摔倒,他們站起來就走了,口中連一句怨言也沒有。這時又有一個機會可以試驗他們是否能免於懼怕的心,象他們勝過驕傲,惱怒,和報復的心一樣。正當他們開會唱詩的時候,海上狂風大作,波浪翻騰,主要的桅杆折斷了,甲板上滿了水,好象是深淵已經吞滅了我們。在英國人中,立時發出了可怕的尖銳喊叫聲。可是德國人卻泰然地歌唱下去。後來我問他們中間的一位說:‘那時你不怕麽?’他回答說: ‘感謝上帝,我沒有害怕。’我又問他說:‘可是你們的婦人孩子也不怕麽?’他溫和的回答說:‘不,我們的婦人孩子是不怕死的。’(注十)

        
到了美洲塞芬那,衛斯理與這些摩拉維亞教派的人曾暫時同住,他因他們基督徒的生活深受感動。他們的宗教聚會與英國教會那種沒有生氣的形式主義不大相同,關於這一點,衛斯理寫道:“整個聚會的非常簡單和嚴肅的精神,幾乎使我忘掉了一千七百年的距離,而想象自己是在參加那些不重外表和不拘形式的聚會,乃是制帳棚的保羅,或是作漁夫的彼得所主持的;然而他們確有聖靈和能力的明證。”(注十一)

        
衛斯理回到英國,在摩拉維亞教派的一個傳教士的教導之下,更加清楚地明白了《聖經》中的信仰。他看出,必須放棄一切依靠自己行爲得救的心理,而完全依靠那“除去世人罪孽”的“上帝的羔羊。”在倫敦摩拉維亞教會的一次聚會中,有人宣讀路德的一篇講章,敍述上帝的靈在信徒心中所施行的改變。衛斯理聽了,心中就燃起了信心,他說:“我覺得心中火熱,我覺得自己確已完全靠基督得救;上帝也給我憑據,他已除去我的罪,並救我脫離罪和死的律了。”(注十二)

        
衛斯理經過多年疲倦,無聊,不得慰藉的努力,--多年的嚴格克己,又受了多年的辱駡和委屈,--他一貫以尋求上帝爲唯一的目的。如今他已經找到上帝;並已發現他過去想靠禱告,禁食,施捨,克己而得的恩典,乃是“不用銀錢,不用價值”得來的恩賜。

        
他一建立了在基督堛澈H心,於是就心中火熱,渴欲到各處去傳播上帝白白賜恩的榮耀福音。他說:“我以全世界爲我的教區,無論我在世界的哪一部分,我認爲向一切願意聽講的人宣講救恩的喜信,乃是合宜的,這是我的權利,也是我的義務。”(注十三)

        
他繼續過著他那種嚴肅,克己的生活,但不再作爲信仰的基礎,而是作爲信仰的效果;不再作爲成聖的根源,而是作爲成聖的果子。而這種恩典必要在順從上顯明出來。衛斯理終身宣傳他所領受的偉大真理--因信基督贖罪的血而稱義,並因聖靈在人心中所運行更新的能力,而使生活結出與基督榜樣相符的果子。

        
懷特腓德的衛斯理弟兄過去既對自己陷入危亡的狀況經受長期和嚴厲的自責,就爲自己的工作作了準備;同時爲要使他們能象基督的精兵一樣忍受苦難起見,他們已經受了火煉的試驗,在大學堥疆b開始服務的時候遭譏誚,侮辱和逼迫。他們的同學輕蔑地稱他們和一些同情他們的人爲“美以美派”(英文“紀律嚴格之意”)--現在這倒成了英美各國一個最大的基督教宗派所珍重的名字。

        
他們既是英國國教的教友,就固守她敬拜的儀式,但主已經在《聖經》中向他們提出一個更高的標準。聖靈督促他們傳講基督並他釘十字架的福音。有至高者的能力隨著他們。千萬的人信服並真心悔改了。這些羊群必須受到保護,脫離殘暴豺狼的傷害。衛斯理本來沒有意思成立一個新的宗派,只是在所謂“美以美團契”的名義之下把信徒組織起來。

        
這些傳教士所遭遇之國教的反對,乃是不可思議而難以忍受的;但上帝憑著他的大智慧執掌萬事,使改革工作從教會內部開始。如果改革工作完全由教會外面而來,它就不能深入最有需要的地方。但領導奮興的傳道士既是教會的工作人員,並在教會範圍之內隨地有機會進行工作,所以真理就能進入那借其他方法所不能進入的地方。有一部分教牧人員在屬靈的麻木狀態中奮興起來,就在他們自己的教區熱心傳道。那些因形式主義而死氣沈沈的教會都變成生氣勃勃了。

        
在衛斯理的日子,正如教會歷史中各世代一樣,恩賜不同的人成就了各自不同的工作。他們在教義的認識方面雖然見解稍有出入,但各人還是受到上帝聖靈的感動,在引人歸向基督的大前提之下聯合一致。懷特腓德和衛斯理弟兄之間意見的不同,有一次險些造成分裂;但是他們既在基督的門下學會了溫柔,所以互相忍耐和彼此相愛的心終於使他們言歸於好。正當謬論和罪孽充斥各地,罪人行將敗亡的時候,他們哪里還有工夫彼此爭辯呢?

        
這些上帝的僕人所行走的乃是一條崎嶇的道路。許多有勢力和有學識的人盡力要反對他們。過了一時,許多教牧人員也對他們表示堅決的敵意,多處教堂的門就關閉起來,要拒絕這純潔的信仰和宣傳的人。許多教牧人員在講臺上公然排斥他們,結果挑動了社會中黑暗,無知和罪惡的力量。衛斯理約翰多次完全是因上帝爲他所施行的奇事,方能倖免於死。有一次當一群暴徒前來攻擊他,他似乎沒有逃生之路時,有一位天使裝成人的形狀來到他旁邊,於是暴徒倒退,上帝的僕人就得以從危險之地平平安安地走出來了。

        
關於上帝拯救他脫離瘋狂暴徒之手的許多經驗,他提到一個例子說:“當我們循著一條滑溜的小道下山進城時,許多人想要把我推下去;明知我一跌倒,就必永遠起不來了。但我至終沒有失足,連滑也沒有滑過一次,直到我完全脫離了他們的手。···雖然許多人想要拉著我的領子或衣服而把我拖倒,但總也沒有抓住;只有一個人抓到我燕尾服後部的半翼,就被他扯掉了;另一半翼的口袋埵酗@張鈔票,卻只被他扯掉一半。···一個孔武有力的人正在我後邊,用一根橡木大棒打我好幾次;他若能用這根棒子打中我後腦一下,他就不必再打下了。但是每一次他的棒都偏了過去,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因爲我那時無法偏左或偏右。···另有一個人從人群中擠了過來舉手要打,可是忽然他的手落了下來,只是摸著我的頭說:‘他的頭髮多麽柔軟啊!’···那些最先改變了敵意的人都是城中的好漢,每次暴動總是他們領頭的,其中的一個人還是鬥拳場中的選手呢。···

         “
上帝用了何等溫和的手段預備我們去實行他的旨意啊!兩年前,有一塊磚頭打中了我的肩頭;過了一年,又有一塊石頭打中了我的鼻梁。上一個月,我挨了一拳,今天晚上挨了兩拳,一拳在進村之前一拳在離村之後;可是都沒有受傷;因爲頭一個人雖然用他的全力捶擊我的胸膛,另一個人打中我的嘴,以至當時鮮血湧流,但我卻沒有覺到一點疼痛,好象是他們只用了一根稻草碰了我一下似的。”(注十四)

        
早期的美以美會教徒--平信徒和傳道人一樣--時常遭受國教教友和因他們的讕言而激怒的暴徒的譏誚與逼迫。他們常被傳到法庭受審--當時的法庭徒有其名,實際上根本不按律法行事。他們時常遭受逼迫他們之人的殘害。暴徒挨家挨戶搗毀家具什物,任意搶掠並蠻橫虐待男女和兒童。有幾次他們竟張貼布告,號召凡願幫助打破窗戶搶劫美以美會信徒之住家的,某日某時在某地集合。這些公開違反國家和上帝律法的行爲竟被當局默許,連一句責備的話也沒有。他們竟發動一種有組織的逼迫,而他們所逼迫之物件的唯一“錯誤”,就是設法把罪人的腳步從滅亡的路上轉向聖潔的路上去。

        
衛斯理約翰提到那控告他和他同伴的罪狀說:“有人說這等人所傳的道理是虛僞,錯謬而狂熱的;又說,這些是新奇的教義,從來沒有人聽過,到了最近才有人傳講;又說他們是教友派,狂熱派,羅馬教徒。這整套荒謬的控告已經證明爲毫無根據,我們所傳的道理每一部分都完全顯明爲《聖經》中明白的道理,並且是按著我們教會的解經法來解釋的。所以只要《聖經》是真的,我們的道理就不可能是虛僞或錯謬的。”其他的控告說:‘他們的道理太嚴格了;他們把天國的道路弄得太狹窄了。’這的確是基本的原因,(而且有一個時期這幾乎是他們反對真理的唯一原因,)它也是一切其他反對真理之種種藉口的實在動機。但是這些信徒是不是把天國的道路弄得比我主和他使徒所宣講的更爲狹窄呢?難道現代信徒的道理比《聖經》的道理更爲嚴格麽?你只要思考以下幾節經文就可以明白了:‘你要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主你的上帝。’‘凡人所說的閒話,當審判的日子,必要句句供出來。’‘所以你們或吃或喝,無論作什麽,都要爲榮耀上帝而行。’

         “
如果這一等人所講的道理比這些話更爲嚴格,他們就該受譴責;但你的良心知道事實並非如此。誰能減去一點一劃而不致破壞上帝的話呢?哪一個‘上帝奧秘事的管家’能改變這神聖經典的任何一部分而還可以算爲忠心的執事呢?斷乎不是,他不能減少什麽;也不能減輕什麽;他必須向衆人宣明,我們不能降低《聖經》的標準來迎合你的口味。你必須上來迎合《聖經》的標準,否則,你必永遠滅亡。’這就是許多人說‘這些人沒有人情’的實在原因。他們真是沒有人情麽?在哪一方面呢?難道他們沒有推食食人,解衣衣人麽?‘不是的,問題不在這;他們在這一方面並無缺點。他們乃是在判斷人的事上那麽沒有人情;他們認爲除了那些依從他們道路的人之外,沒有人能得救。’”(注十五)

        
英國在衛斯理時代之前所顯示的靈性衰落的狀況,都是唯信主義者之教訓的結果。許多人主張基督已經廢棄道德的律法,所以基督徒沒有遵守的責任;一個人只要相信,他就可以脫離“好行爲的奴役”。其他的人雖然承認律法的永久性,卻聲稱傳道人盡可不必勸勉人順從律法的條例,因爲上帝所揀選得救的人,必要“由於上帝恩典無可抵拒的動力,自然就有敬虔和道德的行爲,”而那些注定永遠滅亡的人,卻“沒有力量順從上帝的律法。”

        
另有一些人主張“蒙選的人不能從恩典上墮落,也不能失去上帝的恩眷,”於是産生了更可憎的結論:“他們所作的惡事實在不算爲罪,也不算爲違犯上帝的律法,因此,他們不必承認他們的罪,也不必借著悔改來除掉罪惡。”所以他們聲稱,如果一個蒙選的人犯了一件最卑劣的罪行,“縱然大家認爲他是一件嚴重違犯上帝律法的罪,但在上帝眼中卻不算爲罪。”“因爲蒙選之人的本質和特性,不可能作出什麽上帝不喜悅或所禁止的事。”(注十六)

        
這些怪異的道理與近來一般著名的教育家和神學家的論調本質上是相同的,他們認爲上帝沒有規定什麽不改變的律法爲正義的標準,而道德的標準乃是由社會本身來決定,並且是時常改變的。這些思想都是同一個魔王所灌輸的--從前他在天上無罪的居民之間已經開始了這種工作,意欲摧毀上帝律法合理的約束。

        
這種天命論主張世人的命運是已經注定,非人力所能改變的,因此許多人實際上就拒絕了上帝的律法。衛斯理堅決地反對唯信主義者的錯謬,並說明那造成唯信主義的道理乃是與《聖經》相抵觸的。“上帝救衆人的恩典,已經顯明出來。”這是好的,在上帝我們救主面前可蒙悅納。他願意萬人得救,明白真理;因爲只有一位上帝;在上帝和人中間,只有一位中保。乃是降世爲人的基督耶穌。他舍自己作萬人的贖價。”(多2:11;提前2:36 上帝的靈白白地賜下,使每一個人能掌握得救的方法。因此基督--“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約1:9 世人之所以不能得救,乃是因爲他們自己故意拒絕生命的恩賜。

        
有人說,基督的死已經把十誡的律法和儀文的律法一同廢去了,衛斯理回答說:“基督並沒有廢去那包括在十條誡命之內並爲衆先知所力行的道德律法。他來的目的並不是要廢掉這律法的任何部分。這一個律法是永遠不能破壞了,它‘堅立如天上確實的見證。’···自有世界以來,這律法‘不是寫在石版上,’乃是在人類從創造主手中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寫在他們的心版上。儘管上帝指頭所寫的字因罪而大受毀損,但只要我們有辨別善惡的意識,這些字迹總不能完全磨滅。這律法的每一條都必須在全人類身上並且世世代代發生效力;這不在乎時間,空間,或任何其他能改變的條件,卻以上帝的本質,人類的性質,和二者之間不變的關係爲基礎。

         “‘
我來不是要廢掉,乃是要成全。’···毫無疑問的,他這話的意思乃是(前後相符合的。)--我來是要堅立律法,顯出它的完美,不管世人爲它加上多少虛文,我來是要使其中任何隱秘或含糊的地方完全明朗化;我來是要宣明每一條律法真確和完全的意義;顯明每一條誡命的長,闊,和整個範圍,並顯明它的高,深,以及其不可思議的純潔和屬靈的性質。”(注十七)

        
衛斯理聲稱律法和福音是完全協調的。“所以在律法和福音之間可以看出一種最密切的關係。一方面,律法經常爲福音預備條件,向我們指明福音;另一方面,福音經常引領我們更切實地完成律法。比如,律法要我們愛上帝,愛我們的鄰舍,並要謙卑,溫柔而聖潔。我們覺得自己對於這些美德大有缺乏;是的。‘在人這是不能的;’但我們看明上帝已經應許把這愛賜給我們,使我們可以成爲謙卑,溫柔,聖潔;於是我們持定這個福音,持定這些大喜的資訊;這一切便要按著我們的信心爲我們成全了;而且‘律法的義’就借著在基督耶穌堛澈H心‘成就在我們···身上。’···”

        
衛斯理說:“基督福音最大的仇敵,就是那些公然無忌地論斷律法’和‘批評律法’的人,他們教訓人不但要破壞(取消,放鬆,使之失效)其中的一條,無論是最小的或是最大的,而還要一下子廢除全部律法。···隨著這個強烈欺騙而來的一切情形中,最令人驚駭的就是那些受其迷惑的人真誠地相信推翻律法倒是榮耀基督,破壞他的教訓倒是尊崇他的使命!是的,他們尊榮他,正象猶大從前對他說:‘請拉比安,就與他親嘴’一樣。耶穌也很可以對他們每個人說:‘你用親嘴的暗號賣人子麽?’他們一面談論他的寶血,一面摘去他的冠冕,並以推進他福音的藉口來減輕他律法的要求,這無異是用親嘴的暗號把他出賣了。人若借宣講信心而直接或間接地廢棄順從的任何部分,或借宣講基督而廢除或消弱上帝律法最小的一條,他就不能擺脫這個罪名。”(注十八)

        
有一人主張“傳揚福音足以達到律法的一切功用。”衛斯理回答說:“這種說法我們絕對否定。傳揚福音並不能達到律法的頭一個功用,就是使人知罪,喚醒那些在地獄邊緣上沈睡的人。”使徒保羅說:“律法本是叫人知罪;”“人必須先知道自己的罪,才能真正感覺到自己需要基督贖罪之血。··· 我們的救主親自說過:‘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所以你若介紹一位醫生去爲康健的人或至少是自以爲康健的人治病,豈非笑話?你必須先使人知道自己有病,不然,你的好意他們是不會感激的。照樣,你若介紹基督給那些心安理得,從來沒有爲罪憂傷的人,豈不也是笑話。”(注十九)

        
這樣,衛斯理宣講上帝恩惠的福音時,也像他的主一樣,設法“使律法爲大,爲尊。”他忠心地完成了上帝所交付給他的工作,同時,上帝所讓他看到的結果是光榮的。當他漫長的八十餘年--遊行佈道的時間達半個世紀以上--的一生結束的時候,他的門人竟有五十余萬之多。至於那些借著他的工作而從罪惡的敗亡和墮落之中被提拔起來過一種更高尚更純潔之生活的人,以及那些因了他的訓教而得到更深刻更豐富之經驗的人,其數目的多少非到得贖之人完全聚集到上帝國的時候,是無法知道的。他的人生給予每個基督徒一個極寶貴的教訓。惟願基督這個僕人的信心,謙卑,不倦的熱誠,自我犧牲和虔誠,能在今日的教會中反映出來!
       

        
注一-三:DAubigne 卷一八第四章。
        
注四:Anderson Annals of the English Bible,”第一九面(一八六二年修正版).
        
注五:Latimer,“First Sermon Preached before King Edward VI.E(Parker Society 版).
        
注六:Latimer “Sermon of the Plough”
        
注七:“Works of Hugh Latimer.”卷一,第八面.
        
注八:Laing,“Works of John Knox,”卷二,第二八一,二八四面(一八九五年版)
        
注九:Whitehead John,“Life of the Rev charles Wesley,”第一0二面。
        
注十:Whitehead,“Life of the RevJohn Wesley,”第十面。
        
注十一:Whitehead,“Life of the Rev John Wesley,” 第十一,十二面。
        
注十二:Whifehead,“Lire of the Rev John Wesley,” 第五二面。
        
注十三:Whifehead,“Life of the Rev John Wesley,” 第七四面。
        
注十四:Wesleys Works,卷三,第二九七,二九八面(一八三一年版。)
        
注十五:Wesleys Works,第一五二,一五三面。
        
注十六:McClintock and Strongs Cyclopaedia art Antinomians,(一八七一年版。)
        
注十七-一八:Wesleys WorksSermon 25
        
注十九:WesleysWorksSermon 35

 

 

第十五章  《聖經》與法國革命

         在第十六世紀,宗教改革運動曾將一本敞開的《聖經》貢獻給世人,這運動已經進入歐洲一切的國家。有些國家欣然歡迎它爲天上來的恩賜。而在其他地區,羅馬教則很成功地加以阻止;《聖經》知識的亮光,及其造就人的影響力,幾乎完全被排斥了。有一個國家,真光雖已進去,黑暗卻不接受光。幾百年來,真理和謬論各爭雌雄。最後那惡者得了勝,天上的真理就被排斥出去了。“光來到世間,世人···不愛光到愛黑暗,定他們的罪就是在此。”(約3:19 這一個國家終於自食其果。上帝聖靈的管束已經從那輕視他恩賜的人身上收回。他們已經惡貫滿盈了。從此全世界都可以看到故意拒絕真光的結果了。

        
那在法國進行了幾百年反對《聖經》的爭戰,終於在大革命的時期達到最高峰。這個可怕的暴動不過是羅馬禁止《聖經》的必然結果。這是世人從來沒有見過的最驚人的例證,說明施行羅馬教的政策,以及羅馬教會一千餘年的教訓所有的結果。

        
先知早已預言羅馬教掌權時期對於《聖經》的制止;蒙啓示的約翰也曾指明那特別由於“大罪人”的統治而臨到法國的可怕結果。

        
主的使者說:“他們要踐踏聖城四十二個月。我要使我那兩個見證人,穿著毛衣,傳道一千二百六十天。···他們作完見證的時候,那從無底坑堣W來的獸,必與他們交戰,並且得勝,把他們殺了。他們的屍首就倒在大城堛熊韝W;這城按著靈意叫所多瑪,又叫埃及,就是他們的主釘十字架之處。···住在地上的人,就爲他們歡喜快樂,互相饋送禮物;因這兩位先知曾叫住在地上的人受痛苦。過了這三天半,有生氣從上帝那媔i入他們堶情A他們就站起來;看見他們的人甚是害怕。”(啓11:211

        
這堜珒ㄗ鴘漁伝薄苤苤坏|十二個月”和“一千二百六十天”是一樣的--同是指著基督的教會在羅馬權下遭受壓迫的一段時期。教皇掌權的一千二百六十年是從西元五三八年開始的,所以應到一七九八年終止。那一年,有法國軍隊進入羅馬城把教皇擄去,他就死在異鄉。不久之後,雖有一個新教皇被選出來,但從此以後教廷就一直未能發揮它以前所擁有的權柄。

        
教會的遭受逼迫,並沒有一直延續一千二百六十年。上帝因愛憐他的子民,所以減少了他們受火煉的日子。救主在預言大災難”臨到教會的時候,說:“若不減少那日子,凡有血氣的,總沒有一個得救的;只是爲選民,那日子必減少了。” (太24:22 因了宗教改革的影響,逼迫在一七九八年以前就停止了。

        
至於那兩個見證人,先知進一步說:“他們就是那兩棵橄欖樹,兩個燈檯,立在世界之主面前的。”(啓11:4 作詩的人說:“禰的話是我腳前的燈,是我路上的光。”(詩 119:105 這兩個見證人代表舊約和新約《聖經》。二者對于上帝律法的起源和永久性,都有重要的申述;也同是救恩計劃的見證者。舊約中的表號,祭禮和預言都是指明一位要來的救主。新約中的四福音和書信則記載一位元已經照著表號和預言所指定的方式來到世界的救主。

         “
那兩個見證人,穿著毛衣,傳道一千二百六十天。”在這一段長時期中,上帝的見證人大都是隱遁著的。羅馬教的權勢企圖將真理的道隱藏起來,而傳講虛僞的道理來抵銷《聖經》的見證。當《聖經》被宗教和政治的權威禁止時;當其中的見證被人曲解,而世人和鬼魔千方百計地使世人轉離它時; 當那些膽敢宣傳《聖經》神聖真理的人被追逐,出賣,折磨,監禁,爲自己的信仰殉身,或被迫到山間的堡壘和地下的洞穴躲避時,--那就是忠心的見證人穿著毛衣傳道的時候。然而在一千二百六十年的全部時期中,他們是一直在作見證的;即使在最黑暗的時候,仍有一班忠心的人愛護上帝的聖言並爲他的尊榮大發熱心。上帝賜智慧,能力和權柄給這些忠心的仆人,使他們在這一段長時期中宣揚他的真理。“若有人想要殺害他們,就有火從他們口中出來,燒滅仇敵;凡想要害他們的,都必這樣被殺。”(啓11:5 人決不能踐踏上帝的聖言而得以逃罪。這可怕之斥責的意義在啓示錄末章中說明了: “我向一切聽見這書上預言的作見證,若有人在這預言上加添什麽,上帝必將寫在這書上的災禍加在他身上;這書上的預言,若有人刪去什麽,上帝必從這書上所寫的生命樹,和聖城,刪去他的分。”(啓22:1819

        
這就是上帝所發的警告,免得人以任何方式改變他所啓示所吩咐的話。凡借自己的影響使他人輕視上帝律法的人,這些嚴肅的斥責都適用在他們身上。那些輕率地聲稱無論順從上帝的律法與否都是無關緊要的人,聽到這些警告就應當膽戰心驚。凡高舉自己的意見過於上帝的啓示的人,凡爲求適應自己的方便或爲迎合世人的習俗而改變《聖經》明顯之教訓的人,必須擔負其可怕的責任。寫在經上的話,就是上帝的律法,將要衡量每一個人的品格,凡經過這準確無誤的試驗而顯出虧欠的人,必被定罪。

         “
他們作完(行將作完)見證的時候。”這兩個見證人穿著毛衣作見證的時期,是在一七九八年完結。正當他們在隱遁中的工作行將結束之時,“那從無底坑堣W來的獸”所代表的權勢必與他們爭戰。幾百年來,那在歐洲各國掌管教會和國家的政權,乃是撒但通過教廷爲媒介而控制的。但這堜狴X現的政權,乃是撒但權勢的一個新的表現。

        
羅馬教的政策一向是在自稱尊崇《聖經》的掩護之下,把《聖經》保留在一種多數人所不懂的語言之中,這無異是把《聖經》瑣封起來,使衆人無從獲得。在她的統治之下,這兩個見證人“穿著毛衣”傳道。但另有一個權勢--從無底坑堣W來的獸--要興起來,公然與上帝的《聖經》爭戰。

        
那“大城”,就是兩個見證人被殺,屍首倒在它街上的大城,“按著靈意叫作埃及。”在《聖經》歷史所記載的一切國度中,埃及是最大膽否認永生上帝的存在並抗拒他命令的。從來沒有一個帝王比埃及王更狂妄蠻橫地抗拒上天的權威。當摩西奉耶和華的名將資訊傳達給法老時,他竟傲慢地回答說: “耶和華是誰,使我聽他的話,容以色列人去呢?我不認識耶和華,也不容以色列人去。”(出2:5 這就是無神論;這個用埃及所代表的國家必要對於永生上帝的要求發出同樣的否認,也要顯出同樣的不信和公然反對的精神。這“大城”“按著靈意”也比作所多瑪。所多瑪破壞上帝律法的腐化行爲,特別顯明在淫亂的事上。而這種罪也是那應驗這段《聖經》的國家的一個顯著的特徵。

        
按照先知的話,到了接近一七九八年的時候,將有從撒但而來並與其性質相同的權勢興起與《聖經》作戰。在那地,上帝兩個見證人的聲音因此寂靜下來,那堶n出現法老的無神主義和所多瑪的淫亂行爲。

        
這段預言已經在法國的歷史上很準確而顯著地應驗了。在一七九三年革命之時,“世人第一次聽到一個國家的議會議員--都生長在文明的國家,受過相當的教育,並掌有政權管理歐洲最文明的一個國家--竟異口同聲地否認人所能接受的最嚴肅的真理,並全體一致地抗拒對於真神的信仰和敬拜。” (注一)“法國乃是世上唯一的國家,曾伸手公然反對創造宇宙的主宰,而且這事是有確鑿的歷史斑斑可考的。英國,德國,西班牙,和其他國家向來有許多褻瀆上帝和不信上帝的人;但法國在世界的歷史上乃是一個突出的國家,由立法的議會頒發命令,宣稱天地間沒有上帝;爲這一件事,首都的全體市民以及各處大多數的男女都聚集唱歌跳舞,以示慶祝。” (注二)

        
法國也表現了所多瑪顯著的特性。在革命的時候,一種道德淪亡,傷風敗俗的情形與昔日所多瑪平原諸城招致毀滅的罪行,如出一轍。有一位歷史家敍述法國的無神主義和淫蕩的風氣,正如預言所說的一樣:“在頒佈這些影響宗教的律法的同時,緊接著就頒佈破壞婚姻制度的律法。婚姻原是人類最神聖的制度,世人能琱[尊重這制度,才可使社會鞏固。這時法國竟使它成爲一種臨時性的契約。男女可以隨意結合,也可以隨意仳離。···如果鬼魔親自出動要想出一種最有效的方法來破壞家庭生活中一切可敬,優美和琱[的事,而同時又能使這種禍害世世代代延續下去,他們再不能發明一種比貶低婚姻制度更有效的計劃了。···以擅長辭令著名的女伶穌非亞諾爾特竟形容婚姻爲‘姦淫的聖禮。’”(注三)

         “
就是他們的主釘十字架之處。”這一段預言也應驗在法國了。沒有什麽地方比這塈鬌蒫萓a表現仇恨基督的精神,沒有什麽國家比法國更苦毒殘酷地反對真理。法國所加給承認福音之人的逼迫,就等於在基督門徒身上把基督釘在十字架上了。

        
聖徒一世紀又一世紀地流了他們的鮮血。當瓦典西人“爲上帝的道和耶穌基督的見證”在皮德蒙的山間捨棄自己的性命時,他們的弟兄,法國的阿比堅斯人也爲真理作了同樣的見證。在宗教改革的日子,改革運動的信徒曾死于可怕的酷刑之下。君王與貴族,名門的貴婦和嬌柔的女郎,國內的嬌子和士紳,都曾以觀看爲耶穌殉道之人的慘痛爲賞心樂事。勇敢的許格諾派改正教徒曾爲人類最神聖的權利鬥爭,並在許多苦鬥的戰場上流出他們的鮮血。改正教徒被視爲“非法之徒”,有人懸賞購買他們的首級,並追逐他們象獵取野獸一般。

        
“曠野的教會”就是在第十八世紀仍留戀著法國的古代基督徒的少數後裔,曾隱遁在南部的山間,堅守他們祖先的信仰。當他們夜間冒險到山邊或幽僻的原野聚集禮拜時,就有龍騎兵”(譯者按:龍騎兵是路易十四用以迫害改正教徒的。)出來追趕他們,把他們拖去在囚船中從事終身的奴役。最純潔最高尚最睿智的法國人,被捆鎖在強盜和殺人犯之中受可怕的酷刑。(注四)其他的人則受到較爲慈悲的待遇,他們手無寸鐵,毫無低禦地跪在地上禱告時,就被槍殺了。成千成百年邁的老人,纖弱的婦女,和無辜的兒童在他們聚會的地方當場被殺。人若旅行到他們經常聚會的山邊或樹林中,往往可以看到“每隔數步,就有屍體散佈在草地上,或者懸挂在樹木上。”他們的國家因刀,斧和火刑而荒廢,“變爲廣大淒涼的曠野。”D這種慘劇的演出並不是在黑暗時期,而乃是在路易十四的極盛時代。那時科學昌明,文學發達,而宮廷和首都的神父都是富有學識,大有口才,並表面上具有溫柔愛心等美德的人。”(注五)

        
但是罪惡的黑暗記錄中最黑暗的一篇,也是各時代最慘無人道的行爲中至可怖的事件,就是聖巴多羅買節的大屠殺。世人仍以驚心動魄的恐怖來回憶那些最卑鄙最殘酷之屠殺的慘景。法國的君王受了羅馬教神父和主教的慫恿,竟容許這樣可怖的工作。在夜靜更深之時,鐘聲大嗚,作爲開始大屠殺的信號。正當數以千計的改正教徒在家安睡,信賴他們國王的保護之時,竟沒有得到一點警告而被拖出去無情地殺害了。

        
正如古時基督是人眼所看不見的領袖,拯救了他的子民脫離埃及的奴役,這時撒但也是幕後的領袖,領導著他的百姓從事殺害無數殉道者的可怕工作。巴黎城內的大屠殺延續了七天之久,頭三天的瘋狂屠殺真是目不忍睹。而且大屠殺還不限於巴黎城內;由於王的特別命令,這次的暴行竟延及一切的省分和城市,只要有改正教徒在,就可以進行殺害。不拘年齡和性別;無辜的嬰兒,白髮的老人,都不得倖免。貴族和平民,老人和青年,婦女和兒童都被一齊殺死。法國全境的屠殺延續了兩個月之久。七萬國家的英才喪失了性命。

         “
當這大屠殺的資訊傳到羅馬時,神父們無不彈冠相慶。洛林的紅衣主教賞給送信的人一千塊銀幣;聖安吉羅的大炮發聲慶祝;各教堂嗚鍾志喜;夜間焰火照耀如同白日;貴鈎利十三世領導著一長列的主教和教廷的權貴們到聖路易教堂,那埵閉左L的紅衣主教吟誦讚美詩歌。···又制發紀念章來紀念這次的大屠殺,今日在梵諦崗仍可看到美術家發薩堛漱T幅壁畫,形容信奉改正教的法國首相被殺。國王設計屠殺的會議和執行大屠殺的種種情形。貴鈎利送給查理一個金玫瑰的紀念章;在大屠殺之後四個月,···他躊躇滿志把聽取一個法國神父講論到‘那興高采烈的一天,當這“至聖之父”得悉這佳音時,他嚴肅地向上帝和聖路易表示感謝。’”(注六)

        
那慫恿聖巴多羅買節大屠殺的同一個魔王也發動了大革命的事件。那時法國不信上帝的人宣佈耶穌基督爲騙子,並大聲呼喊“消滅這個壞人!”意思是指基督。大膽的褻慢和可憎的罪惡橫行無阻,最卑劣最殘酷無恥的匪徒卻最受尊敬,而在這一切事上,他們乃是向撒但致最高的崇敬;而基督在他真實,純潔和無私之愛的特性上,卻被釘十字架上了。

         “
那從無底抗堣W來的獸,必與他們交戰,並且得勝,把他們殺了。”在大革命和恐怖時代中統治法國的無神主義的政權確是與上帝和他的《聖經》作戰,是世人從來沒有見過的。國家的議會決定取消上帝的敬拜。他們曾收集《聖經》,並用各種侮辱的方法在公共場所焚燒。他們又把上帝的律法踐踏在腳下。《聖經》所倡導的制度都被廢除了。每周休息的日子被取消,而代之以每十天休息一天的制度,並且這一天要作爲盡情縱欲褻瀆的日子。浸禮和聖餐禮也在被禁之列。並有標語張貼在墳地顯著之處,聲稱死亡乃是永遠的安眠。

        
他們說敬畏上帝遠非“智慧的開端,”卻是愚昧的開端。除了尊崇自由與國家之外,其他的一切宗教敬拜全被禁止。巴黎城的主教出現在國會面前,表演了一出最厚顔無恥的醜劇,這種醜劇是從來沒有在國家的代表面前表演過的。··· 他盛裝出現在國會之前,向他們聲明自己那埵h年所教導的宗教無非是僧侶法術的愚民政策,是沒有歷史和真理爲根據的。他以一種嚴肅和肯定的口氣否認神的存在,他過去曾獻身敬奉上帝,而今後則決定要敬拜自由,平等,善良和道德。於是他把主教的衣冠和裝飾放在桌上,然後與國會的主席擁抱。此外,還有幾個背教的神父也照這個主教的榜樣而行了。”(注七)

         “
住在地上的人,就爲他們歡喜快樂,互相饋送禮物。因這兩位先知曾叫住在地上的人受痛苦。”不信上帝的法國已經使上帝兩個見證人指責的聲音止息了。真理的《聖經》陳屍於她的街上,而且那些仇恨上帝律法之約束和要求的人也歡天喜地。人們公然反抗天上的君王。他們象古時的罪人一樣喊著說:“上帝怎能曉得?至高者豈有知識呢?”(詩73:11

        
有一個新派的神父用人們幾乎不能置信的褻慢和大膽,說:“上帝啊,如果禰真存在的話,禰就爲禰受干犯的名施行報復吧!我現在公然向你挑戰!禰仍然保持緘默;禰竟然不敢發出雷聲。從今以後,誰還相信禰存在呢?”(注八) 這正是古時法老王所說之話的回聲:“耶和華是誰,使我聽他的話?”“我不認識耶和華!”

         “
愚頑人心婸﹛A沒有上帝。”(詩14:1 關於歪曲真理的人,上帝曾說:“他們的愚昧必在衆人面前顯露出來。” (提後3:9 法國放棄了對永生上帝,就是那“至高至上,永遠長存”之主的敬拜之後,過了不多幾時就墮落到事奉假神的地步,就是敬拜一個淫蕩的婦人,稱他爲“理智女神”。而且這是在國家議會之內,並由行政和立法的最高權威來執行的!一位歷史家說:“這瘋狂時期的禮節之一真是極盡愚昧與褻慢之能事。議會的門大開,一個樂隊在前領路,後面隨著市政府的委員排成嚴肅的行列,唱著讚美自由的詩歌,護送著他們今後所要敬拜的物件,就是一個蒙著帕子的所謂‘理智女神’的女子進來了。到了指定的席上,她的帕子就被隆重的揭開了,她便站在議會主席旁邊;衆人都認出她就是歌劇中的一個舞女。···這一個人最適於代表他們所敬拜的‘理智’,於是法國全國的議會就公然向她敬拜了。

        
“這種褻慢和荒誕的醜劇成了一種風尚;全國各處凡是不願在大革命的激烈舉動上落於人後的地方,都仿效了巴黎的樣式來設置理智的女神。”(注九)

        
那介紹理智敬拜的發言人曾致辭說:“國會議員們,狂熱已經讓位給理智了。但它朦朧的眼睛還不能忍受這燦爛的光輝。今天已有無數的人聚集在那偉大的教堂之內,而那教堂也第一次聽到了真理的聲音。在那堙A法國已經舉行了唯一的真崇拜--就是對於自由和理智的崇拜。在那堙A我們已經祝賀我們共和國的強盛。在那堙A我們已經放棄了沒有生氣的偶像,而代之以理智之神,一個有生命的形象,大自然的傑作。”(注十)

        
當這個女神被帶到議會會場時,這位發言人的手牽著她的手,向國會說:“世人哪,現在你們不必再畏懼那由你們自己的懼怕而創造出來的上帝所發出沒有能力和雷霆了。從今以後,除了理智之外,你們不要承認任何神。我要把理性最高尚最純潔的神像介紹給你們;如果你們必須要有神像的話,不妨單向這樣的一位獻祭吧!···跪倒在威嚴的自由之權威面前吧!大哉,理智之神!···女神與主席擁抱之後,就坐在一輛華貴的車子上,在人山人海之中被帶到諾脫爾達摩的大教堂內,去代替上帝。在那堙A她升上一座高壇,接受一切在場之人的崇拜。”(注十一)

        
這事以後不久,接著就是公開焚燒《聖經》。在一次的集會中,有某“民衆團體”進入市政府的大廳,高呼“理智萬歲!”他們拿著杠子,杠頭上有幾本燒掉一半的殘書,其中有日禱課,彌撒書和《新約聖經》,主席宣佈說:“它們在大火中補贖了它們使人類所犯一切愚妄的罪惡。”(注十二)

        
羅馬教所開始的工作這時由無神主義者來完成了。羅馬教的政策已經造成社會,政治和宗教三方面的條件,促使法國到敗亡的地步。許多著作家評論大革命的種種恐怖狀態說,這些極端的事件理應由國王和教會負責。嚴格地說來,這些事應完全歸咎於教廷。羅馬教廷的政策已經在許多君王的心中灌輸毒素,使他們反對宗教改革運動,並認爲這運動乃是王室的仇敵,又是妨害國家和平與統一的因素。用這種方法去煽動法國的帝王行出最可怕的暴行和最殘虐的壓迫,乃是羅馬的天性。

        
自由的精神是與《聖經》相輔並行的。無論何處接受了福音,人心就被喚醒起來。他們就開始掙脫那束縛他們的無知,罪惡和迷信的桎梏。他們的思想行動漸漸恢復有理性之人的作風了。帝王看到這種情形,他們就爲自己暴政的前途膽戰心驚起來了。

        
羅馬很快就下手煽動他們那出於私心的恐懼心理。一五二五年,教皇曾對法國國王說:“這種瘋狂病(指基督改正教)不但要顛覆並破壞宗教,而還要顛覆破壞一切君權,貴族,法律秩序和階級。”(注十三) 幾年之後,一個教皇的使節警告法王說:“陛下不要受欺騙了。基督改正教徒必要推翻一切政治和宗教的秩序。···王位和神壇是同樣受到威脅的。···引進一個新的宗教,勢必也要引進一個新的政府。”(注十四)同時,神學家們還要引起民衆的偏見,所以聲稱基督改正教的道理乃是“誘惑世人傾向新奇和愚昧的事; 它要奪取百姓忠順國王的心,並要摧毀教會和國家。”羅馬就這樣使法國反對宗教改革運動。“逼迫的劍最先在法國出鞘,乃是爲要高舉王位,保存貴族,維持法律。”(注十五)

        
當地的執政者一點也沒有預料到這足以決定國家命運的政策將有怎樣的結果。《聖經》的教訓原能灌輸公正,節制,真誠,平等和慈愛的原則在人心中,而這些美德正是國家興盛的基礎。“公義使邦國高舉。”“國位是靠公義堅立。”(箴 14:3416:12 “公義的果效,必是平安;”其效驗“必是平穩,直到永遠。”(賽32:17 一個順從上帝律法的人也必是最真誠尊敬並順從國家律法的人。一個敬畏上帝的人也必要尊敬那行使一切公正合法權威的君王。但是不幸法國禁止了《聖經》,逼害了它的信徒。一世紀複一世紀,忠於主義,心地正直的人和智力敏捷,道德高尚的人,都有勇氣表白自己的信仰,有信心爲真理受苦--幾百年來這樣的人竟被迫服辛勞的奴役,在火刑柱上喪命,或在囚船中憔悴至死。還有成千上萬的人流亡在外,以求安全;而且這樣的事在宗教改革運動開始之後,竟延續了二百五十年之久。

         “
在那漫長的時期中,沒有哪一代的法國人不看到福音的門徒在逼迫他們者的狂怒之下逃命,而把他們的知識,技藝,勤儉,和紀律都帶走了,況且他們在這幾方面都是非常卓越的,他們也就使所逃往避難的各國相當地富強起來。而且他們優美的天才所給予這些國家的貢獻使自己的國家受到相同的虧損。如果被驅逐出去的人都能留在法國;如果在這三百年的期間,這些流亡者的農業技術能一直在墾殖她的土地;他們的技藝能一直改進她的工業;他們所有創造的天才和分析問題的能力能一直發展她的文學,並培育她的科學;如果他們的智慧能一直領導她的議會,他們的勇敢能參加她的戰爭,他們的公正能制定她的法律,而且他們根據《聖經》的信仰能加強她百姓的智力,管理她百姓的良心,則今日的法國將有何等的光榮啊!她將成爲何等偉大,繁榮而幸福的國家,足爲列國的模範啊!

        
“但是一種盲目和固執的偏見竟把每一個宣講道德的教師,提倡紀律的志士,忠誠維護國家的分子都驅逐出去了;它給那些願意使國家在地上有‘名望和光榮’的人只有兩條可走的路,就是火刑和流亡。於是國家到了完全敗亡的地步;再沒有爭取自由的人可以被剝奪,再沒有維持信仰的人可以被拖到火刑場去,再沒有愛國的志士可以被放逐了。”(注十六) 其悲慘的結果就是大革命及其一切恐怖的發展。

         “
許格諾派的教徒出亡之後,法國就普遍地衰落了。繁榮的工業城市凋零了,肥沃的農村回復到原始的荒野了;一個空前進步的時代,一變而呈現了智力的愚鈍,和道德方面的衰頹。巴黎城變成一個龐大的救濟院,有人估計在大革命爆發之際,城內足有二十萬個乞丐仰賴王家的供給度日。而在這衰微的國家中只有耶穌會最爲興旺,並以可怕的殘酷手段管理教會,學校,監獄和奴隸。”

        
福音原可解決法國政治和社會的許多問題,而這些問題使僧侶,君王和立法者都束手無策,最後使國家到了混亂敗亡的地步。但是百姓在羅馬教的支配之下已經忘了救主自我犧牲和無私之愛的教訓。他們已經離棄了克己和爲人造福的習慣。富人壓迫窮人,卻無人加以譴責;而窮人一直受奴役以至墮落,也無人予以援助。有財有勢之人的私心變本加厲。幾百年來,貴族的貪得無饜和荒淫無恥,使他們無情地搜括民膏民脂。富人虧待窮人,窮人仇恨富人。

        
在許多省分堙A土地都掌握在貴族手中,勞動人民只能作他們的佃戶;他們完全處在地主的掌握之中,不得不屈從地主苛刻的要求。供奉教會和國家的重擔多半落在中下階級的身上,他們必須負擔政府和僧侶們所徵收的重稅。“貴族的意願就算爲無上的律法,農人和鄉民縱使餓死,這些壓迫他們的人也毫不顧惜。···民衆不得不在每一件事上考慮到地主階級所獨享的利益。農民的生活乃是終日不停的勞作,和不得解救的痛苦;如果他們膽敢出口怨言,就要受到蠻橫的侮辱。那時的法庭一貫地偏袒貴族;況且賄賂公行;因了這種普遍的腐化制度,貴族階級的一時高興就可發揮法律的威力。至於達官貴人和僧侶階級從平民身上所徵收的苛捐雜稅,沒有一半能繳到國家或主教的財庫,都被浪費在荒淫放縱的事上了。這些使同胞日趨貧困的人,自己卻得以豁免捐稅,而且由於法律或習慣的規定,他們還有權擔任國內的許多職位。這些特權階級約有十五萬人,但爲要滿足他們的欲壑起見,億萬人必須過著沒有希望和墮落腐敗的生活。”

        
宮廷之內驕奢淫佚。政府和人民之間,沒有多少信任心存在。政府一切的措施都被人民懷疑爲當權者專圖私利的手段。在大革命爆發之前,路易十五已當政五十餘年。就是在那種邪惡的時代中,他還是以一個怠惰,浪費和荒淫的君王著稱的。再加上貴族政治的腐敗和殘虐,下層階級的貧困無知,國家經濟困難,人民怨聲載道,人不必有先見之明,就可以看出隨時會有可怕的事變爆發。王對於他謀士屢次的警告總是回答說: “你們設法在我活著的期間維持現象吧;到我死後,聽其自然好了。”他們雖然竭力懇勸他採取必要的改革,結果都是枉然。他明明看到國內的許多弊病,可是既沒有勇氣,又沒有能力去應付。那行將臨到法國的厄運在他那懦弱而自私的回答,在我死後,大禍必臨!”這一句話中,描述得太爲準確了。

        
羅馬教會一貫地鼓勵君王和統治階級的私心,藉以影響他們把百姓捆綁在奴役之下,她深知這樣作,就必使國家貧弱,所以故意用這方法把統治階級和人民都緊緊地捆鎖在她的奴役之下。由於遠見的政策,她看出爲要有效地奴役世人,她必須束縛他們的靈性;她又看出阻止他們掙脫枷鎖的最好方法,就是使他們不可能得到自由。因此她的政策所造成道德方面的墮落,要比她所給予人肉體方面的痛苦遠爲可怕。百姓既得不到《聖經》,而又蒙了偏執和自私的教育,就爲無知和迷信所蒙蔽,沈溺於罪惡之中,這樣他們就完全失去了自治的能力。

        
但是這一切的結果竟與羅馬所打算的大不相同。她的政策非但沒有使衆人盲目地服從她的教條,結果反而使他們成了無神主義者和革命分子。他們鄙視羅馬教爲僧侶階級騙人的勾當。他們看出神父們在壓迫他們的事上都是有分的。他們所知道的上帝只有羅馬教的上帝;羅馬的教義乃是他們唯一的宗教。他們認爲她的貪婪和殘虐乃是《聖經》的必然結果,因此他們把這些一概都拒絕了。

        
羅馬過去曾誣衊上帝的品德,並歪曲他的要求,所以如今人們連《聖經》和上帝都拒絕了。羅馬要人盲目地信服她的教條,而這些教條是假借《聖經》的權威爲根據的。這種作風所造成的反應使福爾特耳和他的同人把《聖經》完全丟棄了,而在各處散播無神主義的毒素。羅馬過去曾把人民壓制在她的鐵蹄之下;而今那墮落而兇狠的群衆既能從她的暴政之下翻過身來,就擺脫了一切的約束。他們因爲自己多年受羅馬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欺騙而向她致敬,這時便忿怒如狂了,所以他們不管是真理或是謬論,一概都加以拒絕;他們誤認放縱爲自由,於是一般情欲的奴隸在他們所想象的自由之中歡欣鼓舞了。

        
在大革命初爆發的時候,由於國王的讓步,准許革命黨人在議會中的席位比貴族和僧侶合起來的席位更多。這樣,多數的表決權就落在他們手中;可是他們還沒有準備好以智慧和審慎來使用這個權柄。他們一心要報仇雪恨,便決定改組社會。一群暴亂的民衆,心中含冤懷恨,決意要推翻他們過去所難以忍受的痛苦局面,並要向那些他們所認爲是他們遭難的禍首複仇。這些受過壓迫的人實行了他們在暴政之下所學來的教訓,這時就成了從前壓迫他們之人的壓迫者。

        
可憐的法國在流血之中收穫了自己所撒的種子。她屈從羅馬統治權的結果是悲慘的。法國受了羅馬教的影響,在宗教改革運動開始時所豎立的第一根火刑柱的地點,也就是大革命時設置第一架斷頭臺的地方。在第十六世紀第一批爲改正教信仰而殉道者被焚燒的地方,也恰好是第十八世紀的第一批人受斷頭處分的地點。法國既拒絕了那能救治她的福音,她也就爲不信和敗亡敞開了門戶。在上帝律法的約束被人排斥之後,人就發現人爲的律法並不足以遏制人性情欲的狂瀾;於是國家在暴亂和無政府的狀態之下受摧殘了。法國對《聖經》所進行的戰爭開始了一個新紀元,世界歷史中稱之爲“恐怖時代”。平安和幸福就此從人心和家庭中消滅了。那時沒有任何人是安全的。今日的勝利者明日就要被嫌疑,被定罪。強暴和情欲支配了一切,無人敢置一詞。

        
國王,僧侶,貴族,都被迫屈服於激怒和瘋狂的群衆的殘暴之下。衆人渴欲復仇的心理在執行國王死刑之後,只有更爲熾烈;而那些判決國王死刑的人不久也隨著他到斷頭臺上去了。凡是有反革命之嫌疑的都被殺了。監獄人滿,有一度囚犯竟達二十余萬之多。國內的許多城市也都充滿了恐怖的現象。一派革命黨人反對另一派,法國竟成了一個黨爭的大戰場,被他們情欲的狂焰所支配。“巴黎城內暴亂相繼,市民分成無數黨派,似乎除了彼此消滅之外,沒有別的目的。”這時,法國又與歐洲的列強作持久和殲滅性的戰爭,以致國內的禍患更爲慘重。“國家瀕於破産,軍隊要求欠餉群起嘩變,巴黎人被饑荒所困,各省盜匪蜂起,大地荒涼,文明幾乎因叛亂和荒淫而消滅了。”

        
法國人民對於羅馬教過去所殷勤教導他們害人的殘酷手段,已經學得非常熟練。報應的日子終於來到了。這時他們所下在監獄堙A所拖到刑場上去的,不再是耶穌的門徒。這些人早已喪亡或被驅逐出境了。嚴酷的羅馬這時才感覺到那些她所訓練出來愛好流血之人的惡毒勢力了。“法國的僧侶這麽多年所顯示逼迫人的榜樣,這時卻狠狠地反過來報應在他們頭上了。斷頭臺被神父們的鮮血染紅了。從前擠滿了許格諾教徒的監獄和囚船,現在卻住滿了逼迫他們的人。羅馬教神父被捆鎖在囚房之內,在囚船之上服苦,就親身經驗了他們的教會所那麽隨便加在溫和的‘叛教徒’身上的一切災禍了。”

         “
在那些日子堙A世上最野蠻的法庭執行了最野蠻的法律;人若向鄰居問安,或是向上帝禱告,···就有被處死刑的危險;偵探遍地窺伺;斷頭機每日早晨開始整天殘酷的工作;監獄擠滿了人,如同裝載奴隸的船艙一樣;血流成渠,通到森河去。···當滿裝囚犯的車輛經過巴黎的街道開往刑場時,最高委員會所派到外省的官員則也在肆意殘殺,其慘狀連首都也從來沒有見過。斷頭臺的刀斧起落得太慢了,不足以應付當時所要行使屠殺的工作。因此或用槍彈把一長列的囚犯射擊倒地。或用辦船鑿沈,使囚奴葬身魚腹。里昂市變成了一座空城。在阿拉斯城,囚犯求速死而不得。在羅亞爾河流之上,從穌麥到海口,大群烏鴉和梟鳥飽享隨流浮入海中的赤裸屍體。那時,對於婦女和老人也絲毫沒有憐惜。被那蠻橫政府殺害的十七歲的青年男女數以百計。嬰孩竟從母親懷堻Q搶去,在激進黨徒的槍頭上互相抛擲以爲笑樂。”在短短的十年中,無數的人喪失了性命。

        
這一切正遂撒但所願。這就是他世世代代努力的方向。他的政策乃是徹頭徹尾的欺騙,他那不變的目的乃是使災禍和患難臨到世人,毀損並污穢上帝所造的人類。破壞上帝慈愛的旨意,借此使天庭憂傷。然後他就用欺騙的手段弄瞎了世人的心眼,叫他們把他所作的事怪罪上帝,好象這一切禍患都是創造主之計劃的結果。照樣,當那些因撒但殘酷的手段而墮落變爲野獸的人獲得自由時,他便要慫恿他們趨於極端和殘暴。於是一些專制和暴虐的君主便要指控這無羈荒淫的現象爲自由的結果。

        
當撒但的一個假面具被揭穿之後,他就要裝出另一個假面具,而許多人仍要熱烈地加以接受,如同接受頭一個假面具一樣。當法國人民發現羅馬教是一種騙術,以至撒但不能再用這種方式來引誘他們違犯上帝的律法時,他便慫恿他們把一切宗教都看爲欺騙,把《聖經》看爲神話;而且放棄上帝的律例,這樣,他們就沈溺於無羈的罪孽之中了。

        
那使法國人民遭受慘禍的大錯,乃是因爲他們忽略了以下的偉大真理:“甚願你素來聽從我的命令,我的平安就如河水,你的公義就如海浪。”“耶和華說,惡人必不得平安。” “惟有聽從我的,必安然居住,得享安靜,不怕災禍。”(賽 48:1822;1:33

        
無神主義者,非基督教者,和離道叛教的人反對並非難上帝的律法;但是他們影響的結果,證明人類的幸福與順從上帝的律例是息息相關的。那些不願從上帝的《聖經》中學得這個教訓的人,就要在國家的歷史中去體會它了。

        
當撒但利用羅馬教會去引誘人悖逆時,他掩蓋了自己的工作,僞裝了自己的工具,以至其所招致的墮落和災禍沒有顯明爲犯法的結果。同時他的權勢被上帝聖靈的作爲所抵制,以致他們宗旨沒有完全實現。所以衆人還未能根據因果的定律找出他們所遭災禍的原因。但是在大革命的時候,國家的議會竟公然廢除上帝的律法。所以在隨之而來的恐怖時代中,衆人就可以清楚地看出其中的因果關係了。

        
當法國公開地拒絕上帝,廢棄《聖經》時,邪惡的人和黑暗之靈就大爲慶喜,因爲這就達到他們的素願--一個脫離了上帝律法之約束的國家。“因爲斷定罪名,不立刻施刑,所以世人滿心作惡。”(見傳8:11 但違犯公義律法的無可避免的結果,必是痛苦和敗亡。惡人雖然沒有立時受到刑罰,但他們終必造成自己的厄運。幾百年的背道和罪惡堆積如山,已到該受報應的日子了;當他們的惡貫滿盈時,輕慢上帝的人才知道招惹天怒是一件可怕的事,可是已經太晚了。那原來攔阻人犯罪並限制撒但殘暴權勢的上帝的聖靈這時幾乎完全離開了法國,以至那單單歡喜人遭難的撒但得以任意而行。那些從事叛亂的人就不得不自食其果,直到全地充滿罪惡,其可怕的程度遠非筆墨所能形容。從荒涼的省分和傾覆的城市中傳來可怕的哭聲--一種極其慘痛的哭聲。法國好象因地震一樣震動起來了。宗教,律法,社會秩序,家庭,國家和教會--一概都被那一隻反抗上帝律法的兇惡的手所掃蕩無遺了。智慧人說得不錯:“惡人必因自己的惡跌倒。”“罪人雖然作惡百次,倒享長久的年日;然而我准知道,敬畏上帝的,就是在他面前敬畏的人,終久必得福樂。惡人卻不得福樂。”他們“恨惡知識,不喜愛敬畏耶和華;”“所以必吃自結的果子,充滿自設的計謀。”(箴11:5;8:1213;1:2931

         “
從無底坑堣W來”的褻瀆上帝政權所殺害的兩個見證人不是長久緘默的。“過了這三天半,有生氣從上帝那媔i入他們堶情A他們就站起來;看見他們的人甚是害怕。”(啓11: 11 法國國會通過取消基督教廢除《聖經》的命令是在一七九三年。三年半之後,同一個國會通過了議案取消以前的禁令,這樣就准許了《聖經》自由銷行。全世界看到由於拒絕《聖經》所造成的滔天大罪不禁驚駭萬狀,他們也認識到必須信仰上帝和《聖經》爲善良和道德的基礎。耶和華說:“你辱罵誰,褻瀆誰,揚起聲來,高舉眼目攻擊誰呢?乃是攻擊以色列的聖者。”“我要使他們知道,就是這一次使他們知道我的手,和我的能力;他們就知道我的名是耶和華了。”(賽37: 23;16:21

        
關於這兩個見證人,先知又說:“兩位先知聽見有大聲音從天上來,對他們說,上到這堥荂C他們就駕著雲上了天;他們的仇敵也看見了。”(啓11:12 自從法國向上帝的兩個見證人作戰之後,《聖經》已經得了空前的尊榮。一八0四年,大英聖書公會成立了。接著有類似的組織和無數分會遍設於歐洲大陸。一八一六年,美國聖書公會也成立了。當大英聖書公會組成時,《聖經》已用五十種方言印行,現在則已譯成四百多種方言了。

        
在一七九二年之前半世紀,教會很少注意國外佈道的工作;也沒有組織什麽新的佈道團體,只有少數教會在異教之地作過宣傳基督教的努力。但是到了十八世紀末葉,景況就大爲改變了。世人不滿於唯理主義的影響,而看出自己需要上帝的啓示和實踐的宗教。從這時以後,國外佈道的工作有了空前的進展。

        
印刷術的改良大大加強了銷行《聖經》的工作。各國之間交通事業的進步,古老的成見和閉關自守之藩籬的打破,羅馬教皇之失去政治的權勢,這種種因素都爲上帝的話打開了門戶,使之得以進入各國。好幾年工夫,《聖經》得以在羅馬城的街道上自由推銷,不受禁止;如今得已銷行到地球上一切人迹所到之處了。

        
無神主義者福爾特耳有一次誇口說:“我常聽人說十二個人設立了基督教,我已經聽厭了。我要證明,一個人就足以推翻它。”他死後已經一個世紀了,而且後來還有千萬人起來與《聖經》作戰。但《聖經》非但沒有被毀滅,反而普遍銷行,以至在福爾特耳的時候只有一百本《聖經》的地方,現在已經有一萬本,甚至於十萬本。早期的一位宗教改革家論到基督教會這樣說:“《聖經》是一個鐵砧,已經消耗了許多錘子。” 耶和華說:“凡爲攻擊你造成的器械,必不利用;凡在審判時興起用舌攻擊你的,你必定他爲有罪。”(賽54:17

        
“惟有我們上帝的話,必永遠立定。”(賽40:8)“他的訓詞都是確實的;是永永遠遠堅定的;是按誠實正直設立的。”(詩111:78 凡建立在人的權威之上的事物,都必傾覆;但那建立在上帝不變之道的磐石上的,必堅立直到永遠。
       
        
注一:ScottSir Walter,“Life of Napoleon Buonaparte,”卷一,第十七章(一八五四年版)。
        
注二:Blackwoods Magazine,一八七0年十一月號。
        
注三:ScottSir Walter,“Life of Napoleon Buonaparte,”卷一,第十七章(一八五四年版)。
        
注四:Wylie,卷二二,第六章。
        
注五:同上第七章。
        
注六:WhiteHenry,“The Massacre of St Bartholomew,”第十四章,第三四段(一八七一年版)。
        
注七:ScottSir Walter,“Life of Napoleon Buonaparte,”卷一,第十七章(一八五四年版)。
        
注八:Lacretelles “History,”卷十一,第309面,in Alisons “History of Europc,”卷一,第十章。
        
注九:ScottSir Walter,“Life of Napoleon Buonsparte ”卷一,第十七章(一八五四年版)。
        
注十:ThiersMA.“History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卷二。第370371面。
        
注十一:Alison,卷一,第十章。
        
注十二:Journal of Paris ,一七九三年,第三十八號。 Quoted in BuchezRouxs Collection of Parliamentary Histowy,卷三十,第200201面。
        
注十三:FeliceG de “History of the Protestants of France,”卷一,第二章,第八段。
        
注十四:DAubigne ,“History of the Reformation in the Time of Calvin,”卷二,第36面。
        
注十五:Wylie ,卷十三,第四章。
        
注十六:同上第二十章。

 

 

第十六章  清教徒的追求自由

         英國的改革家雖然放棄了羅馬教的教義,但仍保留了羅馬教的許多儀式。這樣,英國的國教雖然拒絕了羅馬的權威和教條,但多少仍有她的風俗和禮節攙在崇拜之中。他們主張這一切與信仰問題無關;《聖經》固然沒有明文吩咐,這些禮節固然是不必需的,可是《聖經》也沒有明文禁止,所以這些事在本質上不能說是壞的。況且遵守這些儀式可以減少改正教與羅馬教之間的距離,所以他們竭力主張這樣行,可以使羅馬教徒易於接受改正教的信仰。

        
這些論據在保守派和願意妥協的人看來,似乎是確鑿的。但另有一班人的看法卻不是這樣。在他們看來,這些風俗“可以跨過羅馬教和改正教之間的鴻溝”(注一)的說法,正是他們反對保留這些風俗的有力理由。他們認爲這些風俗正是他們從前所受奴役的標記,他們既得到解放,就沒有再回到奴役中去的意向。他們推論上帝已在《聖經》中定立了敬拜他的規例,人不得隨意增加或刪減。“大叛教”本來就開始於人想用教會的權威來增補上帝的權威。羅馬起先是吩咐人遵守上帝所沒有禁止的事,最後她卻禁止人遵守上帝所明白吩咐的事。

        
許多人懇切地要恢復那作爲原始教會的特徵的純潔和簡樸。他們認爲英國國教所設立的許多風俗乃是拜偶像的紀念,他們的良心不能同意自己參加她的崇拜。但教會方面既有國家的權威支援,就不准人對於她的儀式有什麽異議。國家的律法規定人必須參赴國教的禮節,凡未經許可的宗教禮拜聚會一律禁止,違者處以監禁,放逐,或死刑。

        
在第十七世紀初葉,那方才登位的英王聲稱他決心要使清教徒(譯者按:即當時篤信《聖經》的基督徒)遵奉國教,不然,···就驅逐出境,或者予以更厲害的處分。”(注二)他們被逮捕,遭逼迫,受監禁,並看不出將來有更光明的日子。許多人認明:若要憑著良心事奉上帝,“英國將永遠不是可以居住的地方了。”(注三)有一些人終於決定到荷蘭國去避難。結果他們遭遇了困難,損失和監禁。他們的計劃被破壞了;他們竟被賣到仇敵手中。但他們琝啎ㄘ},堅貞不渝,終于得到勝利,在荷蘭共和國得到了保護。

        
他們逃走的時候曾撇下房屋,財産,和謀生之道;而在異鄉作客,人地生疏,言語風俗皆不相同。他們不得不從事新的職業以求糊口。一向以耕地爲業的中年人,如今必須學習作工匠。但他們欣然努力適應環境,並沒有袖手觀望,怨命自憐。他們雖然時常迫於窮困,但仍爲上帝所賜給他們的恩典而表示感謝,並在不受阻撓的屬靈交通中得到幸福。“他們知道自己是客旅,所以不以那些事爲念,只是舉目望天,仰望他們最可愛的家鄉,借此安慰自己的心靈。”(注四)

        
他們在流亡和艱苦之中,愛心和信心更爲堅強了。他們篤信主的應許,他在他們需要的時候也沒有讓他們失望。他的使者常在他們旁邊,鼓勵他們,支援他們。當上帝的聖手似乎指引他們渡海到一個新的地方,去爲自己創設國家並把信仰自由的寶貴産業留給子孫時,他們就在天意所安排的道路上勇往直前,毫不退縮。

        
上帝讓試煉臨到他的子民,爲要預備他們成就他對於他們慈愛的旨意。教會已經被降爲卑,好使她得升爲高。上帝行將爲教會顯示他的大能,使世人再一次看出決不丟棄那些依靠他的人。他已掌管萬事,使撒但的忿怒和惡人的計謀反而成全他的榮美,並把他的子民帶到安全之地。逼迫和流亡反而爲他們打開了自由的道路。

        
當清教徒迫不得已脫離英國國教時,他們曾團結一致地嚴肅立約作上帝自由的子民,“一同行在他所已經指示或將要指示他們的一切道路之上。”(注五) 這是改革的真精神,也是改正教的重要原則。清教徒是抱著這樣的目的離開荷蘭往新大陸去找安身之處的。他們的牧師魯濱遜約翰由於環境的關係未能和他們同去,他在這些流亡者臨別的時候,向他們致辭如下:

         “
弟兄們,我們今日即將分別,惟有上帝知道是否能再見你們的面。但無論上帝的旨意如何,我在上帝和他的聖天使面前囑咐你們,只要在我跟從基督的事上跟從我。如果今後上帝用他的其他工具向你們顯明任何真理,你們要隨時接受,如同你們過去接受我所傳給你們的真理一樣;因爲我深信上帝將要使他的聖言發出更多的真理和亮光。”(注六)

         “
至於我,我爲目前改正教會的狀況萬分痛心,他們故步自封,不肯求進。路得派的人不肯相信路得所沒有講過的話;···喀爾文派則固守上帝的這個偉人所留給他們的道理,其實這個人並沒有看到一切的真理。這是一件極大的不幸;因爲這些領袖雖然是照耀著當時代的亮光,但他們並沒有滲透上帝全部的旨意,如果他們生在今日,他們必須歸依更進一步的亮光,正如他們從前接受當時的亮光一樣。”(注七)

         “
切莫忘記你們教會的誓約,在那誓約中,你們曾經同意行在上帝所已經指示或將要指示你們的一切道路之上。要記得你們向上帝並彼此之間所立的諾言和誓約,就是要接受他將來在他的《聖經》中向你們所顯示的一切亮光和真理;但同時我勸你們要謹慎查考你們所要接受的爲真理的一切新道理,務要用《聖經》中其他經文來比較衡量,然後才可接受。因爲基督教世界既是新近從那麽深濃的反基督教的黑暗中出來,所以真理的完全知識是不可能立時照耀出來的。”(注八)

        
這些清教徒渴望享受信仰自由,所以冒了梯山航海的危險,忍受開荒辟野的艱難,靠著上帝的恩典,在美洲的海岸上奠定了一個大國的基礎。然而這些清教徒雖是誠實並敬畏上帝的人,但他們那時對於宗教自由的大原則還沒有正確的認識。他們付出那麽大的犧牲所獲得的自由,他們卻沒有準備讓別人一樣享受。“就是在第十七世紀最前進的思想家和道德家之中,也只有極少數的人正確地認識到那偉大的原則,這原則乃是新約的産物,就是承認上帝爲人類信仰的唯一向導。”(注九) 上帝把管束信仰和裁判叛教徒的權利交托給教會的這種說法,乃是羅馬教會最爲根深蒂固的謬道之一。這些改革家雖然拒絕了羅馬的教條,但他們還沒有脫離她這種偏執的精神。羅馬教長期的統治所籠罩在整個基督教界的深濃黑暗,還沒有完全消散。麻塞諸塞海灣殖民地的一個著名牧師曾這樣說: “那造成世人反對基督教的緣因正是信仰自由,所以刑罰叛教徒是絕對沒有害處的。”(注十) 那些殖民者通過了一條規則,指定惟有基督教徒能干預政治。這就成立了一種變相的國教,人民必須納稅來供養教政人員,官廳也有權柄鎮壓異端。這樣,國家的權柄就執掌在教會手中了。這些辦法不久就造成無可避免的結果,就是逼迫。

        
在設置第一個殖民地十一年之後,威廉羅哲來到了新大陸。他象早期的清教徒一樣,是來享受宗教自由的;但他的看法卻與他們不同,他看出當時很少人所能看到的--自由乃是人人不可侵犯的權利,不拘他的信仰如何。威廉羅哲是一個殷勤追求真理的人,他與魯濱遜有相同的見解,就是他們還不可能是已經領受了上帝《聖經》中的全部真光,威廉“是近代基督教界第一個主張建立政府在宗教信仰自由,和人人的意見在法律面前完全平等的原則之上的人。”(注十一) 他聲稱,官廳的本分是遏制罪惡,但萬不可控制信仰。他說:“群衆或官廳固然可以決定人對於人的本分;但當他們試圖規定人對於上帝的本分時,他們就是出了範圍,而且社會也不能安全了;因爲很明顯地,如果官廳有了這個權柄,他就要今天定出一套意見和信條,而明天又可能另定一套;正如過去英國不同的國王和王后以及羅馬教不同的教皇和議會所作的一樣,這樣信仰就要成爲一團亂麻了。”(注十二)

        
當時美洲殖民地的居民都必須參赴當地所設立之教會的聚會,不然,就要受罰款或監禁的處分。“威廉極力反對這個法律;他認爲英國法典中最壞的一條就是強制人在國教的教會塈@禮拜。他又認爲勉強人與信仰不同的人聯合,乃是公開違犯他們天賦的權利;勉強不信教和不願意的人參加公衆禮拜,無異是鼓勵人假冒爲善。···他又說:‘若非本人同意,任何人都沒有義務參加或以經濟維持宗教禮拜。’反對他的人對於這種主張甚爲驚異,說:‘難道工人不當得工價麽?’他回答說:‘是當得的,不過只能向雇用他的人領取。’(注十三)

        
衆人敬愛威廉羅哲爲一個忠誠的牧師,爲一個天才卓越,守正不阿,宅心仁厚的君子;但他的堅決否認國家的官吏有權干涉教會,和他所主張的信仰自由,爲當局所不能容忍。他們強調,如果採納這種新的主張,“就必顛覆殖民地政府的基礎。”(注十四)於是他被判逐出殖民地,最後他爲避免被捕起見,不得已在風雪交加的寒冬逃到野地的森林中去。

        
他說:“我在嚴寒的季節中痛苦地飄流十四周之久,不知道吃飯和睡覺是什麽滋味。”但“百鳥烏鴉在曠野供養我,” 他時常在樹穴中藏身。(注十五) 這樣,他在雪地和絕無人迹的森林中繼續他痛苦的逃亡生活,直到他在一個印第安部落中找到避難所,他曾將福音的真理教導過他們,並曾博得他們的信任和愛戴。

        
經過了幾個月的顛沛流離,他終於到了那刺幹塞特灣的海岸,他就在那堻立了一個新政府的基礎,就是現代第一個真真實實承認信仰自由之權利的政府。威謙羅哲的殖民地的基本原則是:“人人都應當有自由按照自己良心的見解敬拜上帝。”(注十六) 他那小小的一個省羅德島成了受壓迫之人的避難所,而且這一省的人數繼續增多,地方漸漸繁榮起來,直到它的基本原則--政治和宗教的自由--成了美利堅共和國的基石。

        
美國的祖先所認爲自己民權之保障的寶貴文獻--“獨立宣言”--聲稱:“我們認爲這些真是無據自明的;人人生來都是平等的;創造主賦與他們一些不可侵犯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而且美國憲法以最清楚的語氣保證信仰的自由不被侵犯:“在合衆國出任公職,斷不以宗教試驗爲合格的條件。”“國會不得規定任何有關設立宗教或禁止自由行使宗教權利的律法。”

         “
編制憲法的人承認一條永琲滬鴢h,就是人和上帝之間的關係高過一切人爲的法制,而且他的信仰自由是不可侵犯的。我們不必靠辯證來確定這個真理;我們心中自然就有這種感覺。許多殉道者之所以能反抗人爲的律法,而在酷刑和火焰之中忍受一切,就是因了這種感覺。他們覺得自己對於上帝的本分超過人爲的法令,而且別人不得在他們的信仰上行使權力。這乃是一種天賦的原則,是任何力量所不能磨滅的。” (注十七)

        
消息傳到了歐洲各國,說海外有一個地方,那堛漕C一個人得以享受自己努力的果實,並得以按照自己良心的決定行事。於是有成千的人蜂擁到新大陸的各海口去。殖民地迅速的增加起來了。“麻塞諸塞省特別定出法律,用公家的款項免費接待並支援一切逃避‘戰爭,饑荒,或逼迫他們之人的壓迫’ 而橫渡大西洋來到美洲的任何國家的基督徒。這樣,逃亡和壓制的人得以依法成爲美洲殖民地的賓客了。”(注十八)從美國的祖先第一次在普媬p斯登陸之後的二十年中,接踵來到新英格蘭安家的人竟達二萬人之多。

        
爲要達到他們所追求的目的起見,“他們只要能過著一種儉樸辛勞,僅得糊口的生活,就心滿意足了。他們只求從土地中得到自己勞力合理的收穫。那時沒有什麽發財的幻夢在他們的路上引誘他們。···他們滿足於他們社會緩慢而穩步的進展。他們耐心忍受曠野中的種種艱苦,用他們眼中的淚珠和額上的汁水澆灌自由的樹苗,直到它在地上根深蒂固。”

        
他們以《聖經》爲信仰的基礎,智慧的泉源和自由的憲章。他們在家庭,學校和教會中殷勤教導其中的原則,它的果效便在儉樸,知識,純潔和節制上顯明出來了。一個人雖在清教徒的殖民地居留多年,也“看不到一個醉漢,聽不到一句咒罵,遇不到一個乞丐。”(注十九) 這足以證明《聖經》所教導的原則乃是國家強盛的可靠保障。那幾個軟弱無力的孤立相隔的殖民地漸漸聯合而組成了一個強大統一的國家,世人都以驚奇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個沒有教皇的教會,和沒有君王的國家”的和平繁榮佳景。

        
但後來被吸引到美洲海岸的人越來越多,而他們的動機與那些初來的人大不相同。雖然有原始的信仰和純潔仍在發揮著廣泛陶冶的能力,可是,當那些單求世俗利益的人越來越多時,它的影響力也就越來越弱了。

        
早期殖民者只許教友在政府中有表決和任職的權利,這種規例造成了最惡劣的結果。這原是用來保持國家純潔的辦法,孰料其結果卻使教會陷於腐化的狀態中,表白信仰既是參政和擔任公職的條件,許多單爲屬世利益所動的人就加入了教會,但他們的內心並沒有改變。如此,教會之內就增添了許多沒有悔改的人;甚至於在教牧人員之中,也有一些人不但相信錯謬的道理,而且對於聖靈更新的能力也一無所知。這樣,教會曆史中自從康司旦丁直到今日所時常看到的不良後果再度出現了,這種後果是出於人們試圖借助於政府的支援來建立教會,而憑藉世俗的力量來維持那聲稱“我的國不屬於這世界”(約 18:36 之主的福音。教會與政府聯合,表面上可以使世界更接近教會,但實際上卻使教會更接近世界了。

        
魯濱遜和威廉羅哲所那麽豪勇維護的大原則--真理是進步的,基督徒應當隨時接受上帝聖言中所照耀的一切亮光--竟被他們的後人所忽略了。美國的改正教會--歐洲的教會也是如此--雖然受了宗教改革運動那麽大的福惠,但沒有在改革的道路上勇往直前。雖然時時有少數忠心的人興起,宣講新的真理並揭露教會所長久保留的謬道,可是大多數的人都象基督時代的猶太人或路德時代的羅馬教徒一樣,滿足于他們祖先所相信的道理,並照他們作人的方法作人。因此宗教又墮落到徒具形式的地步;而且他們仍保留了許多錯誤和迷信。原來他們若能一直行在上帝聖言的光中,就必能放棄這些錯誤和迷信。於是宗教改革運動所引起的精神漸漸消失了,以至這時的改正教會本身竟也迫切地需要改革,幾乎象在路德的時代羅馬教會需要改革一樣。因爲這時教會中也存在著同樣的世俗的欲念和屬靈的愚昧,同樣地尊重人的意見,並用人的理論代替上帝聖言的教訓。

        
第十九世紀初葉《聖經》廣爲銷行,因此便有大光照耀在世界上,但是真理的知識和信仰的實踐並沒有同樣的進步。這時,撒但不能象中古世代一樣使人聽不到上帝的話;因爲這時人人都可以得到《聖經》;所以爲要達到他的目的起見,他就引誘多人輕看《聖經》。人們既忽略查考《聖經》,他們也就繼續接受虛僞的解釋,並保持許多沒有《聖經》爲根據的道理。

        
撒但既看出他再不能用逼迫的方法撲滅真理,他便又採用了最先引起大背道並成立羅馬教會的妥協的辦法。但這時撒但不是引誘基督徒與異教徒聯合,乃是與那些溺愛世俗的人,就是以世俗爲偶像的人聯合。這種聯合的毒果今日並不稍減於從前的世代;驕奢淫佚竟在宗教的僞裝之下滋長起來,於是教會就腐化了。撒但繼續歪曲《聖經》的道理,於是那敗壞千萬人的遺傳就根深蒂固了。教會一直高舉並維護這些貴傳,而沒有爲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爭辯。”這樣,許多改革家所爲之費了那麽多心血,受了那麽多痛苦的真理原則,竟被人輕視了。
     

        
注一:Martyn,卷五,第22面。
        
注二:BancroftGeorge,“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卷一,第十二章,第六段。
        
注三:PalfreyJ G.,“History of New England,”第三章,第四三段。
        
注四:同注二,卷一,第十二章,第十五段。
        
注五:BrownJ.,“The Pilgrim Fathers,”第七四面。
        
注六:Martyn,卷五第70面。
        
注七:NealD.,“History of the Puritans,”卷一,第 269面。
        
注八:Martyn,卷五,第7071面。
        
注九:Martyn,卷五,第297面。
        
注十:同上第335面。
        
注十一:BancroftGeorge,“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卷一,第十五章,第十六段。
        
注十二:Martyn,卷五,第340面。
        
注十三:BancroftGeorge,“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卷一,第十五章,第二段。
        
注十四:同上第十段。
        
注十五:Martyn,卷五,第349350面。
        
注十六:同上第354面。
        
注十七:Congressional DocumentsUSA.) Serial 200 號,Document第二七一號。
        
注十八: Martyn,卷五,第417面。
        
注十九:同注二,卷一,第十九章,第二五段。

 

 

第十七章  黎明的曙光

         《聖經》中所啓示最嚴肅最光榮的真理之一,就是基督第二次降臨來完成救贖大工的真理。上帝的子民像旅客一樣久已寄居在“死蔭之地。”救主將要顯現的這個應許,給予他們一個寶貴而快樂的指望,因爲他就是“復活與生命,”他要使逃亡的人回來。”基督第二次降臨的道理乃是全部《聖經》的中心。自從人類的始祖依依不捨地走出伊甸園以來,凡具有信心的兒女都曾仰望所應許的主降臨,來打破那行毀滅者的權勢,並帶他們回到失去的樂園。古代的聖人都曾仰望彌賽亞在榮耀中降臨,作爲他們希望的實現。住過伊甸園之始祖的七世孫以諾曾在地上與上帝同行三百年之久,他得以遠遠望到拯救者的降臨。他說:“看哪,主帶著他的千萬聖者降臨,要在衆人身上行審判。”(猶1415 先祖約伯在痛苦悲慘之夜,以毫不動搖的信心說:“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末了必站立在地上;···我必在肉體之外得見上帝。我自己要見他,親眼要看他,並不象外人。”(伯19:2527

        
基督再來建立公義的政權,這件大事曾感動《聖經》的作者發出高雅最動人的言論。《聖經》中的詩人和先知曾因聖靈的感化而用生動的詞句詳述此事。作詩的人曾歌頌以色列大君的權能與威嚴,說:“從全美的錫安中,上帝已經發光了。我們的上帝要來,決不閉口;···他招呼上天下地,爲要審判他的民。”(詩50:24)“願天歡喜,願地快樂;···都要在耶和華面前歡呼;因爲他來了,他來要審判全地;他要按公義審判世界,按他的信實審判萬民。”(詩96:1113

        
先知以賽亞說:“死人要復活,屍首要興起。睡在塵埃的啊,要醒起歌唱;因你的甘露好象菜蔬上的甘露,地也要交出死人來。”“他已經吞滅死亡直到永遠;主耶和華必擦去各人臉上的眼淚,又除掉普天下他百姓的羞辱;因爲這是耶和華說的。到那日人必說,看哪,這是我們的上帝;我們素來等候他,他必拯救我們,這是耶和華,我們素來等候他,我們必因他的救恩,歡喜快樂。”(賽26:19;25:89

        
先知哈巴谷在異象中看到主的顯現說:“上帝從提幔而來,聖者從巴蘭山臨到。他的榮光遮蔽諸天,頌贊充滿大地。他的輝煌如同日光。”“他站立,量了大地;觀看,趕散萬民;永久的山崩裂,長存的嶺塌陷;他的作爲與古時一樣。”禰乘在馬上,坐在得勝的車上。”“山嶺見禰,無不戰懼;···深淵發聲,洶湧翻騰。因爲禰的箭射出發光,禰的槍閃出光耀,日月都在本宮停住。”“禰出來要拯救禰的百姓,拯救禰的受膏者。”(哈3:313

        
當救主將與門徒離別的時候,他安慰他們不要憂愁並應許他必再來,說:“你們心堣ㄜn憂愁。···在我父的家堙A有許多住處。···我去原是爲你們預備地方去。我若去爲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堨h。”(約14:1 3當人子在他榮耀堙A同著衆天使降臨的時候,要坐在他榮耀的寶座上;萬民都要聚集在他面前。”(太25:3132

        
在基督升天之時,那留在橄欖山上的兩個天使,向門徒重申主必複臨的應許,說:“這離開你們被接升天的耶穌,你們見他怎樣往天上去,他還要怎樣來。”(徒1:11 使徒保羅在聖靈感動之下作見證說:“主必親自從天降臨,有呼叫的聲音和天使長的聲音,又有上帝的號吹響。”(帖前4:16 那被放逐在拔摩孤島的先知也說:“看哪,他駕雲降臨,衆目要看見他。”(啓1:7

        
在“萬物復興的時候,就是上帝從創世以來,借著聖先知的口所說的,”(徒3:21 這一切榮耀的事都要集中在基督的複臨上。那時,那惡者長久握在手中的統治權便要被打破了。“世上的國,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國;他要作王,直到永永遠遠。”(啓11:15)“耶和華的榮耀必然顯現,凡有血氣的,必一同看見。”“耶和華必···使公義和讚美在萬民中發出。”“到那日,萬軍之耶和華必作他餘剩之民的榮冠華冕。”(賽40:5;61:11;28:5

        
到了那時,世人所長久盼望的彌賽亞太平的國度便要在普天之下建立起來了。“耶和華已經安慰錫安,和錫安一切的荒場,使曠野象伊甸,使沙漠象耶和華的園囿。”“利巴嫩的榮耀,並迦密與沙倫的華美,必賜給他。”“你必不再稱爲撇棄的,你的地也不再稱爲荒涼的;你卻要稱爲我所喜悅的,你的地也必稱爲有夫之婦。”“新郎怎樣喜悅新婦,你的上帝也要照樣喜悅你。”(賽51:3;35:2;62:45

        
主的降臨已經成爲他忠實信徒歷代的指望。救主在橄欖山上臨別之時所發他必再來的應許,照亮了門徒的前途,使他們心中充滿了喜樂和希望,這種喜樂和希望乃是憂傷所不能消滅,磨練所不能蒙蔽的。在受痛苦與逼迫之際,那“至大的上帝,和我們救主耶穌基督的榮耀顯現,”乃是他們“所盼望的福。”當帖撒羅尼迦的教友把他們所親愛的人--這些人曾盼望可以親眼看見主的降臨--埋葬入土的時候,他們的心中充滿了悲哀,但他們的教師保羅卻向他們指出在基督複臨的時候所必有的復活。在那日,凡在基督埵漱F的人必要復活,並要和那些仍然活著的人一同被提到空中與主相遇。他說:“這樣,我們就要和主永遠同在。所以你們當用這些話彼此勸慰。”(帖前4:1618

        
在那荒蕪多石的拔摩島上,蒙愛的使徒約翰聽到了這個應許:“是了,我必快來!”他便發出殷切的回應,這也就表達了歷代行走天路之教會的心願,他說,“主耶穌啊,我願禰來。”(啓22:20

        
從監獄堙A從火刑柱和斷頭臺上,就是許多聖徒和殉道者爲真理作見證的地方,從古時直到今日,我們都可以聽到他們爲自己的信仰和指望所發的宣言。在這些基督徒中曾有一位說:“他們確信基督已經親自復活,並確信在主來時,他們自己也要復活;因此,他們輕看死亡,視死如歸。”(注一) 他們甘願進入墳墓,以便“復活自由。”(注二) 他們仰望“主帶著他父的榮耀,駕著天上的雲降臨。”“爲義人建立天國。”瓦典西人也曾懷有這同一的信仰。(注三)威克堣珒縞H救贖主的顯現爲教會的指望。(注四)

        
路德宣稱:“我自己切實相信,審判大日決不會遲延到三百年之後。上帝不願,也不能容忍這罪惡的世界長久存留。” “那偉大的日子正逐漸臨近,到那日,這罪大惡極的國度就要被推翻了。”

        
梅蘭克吞說:“這個衰老的世界現在離它的終局不遠了。”喀爾文囑咐基督徒“不要猶豫,乃是熱切渴望基督降臨的日子爲萬事之中最可喜的事;”“忠心信徒的全家都要殷勤仰望那日。”他又說:“我們必須渴望基督,我們必須追求,思慕他,直到那大日的黎明;那時,我們的主要全然顯出他國度的榮耀。”(注五)

        
穌格蘭的改革家諾克斯曾說:“我們的主耶穌豈不是已經帶著與我們相同的肉身升天了麽?他豈不是要再回來麽?我們知道他必回來,而且甚快。”那爲真理殉身的黎特理和拉替麥曾憑著信心仰望主的降臨。黎特理寫道:“我相信--因此我才說,這世界無疑地已經臨到終局。但願我們同上帝的僕人約翰一樣,從心埵V我們的救主基督呼籲說:主耶穌啊,我願禰來。”(注六)

        
巴克斯特曾說:“主降臨的事對於我乃是最甜蜜最愉快的。”(注七)“信心的工作和聖徒的特性就是愛慕主的顯現,並持守那有福的盼望。”“在復活的時候,死亡既要成爲最後被毀滅的仇敵,那麽,我們作信徒的人就應當如何渴望並祈求基督的複臨啊!到那時我們就要得到完全和最後的勝利了。”(注八)“一切的信徒應當渴慕,希望,並等候那日。他們得贖的一切工作,和他們心靈上的一切願望與努力,在那日都要成全了。”“主啊,求禰使這有福的日子速速來到!” (注九) 這就是使徒時代的教會,“曠野的教會,”和一般宗教改革家的指望。

        
先知的預言不但提到基督降臨的樣式和目的,同時也提供了一些預兆,叫人得以知道那日子的臨近。耶穌說:“日月星辰要顯出異兆。”(路21:25日頭要變黑了,月亮也不放光,衆星要從天上墜落,天勢都要震動。那時他們要看見人子有大能力,大榮耀,駕雲降臨。”(可13:2426 啓示錄的著者形容主複臨之前的第一個預兆,說:“我又看見地大震動;日頭變黑象毛布,滿月變紅象血。”(啓6:12

        
這些預兆在第十九世紀開始之前就已經出現了。這個預言的應驗是在一七五五年,那時有了一次空前慘重的地震。雖然這次地震通稱爲里斯本地震,但它卻延及歐洲,非洲,和美洲的大部分。在格陵蘭,在西印度,在馬地拉島,在挪威與瑞典,在英格蘭與愛爾蘭等處,都覺到它的震動。這次地震的範圍,不下四百萬方堙C在非洲所遭到的震動,也差不多象歐洲一樣的猛烈。阿爾及耳城大部分被毀滅了;在離摩洛哥不遠的地方,一個擁有八千至一萬人口的鄉村全部被陷沒了。西班牙與非洲的沿岸有了巨大的海嘯,淹沒了許多城邑,以至釀成了大災浩劫。

        
在西班牙與葡萄牙,這場災禍最爲慘重。據說在加底斯沖上岸來的海浪竟達六十尺之高。許多山嶺,“其中有一些是葡萄牙最大的山,都受了巨裂的震撼,似乎連根都搖動了;還有一些山卻在峰頂上開了口,很希奇地分裂了,然後其破裂部分則輥落到山下的各山谷中,據說從這些山上還噴出火焰來。” (注十)

        
在里斯本,“從地底下發出了隆隆的聲音,隨即起了一個強烈的震動,城中大部分的房屋倒塌了。約在六分鐘的過程中,城內死亡的人數已達六萬。海水先行退落,露出沙灘,然後又湧流回來,超過平常水位五十尺以上。”“在里斯本的這場浩劫中,發生了許多非常的事,其中的一件就是有一個耗費鉅款,用大理石築成的新碼頭,全部塌陷了。在未陷之前,曾有一大群人,聚集在其上,以求安全,他們以爲在那堣ㄕ亶Q倒塌的房屋所傷害;不料那碼頭和其上的群衆,忽然之間陷了下去,後來連一個屍首也沒有浮上來。”(注十一)

        
地一起了震動,“隨即城內每一個教堂和修道院都倒塌了,一切偉大的公共建築物差不多都倒了,城市四分之一的房屋也坍陷了。約在地震兩小時之後,城中數處起火,火勢極爲猛烈,焚燒達三天之久,以至全城都變成廢墟了。地震發生的那一天正是一個聖日,當時各教堂和修道院都擠滿了人,所以死堸k生的極其稀少。”(注十二)“民衆的驚惶恐怖,真是無法形容。沒有人哭泣,因爲那是根本無法哭泣的時候,人們只有惶恐若狂地東奔西跑,捶胸擊面,喊叫說:‘天啊,救我!世界末日到了!’母親們竟忘記了自己的兒女,只是抱著許多基督釘十字架的神像亂跑。不幸的很,有許多人竟跑到教堂堨h避難;神父們雖然把‘聖體’陳設了出來,也是無濟於事;這些可憐的人雖然抱著聖壇,也是無用;所有的偶像,神父,與民衆,都在這一場普遍的毀滅中同歸於盡。” 後來有人估計約有九萬人在這一天喪失了性命。

        
二十五年之後,預言中的第二個預兆--日月無光--出現了。這個預兆所以更能使人驚異的緣故,乃是因爲它應驗的時候早已明確的指出了。當救主在橄欖山上與門徒談話的時候,他曾描述到教會所要經過的長期試煉,就是羅馬教逼迫聖徒的一千二百六十年;他也曾應許要把這苦難的時期減短。在他說完了這些話之後,他又提到在他降臨之先所必有的幾個預兆,並且確定了頭一個預兆出現的時候:“在那些日子,那災難以後,日頭要變黑了,月亮也不放光。”(可13:24 聖徒受逼迫的一千二百六十年是在一七九八年結束的。不過約在二十五年以前,逼迫已全部停止了。按著基督的預言,在這逼迫停止之後,日頭就要變黑了。在一七八0年五月十九日,這個預言果然應驗了。

        
“在自然界的現象中,最特殊,最不可思議,而尚未得到解釋的,···就是一七八0年五月十九日的‘黑日’了。這一天在新英格蘭一帶地方,整個天空籠罩著極奇怪的黑暗。” (注十三)

        
麻塞諸塞省一個親眼看到這現象的人,描寫當時的情況說:“早晨天氣晴朗,日光普照,但不久之後,黑雲蔽日,雲霧越降越低,深而且濃,繼之即有閃電,雷擊,並微雨。及至九時,雲霧變爲淡薄,顯出黃銅的色彩,於是大地的岩石,樹木,房屋,水流,和人,都因這道奇異非凡的光而變色,數分鍾後,一片濃雲密霧,佈滿全天,僅餘海平面上一隙之光,整個地面已如夏夜九時的黑暗。···”

         “
人們心中漸漸充滿了恐懼、焦慮、和嚴肅之感。婦女們站在房門口,觀望著黑暗的景色;男人們則停止了田園堛犒A作而回家,木匠擺下工具,鐵匠離開熔爐,各業工人也都關門閉戶,學校放學了,兒童們都驚惶地逃返家中。旅行的人也到最近的農家借宿去了。人人的口中和心堻ㄤo問題說:‘將有什麽事情發生呢?’看上去似乎是將有一陣暴風襲來,或是萬物的結局已經到了。

        
“人們點起蠟燭,燒著了壁爐,火光照耀,有如深秋無月之夜。···家禽上塒入睡,牛羊家畜也都回圈,青蛙嗚叫,夜鶯奏曲,蝙蝠飛舞。只有人們知道黑夜並沒有來到。···

         “
撒冷城教堂的牧師韋得客博士召集了聚會,在講道中,他也說這場黑暗乃是超乎自然的。其他許多地方也有聚會。在各地臨時講題新用的《聖經》章節,都指明這場黑暗正是應驗《聖經》上的預言。···上午十一時之後不久,黑暗最爲濃厚。”(注十四)“該地各處,這在日間所看到的黑暗是那麽濃密,甚至若不借用火燭之光,就不能看明鐘點,不能進餐,也不能作家常事務。···”

        
“這場黑暗範圍之大也是非常的。在東方的法爾矛斯可以見到,在西部康乃提克省極遠之處,直到阿本尼城,也有這黑暗。南方到海口,北方到美國人最遠的居留地,都可看到這同樣的景象。”(注十五)

        
這一天異常的黑暗一直延續到黃昏之前,天空始局部開朗,太陽微現,但仍有濃黑的雲霧籠罩著。“日落之後,又是濃霧當頭,很快就到了黑夜。”“這一夜的非凡黑暗與可怕,不減於當日。雖然那天晚上將近月望,但若不借用燈火就不能看見什麽東西。而那從鄰居或遠處所發出來的燈火,似乎都被古時埃及人所經歷的黑暗所蒙蔽,幾乎無法穿透。”(注十六) 有一位看到此種情景的人說:“當時我不禁想到,如果宇宙間一切發光體都被不能穿透的陰影所蒙蔽,或是完全被消滅,其所致的黑暗也不會比這天晚上的黑暗更甚。”(注十七) 當晚九點鍾雖然皓月升上天空,“但對於這死沈沈的陰影,卻不能消散分毫。”午夜之後,黑暗才消退。而月亮初現的時候,它的顔色是血紅的。

        
一七八0年五月十九日,在歷史上通稱爲“黑日”。自從摩西的時代以來,歷史上從來沒有見過象這一次一樣濃密,普遍而長久的黑暗,當時親眼看見的人對於這椿大事所作的描述,不過是《聖經》中話語的回聲而已,因爲在這些事應驗之前二千五百年,先知約珥就已經說過了:“日頭要變爲黑暗,月亮要變爲血,這是在耶和華大而可畏的日子未到以前。” (珥2:31

        
但是自從教會失去謙卑與敬虔的精神,變爲驕傲而形式化之後,那愛基督的心和盼望他複臨的信仰也就冷淡了。那些自稱爲上帝子民的人既專心追求世俗並尋歡作樂,他們對救主所發有關他複臨預兆的教訓就盲目無知了。基督第二次降臨的道理竟被人忽略,凡與此有關的經文,因被人曲解而曖味,以至大都被人輕視而忘掉了。這情形在美國的各教會中尤其如此。社會各階層所有自由安舒的生活,貪圖財利與奢華的欲望,産生了專求致富的心理;他們一心追求名譽和勢力,因爲人人似乎都有成功的希望,這一切便使他們的志趣與希望都集中於今生的事物上,並將那大而可畏的日子,就是今生事物盡都要化爲烏有的日子,推到遙遠的將來。

        
當救主向門徒指出他複臨的預兆時,他預先提到在他第二次降臨之前所必有的背道退後的情形。那時要象挪亞的日子一樣,人人要忙於世俗的業務和宴樂的生活--買賣,栽種,蓋造,嫁娶--忘記了上帝,忘記了來生。對於一般生存在這時代中的人,基督曾發出勸告說:“你們要謹慎,恐怕因貪食醉酒並今生的思慮,累住你們的心,那日子就如同網羅忽然臨到你們。”“你們要時時儆醒,常常祈求,使你們能逃避這一切要來的事,得以站立在人子面前。”(路21:3436

        
論到這一時代中教會的情形,救主也在啓示錄書中說明了:“按名你是活的,其實是死的”(啓3:1 對於那些不肯從怠惰苟安中儆醒振作的人,救主發出嚴重的警告說:“若不儆醒,我必臨到你那埵p同賊一樣;我幾時臨到,你也決不能知道。”(啓3:3

        
人們必須覺悟起來,看出自己的危險;必須儆醒預備,以應付救恩結束時期中的嚴重大事。上帝的先知宣告說:“耶和華的日子大而可畏;誰能當得起呢?”(珥2:11 在主顯現的時候,誰能站在這位“眼目清潔不看邪僻,不看奸惡”的主面前呢?(哈1:13 將有一等人呼叫說:“我的上帝啊,我們···認識禰了。”但他們同時卻違背他的約,以別神代替耶和華,(何8:21;16:4 並在心中隱藏罪惡,喜愛不義的道路;對於這一等人,耶和華的日子乃是“黑暗沒有光明···,幽暗毫無光輝···”的。(摩5:20 主耶和華說:“那時,我必用燈巡察耶路撒冷,我必懲罰那些如酒在渣滓上澄清的;他們心婸﹛A耶和華必不降福,也不降禍。” (番1:12 “我必因邪惡,刑罰世界,因罪孽,刑罰惡人; 使驕傲人的狂妄止息,制服強暴人的驕傲。”(賽13:11他們的金銀不能救他們;”“他們的財寶,必成爲掠物,他們的房屋,必變爲荒場。”(番1:1813

        
先知耶利米觀望到這個可怕的時辰,呼叫說:“我心疼痛。”“我不能靜默不言;因爲我已經聽見角聲和打仗的喊聲。毀壞的資訊聯絡不絕,因爲全地荒廢。”(耶4:19 20

         “
那日是忿怒的日子,是急難困苦的日子,是荒廢淒涼的日子,是黑暗,幽冥,密雲,烏黑的日子,是吹角呐喊的日子。”(番1:1516 “耶和華的日子臨到,···使這地荒涼,使其中除滅罪人。”(賽13:9

        
鑒於那大日所有的情景,《聖經》用最莊嚴而動人的話語,呼召上帝的子民要從屬靈的昏睡中儆醒起來,並要存悔改和謙卑的心去尋找他的面。“你們要在錫安吹角,在我聖山吹出大聲;國中的居民,都要發顫;因爲耶和華的日子將到,已經臨近。”“分定禁食的日子,宣告嚴肅會;聚集衆民,使會衆自潔,招聚老者,聚集孩童,和吃奶的;使新朗出離洞房,新婦出離內室。事奉耶和華的祭司,要在廊子和祭壇中間哭泣。”“雖然如此,你們應當禁食,哭泣,悲哀,一心歸向我。你們要撕裂心腸,不撕裂衣服,歸向耶和華你們的上帝; 因爲他有恩典,有憐憫,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珥 2:115181213

        
爲要預備一班子民能在上帝的日子站立得住起見,勢必先完成一番偉大的改革工作。上帝見到許多稱爲他子民的人沒有爲永生建造品格,因此他便本著慈悲的心懷,發出一道警告的資訊,要把他們從昏迷中喚醒,預備等候主的降臨。

        
這道警告可從啓示錄十四章上看出來。這埵酗@個三重的警告,由三位天使傳揚出來,緊接著便是人子降臨,“地上的莊稼就被收割了。”第一重警告宣佈審判的時候已經到了。先知見到有一位天使“飛在空中,有永遠的福音要傳給住在地上的人,就是各國各族各方各民;他大聲說,應當敬畏上帝,將榮耀歸給他;因他施行審判的時候已經到了;應當敬拜那創造天、地、海和衆水泉源的。”(啓14:67

        
這個資訊乃是“永遠的福音”的一部分。傳福音的工作並沒有委託給天使,乃是交托給世人的。上帝固然用聖天使來指導這工作,他們在救人的大運動上固然負有責任;但實際宣傳福音的工作,卻是交給基督在地上的僕人去執行的。

        
忠心的人們,也就是那些順從上帝聖靈的指示和《聖經》教訓的人,要將這警告傳給世人。這些人曾經留意“先知更確的預言,如同燈照在暗處;···直等到天發亮晨星···出現的時候。”(彼後1:19 他們曾尋求上帝的知識,過於尋求一切隱藏的財寶,並認爲“得智慧勝過得銀子,其利益強如精金。”(箴3:14 所以主耶和華就將有關天國的大事啓示他們。“耶和華與敬畏他的人親密;他必將自己的約指示他們。”(詩25:14

        
那些能理解這真理並進行傳揚的人,不是一般博學的神學家。如果那些神學家真是忠心的守望者,殷勤懇切地查考《聖經》,他們便要知道夜間的更次;並且先知的預言也必把那快來的種種大事向他們顯明了。可惜他們沒有作到這一步,所以這警告只好交給一班更卑微的人去傳揚了。耶穌曾說:“應當趁著有光行走,免得黑暗臨到你們。”(約12:35 凡是離開上帝所賜的光,或是在可以得到光的時候而不尋求的人,都要被撇棄在黑暗之中。但救主宣稱:“跟從我的,就不在黑暗堥哄A必要得著生命的光。”(約8:12 凡是專心一致努力遵行上帝的旨意,認真順從所賜之光的人,必要得到更大的光亮;對於這一等人,天上必要發出光來,引導他們進入一切真理之中。

        
在基督第一次降臨的時候,耶路撒冷城中有許多祭司和文士,他們曾受託保管上帝的聖言,很可以明察時兆,並宣揚應許之主的降臨。彌迦的預言已經指出主誕生的地點;(彌5: 2 但以理也曾特別說明主降臨的時期。(但9:25 上帝曾把這些預言委託給猶太的領袖;如果他們還是不明白,而又不向百姓宣告彌賽亞的降生已近在目前,那真是無可推諉的了。他們的無知乃是由於惡意的疏忽所致。那時候的猶太人一面爲許多被殺的先知建造紀念碑,而一面卻在尊敬地上的偉人--也就是敬服撒但的僕人。他們專心爭奪人間的地位和權力,甚至於盲目看不出天上之君所樂意賜給他們的神聖光榮。

        
以色列家的長老對於這個歷史上最大的事件--上帝兒子降世來完成救贖的工作--的地點,時間和情形,原是應當用深切而恭敬的興趣去研究的。衆人也應當在儆醒等候,以便爭先歡迎這位世界的救贖主。可是你看那兩個疲憊的旅客,從拿撒勒的山地下來,到了伯利琚A走遍那狹窄的街道,直到該鎮的東頭,也找不到一個安身過夜之所。沒有人開門接待他們。他們最後找到的安身之處乃是一個圈養牲畜的破舊茅舍,世界的救主便在這婼洏秅F。

        
衆天使已經看見過這位上帝聖子在創世之前與上帝同享的榮耀,他們也曾深切注意地展望到救主降世的時候,並認明這椿大事要爲萬民帶來極大的喜樂。他們奉差遣去把這大喜的信息傳給那些預備領受,也喜歡把這資訊轉告萬民的人。基督已經虛己取了人的性質;他要獻上己身作爲贖罪祭,並擔負人類禍患的無窮重擔;但天使們還是希望這位至高者的兒子在屈辱之中,仍可在世人面前得到與他品格相稱的尊嚴與榮耀。世界各地的大人物是否要聚集在以色列的首都來歡迎他的降生呢? 衆天使是否要將他介紹給那些期待著的人呢?

        
有一位天使到地上來,要看一看誰是預備歡迎耶穌的。但他卻看不出世人有什麽迫切等待的舉動。他聽不到什麽讚美和歡呼的聲音慶祝彌賽亞降生日期的臨近。這位天使在這蒙選之城和上帝歷代顯現的殿上徘徊了一時;然而在這樣的場所中,也顯有同樣的冷淡狀態。祭司們正在趾高氣揚,滿心驕傲的於聖殿中獻上有玷污的祭物。法利賽人也正在向民衆高談闊論,或是在街頭作誇大自矜的祈禱。在王宮內,在哲人學者的會所中,在拉比的學校堙A人們對於這使全天庭充滿快樂與讚美的奇妙大事--人類的救贖主要降生世上,都毫不在意。

        
沒有什麽現象足以表明人們在期待著基督,也沒有人準備歡迎這生命之君。這位天使在驚奇之餘想要回到天庭,去報告這令人非常羞愧的消息,正在此時,他發現了幾個在夜間看守羊群的牧人,他們注視著滿天星斗的穹蒼,思想有關彌賽亞降世的預言,並盼望這世界的救贖主降臨。這埵酗@班人是已經預備好了,可以接受天上的資訊。這位天使便忽然向他們顯現,宣佈這大喜的資訊。隨後有天庭的榮耀照射在全平原之上,無數的天使顯現了,好象這場歡樂是過於一位天使所能傳揚的,衆天使便同聲唱出讚美的詩歌,也就是將來有一天萬國得救的子民所要唱的歌,說:“在至高之處榮耀歸於上帝,在地上平安歸於他所喜悅的人。”(路2:14

        
這段伯利琲漫_妙故事,對於我們有何等大的教訓啊!它斥責我們的不信,驕傲,和自滿。它警告我們務要儆醒,免得我們因有罪的冷淡而也看不出現代的兆頭,以至不知道自己蒙眷顧的日子。

        
衆天使不但在猶太的山地上看到了一班低微的牧羊人守候著彌賽亞的降生;他們也曾在異邦人之地找到了一些正在仰望他的人。這些人乃是博士,富貴之士,東方的哲學家。這幾位博士是研究自然界的學者,他們已經從上帝的作爲中看到上帝。他們研究過希伯來人的《聖經》,知道“出於雅各”的星必要出現,便切切等待他的降生,並知道他不但要成爲“以色列的安慰者,”同時也是“照亮外邦人的光,”“施行救恩直到地極。”(路2:2532 他們乃是尋求真光的人,所以從上帝寶座那奡N射出光來照亮他們腳前的路。正當那些受託爲真理之保守者和解釋者的耶路撒冷的祭司與拉比們被籠罩在黑暗中的時候,有一顆天庭所差來的明星引領這些異邦的客人來到了新生君王的誕生地點。

        
對於一切“等候他的人,”基督“將來要···第二次顯現,並與罪無關,乃是爲拯救他們。”(來9:28 基督第二次降臨的資訊正如救主降生時的佳音一樣,也沒有交給民間的宗教領袖們。他們既沒有和上帝保持聯絡,又拒絕了從天而來的光亮;所以他們就不能列在使徒保羅所形容的那一等人之中:“弟兄們,你們卻不在黑暗堙A叫那日子臨到你們象賊一樣。你們都是光明之子,都是白晝之子,我們不是屬黑夜的,也不是屬幽暗的。”(帖前5:45

        
錫安城牆上的守望者按理應當最先得到救主降生的佳音,最先高聲傳揚主的臨近,並且最先向民衆發出警告叫他們準備歡迎他的降臨。但他們卻怡然自得地夢想著平安與穩妥,同時百姓已昏睡在自己的罪惡之中。耶穌看見他的教會象不結果子的無花果樹一樣,長滿虛僞的葉子,而沒有結出寶貴的果子。對於宗教形式,他們作誇耀的遵守,但對於真正謙卑,悔改和守信的精神,他們卻一無所有。他們不但沒有顯出聖靈的美德,反而顯出驕傲,形式主義,虛榮,自私和欺壓。一個冷淡退後的教會對於時代的兆頭,是閉著眼睛看不見的。上帝並沒有撇棄他們,也沒有對他們失信;乃是他們離開了上帝,並使自己與他的愛隔絕了。他們既拒絕履行上帝的條件,上帝的應許也就不能爲他們實現了。

        
這就是不看重和不善用上帝所賜的亮光與權利的必然結果。教會若不順從上帝的引導,接受每一線亮光,實踐主所啓示的每一個本分,則不免要墮落到徒具形式,而沒有活潑敬虔之精神的地步。這種真理已經在教會歷史中多次證實了。上帝要求他的子民務要按所賜的恩典與特權,將信仰與順從實踐出來。順從的條件乃是犧牲,也包含十字架在內;因此許多自稱爲基督徒的人就不肯接受從天而來的亮光,並象古時的猶太人一樣,不知道自己蒙眷顧的時候。(路19:44 因爲他們的驕傲和不信,上帝就越過他們,而把自己的真理啓示給那些象伯利琲漯炊H和東方的博士一樣順從所領受的一切亮光的人。
       

        
注一:TaylorDaniel T.,“The Reign of Christ on Earth;orThe Voice of the Church in Ages,”第 33面。
        
注二:Taylor “The Voice of the Church in Ages,”第 54面。
        
注三:同上第129132面。
        
注四:同上第132134面。
        
注五:同上第158134面。
        
注六:同上第151145面。
        
注七:BaxterRichard,“Wocks,”卷一七,第555面。
        
注八:同上第500面。
        
注九:同上第182183面。
        
注十-十一:LyellSir Charles,“Principles of Geology,”第495面(一八五八本紐約版。)
        
注十二:Encyclopaedia Americanaart Lisbonnote(一八三一年版。)
        
注十三:DevensR M.,“Our First Century,”第 89面。
        
注十四:The Essex Antiquarian,”SalemMass., April1899(卷三,第四號,第5354面。)
        
注十五:GordonDr Wm,“Hirtory of the Rise Progressand Establishment of the lndependence of theUSA.”卷三,第57面(一七八九年紐約版。)
        
注十六:Thomas,“Massachusetts Spy;or American Oracle of Liberty,”卷十,第四七二號(一七八0年五月二十五日。)
        
注十七:Letter by Dr Samuel Tenneyof ExeterN H.,Deccmber 1785 in Massachusetts Historical Socity Collections,”1792ist Series,卷一,第97面。)

 

 

第十八章  一個重要的預言

         米勒耳威廉是一個行爲端正,心地誠實的農夫,他雖然一度懷疑《聖經》是上帝所默示的,但也卻是一個真誠追求真理的人,所以上帝特別揀選他領導傳揚基督複臨的工作。他象許多其他的改革家一樣,幼年曾從貧窮的環境中奮鬥出來,因此學會了勞動和克己的重要教訓。他出身的家庭是以獨立和愛好自由的精神,以及克苦耐勞熱愛祖國爲特徵的,--這些美德在他的品格上也是突出的。他的父親曾在獨立戰爭中擔任軍隊的隊長,而且在那麽多事之秋的掙扎和艱苦中,他父親所付出的犧牲,使米勒耳的幼年生活非常窮困。

        
米勒耳有堅強的體格,並且在童年就已顯明智力超于常人。當他漸漸長大時,這種特點就更爲明顯了。他的心智是活潑而健全的,他也有渴求知識的欲望。雖然沒有享受大學教育的機會,但他好學的天性和慎思明辨的習慣使他成爲一個判斷穩健和見識淵博的人。他德高望重,人人都尊他爲一個正直,儉樸和仁厚的君子。由於勤奮努力,他很早就能購置一點産業,同時他一直保持好學的習慣。他在政府和軍隊中所擔任的職務,都有良好的成績,所以名利雙收,指日可得。

        
他的母親是一個非常敬虔的婦人,所以他從小就受宗教的印象很深。雖然如此,他在成人之後,常常被自然神教徒所包圍。(譯者按:自然神教主張有上帝,但不相信他與人類有來往。)這些人都是良好的公民,性情高雅,仁慈,所以他們在他身上的影響力頗大。這些人都是生活在基督教的環境之中,所以他們的品格多少受了這種環境的陶冶。原來使他們博得人們尊重和信任的美德,本該歸功於《聖經》;孰料這些美德反被錯用,以至發揮了反對《聖經》的影響。米勒耳既與這些人作伴,也就感染到他們的思想。當時一般人對於《聖經》的解釋引起了他所認爲無法解決的難題;同時他那種新的信仰既把《聖經》完全抹煞,又沒有提供更好的道理,所以他心中仍然不能滿意。他繼續保持這種自由神教論約有十二年之久。到他三十四歲的時候,聖靈感動了他的心,使他感覺到自己是一個罪人。他在過去的信仰中找不到來生指望的保證。他的將來是黑暗而渺茫的。他後來提到這時的情緒,說:

         “
我一想到滅亡,就不寒而慄,人若真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的話,那麽人人都必要滅亡了。我頭上的天變爲銅,腳下的地變爲鐵。永琚苤虼鴝閉O什麽?死亡--到底是什麽?我越推究,越得不出其所以然。越思想,越得不到統一的結論。我想不去思考它,可是我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我真是狼狽可憐,但又不明白其原因何在。我抱怨訴苦,但又不知道怨誰恨誰。我知道有錯誤,卻不知道怎樣或到哪里去找真理。我悲哀,卻沒有希望。”

        
他陷於這種境地中數月之久。後來他說:“忽然有一個象救主一樣的人物,生動地出現在我心中。我想,或許能有那麽良善慈悲的一位願意親自救贖我們違犯律法的罪,藉以拯救我們脫離罪的刑罰。我立時感覺到這樣的一位必是多麽可愛,並想象自己必要投奔在這一位的懷抱之中而依靠他的憐愛。但問題又來了;我怎能知道這樣的一位果真存在呢?除了《聖經》之外,我找不到其他的憑據可以證明這樣的一位救主是存在的,或證明一定有來生。···

         “
我看到《聖經》中正有我所需要的這樣的一位元救主。但我不明白,若不是上帝所默示的一本書,怎樣提出那麽完全適應墮落世界之需要的原則呢?結果我就不能不承認《聖經》必是上帝所啓示的。於是《聖經》成了我的喜樂;我也找到了耶穌爲我的良友。他成了超乎萬人之上的救主;從前我所認爲玄秘,矛盾的《聖經》,如今成了我腳前的燈,路上的光。我的心也安定而滿足了。我認明主上帝乃是人生若海中的磐石,這時《聖經》成了我主要的讀物,我能肯定說,我是以極大的興趣來研究的。我發現了許多珍寶,才知道人所告訴我的還不到一半。我奇怪自己以前怎樣會看不到其中的華美和榮耀,而加以拒絕。我發現《聖經》中有我心中所能願望的一切美物,對于心靈的每一疾病,它都備有救治之方。我對其他讀物完全失了興味,只是專心從上帝那奡M求智慧。”(注一)

        
米勒耳公開承認了他先前所輕蔑的宗教。可是他那些不信的同伴立時提出許多他自己先前所常用過的論據,來反對《聖經》神聖的權威。他這時雖然還不能解答,但他推論,《聖經》既是從上帝而來的啓示,就一定是前後一貫的。再者; 《聖經》既是爲教訓人而賜的,就一定是人所能明白的。於是他決意親自下手研究,要確定其中每一個表面上的矛盾是否可以和諧。

        
他試圖擺脫一切先入爲主的成見,不用任何解釋《聖經》的書籍,只以串珠邊注《聖經》和經文索引爲輔助來將經文互相對照。他用有規律和有次序的方式進行研究;從創世記開始逐節研讀,非徹底明白每段經文的意義,就不往下閱讀。當他發現一段隱晦難懂的經文時,他的習慣就是拿每一段與這問題有關的其他經文來對照比較。他要讓每一個字對於一節經文的題目有其相當的意義,如果他對於該文的見解能與每一個相關的經文沒有衝突,其中的困難就算解決了。這樣,他何時遇到一段難以明白的經文,他總可以在《聖經》其他部分找到解釋。當他懇切地祈求上天的光照研讀《聖經》時,那先前似乎艱澀深奧的經文都清楚明瞭了。他親身體驗到詩人之話的真理:“禰的言語一解開,就發出亮光,使愚人通達。”(詩 119:130

        
他以深切的興趣解釋其他經文的同樣原則,來研究但以理和啓示錄二書,他發現預言的表號也是他所能明白的,便大爲歡喜。他看出凡是已經應驗的預言都已字字具體實現;而且一切不同的表號,隱語,譬喻和對比等等,若不能從上下文得到解釋,其所應用的語詞就可從其他經文得到說明,而且在得到說明之後,就應根據字面解釋。他說:“我得出了圓滿的結論:《聖經》乃是上帝所啓示有系統的真理,它是如此清楚簡明,甚至‘行路的人雖愚昧,也不致失迷。’”(注二) 當他這樣一步一步地探索預言的各大系統時,真理的鏈條就一環一環地向他顯明,作爲他努力的報賞。有天上的使者領導他的思想,啓迪他的悟性,使他能明白《聖經》。

        
他認爲過去預言應驗的方式,可以作爲一個規律來斷定有關將來的預言將要如何應驗,這樣,他就認明所流行有關基督屬靈之國的說法--在世界末日之前,要有一千年的地上天國--是沒有上帝的話爲根據的。這種道理主張:在救主親自降臨之前,世上將要有一千年公義與和平的日子,這就把上帝大而可畏的日子推到遙遠的將來。這種道理雖然悅耳動聽,但與基督和他使徒的教訓是相抵觸的,因爲基督曾說,“麥子和卑子要一齊生長,直到收割的日子,就是世界的末了;”(見太 13:30;3841 又說:“作惡的,和迷惑人的,必越久越惡;”“末世必有危險的日子來到。”(提後3:133:1 黑暗之國必要存到主降臨的日子,那時才被他口中的氣所滅絕,被他降臨的榮光所廢掉。(見帖後2:8

        
使徒時代的教會並不相信全世界都要悔改和基督屬靈統治的道理。到第十八世紀初葉,這種道理才爲人所普遍接受。它象其他謬論一樣,發揮了毒害的影響。它教導人說,主的降臨還在遙遠的將來,使他們不注意那些傳說他快要複臨的預兆。它使人生出一種沒有實在根據的信心和安全感;結果使許多人忽略預備迎見主的重要工作。

        
米勒耳曾發現《聖經》中清楚地教訓基督親自複臨的真理。保羅說:“因爲主必親自從天降臨,有呼叫的聲音,和天使長的聲音,又有上帝的號吹響。”(帖前4:16 救主說: “他們要看見人子有能力,有大榮耀,駕著天上的雲降臨。” “閃電從東邊發出,直照到西邊;人子降臨,也要這樣。” (太24:3027 那時有天上的全軍護送他。“人子在他榮耀堙A同著衆天使降臨。”(太25:31他要差遣使者,用號筒的大聲,將他的選民,···都招聚了來。”(太24: 31

        
在他來的時候,死了的義人必要復活,活著的義人必要改變。保羅說:“我們不是都要睡覺,乃是都要改變,就在一霎時,眨眼之間,號筒末次吹響的時候,因號筒要響,死人要複活成爲不朽壞的,我們也要改變。這必朽壞的,總要變成不朽壞的;這必死的,總要變成不死的。”(林前15:5153)在他寫給帖撒羅尼迦人的書信中,他形容主的降臨之後,說: “那在基督埵漱F的人必先復活,以後我們這活著還存留的人,必和他們一同被提到雲堙A在空中與主相遇;這樣,我們就要和主永遠同在。”(帖前4:1617

        
上帝的子民必須等到基督親自複臨之後,才能被接到他的國堙C救主說:“當人子在他榮耀堙A同著衆天使降臨的時候,要坐在他榮耀的寶座上;萬民都要聚集在他面前;他要把他們分別出來,好象牧羊的分別綿羊山羊一般;把綿羊安置在右邊,山羊在左邊。於是王要向那右邊的說,你們這蒙我父賜福的,可來承受那創世以來爲你們所預備的國。”(太25:31 34 我們從以上所引的經文中可以看出;當人子來的時候,死了的義人必要復活,成爲不朽壞的,活著的義人必要改變。由於這種大改變,他們才準備妥當可以承受上帝的國;因爲保羅說:“血肉之體,不能承受上帝的國;必朽壞的,不能承受不朽壞的。”(林前15:50 人類目前的狀況是必死的,必朽壞的;而上帝的國乃是不能朽壞的,存到永遠的。所以人類在其目前的狀況中不能進入上帝的國。但當耶穌來時,他先賜給他子民永生;然後才叫他們承受上帝的國;在這時之前,他們不過是承繼人而已。

        
當時一般人所盼望在基督複臨之前將要發生的事,例如普世的和平,上帝的國建立在地上等等,米勒耳根據以上所引證和其他的經文,清楚地證明是要在基督複臨之後才發生的。再者,一切時兆和世界的局勢同預言所形容末日的情形完全符合。單單由於《聖經》的研究,他不能不得出以下的結論;世界在目前的狀態中繼續存在的預定時期即將結束了。

        
他說:“還有一個憑據有力地影響了我的思想,就是《聖經》中的年代學。···我發現過去所應驗的預言常是在所指定的時期之內實現的。洪水時代的一百二十年;(創6:3 洪水之前的七天和降雨四十天的預言;(創7:4 亞伯拉罕子孫寄居異地四百年;(創15:13 酒政和膳長夢中的三天;(創 40:1220)法老夢中的七年;(創41:2854 曠野中飄流的四十年;(民14:34)三年半的饑荒;(王上17:1,見路4:25)···被擄的七十年(耶25:11), 尼布甲尼撒的七期(但4:1316),以及七個七,六十二個七,和一個七,就是爲猶太人定出的七十個七(但9:2427)--這些年代所限定的大事在其尚未發生之前都不過是幾句預言,而結果都已按照預言的話應驗了。”(注三)

        
所以當米勒耳照他所有的認識,在《聖經》中發現不同的年代和時期都一直伸展到基督複臨的日子時,他就不能不以這些預言爲“預先定準的年限,”是上帝所已經顯示給他僕人的。摩西說:“隱秘的事,是屬耶和華我們上帝的,惟有明顯的事,是永遠屬我們和我們子孫的;”主又借著先知阿摩司說,他“若不將奧秘指示他的僕人衆先知,就一無所行。” (申29:29;3:7 從此看來,每一個研究上帝聖言的人可以確信;真理的《聖經》必能清楚的向他指出人類歷史上最驚人的大事。

        
米勒耳說:“我既然完全相信‘《聖經》都是上帝所默示的,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 (提後3:16 而且是從來沒有出於人意,乃是人被聖靈感動而寫的;(見彼後1:21 又‘是爲教訓我們寫的,叫我們因《聖經》所生的忍耐和安慰,可以得著盼望’的,(羅15: 4 就不能不相信《聖經》中有關年代的一部分同任何其他部分一樣是上帝的聖言,是一樣值得我們去鄭重查考的。所以我覺得在企圖明白上帝憑著他的慈憐所顯示給我們的事上,我是不可以輕忽這些預言的時期的。”(注四)

        
預言之中似乎最清楚指明基督複臨之時期的,乃是但以理八章十四節,說:“到二千三百日,聖所就必潔淨。”按照以經解經的規則,米勒耳知道預言表號的一天是代表一年。(見民14:34;4:6 他看出二千三百日或二千三百年的時期要遠遠地延到專爲猶太人得救所分定的時期結束之後,因此他不可能指舊約時代的聖所而言。米勒耳接受了當時流行的看法,以爲在新約時代,這個地球就是聖所,所以他認爲但以理八章十四節所預言的潔淨聖所乃是代表基督複臨時期用火潔淨地球的事。所以他的結論是:若能找到二千三百日的正確起點,就能很容易地決定基督複臨的時期。如此就能顯明那偉大結局的定期;那時,目前的局面及“其驕傲和權勢,炫耀和虛榮,罪惡和壓迫,都要結束了;”那時,咒詛必要“從地上除去,死亡必被吞滅,必有賞賜賜給上帝的僕人,先知和聖徒,以及一切敬畏他名的人,而那些敗壞世界的人必遭敗壞。” (注五)

        
於是米勒耳以更深切的熱誠繼續查考預言,夜以繼日地研究那已顯爲非常重要而壓倒一切的題目。在但以理八章中他找不到二千三百日起點的線索;天使加百列雖然奉命來使但以理明白異象,但結果只給了他一部分的解釋。當那將要臨到教會可怕的逼迫在先知的異象中展開的時候,他的體力就消失了。他再也忍受不住了,所以天使暫時離開了他。“但以理昏迷不醒,病了數日。”他說:“我因這異象驚奇,卻無人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但8:27

        
然而上帝已經吩咐他的使者“要使此人明白這異象。”這個任務是必須完成的。天使遵照這個命令,後來又回到但以理那堙A說:“現在我出來要使你有智慧,有聰明;”“所以你要思想明白這以下的事,和異象。”(但9:222325 27 但以理第八章中還有一個要點沒有解釋清楚,那就是有關時間的預言,--二千三百日;所以天使在繼續他的解釋時,就專注於這有關時間的題目上:

         “
爲你本國之民,和你聖城,已經定了七十個七。··· 你當知道,當明白,從出令重新建造耶路撒冷,直到有受膏君的時候,必有七個七,和六十二個七;正在艱難的時候,耶路撒冷城連街帶濠,都必重新建造。過了六十二個七,那受膏者必被剪除,一無所有。···一七之內,他必與許多人堅定盟約,一七之半,他必使祭祀與供獻止息。”(但9:2427

        
天使曾奉差遣到但以理這堥荂A是爲了一個明顯的目的,要向他解釋但以理第八章的異象中他所還沒有明白的一點,就是有關時間的那一句話,--“到二千三百日,聖所就必潔淨。”在天使吩咐但以理“你要思想明白這事,和異象”之後,他的頭一句話就是:“爲你本國之民,和你聖城,已經定了七十個七。”這堜痁爲“定了”二字,原文的意思是“截出”。那七十個七代表四百九十年,天使說明是特別截出來屬於猶太人的。但這是從哪里截出來的呢?但以理第八章中既然只提到一個二千三百日的時期,所以七十個七必是從這個時期中截出來的;因此七十個七必是二千三百日的一段,而且這兩個時期也必是在同一個時候開始的。天使說明那七十個七是從出令重新建造耶路撒冷的時候算起的。所以若能找到這個出令的日子,則二千三百日時期的起點必可確定了。

        
在以斯拉第七章中可以找到這個命令。(見拉7:12 26 這命令最完整的方式乃是由波斯王亞達薛西在西元前四五七年頒佈的。但是以斯拉六章十四節提到在耶路撒冷耶和華的殿是遵著“波斯王古列、大利烏、亞達薛西的旨意”建造的。這三個王,一個發起,一個堅定,一個完成這道命令,使它完全符合預言的條件以便標誌二千三百年的起點。若拿西元前四五七年,就是那命令完成的一年作爲起點,則有關七十個七之預言的每一項細目都顯然是已經應驗了。

        
“從出令重新建造耶路撒冷,直到有受膏君的時候,必有七個七,和六十二個七;”就是六十九個七或四百八十三年。亞達薛西的命令是在西元前四五七年秋季生效的。從這一年起算,過了四百八十三年,就到了西元二十七年。(見附錄) 到那時,這段預言就應驗了。“受膏君”是指著“彌賽亞”說的。在西元二十七年秋天,基督受了約翰的洗,並受了聖靈的膏。使徒彼得證明“上帝怎樣以聖靈和能力,膏拿撒勒人耶穌。”(徒10:38)救主也曾親自宣佈:“主的靈在我身上,因爲他用膏膏我,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路4:18 他受洗之後,就往加利利去,“宣傳上帝的福音,說日期滿了。”(可1:1415

        
“一七之內,他必與許多人堅立盟約。”這堜珒ㄗ鴘 “一七”就是七十個七之中最後的一個七,也就是特別定給猶太人的最後七年。這七年從西元二十七年到三十四年,先是基督本人,後來是借著他的門徒,特別向猶太人發出福音的邀請。當使徒帶著天國的佳音出去時,救主指示他們說:“外邦人的路,你們不要走;撒瑪利亞人的城,你們不要進;寧可往以色列家迷失的羊那堨h。”(太10:56

        
“一七之半,他必使祭祀與供獻止息。”在西元三十一年,就是在他受洗三年半之後,我們的主就被釘十字架了。隨著髑髏地所獻上的大犧牲,那四千年來預指上帝的羔羊的獻祭制度就截止了。表號已經遇到實體,儀文制度的一切祭祀和供獻就此止息了。

        
這樣我們可以看出七十個七或四百九十年,就是特別留給猶太人的時期,到西元三十四年就屆滿了。那一年,因爲猶太公會的決議,造成司提反的殉道和基督門徒的遭受逼迫,猶太國就作了最後的決定要拒絕福音,頑抗到底。於是救恩的資訊不再限於選民,而要傳給全世界了。門徒因受逼迫,不得不逃離耶路撒冷,而“往各處去傳道。”“腓利下撒瑪利亞城去,宣講基督。”(徒8:45 彼得受了上帝的引領,將福音傳給該撒利亞的百夫長,就是敬畏上帝的哥尼流;熱心的保羅既皈依了基督,就奉差遣帶著大喜的資訊“遠遠的往外邦人那堨h。”(徒22:21

        
到此爲止,預言的每一個細目都已顯著地應驗了,七十個七的起點毫無疑問地是定在西元前四五七年,它的終點在西元三十四年。根據這些已知的事實,就很容易找出二千三百日的終點。七十個七--四百九十日--既是從二千三百日中截出來的,所以二千三百日還剩下一千八百一十日。在四百九十日過去之後,還有一千八百一十日必須應驗。從西元三十四年算起,再過一千八百一十年,就到一八四四年。因此,但以理八章十四節二千三百日的終點必是一八四四年。按照上帝使者的見證,在這一段漫長的預言時期結束時,“聖所就必潔淨。” 這樣,潔淨聖所的時候--當時的人幾乎普遍相信是要在基督複臨時發生--已是正確地指出來了。

        
米勒耳和他的同工起先相信二千三百日要在一八四四年春季屆滿,然而預言卻是指著那一年的秋季。這一點誤會使那些爲主的複臨規定更早的日子的人大爲失望而困窘。但二千三百日之必定在一八四四年屆滿,以及潔淨聖所所預表的大事之必定在這一年發生,這兩個事實所有確鑿的論據並沒有因此而受到一點影響。

        
當米勒耳起初專心研究《聖經》,爲要證明它是上帝所賜的啓示時,他真沒有想到他會得出現在的這種結論。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研究的結果。可是《聖經》的證據既是那麽清楚而有力,他就不能將其置之腦後。

        
一八一八年,在他用了兩年的工夫研究《聖經》之後,他得出了這個嚴肅的結論:約在二十五年之內,基督必要顯現來救贖他的子民。米勒耳說:“我無需描述我因這可喜的指望而心中所充滿的快樂,或是因希冀與贖民共用喜樂而産生的熱望。這時《聖經》對於我已是一本新的書。它真成了一席理智的盛筵;過去我在其教訓中所看到的隱秘,玄妙或艱澀之處,如今都在它神聖篇幅所發清楚的光芒之下完全消散了;真理所顯示的光輝真是華麗燦爛!我過去在《聖經》中所找出的一切衝突和矛盾都不存在了;雖然其中還有許多我所未能完全明瞭的經文,但我蒙味的心靈已經得到了那麽多的亮光,甚至我在研究《聖經》時感到一種快樂,這種快樂是我先前所沒有想到可以從《聖經》的教訓中得到的。”(注六)

         “
我心中既有這種嚴肅的信念,知道《聖經》中所預言那麽重大的事情行將在那麽短促的時間之內應驗,所以鑒於這個已經感動我自己內心的憑據,我就不禁想到我對於世人的責任是何等重大。”(注七)他不能不覺得他有責任將自己所已經接受的真光傳給人。他預料自己必要遭遇不敬虔之人的反對,但深信一切基督徒必要因希望迎見他們所自稱敬愛的救主而大爲喜樂。他唯一的顧慮就是怕他們一看到這光榮的拯救那麽快就要實現,就會大喜過望,並在還沒有充分研究那顯明這真理的經文之前,就貿然接受這複臨的道理。因此他還遲疑不敢把這道傳給人,惟恐自己或許還有錯誤,因而引領別人走入歧途。於是他再著手復查他所得出的結論的證據,仔細考慮他心中所想到的一切難題。他所能想到的種種非難都在上帝聖言的光照之下消失了,正如霧氣在日光之前消散一樣。他在這工作上費了五年工夫,以後他就完全確信自己的見解真是準確無誤了。

        
他既相信《聖經》中所那麽清楚教導的事,就更深刻地感覺自己有責任將這資訊傳給人。他說:“當我從事自己的工作時,我耳中不斷聽見這句話:‘去把世人的危險警告他們。’ 我也時常想到以下的經文:‘我對惡人說,惡人哪,你必要死;你以西結若不開口警戒惡人,使他離開所行的道,這惡人必死在罪孽之中,我卻要向你討他喪命的罪。倘若你警戒惡人轉離所行的道,他仍不轉離,他必死在罪孽之中,你卻救自己脫離了罪。’我覺得惡人若是受到有效的警戒,他們當中必有許多人悔改;倘若他們沒有受到警戒,他們喪命的罪或許要在

        
我手中追討。”(注八)

        
這時他開始在有機會的時候私下向人說明自己對於預言的見解,希望有某一位牧師能感覺到這些預言的重要性,而獻身從事宣傳的工作。但是他還是排除不了他自己有責任傳揚警告的感覺。以下的話仍在他心中縈回不已:“去把這資訊傳給世人;我要向你討他們喪命的罪。”他等待了九年之久,可是這重擔仍壓在他心上。直到一八三一年他才開始向公衆宣講自己信仰的緣由。

        
古時以利沙怎樣在耕地趕牛的時候蒙召接受聖職的衣袍,從事先知的工作,照樣。米勒耳威廉蒙召撇棄他的農事來向衆人簡明上帝國度的奧秘。他戰戰兢兢地開始了他的工作,引領他的聽衆從預言的時期逐步明白基督的第二次顯現。當他看到自己的話所引起廣泛的興趣時,他從每一次的努力中得到更多的力量和勇氣。

        
米勒耳最先在他弟兄的請求中聽到上帝的呼召,才同意公開宣講自己的見解。這時他年紀已五十歲,又不慣於演講,並覺得自己不配擔任當前的工作,故心中忐忑不安。但他的工作從起始就特別蒙福,拯救了許多人。他第一次的演講引起了宗教的奮興,結果,除了二人之外,計有整整十三家的人都悔改了。他立時被請到別處去演講,他的工作在每一處幾乎都奮興了上帝的聖工。罪人悔改了,基督徒被鼓舞起來作更大的奉獻,信奉自然神教和無神主義者也因而承認了《聖經》的真理和基督徒的信仰。聽衆的見證是:“他所能感動的一等人不是別人的影響所能及的。”(注九) 他的演講正足以喚醒衆人去注意宗教的偉大真理,並遏制當時滋長著的欲念和荒淫。

        
他講道的結果幾乎使每一個城市有幾十--有時多至幾百個人悔改。在許多地方,幾乎各宗派的改正教會都歡迎他講道;而且經常是由於這些團體的牧師提出邀請的。他一貫的作風是沒有被請就不到任何地方講道,但不久他發現自己應付不了從各地如雪片飛來之要求的一半。

        
許多人雖然不同意他所核算出來基督複臨的確定時期,但他們還是深信基督必要降臨,而且降臨的日子已經臨近,同時也感到自己有準備的必要。他的工作在一些大城市産生了深刻的印象。開酒館的人放棄了他們的事業,並把店鋪改作聚會的場所;賭窟也關門了;無神主義者和信奉自然神教或宇宙神教的人,連最放蕩荒淫的人也悔改歸正了,其中有些人是多年沒有進過教會的門的。各宗派都舉辦禱告會,在各處幾乎每小時都有聚會,許多商人在中午聚集唱詩禱告,而且一般的聚會都沒有過激的興奮,幾乎人人心中都有一種嚴肅的感覺。米勒耳的工作象早期的改革家一樣,注重折服人的理性,喚醒人的良心,而不單是要刺激人的情緒。

        
一八三三年,米勒耳從浸禮會領到傳道證書,他原是該會的教友。他所信奉的這個宗派的多數牧師也贊同他的工作,這張證書就是他們正式的許可,准他繼續工作。於是他不住地遊行講道,雖然他本人的工作大致限於新英格蘭和中部的各省。好幾年工夫他的旅費完全由自己支付,就是後來他所收受的款項也不足以償付他旅行到被請之地的費用。這樣,他的公共服務不但沒有使他得到經濟上的利益,反而對於他是一種重大的負擔,因此他的産業在他一生的這一個階段中漸漸減少了。他是一個大家庭的父親,幸虧他的家人都能勤儉度日,所以他的農場還夠維持他和一家人的生活。

        
在米勒耳開始公開宣講基督複臨二年之後,就是一八三三年,救主所應許作爲他複臨之記號的最後一個預兆出現了。耶穌說:“衆星要從天上墜落。”(太24:29 約翰在異象中看到那宣告上帝大日的景象時,他在啓示錄中所聲稱:“天上的星辰墜落于地,如同無花果樹被大風搖動,落下未熟的果子一樣。”(啓6:13 這一段預言在一八三三年十一月十三日的大流星雨中顯著而動人地應驗了。那真是一次範圍最廣大,現象最新奇的流星雨,是歷史上空前絕後的事迹:“那時,全美國的穹蒼中星火四射達好幾個小時之久。自從美國立國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天上的異象,足使一等人看來大爲歎賞,而另一等人卻惶恐不已。”“這輝煌而可怕的奇觀,如今仍在許多人心中縈回不已。···就是雨點也從來沒有比這次落在地上的流星更密;東南西北,全是一樣。總而言之,整個天空似乎都在震動著。···這種異象北美洲全地都可看見,正如西堸珣訇穠漱曈齯W所形容的。···從半夜二時直到天亮,天空晴朗,萬里無雲,整個穹蒼不停地發射著燦爛奪目的光芒。”(注十)

         “
實在沒有什麽言語足以形容那壯麗的奇觀;···若非親自目睹這景象,就無法對它的光耀得到充分的概念。似乎天上一切的星都集中在靠近天頂的一點上,然後以極大的速度向地平線上的各方面射去,而射也射不盡。···千萬顆流星接著千萬顆流星的蹤迹急速射來,似乎是特爲這時機而創造的。”(注十一)“人也再不能看到什麽景象,更象無花果樹被大風搖動落下果子一樣的了。”(注十二)

        
一八三三年十一月十四日的紐約商業日報登載了一篇文章,論到這次希奇的天象有以下的話:“我想沒有任何哲學家或學者曾講論或記載過一件大事,象昨天早晨的一樣。惟有一位先知在一千八百餘年之前正確地預言過了;如果我們認定衆星墜落是指著流星而言,···那麽,這就正好應驗了他的預言,況且只有根據這種解釋,這個預言才能實現。”

        
這樣,耶穌再來的最後一個兆頭出現了,關於這些預兆,他曾囑咐他的門徒,說:“你們看見這一切的事,也該知道人子近了,正在門口了。”(太24:33 在這些兆頭出現之後,約翰看到那即將隨之而來的大事:天就挪移,好象書卷被卷起來,地大震動,山嶺海島都被挪移離開本位,使惡人恐懼戰兢;設法逃避人子的面。(見啓6:1217

        
許多看到衆星墜落的人認爲這是將來之審判的先聲--大而可畏之日的一個可怕的表號,一個確實的先驅,一個慈憐的兆頭。”(注十二) 這樣,衆人就注意到預言的應驗;許多人就留意複臨的警告了。

        
在一八四零年,另有一個顯著應驗的預言引起了普遍的興趣。兩年之前,傳講複臨的一個著名牧師李奇約西亞發表了啓示錄第九章的解釋,預言士耳其帝國的敗亡。依照他的計算法,這個政權必在“一八四零年八月間”傾覆;就在這事成就之前幾天,他寫道:“如果第一段一百五十年的時期正在弟珂西斯由於士耳其人的許可登位之時屆滿,那麽,三百九十一年零十五天若從以上一段時期結束時算起,就要在一八四零年八月十一日截止,那時,士耳其帝國在君士旦丁堡的權勢就要傾覆。我相信事情必然這樣成就。”(注十三)

        
正在那指定的時候,士耳其通過她的使節,接受了歐洲列強的保護,這樣,她就投身於基督教國家的控制之下。事情果然正確地應驗所預言的話。(見附錄) 衆人既知道這事,就信服了米勒耳和他同工所用以解釋預言之原則的準確性,於是複臨運動得到了一次非常的鼓舞。一些有學問有地位的人來和米勒耳聯合同工,宣講並刊行他的見解,因此從一八四零年到一八四四年,他們的工作就迅速地擴展了。

        
米勒耳威廉具有堅強的智力,受過思想和研究的鍛煉;此外,他又因與智慧的泉源聯絡而得到天上的智慧。他品質高貴,爲一切重視人格和道德的人所景仰所欽佩。他有一顆真誠仁愛的心,又有基督徒的謙卑和自製的能力,所以他總是殷勤有禮地對待各人,願意傾聽別人的意見,衡量他們的論據。他心平氣和地用上帝的話來試驗一切學說和道理;他那正確的理解和透徹的《聖經》知識,使他能以反駁謬論,揭破虛謊。

        
但他進行工作也不是沒有遭遇到劇烈反對的。正如早期的改革家一樣,他所提出的真理終於不爲一般宗教教師所贊同。他們既不能用《聖經》來維持自己的立場,就不得不借且於人的學說和道理,或教父的貴傳。但那些傳揚複臨真理的人只承認上帝聖言的見證。“《聖經》乃是唯一的權威,”這句話乃是他們的格言。反對他們的人既缺少《聖經》的根據,就用譏誚和嘲罵的手段來彌補。他們不惜用時間,經濟和才能來譭謗米勒耳和他的同人,而這些人惟一的罪狀就是他們以喜樂的心情仰望救主回來,努力度聖潔的生活,並勸勉別人預備他的降臨。

        
一般牧師竭力設法使人轉離複臨的題目。他們把有關基督複臨和世界末日之預言的研究當作一種罪惡可恥的事。這樣他們就顛覆了上帝聖言的信仰。他們的教訓竟使人成爲無神主義者,許多人因此就自由自在地隨從自己的情欲行事。然後這些禍害的創始者卻把責任都歸在相信基督複臨的人身上。

        
米勒耳雖然經常吸引滿堂有知識而殷切的聽衆,但他的名字除了作爲諷刺和譭謗的話柄之外,在一般宗教刊物上很少提起。一般輕浮和褻慢的人因宗教教師們的態度而膽大妄爲,竟以侮辱的謾駡和卑鄙而褻瀆的譏諷,儘量誣衊他和他的工作。這個白髮的老人曾離開舒適的家庭,用自己的錢旅行各城各鎮,辛勞不倦地把“審判近了”的嚴肅警告傳給世人,竟被人譏誚並排斥爲狂熱之徒,說謊的人,卑鄙的投機分子。

        
那堆在他頭上的譏誚,誣衊和侮辱引起了許多人的憤慨不平,連社會上的報刊也提出異議。不信宗教的人也說這等人用輕佻汙褻的話來“談論那麽嚴肅而關係重大的題目”,“非但是戲弄那些宣傳和維護這道理的,”而也是“取笑審判的大日,譏誚上帝,並輕侮他審判台的威嚴。”(注十四)

        
禍患的煽動者不但想要抵制複臨資訊的影響,而也要消滅那傳講這資訊的人。米勒耳用《聖經》的真理切實地打動了聽衆的心,譴責他們的罪惡,妨礙他們的自滿,因此他那清晰銳利的話引起了他們的仇恨。各教會的教友對於他的資訊所顯示的反對,使一班下流社會的人更爲膽大妄爲了;他的敵人計劃要在他離開會場的時候殺害他。但有聖天使在會衆之中,有一個天使裝作人的樣子拉著上帝這個僕人的臂膀,領他平平安安地脫離了狂怒的暴徒。他的工作還沒有作完,撒但和他使者的計謀失敗了。

        
雖然有這一切的反對,人們對於複臨運動的興趣卻不斷增高。會衆從幾十幾百加增到幾千了。各教會的人數都大大增加起來了,但過了不久,反對真理的精神竟向這些新悔改的人發作了,各教會開始對那些擁護米勒耳主張的人予以懲戒的處分。這種行動使米勒耳不得不提出抗議,他寫一篇文章向各宗派的基督徒致辭,強調若是他的道理是虛謬的,請他們從《聖經》中指出他的錯誤。

        
他說:“我們所相信的有什麽不是上帝的《聖經》所吩咐我們相信的呢?這《聖經》你們自己也承認是信仰和行爲的唯一規律。我們到底犯了什麽錯,以至遭到你們在講臺和刊物上這樣惡毒的非難,你們到底有什麽正當的原因來排斥我們(相信複臨的人)於你們的教會和團體之外呢?”“如果我們有錯,請指出我們的錯在哪里。務要從上帝的聖言中拿出憑據證明我們的錯;我們所受的譏誚已經夠了;譏誚決不能使我們折服;惟有上帝的話能改變我們的主張。我們的結論是經過深思熟慮,多方禱告,並在《聖經》中找出憑據之後才得出來的。”(注十五)

        
歷代以來,上帝借他僕人所傳給世人的警告,一直是這樣被人懷疑不信的。當洪水時代之人的罪孽招致上帝降下洪水時,他曾先宣明自己的旨意,使他們有機會離棄他們的惡行。他的警告在他們耳中作響計達一百二十年之久,勸他們悔改,免得上帝顯示他的忿怒毀滅他們。但是這個資訊在他們看來似乎是無稽的戲言,所以他們不肯相信。他們在罪惡中肆無忌憚,竟敢譏誚上帝的使者挪亞,輕視他的勸告,甚至於誣告他是僭越狂妄。他一個人怎敢起來反對地上的一切偉人呢?如果他所傳的資訊是確實可靠的,爲什麽人人不都看出其中的真理而相信呢?一個人的主張竟敢反對千萬人的智慧!他們不肯相信這警告,也不肯在方舟媮袓齱C

        
譏誚的人指出自然界的事物,--一年四季迴圈不息,蔚藍的天空從來沒有下過雨,碧綠的原野受夜間的露水所滋潤欣欣向榮,--他們說:“他豈不是說比喻的麽?”他們輕蔑地說傳義道的挪亞是一個狂熱之徒;於是他們比從前更熱中於追求宴樂,更專心於放縱罪行。可是他們的不信並不能阻止所預言之大事的來臨。上帝長久容忍他們的罪惡,給他們充足的悔改機會了;但到了指定的時候,他的刑罰就要臨到一切拒絕他恩典的人身上了。

        
關於基督的複臨,他說世上也必有這同樣的不信存在。正象挪亞日子的人,“不知不覺洪水來了,把他們全都沖去;人子降臨也要這樣。”(太24:39 當自命爲上帝子民的人和世人聯合,隨俗浮沈,與他們一同追求上帝所禁止的娛樂時,當世界的奢華成了教會的奢華;衆人吃喝嫁娶,展望到將來多年的繁榮時--那時,象青天霹靂一般,他們光明的幻夢和迷人的希望都必化爲泡影。

        
上帝古時怎樣差遣他的僕人警告別人洪水將要來到,照樣,他也差遺他所揀選使者向世人宣告最後審判大日的臨近。挪亞時代的人怎樣譏誚那傳義道之人的預言,照樣,米勒耳的日子,有許多人--連自稱爲上帝子民的人在內,也譏誚他所傳的警告。

        
那時的教會爲什麽這樣不歡迎傳講基督複臨的道理呢?主的降臨對於惡人固然是災禍和荒涼,但對於義人乃是充滿著喜樂和希望的。這個偉大的真理乃是曆世歷代上帝忠心之兒女的安慰,爲什麽它倒象基督一樣,成了那些自命爲他子民之人絆腳的石頭,跌人的磐石”呢?我們的主親自應許他的門徒說:“我若去爲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堨h。”(約14:3 我們慈悲的救主顧念到他門徒將來的孤寂和憂鬱,所以差遣天使來安慰他們,應許他們,他必親自再來,象他親自升天一樣。當門徒定睛望天要作最後一見他們所愛之主的一面時,有以下的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加利利人哪,你們爲什麽站著望天呢?這離開你們被接升天的耶穌,你們見他怎樣往天上去,他還要怎樣來。”(徒1:11 門徒心中的希望因天使的資訊而重現光明了,他們“大大歡喜,回耶路撒冷去;常在殿媞椐|上帝。”(路24:5253 他們的歡喜並不是因爲耶穌離開了他們,留下他們去應付世上的磨練和試探,乃是因爲天使的保證,說他必要再來。

        
基督再來的資訊,今日應當象從前天使向伯利琲漯爬洃H報告基督降生的時候一樣,是大喜的佳音。那些真正熱愛救主的人,不能不快樂歡呼地接受這以上帝的話爲根據的資訊,就是說他們的希望和永生所寄託的主將要再來,不再象第一次降臨時遭侮辱,受輕視,被拒絕,乃是在能力和榮耀中降臨,來救贖他的子民。惟有那些不愛主的人才不願望他回來;這些教會既因那上天所賜的資訊而生出憤怒和仇恨,就再沒有什麽確鑿的憑據較此更足以證明他們已經離開了上帝。

        
那些接受複臨道理的人,深覺自己有在上帝面前悔改和自卑的必要。許多在基督和世界之間長久遲疑不決的人,現在覺得這是應該決定立場的時候了。“永琲漕う咻b他們像是非常的真理。天國臨近人間了,他們覺得自己在上帝面前是罪人。”(注十六) 許多基督徒覺醒起來度著新的屬靈生活。他們覺得時間短促,他們所要爲同胞作的事必須趕快去作。他們看地上的事如同糞土,而永琤H及其所包括的永遠禍福似乎在他們面前展開了,他們就覺得一切屬世的追求都是無足輕重的。上帝的靈降在他們身上,使他們有能力向弟兄和罪人發出熱切的懇勸,叫他們預備應付上帝的大日。他們日常的生活也是無聲的見證,對於那些徒具形式而沒有獻身的教友乃是經常的責備。這些人不願意在他們追求享樂和圖謀名利的事上受到滋擾。因此他們生出了仇恨的心,去反對複臨的信仰和那些宣傳這真理的人。

        
反對的人既看出預言時期的論據是辯駁不倒的,就教訓人說,預言是封閉著的,企圖借此阻止人查考這個題目。這樣,改正教會就步了羅馬教會的後塵。羅馬教會不許人看《聖經》,(見附錄) 改正教會則聲稱聖經中重要的一部分--那特別適用於本時代的真理--是我們所不能明白的。

        
牧師和信徒都說但以理和啓示錄的預言是人所不能瞭解的奧秘。但基督把先知但以理有關當時的話指示他的門徒,說: “讀這經的人須要會意。”至於說啓示錄是一個奧秘,是人所不能明白的這個意見,與這卷書開篇的話是相抵觸的:“耶穌基督的啓示,就是上帝賜給他,叫他將必要快成的事指示他的僕人。···念這書上預言的,和那些聽見又遵守其中所記載的,都是有福的;因爲日期近了。”(啓1:13

        
先知說:“念這書上預言的,···是有福的。”--有一些不願意念的人;福氣就不是他們的。“和那些聽見”的--也有一些人不肯聽任何與這預言有關的事,這一等人也得不到福氣。“遵守其中所記載的”--許多人不肯留意啓示錄中的警告的教訓;這一等人沒有一個能得到這所應許的福。凡譏誚預言的題旨,並戲笑其中所嚴肅提出之表號的人,凡不肯改正自己的行爲並預備等候人子降臨的人,都必得不到福氣。

        
鑒於聖靈的見證,世人怎敢說啓示錄是一個奧秘,是人類的悟性所不能領悟的呢?事實上它乃是一個顯明了的奧秘,一本敞開了的書。啓示錄書的研究能使人注意但以理的預言,這兩卷書提出上帝所賜給世人的最重要的訓誨,有關世界歷史結束時所要發生的種種大事。

        
基督曾向約翰展開教會的經驗中一些旨趣深奧而動人的景象。他看到上帝的子民的情況,危險,爭戰和最後蒙救。他記載了那將要收割地上莊稼的最後資訊,那莊稼,或是收入天倉的禾捆,或是捆成捆的稗子預備用火焚燒。基督曾把非常重要的題旨,尤其是有關末期教會的事,顯示給他,使一切棄假歸真的人都可以得到教訓,準備應付那擺在他們面前的危險和鬥爭。關於那將要臨到地上的事,沒有一個人是必需留在黑暗之中的。

        
既然如此,世人爲什麽普遍地不知道《聖經》中這重要的一部分呢?爲什麽一般人不肯查究其中的教訓呢?這是黑暗之君深謀遠慮的結果,要把那能顯明他騙術的一卷書隱蔽起來。正因這緣故,啓示者基督預先看到這一場反對研究啓示錄的爭戰,所以他宣佈,凡是念,聽,並遵守這預言的人是有福的。

        
注一:BlissS.“Memoirs of WmMiller,”第65 67面。
        
注二:同上第70面。
        
注三:同上第7475面。
        
注四:同上75面。
        
注五:同上76面。
        
注六:同上7677面。
        
注七:同上第81面。
        
注八:同上第92面。
        
注九:同上第138面。
        
注十:DevensRM.,“American Progress;or The Great Events of the Greatest Century,”第二八章,1 5段。
        
注十一:BeedF.,In the Christian Advocate and Journal,一八三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注十二:“The Old Countryman,”in Portland Evening Advertiser,一八三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注十三:LitchJosiaharticle in Signs of the Times and Expositor of Prophecy,一八四0年八月一日。
        
注十四:BlissS.,“Memoirs of Wm Miller,”第 183面。
        
注十五:同上第250252面。
        
注十六:同上第一四六面。

 

 

第十九章  失望中的希望

         歷代以來,上帝在地上的工作,在一切偉大的改革和宗教的運動上,都呈現著一種顯著的相似之點。上帝對待世人的原則,古今都是一樣的。現在的重要運動有過去的運動作爲借鏡,所以古時教會的經驗對於現代有非常寶貴的教訓。

        
《聖經》中最清楚的一項真理,說明上帝常借聖靈特別指示他在地上的僕人去進行救恩工作的大運動。人乃是上帝所用來成就他恩典和憐愛之旨意的工具。每一個人都有指定的工作;每一個人都可得到適合於當時需要的亮光,足供幫助他負起上帝所交付他的工作。但是人無論多麽蒙上天的尊榮,他總不能得到有關救贖大計劃的全部知識,甚至也不能完全體會到上帝在當時代的工作中所有的旨意。人不能充分明白上帝交托他們的工作所要達成的目的;他們也不能體會到他們奉他名所發之資訊的全部關係及意義。

         “
你考察,就能測透上帝麽?你豈能盡情測透全能者麽?”“耶和華說,我的意念,非同你們的意念,我的道路,非同你們的道路。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我是上帝,再沒有能比我的。我從起初指明末後的事,從古時言明未成的事。” (伯11:7;55:89;46:910

        
連那些特別蒙聖靈光照的先知也沒有充分明瞭那交托給他們的啓示的意義。這意義乃是要根據上帝子民對其所含之教訓的需要而一代一代地逐步向他們展開的。

        
彼得提到那借著福音所顯明的救恩,說:“論到這救恩,那預先說你們要得恩典的衆先知,早已詳細的尋求考察;就是考察在他們心堸繴的靈,預先證明基督受苦難,後來得榮耀,是指著什麽時候,並怎樣的時候。他們得了啓示,知道他們所傳講的一切事,不是爲自己,乃是爲你們。”(彼前1: 1012

        
衆先知雖然不能完全明白所啓示給他們的事,但他們卻熱切追求要獲得上帝的美意所顯明的一切亮光。他們“詳細的尋求考察,”“考察在他們心堸繴的靈,···是指著什麽時候,並怎樣的時候。”這對新約時代的上帝子民是何等的一個教訓啊,何況上帝這些預言賜給他的衆僕人,原是爲現代聖徒的益處!“他們得了啓示,知道他們所傳講的一切事,不是爲自己,乃是爲你們。”且看上帝的聖先知怎樣“詳細的尋求考察”關於上帝爲未來世代的人所賜給他們的啓示。且以他們聖潔的熱忱和現代信徒對於上天恩賜所表示冷淡和漠視的態度作一對照。這些喜好安逸,貪愛世俗而漠視一切的人,竟不惜聲稱;預言是人所不能明白的,先知熱愛真理的表現對於他們是何等的責備啊。

        
世人有限的心智固然不足以領會無窮之主的謀略,也不能充分明白他旨意的成就,但是他們對於上天的資訊之所以如此模糊不明,往往也是因爲他們自己的錯誤或疏忽,以至他們只能局部地瞭解上帝在他聖言中所啓示的大事。基督的門徒,就是當救主親自與他們同在的時候,也是如此。他們的思想充滿了當時所流行的對於彌賽亞的觀念,認爲他要作一個屬世的君王,並要高舉以色列在普世大國的寶座之上,因此他們不能明白他預言自己要受苦受死的意義。

        
基督曾親自差遣他們出去宣告以下的資訊:“日期滿了,上帝的國近了;你們當悔改,信福音。”(可1:15 這個信息乃是以但以理第九章的預言爲根據的。天使所說的六十九個七是要伸展到“有受膏君的時候,”因此門徒抱著遠大的希望和喜樂的理想,指望他們的夫子在耶路撒冷建立彌賽亞的國度,治理全地。

        
他們宣講了基督所交付他們的資訊,但他們自己卻看錯了其中的意義。他們的宣告雖然以但以理九章二十五節爲根據,但他們沒有看出同章下一節彌賽亞要被“剪除”的話。從他們有生以來,他們的心一直專注於地上大國的光榮理想上,這就蒙蔽了他們的悟性,以至他們不能明白預言的指示和基督的話語。

        
他們履行了本分,向猶太國發出慈憐的邀請,然後正在他們希望看到他們的主升上大衛的寶座時,他們卻看見他象一個囚犯一樣被捉拿,鞭打,侮辱,定罪,並在髑髏地的十字架上被舉起來,當救主睡在墳墓堛漕漕滮悀丑A門徒的心是何等地失望而痛苦啊!

        
原來基督已經按照預言所指定的時候和方式來到世上。《聖經》的見證已經在他服務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上應驗了。他已經宣講救恩的資訊,而且“他的話埵傅v柄。”聽衆的心感覺到他的話是從天上來的。上帝的話和他的靈都證明他兒子的神聖使命。

        
門徒在失望之中仍然是熱愛他們的慈悲的夫子的。然而他們的心卻被不安和疑雲所籠罩。他們在慘痛之中,沒有回想到基督指著自己受苦受死所說的話。如果拿撒勒的耶穌真是彌賽亞,他們怎麽會這樣限於憂愁和失望之中呢?當救主在被釘之後復活之前的安息日躺在墳墓堙A而門徒感覺沒有希望的時候,那使他們精神上受到萬分痛苦的,就是這個問題。

        
雖然有憂愁之夜的黑暗包圍著耶穌的門徒,但他們並沒有被丟棄。先知說:“我雖坐在黑暗堙A耶和華卻作我的光。···他必領我到光明中,我必得見他的公義。”“黑暗也不能遮蔽我使你不見,黑夜卻如白晝發亮;黑暗和光明,在禰看都是一樣。”上帝曾說:“正直人在黑暗中,有光向他發現。”“我要引瞎子行不認識的道,領他們走不知道的路;在他們面前使黑暗變爲光明,使彎曲變爲平直。這些事我都要行,並不離棄他們。”(彌7:89;139:12;112:4; 42:16

        
門徒奉主的名所傳的資訊在各方面都是正確的,而且這信息所指的種種大事正在一一發生。他們的資訊是:“日期滿了,上帝的國近了。”在“日期”滿足,就是但以理第九章的六十二個七伸展到“受膏君”彌賽亞的時候,基督在約但河受了約翰的洗之後,曾接受了聖靈的膏。門徒所宣稱已經臨近的 “上帝的國,”要因基督的死而建立起來。這並不是地上的國,象他們向來所相信的。這國也不是那將來永不朽壞之國,不是那在“國度,權柄,和天下諸國的大權,必賜給至高者的聖民”的時候所要建立的,“一切掌權的都必事奉他,順從他”永遠的國。(但7:27 《聖經》中所用“上帝的國”這個口氣是指著恩惠的國,也是指著榮耀的國說的。保羅在寫給希伯來人的書信中說明了恩惠的國。使徒在指明基督爲“體恤我們的軟弱”的慈悲大祭司之後,便說:“所以我們只管坦然無懼的,來到施恩的寶座前,爲要得憐恤,蒙恩惠作隨時的幫助。”(來4:16)施恩的寶座代表恩惠的國;一個寶座的存在暗示一個國度的存在。基督在他的許多比喻中,用“天國” 二字來敍述上帝的恩典在人心中所施行的工作。

        
照樣,榮耀的寶座代表榮耀的國度;救主提到這個國度說:“當人子在他榮耀堙A同著衆天使降臨的時候,要坐在他榮耀的寶座上;萬民都要聚集在他面前。”(太25:3132 這個國度要等到將來基督複臨的時候才建立起來。

        
在人類墮落,並在上帝擬定一個救贖有罪之人類的計劃以後,這恩惠的國就立時建立起來了。那時,它存在於上帝的旨意之中,並因上帝的應許而成立。人也能因著信而成爲這個國度的子民。然而直到基督釘死的時候,這國才實際成立。因爲在救主開始他地上的使命之後 ,他仍可以因世人的頑梗不化和忘恩負義而厭棄他們,以至不肯到髑髏地去犧牲。在客西馬尼園中,那災禍的苦杯在他手中搖搖欲墜。那時,他很可以從他的額上擦去那如大血點的汁珠,而聽憑犯罪的人類死在他們的罪孽之中。如果他這樣作的話,墮落的世人就不能得蒙救贖了。但當救主捨棄了他的性命,而用他最後的一口氣呼喊“成了”的時候,救贖計劃的成功就確定了。那向伊甸園犯罪的夫婦所發救恩的應許就批准生效了。前此借著上帝的應許而存在的恩惠的國,這時才算正式成立。

        
這樣,基督的死--門徒所看爲使他們的希望歸於幻滅的事--正好使他們的希望永遠確定。這一件使他們臨到極爲難堪之失望的事正是一個最可靠的憑據,證明他們的信仰是正確無誤的。那使他們充滿憂愁失望的事,反倒爲亞當的每一個兒女打開了希望之門,而且上帝各世代的忠心兒女將來的生命和永久的幸福,都以此爲中心。

        
那無窮憐愛的旨意正好借著門徒的失望而實現了。他們的心雖然因上帝的恩惠和那“從來沒有象他這樣說話的”主之教訓而感動,但他們對於耶穌的愛心還攙雜著屬世的驕傲和自私的野心,正象金子媊e合著雜質一樣。就是在逾越節的樓房中,當他們的夫子正在進入客西馬尼的陰影時。“門徒起了爭論,他們中間哪一個可算爲大。”(路22:24 他們的心目中充滿了寶座,冠冕和榮耀的幻想,殊不知擺在他們面前的,卻是客西馬尼園,審判廳和髑髏地十字架的羞辱與慘痛。那使他們固守當時的虛僞教訓,而沒有留意救主所說闡明他國度的性質和預指他受苦受死的話的,乃是他們心中的驕傲和對於屬世榮譽的渴望。結果這些錯誤使他們受到了考驗,這考驗雖然劇烈卻是必需的;而且上帝容許這考驗臨到他們,乃是爲要糾正他們。門徒雖然誤會他們所傳之資訊的意義,又沒有看到自己的希望實現,但他們畢竟是傳開了上帝所給他們的警告,主也必報賞他們的信心並重看他們的順從;還要把復活之主的光榮福音託付他們去傳給各國的人聽。他們之所以經過那似乎是難以忍受的經驗,正是爲要準備他們去擔任這工作。

        
耶穌復活之後曾在往以馬忤斯去的路上向門徒顯現,並從摩西和衆先知起,凡經上所指著自己的話,都給他們講解明白了。”(路24:27 門徒的心鼓舞起來了。信心也油然而生。可見他們在耶穌向他們顯露自己之前,他們是已經“重生了,···有活潑的盼望。”他的旨意是要啓發他們的悟性,並使他們的信仰建立在“更確的預言”上。他期望真理能在他們心中根深蒂固,不單是因爲有他親口的見證爲根據,而也是因爲儀文律法的表號和影像以及舊約預言中所提供確鑿的憑證。基督的門徒必需有一種出於理智的信心,不單是爲他們自己的益處,也是使他們能將認識基督的知識傳給世人。耶穌指示門徒以“摩西和衆先知”爲傳授這知識的第一步。這就是復活的救主對《舊約聖經》的價值和重要性所作的見證。

        
當門徒再一次看到他們夫子可愛的面容時,他們心中有了多麽大的改變啊!這次他們以比從前更清楚而透徹的眼光“遇見了”“摩西在律法上所定的,和衆先知所記的那一位。”他們疑慮,慘痛,失望,一變而成爲完全的把握和明朗的信心。難怪他們在主升天之後,“常在殿媞椐|上帝。”猶太人只知道救主受了可恥的死,故想在門徒臉上必可看到憂傷,狼狽和失望的表情;誰知他們看到的乃是快樂和得勝的笑容。這些門徒爲他們當前的工作得到了何等的準備啊!他們已經歷過他們所能經驗的最嚴重的試煉,並已看出在人所看爲完全失敗的時候,上帝的話如何勝利地成全了。從此以後,還有什麽能挫折他們的信心或消滅他們愛心的火焰呢?他們已經在最難堪的憂傷之中“大得勉勵,”並得到指望“如同靈魂的錨,又堅固又牢靠。”(來6:1819 他們已經看到上帝的智慧和能力,而且他們已經“深信無論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權的,是有能力的,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低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他們“與上帝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堛滿C”他們說:“然而靠著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已經得勝有餘了。”(羅8:3839 37 “惟有主的道是永存的。”(彼前1:25 “誰能定他們的罪呢?有基督耶穌已經死了,而且從死奡_活,現今在上帝的右邊,也替我們祈求。”(羅8:34

        
耶和華說:“我的百姓,必永遠不至羞愧。”(珥2: 26)“一宿雖然有哭泣,早晨便必歡呼。”(詩30:5 當主復活的那一天,這些門徒遇見救主時;當他們傾聽他的話而心中火熱起來時;當他們看著那曾爲他們受傷的頭和手腳時;當耶穌在升天之前領他們到伯大尼去,並舉手爲他們祝福,吩咐他們“往普天下,去傳福音給萬民聽,”又說:“我就常與你們同在”時;(可16:15;28:20 當五旬節的那天那應許的保惠師降臨,那從上頭來的能力的賜予,信徒心中覺得有他們升天的主與他們同在時;--那時,雖然他們象主一樣要經過犧牲和殉道的路,他們肯不肯拿他恩惠的福音的工作和在他降臨之時所要領受的“公義的冠冕”,來換取他們早年作門徒時所希望的地上寶座的榮耀呢?那能“充充足足的成就一切超過我們所求所想的”主,已經賜給他們“和他一同受苦”並和他一同享樂,--“領許多的兒子進榮耀堨h”的說不出來的喜樂。關於這種喜樂,保羅說:“我們這至暫至輕的苦楚,”若比起那“極重無比的永遠的榮耀,”“就不足介意了 。”

        
在基督第一次降臨的時候,那些宣傳“天國福音”之門徒的經驗,在那些宣傳他第二次降臨之人的經驗上重演了一番。從前門徒怎樣出去宣傳:“日期滿了,上帝的國近了。”照樣,米勒耳和他的同工也曾宣傳《聖經》中最長最後的預言時期行將屆滿,審判的時候已近,永遠的國將要來臨。從前門徒所宣傳“日期滿了”的資訊,是以但以理第九章的“七十個七”爲根據的。米勒耳和他的同工所宣傳但以理八章十四節的二千三百日將要滿期的資訊,是包括“七十個七”在內的。兩次的宣傳都根據同一段預言時期中不同部分的應驗。

        
米勒耳威廉和他的同工象早期的門徒一樣,自己沒有充分明白他們所傳之資訊的意義。當時教會中所長久存在著的錯誤妨礙了他們,使他們對於預言中重要的一點,沒有得到正確的見解。因此,他們雖然宣揚了上帝所交托他們傳給世人的信息,但因他們誤會了其中的意義,就遭受到失望的痛苦。

        
米勒耳在解釋但以理八章十四節“到二千三百日,聖所就必潔淨”這一段預言的時候,他既採用了一般所說地球就是聖所的見解,就相信“潔淨聖所”乃是代表地球在主來的時候用火潔淨。所以當他發現二千三百日的結束已肯定地預言了,他就作出結論,以爲二千三百日屆滿之時就是基督複臨之日。他的錯誤是由於接受一般人所說何爲聖所的見解而來的。

        
在那作爲基督的犧牲和祭司職任之影像的表號制度中,潔淨聖所乃是大祭司在全年的供職之中所執行的最後禮節。這是贖罪的最後工作--從以色列中挪去或清除罪惡。這事預表我們的大祭司在天上供職的最後工作,就是移除或塗抹他子民登載在天上冊子堛爾o惡。這個儀式包括一種查案的工作,就是一種審判的工作;這天工作一完畢,基督就要帶著能力和大榮耀,駕著天雲降臨,因爲他來的時候,一切的案件都已決定了。耶穌說:“賞罰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報應他。”(啓 22:12 啓示錄十四章七節所宣告的第一位天使的資訊。應當敬畏上帝,將榮耀歸給他;因他施行審判的時候已經到了。”就是指著這在基督複臨之前所施行的審判工作。

        
那些宣傳這警告的人在合適的時候傳了合適的資訊。初期的門徒怎樣根據但以理第九章的預言宣傳“日期滿了,上帝的國近了,”而沒有在同一章經文中看出彌賽亞受死的預言;照樣,米勒耳和他的同工根據但以理八章十四節和啓示錄十四章七節傳出了資訊,而也沒有看出在主複臨之前,啓示錄第十四章中還有其他必須傳開的資訊。早期的門徒怎樣誤會彌賽亞要在七十個七”的末了建立他的國,照樣,傳揚複臨資訊的人也誤會了二千三百日屆滿之時所要發生的大事,雙方都是因爲接受,更可以說是固守流行的錯誤而未能看明真理。但這兩等人都成全了上帝的旨意,傳達了他所交托他們的資訊,他們也都自己誤解了他們的資訊而遭受失望的痛苦。

        
然而上帝讓審判的警告按照這種方式傳開,正足以成全他自己慈悲的旨意。那大日臨近了,在他的安排之下,衆人都面臨一個有指定時間性的考驗,爲要顯明他們心中的真相。這個資訊的宗旨是要試驗並潔淨教會,要看他們是思念世界呢,或是思念基督和天國。他們自稱是熱愛救主的;如今他們要以行動證明自己的愛心。他們是否願意放棄世俗的希望和野心而欣然迎接他們的主複臨呢?這個資訊的宗旨是要使他們能以辨明自己屬靈的真實狀況;上帝要憑著他的慈憐用這個資訊來喚醒他們,叫他們以悔改自卑的心來尋求他們的主。

        
他們的失望雖然是他們誤解自己所傳之資訊的結果,但這事也有上帝掌管,使他們得到益處。這是要試驗那些自稱接受警告之人的心。他們在遭受失望的時候,是否要輕率地抛棄自己的資歷並丟棄對於上帝聖言的信任呢?或是要以祈禱和自卑的精神,設法辨明他們不瞭解預言之意義的原因何在呢?有多少人的信仰是出於懼怕的動機,或是出於感情的衝動和刺激呢?有多少人是不冷不熱和沒有信心的呢?自稱愛慕主顯現的人實在不少。但當他們必須忍受世人的譏誚和侮辱,以及遲延和失望的考驗時,他們是否要抛棄信仰呢?他們是否因爲沒有立時明白上帝對待他們的手段,而放棄那有《聖經》最清楚的見證爲根據的真理呢?

        
在那些以真理的信心去順從他們所相信爲《聖經》和聖靈之教訓的人,這種考驗也必顯明他們的力量。惟有這樣的一種經驗才能教訓他們,使他們警覺到接受人的理論和解釋,而不用《聖經》去解釋《聖經》,有多大的危險。那因錯誤而産生的困惑和憂慮,必按上帝有信心之兒女的需要改正他們。他們必要更細心地去研究《聖經》的預言。他們必能學習如何更謹慎地去考查自己信仰的基礎,並拒絕一切沒有《聖經》真理爲根據的學說,不管這些學說是多麽普遍地被基督教世界所接受。

        
這些信徒正象早期的門徒一樣,他們在試煉之中所不能了解的事,後來就都明白了。當他們看明主的旨意時,他們就知道:雖然他們因自己的錯誤而經不起考驗,但是上帝對於他們的慈愛旨意還是在步步應驗著。他們必能從豐富的經驗中,體會到他是“滿心憐憫,大有慈悲;”而且“凡遵守他的約和他法度的人,耶和華都以慈愛誠實待他。”(詩25:10

        

第二十章  普世的宗教奮興

         啓示錄十四章第一位天使的資訊,預言到在傳揚基督快要複臨時必有一番普世的宗教奮興。先知看見一位天使“飛在空中,有永遠的福音要傳給住在地上的人,就是各國各族各方各民;他大聲說,應當敬畏上帝,將榮耀歸給他;因他施行審判的時候已經到了;應當敬拜那創造天地海和衆水泉源的。” (啓14:67

        
《聖經》說傳揚這警告的是一位天使,這個事實是很有意義的。上帝的智慧樂意用天使的純潔,榮耀和能力來代表這警告所必成就之工作的崇高性質,及其所附有的能力和榮耀。這位天使“飛在空中”“大聲”傳揚警告。他的宣傳範圍是一切 “住在地上的人,就是各國各族各方各民。”這就說明了這個運動的迅速發展和普世範圍。

        
這個資訊本身說明該運動當在何時發起。它乃是“永遠福音”的一部分;它也宣告審判時期的開始。固然各世代都曾傳過救恩的資訊;但這一個資訊卻只能在末期傳揚的福音中的一部分,因爲只有在這時才能說審判的時候“已經到了。”預言提供一連串的事件,直到審判時期的開始。但以理書尤其是如此。至於該書中有關末日的一部分,天使卻吩咐但以理“要隱藏這話,封閉這書,直到末時。”所以在尚未進入末時之前,我們就不能根據預言傳揚那有關審判的資訊。但到了末時,先知說,“必有多人切心研究,知識就必增長。”(但12:4。小字)

        
使徒保羅曾經警告當時的教會不要想望基督在那一個時代降臨。他說:“因爲那日子以前,必有離道反教的事;並有那大罪人,就是沈淪之子,顯露出來”(帖後2:3 由此可知,非到那“離道反教的事”發生和“大罪人”長期統治之後,我們是不能希望見到主降臨的。這“大罪人”必又稱爲“不法的隱意,”“沈淪之子,”或“不法的人,”都是指著羅馬教皇說的。預言的提示,教皇的至上威權要維持一千二百六十年之久。這段時期的終結在一七九八年。可見基督的降臨決不能在這一年之前。保羅的誥誡包括了一七九八年以前的整個時期。從這一年以後,基督複臨的資訊便要傳開了。

        
這個資訊在以前的世代中一直沒有傳過。照以上所述,保羅沒有傳過這個資訊;他向弟兄們指示說,主降臨的時日還在遙遠的將來,歷代的宗教改革家也沒有傳過這個資訊。路德馬丁曾說,從他那時算起,還要經過三百年左右,才到審判的時候。但在一七九八年之後,但以理書被啓封,人們對於預言的知識增長了,許多人便傳開審判已近的嚴肅資訊。

        
象第十六世紀宗教大改革的情形一樣,複臨運動在同一個時期之內,在基督教世界的各國中發起了。在歐洲和美洲,許多大有信心,琱謄咩i的人,都被引導去研究《聖經》的預言。在他們查考這些上帝所默示的經文之後,便發現了明確的憑據,證明萬物的結局已經近了。在世界的各地,有許多孤立的基督徒團體。單靠研究《聖經》而相信救主的複臨已近。

        
一八二一年,在米勒耳威廉解釋預言並指出審判的時期的三年之後,那聞名爲“世界布道士”的伍爾夫博士便開始傳揚主快要複臨的資訊了。伍博士原籍猶太國,誕生於德國,他的父親是一個猶太教的拉比。伍爾夫在年輕的時候就信服了基督教。在他童年當虔誠的猶太人每日在他父親的家婸E會,詳述國人的指望,和彌賽亞的榮耀降臨以及以色列國的復興等問題時,他那活潑而好奇的思想使他成了一個熱心的旁聽者。有一天,他聽見人提到拿撒勒的耶穌,他便開口問他是誰。他們回答說,“他是一個最有才幹的猶太人,但因爲他冒稱自己是彌賽亞,所以猶太公會就處他死刑。”這位疑問者接著又說: “後來耶路撒冷城爲什麽遭了毀滅?並且我們爲什麽要被擄到異邦?”他的父親回答說:“唉!這是因爲猶太人殺害了先知的緣故!”這位童子的心中立即起了感想;“或許這位耶穌也是先知,是沒有罪的,卻被猶太人冤殺了。”(注一)這種思想是那麽強烈,以至他雖被禁止不准進基督教的禮拜堂,他卻常逗留在門外,聽聆堶惟畛羲犒D理。

        
當他只有七歲的時候,他曾向一個信基督的老年的鄰居誇口說起彌賽亞降臨的日子,和以色列人所要得到的勝利。但那老年人慈祥地對他說:“親愛的孩子,我現在告訴你這位真實的彌賽亞是誰:他就是拿撒勒的耶穌,你們的先祖曾把他釘在十字架上,正如殺害了古時的先知一樣。你且回去,讀一讀以賽亞第五十三章,你便不得不信服耶穌基督就是上帝的兒子了。”(注二)這話立即折服了這孩子的心。他回家去,閱讀了那一章《聖經》,見到這些話多麽完全地應驗在拿撒勒耶穌的身上,便大爲驚奇。那位基督徒所說的話難道是真的麽?這孩子又去問自己的父親,請他解釋這段預言,但他所得到的卻是一場極嚴肅的緘默,甚至他後來一直不敢再發這個問題了。但這反而增強了他的渴望,使他更要多明白基督教的道理。

        
他在自己的猶太家庭中,所尋求的知識被家堛漱H故意地隱諱了,使他無從尋找;但到了十一歲的時候,他便離開父家到社會上去求學,並選擇自己的宗教信仰和終身事業。他曾寄居在親戚的家堣@段時期,但不久便被看爲猶太教的叛徒而被驅逐。此後他便伶仃孤苦,不名一錢,只好到陌生人中去自謀生活。他飄流各處,殷勤讀書研究,並借教授希伯來文養生。由於一個羅馬教教師的感化,他便信奉了羅馬教,並立志向本國同胞傳道。數年之後,他抱著這種目的,入了羅馬城的宣傳大學去升學。他在那堣ㄓ[,便因自己那獨立的思想和率直的言語而被視爲叛教徒。他公然攻擊教會的惡習和弊端,並堅稱需要一番改革。起初他雖蒙羅馬教會諸顯要人物的特別優待,但不久之後,他卻被遣離羅馬城。在教會監視之下,他飄流各地,直到他表顯自己永不能屈服於羅馬教的奴役爲止。教會便宣佈他爲頑梗不化的分子,隨即放他出去自由行動。此後,他動身到英國去,信了基督教,並且加入了英國的國教。經過兩年的研究之後,他便在一八二一年開始傳道工作。

        
當伍爾夫接受了基督作爲“多受痛苦,常經憂患”者第一次降世的偉大真理時,他也看出預言中一樣清楚地提到基督帶著能力和榮耀第二次降臨。因此,他一方面領導本國同胞相信拿撒勒的耶穌爲上帝所應許的主,並向他們指明他第一次降臨而在羞辱之中爲人類的罪孽犧牲,同時他也教導他們關於基督第二次降臨作爲君王與拯救者的道理。

        
他說道:“拿撒勒的耶穌是真彌賽亞,他的手和腳被釘子釘穿,他象羔羊被牽到宰殺之地,他多受痛苦,常經憂患。當猶大的圭,和立法的權力從他‘兩腳之間’被奪去之後,耶穌便第一次降臨了,將來他還要第二次駕著天雲降臨,並有天使長的號筒吹響。”(注三) 而且“他將要站在橄欖山上。那在創造之時曾一度交給亞當而又被他喪失的統治權(創1:26; 3:17 將要歸給耶穌。他將要作全世界的君王。自創世以來,一切呻吟悲哭之聲將要止息,而頌贊和感謝的歌聲將要洋溢宇宙。···當耶穌在他父的榮耀堙A同著衆天使降臨的時候,···死了的信徒必先復活。(帖前4:16;林前15: 23 這就是我們基督徒之所謂第一次復活。此後各種動物的本性都要改變(賽11:69)並馴服於耶穌。(詩8: 全宇宙要共慶升平。”(注四) “主耶和華要再度觀看全地,並說,‘看哪,一切都甚好。’”(注五)

        
伍爾夫相信主來的日子甚近,他所講解的預言時期,所推算人類的大終局,和米勒耳所算的時期僅有數年之差。當時有一些人引用《聖經》“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的話,堅稱世人不能知道主的複臨何時臨近;對於這等人,伍爾夫回答說:“我們的主可曾說過那日子那時辰是人永遠不得而知的麽?他豈不是給了我們許多時兆,使我們至少可以知道他降臨的日子已近,正如人看見無花果樹長出葉子,便知道夏天已近了麽?他既親自勸人不但要讀先知但以理的書,同時也‘須要會意,’我們難道永遠不能知道那個時期麽?況且但以理書中曾說明,那些話隱藏到末時(按伍爾夫在世時已是“末時” 了,)必有‘多人切心研究,’(按希伯來文原文的意義是 ‘觀察’與‘思想’時事,)並且‘知識’(認識時事的知識) ‘就必增長’。再者,我們主的意思並不是說,那時期的臨近決無人知道,他乃是說那確定的日子和時辰,是沒有人知道的。他所說的時兆,足能使我們認識到那個時期,以便預備等候他來,正如挪亞預備方舟一樣。”(注六)

        
關於當時一般人的解釋《聖經》的方法,以及誤解《聖經》的流弊,伍爾夫寫道:“基督教大部分的人士已經偏離了《聖經》中簡明的意義,趨向佛教玄妙的講法;他們相信人類來生的幸福在乎浮翔空中,並認爲在讀經時,一讀到‘猶太人,’就應當認爲是‘外邦人;’一讀到‘耶路撒冷,’就應當想到這是指著‘教會;’並且《聖經》上所說的‘地’,意思就是‘天;’還有‘主的降臨,’意思就是傳道事業的進步;至於‘萬民要流歸耶和華殿的山,’其意義是指美以美會的盛大聚會。”(注七)

        
從一八二一年至一八四五年的二十四年之間,伍爾夫旅行的範圍甚廣。在非洲,他曾遊歷埃及和阿比西尼亞;在亞洲,他曾遍遊帕勒斯廳,敍利亞,波斯,布喀刺和印度。他也到過美洲,並在路過聖赫勒拿島時在那媔ЛD。一八三七年八月,他抵達紐約,在該城傳道之後,又到菲列得爾菲亞和巴爾的摩爾傳道,最後他來到華盛頓。他說:“前任總統亞當士向國會衆議院提議之後,全體都同意讓我借用議會大廳,在某一個星期六作一次演講。我很是榮幸;出席的人計有全體議員,維基尼亞省的主教,以及華盛頓各教會的牧師和一些公民。此外,我也很榮幸得蒙新澤稷及賓夕法尼亞省的官員邀請,使我在他們面前演講我在亞洲所進行的考察,和耶穌基督親自作王的題目。”(注八)

        
伍爾夫博士曾在最野蠻的國家中旅行,經受許多的痛苦,遭遇無數的危險,都沒有得到歐洲任何殖民國家的保護。他曾挨打挨餓,被賣爲奴,三次被判死刑,被強盜所困逼,並且數次幾乎渴死。有一次,他所有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然後赤足在山嶺間行走數百里,風雪撲面,手腳凍僵。

        
有人警告他說,旅行在野蠻的部落中而手無寸鐵,必有危險,他則宣稱自己是備有武裝的。那武裝就是“祈禱,爲基督發熱心,並信任他的救助。”他又說,“我還備有愛上帝和愛鄰舍的心,並且手中備有《聖經》。”(注九)他無論何往,都帶著希伯來文和英文《聖經》。論到他晚年的旅行,他說, “我手中的《聖經》總是敞開的,我覺得我的力量全在這本書堙A並且它的能力必要支援我。”(注十)

        
他這樣堅苦卓絕地操勞了許多年,直到這審判的資訊傳遍了地上大部分的地方。在猶太人,土耳其人,拜火教徒,印度教徒,和異國異族的人民之中,他分散了許多譯成他們方言的《聖經》,並到處宣傳彌賽亞的王權已經臨近。

        
當他旅行到布喀刺的時候,他找到一班在偏僻地帶孤居獨處的人,他們也相信主快複臨的道理。他說,“葉門的阿拉伯人有一部書,名叫‘西拉’(Seera),其中提到基督和他的王國要在榮耀中降臨,他們也期望在一八四0年將有一些大事發生。”(注十一) “在葉門,我曾經與利甲族人(見耶35 相處六日之久。他們不飲酒,不置葡萄園,不種地,只住在帳棚堙A而且記得那位老先祖利甲之子約拿達。並發現以色列但支派的子孫也與他們同居,···這兩族人都具有一種希望,就是彌賽亞快要駕著天雲降臨。”(注十二)

        
另有一個傳道士發現在韃靼人中也有這同樣的信仰。有一個韃靼僧侶問他基督要在何時複臨。當這位傳道士聲稱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那僧人對於這位自稱是《聖經》教師之人的蒙昧無知,似乎大吃一驚,隨即把他自己從預言中所得的信仰敍述出來,說基督大約要在一八四四年降臨。

        
遠在一八二六年,英國已經有人開始傳揚基督複臨的資訊了。在那堛犒B動並不象在美國那樣有具體的形式,他們也沒有那麽普遍地教訓人關於基督複臨的準備時日,但他們卻廣事宣揚基督快要帶著能力和榮耀降臨的偉大真理。這種宣傳並不限於那些反對英國國教的獨立教派之內。據英國作家布洛克所論述的,那時約有七百多英國國教的牧師參加傳揚這“天國的福音。”後來那指明耶穌要在一八四四年降臨的資訊也曾傳到英倫三島。在美國出版複臨運動的書報,曾在英國暢銷,也有翻版重印的。在一八四二年間,那位原藉英國而在美國接受複臨運動信仰的文特也曾回到英國去傳揚複臨的資訊。同時有許多人與他合作,把這審判的資訊傳遍英國各地。

        
在南美洲那種尚未開化而由羅馬教神父統治的環境中,有一個西班牙藉的耶穌會神父,名叫拉昆薩,因研究《聖經》而接受了基督快要再來的真理。他的心受了聖靈的激奮,要傳揚這警告,但又不願受到羅馬教的懲戒,因此他便化名爲“一個信基督的猶太人拉比便以色列”把自己的心得著書問世。拉昆薩生於第十八世紀,但他的著作卻在一八二五年才流傳到英國倫敦,並被譯成英文。這著作的刊行使那些已被複臨運動喚醒的英國人士興趣更爲加深了。

        
在第十八世紀已有本哥爾在德國宣講基督複臨的道理。他原是路德會的一個牧師,並是素負盛名在《聖經》學者和評經家。在他學業完成之後,“他便獻身研究神學;他那穩重而富有宗教意識的心志,因早年所受的教育和鍛煉而加深加強,就很自然地使他傾向神學了。他象古今其他有思想的青年人一樣,必須與一些有關宗教的疑問和難題奮鬥。他深深感歎地談到‘刺傷他那可憐的心靈的許多利箭,如何使他的青年時代非常難堪。’”(注十三) 在他擔任符騰堡教堂的監督時,他常擁護宗教信仰的自由。他“一方面維持教會的權利,一方面卻主張應當容許那些受良心所迫使的人得到合理的自由,任憑他們退出國教。”(注十四)這種政策的良好影響,直到今日依然存留在他的故鄉。

        
某次,在本哥爾研究啓示錄第二十一章,要爲“降臨節中的第一個星期日”準備講題的時候,基督複臨之真理的光輝就照射在他的心上。啓示錄書中的預言使他的悟性空前的豁然開朗了。先知所提述的重大事件與極其光榮的情景使他讚賞不已,只得暫時掩卷,默默沈思。後來當他在臺上講道的時候,這個題目又生動地向他顯出它的能力。從那時起,他便埋頭研究先知的預言,尤其是啓示錄的預言,並在不久之後他便深信這些預言所指明的基督複臨業已臨近。他所推斷的基督複臨的日子,與後來米勒耳所定的只有數年之差。

        
本哥爾的著作已經散佈于全基督教界。他對於預言的見解爲他故鄉符騰堡省的人所普遍接受,並且還傳到德國的其他各地。這運動在他死後繼續進行,這樣,便在同一個時期內,那在別國引人注意的複臨資訊也在德國境內傳開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德國信徒在早年遷居到俄國去墾殖,因此基督快來的信仰在俄國的德人教會中一直存留到今日。

        
複臨真理的光輝也曾照耀在法國和瑞士國。在法勒爾和喀爾文宣傳宗教改革真理的日內瓦,有一個名叫高生的,傳揚了基督複臨的資訊。他在求學時期就已接觸到那從第十八世紀末葉到第十九世紀初葉彌漫于全歐的唯理主義;所以在他開始傳道的時候,他對於真實的信仰非但茫然無知,而還要傾向懷疑論。在青年時期,他已有志于研究先知預言。在讀了羅林的上古史之後,他便注意到但以理第二章的預言。當他參照歷史家的記載,證實預言已經巧妙而準確地應驗時,他便大受感動。這段預言證明了《聖經》確是上帝所默示的;這種見證在他晚年遭遇到危險的時日時,象一個錨碇一樣使他信心堅定。他不能滿意於唯理主義的教訓,故下手研究《聖經》,並尋求更清明的亮光,過了一個時候,他果然得到了一種正確的信仰。

        
當他探究預言的時候,他得了基督複臨已近的信仰。這偉大真理的嚴肅性與重大性感動了他的心,他就想要向民衆傳揚;然而一般人的信仰卻都認爲但以理書的預言是神秘而不能明白的,這在他面前就成了一個重大的障礙。他最後決定採用昔日法勒爾在日內瓦傳道的方法;先從一般兒童著手,盼望借著他們引起父母的興趣。

        
後來他敍述自己採用這種方法的目的,說:“我盼望大家能明白我採用這種方法,並非因爲講題不關重要,反之,卻正因爲它有極大的價值,所以我才設法用普通淺近的方式向兒童講解。我本來盼望人人都能聽到這道,但我又怕若先傳給成年人,他們或許不要聽。”“因此我決定先傳給年紀最小的人。我先招聚兒童來聽講;如果他們的人數增多,如果他們能聽得津津有味,並且能領會而又能解說我所傳的題目,我便確知,不久必有另一等聽衆,就是一批成年人,他們也就要認爲他們來坐下研究是值得的了。到了這個地步,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注十五)

        
他的這種努力是成功的。當他向兒童傳道的時候,年長的人也來聽了。他教堂中的樓座坐滿了全神貫注的聽衆。在他們中間有一些是上流階級和有學問的人,有一些是從各處來日內瓦遊歷的旅客的外國人,在這種情形之下,這資訊便傳遍各地。

        
由於這次成功的鼓舞,高生便刊印了自己的教材,希望能在說法語之人的教會媢社y人去研究先知的預言。他說:“我將自己對兒童所講的道理刊印成冊,這便是對成年人說,‘你們的兒童既能瞭解這預言,你們還有什麽難懂的地方呢?’因爲成年人往往藉口說這預言是難懂的,所以就忽略這些預言。”他又說:“我有一個極大希望,如果可能的話,我要使我們的羊群愛好這預言的知識。”“據我看來,再沒有什麽課程能較此更足以應付時代的需要。”“我們必須借著這種預言的知識預備應付那迫近的大災難,並儆醒等候耶穌基督。”

        
在操法語的傳道人中,高生雖是最著名最受人敬愛的,但他在傳道服務之後不久,便被撤職了,他的主要罪名就是沒有採用教會出版的教義問答--一種平凡無味,純屬理論和缺乏活潑信仰的手冊,卻本著《聖經》教訓青年人。後來他在一個神道學院媥嵽翿衪,而在星期日繼續進行講解教義,並向兒童教導《聖經》的工作。他關於預言的著作,也很引起一般人的注意。這樣,他在大學的講座上,在出版物中,並在他所最喜愛的兒童教師工作上,多年發揮了一種強大的感化力。他作了上帝的工作,喚起許多人去研究那指明救主複臨已經近了的預言。

        
在斯幹的那維亞也有人傳揚救主複臨的資訊,並且引起了普遍的注意。許多人從疏忽安逸中被喚醒,承認並丟棄自己的罪惡,奉基督的名祈求赦免。但國教的牧師們卻反對這種運動,並且由於他們的勢力,有幾位傳揚基督複臨的人被下在監堙C可是在許多地方,傳揚主快要複臨的傳道人雖然這樣被禁止發言,但上帝的美意卻用一種神奇的方法,就是借著小孩子的口,將這資訊傳給人。他們既都是尚未成年的兒童,國家的法律就不能禁止他們,所以他們也就不受任何攔阻,自由傳講。

        
這運動大都是在低層社會中傳揚的;在許多的勞工的陋室中,人們聚集著傾聽警告。這一班少年傳道士大半也是窮苦的孩子。其中有些兒童的年齡還不到六歲或八歲;他們的生活固然證明他們是愛主,並竭力順從上帝神聖的要求,但他們在智力與才能方面,卻與普遍同等年齡的兒童無異。可是當他們站在衆人面前講道的時候,卻顯明他們是受一種超乎自己才能的力量所感動。他們的聲調和態度都改變了,並且以嚴肅的能力發出審判的警告,引用《聖經》的原句說:“應當敬畏上帝,將榮耀歸給他;因他施行審判的時候已經到了。”他們斥責一般人的罪惡,不但定他們不道德和邪惡的罪,同時也責備他們的愛戀世俗,冷淡退後,並警告聽衆務必快快逃避那將要來的忿怒。

        
衆人聽見了,便大爲震驚。上帝感服人心的靈向他們的心講話了。許多人因此以新的興趣更深切地去查考《聖經》;不節制和不道德的人悔改歸正了,還有一些人放棄了他們不誠實的作風;如此便成就了一番偉大的工作,甚至於國教的牧師們也不得不承認這運動確是出於上帝的聖手。

        
救主降臨的喜訊必須在斯幹的那維亞半島的各國中傳開,乃是上帝的旨意。當他僕人的聲音被禁止而沈寂的時候,他就降他的聖靈在兒童身上,使這工作得以完成。從前當耶穌行近耶路撒冷時,有一群歡樂的民衆擁護他,歡呼勝利,揮舞棕枝,宣告他爲大衛的子孫。於是嫉妒猜忌的法利賽人就來請耶穌制止他們;但他回答說:這一切都是應驗先知的預言,如果他們默不作聲,石頭便要喊叫起來了。在民衆進入耶路撒冷城門時,他們因懾于祭司和官長們的威脅,便抑止了自己歡樂的聲音;但那在聖殿院子堛漕鉞ㄚ嶁茬漱ㄗ約束地揮舞棕枝,大聲喊叫說:“和散那歸於大衛的子孫!”(太21:816 那時法利賽人極爲不悅,便對救主說,“這些人所說的,禰聽見了麽?”耶穌回答說,“是的;經上說,‘你從嬰孩和吃奶的口中,完全了讚美的話。’你們沒有念過麽?”在基督第一次降臨時,上帝怎樣使用兒童作工,這時他照樣用他們去傳揚他複臨的資訊。上帝的話必要應驗,救主降臨的宣告必須傳給各民,各方,各國。

        
在美國傳揚這警告的,有米勒耳威廉和他的同工,這個國家後來就成了偉大複臨運動的中心。第一位天使資訊的預言,在這堭o了最直接的應驗。米勒耳和他同工的著作散佈到遠方各處。世界上凡是傳福音之人足迹所到的地方,都有基督快要再來的喜信傳開。這永遠福音的資訊傳到遠近各地說:“應當敬畏上帝,將榮耀歸給他;因他施行審判的時候已經到了。”

        
那似乎指明基督要在一八四四年春天複臨的預言見證,深深地影響了衆人的心。這資訊一省又一省地傳開了,到處引起了普遍的興趣。有許多人深信這預言時期的論據是正確的,便放棄了自己的成見,欣然接受真理。有一些傳道人放下了他們宗派的觀點和感情,捨棄了薪俸和母會,來聯合傳揚耶穌複臨的資訊。雖然如此,接受 這資訊的傳道人比較起來還在少數;因此,這種工作便大半由許多卑微的平信徒擔負起來了。農夫離開了田園,工匠放下了工具,商人撇棄了買賣,專門職業者犧牲了職位;然而工作人員的數目與所需要完成的大工相比,仍然不足應付。教會的不敬虔和世界的臥在惡者手下,使那些忠實守望者的心如荷重負;他們甘心忍受勞苦,窮乏和困難,以便勸人悔改得救,雖然有撒但作對,但工作依然穩步前進,複臨的真理竟被成千成萬的人所接受了。

        
這種鑒察心腸肺腑的見證到處可聞,警告罪人,不論教內教外,都要逃避那將要來的忿怒。象基督的先鋒施洗約翰一樣,這一班傳揚資訊的人把斧頭放在樹根上,懇勸衆人結出果子來與悔改的心相稱。他們那動人的勸告與普通說教所傳的平安穩妥的虛言大不相同,這個資訊無論在何處傳揚,總是使人受感動的。借著聖靈的能力,《聖經》簡明直接的見證得以深入人心,使人折服,少有人能以全然抗拒。許多有名無實的基督徒,從虛僞的安全感中警醒過來了。他們看出自己的冷淡退後,迷戀世俗,沒有信心,和驕傲自私。許多人懷著悔改和謙卑的心來尋求上帝。那長久依戀世俗的感情現在卻專注天上的事了。有上帝的靈降在他們身上,他們便懷著溫柔而順服的心,參加傳揚那資訊:“應當敬畏上帝,將榮耀歸給他;因他施行審判的時候已經到了。”

        
許多罪人聲淚俱下地問道:“我當怎樣行才可以得救?” 那素來慣於訛詐人的,現在都急於要賠償。凡在基督堭o到平安的人,都渴望見到別人也享受這種福惠。父母的心轉向兒女,兒女的心也轉向父母。傲慢和保守的隔閡被撤除了。大家都衷心地認罪 ,每個家庭中的人都爲自己至親至愛之人的得救問題而作工。人們常常可以聽到極誠懇迫切的代求聲。到處都有人在深刻的憂傷痛悔中祈求上帝。許多人爲求自己的罪得蒙赦免,或是爲求自己親戚或鄰居的悔改,竟徹夜地熱切祈禱。

        
各色各等的人都蜂擁來參赴複臨運動的聚會,貧富貴賤的人在種種的動機之下,都急切要親耳聆聽複臨的道理。在上帝的僕人講解自己信仰的緣由時,上帝便抑制了反對真理的精神。有時上帝所用的器皿是軟弱的,但他的靈卻使他的真理大有能力。在這些聚會中可以感覺到有聖天使蒞臨,每天有許多人加入信徒的行列。當他們重述基督快來的憑據時,廣大的聽衆都屏息靜聽那嚴肅的警告。天與地似乎是更相接近了。男女老幼都感覺到上帝的能力。人人都在歸途中高聲讚美,使萬籟俱寂的深夜洋溢著喜樂的詩歌。凡是參赴過這些聚會的人沒有一個能忘記那種興味深濃的情景。

        
這確定是基督複臨時日的宣告,同時招惹了各等人的反對,從講臺上的傳道人起,直到最放肆,最大膽的罪人爲止,都紛紛起來反對。這正應驗了預言的話說:“在末世必有好譏誚的人,隨從自己的私欲出來譏誚說,主要降臨的應許在哪里呢?因爲從列祖睡了以來,萬物與起初創造的時候仍是一樣。”(彼後3:34 許多自以爲熱愛救主的人,宣稱他們並不反對基督複臨的道理;只是反對定出一定的時候。但上帝無所不見的慧眼卻能鑒察這些人的心。事實上他們是不願意聽聞基督要複臨憑公義審判世界的道理。他們素來是不忠心的仆人,他們的工作經不起那鑒察人心之上帝的檢驗,所以他們害怕迎見他們的主。象基督第一次降臨時的猶太人一樣,他們並沒有預備歡迎耶穌。他們非但不聽《聖經》上的明顯論據,反而還要譏誚那些等候基督複臨的人。因此撒但和他的使者深爲慶倖欣喜,並當著基督和聖天使的面,大肆嘲笑,說那些自稱爲上帝子民的人,竟這樣不愛基督,甚至不希望他顯現。

        
那些拒絕複臨信仰的人所最慣用的論據,就是“沒有人知道那日子和那時辰。”其實,經上的話是這樣說的:“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連天上的使者也不知道,子也不知道,惟獨父知道。”(太24:36 那些仰望主複臨的人對於這節《聖經》作了清楚而合理的解釋,並把那些反對的人所作的誤解明白地指示出來了。這幾句話原是耶穌末次離開聖殿后與門徒在橄欖山上作重要談話之時所說的。先是門徒發問,說:“禰降臨和世界的末了,有什麽預兆呢?”隨後耶穌給他們許多的預兆,並說:“你們看見這一切的事,也該知道人子近了,正在門口了。”(太24:333 我們不應當拿救主的一句話來破壞另一句話。雖然沒有人能知道他來的日子和時辰,但他卻教訓並要我們知道那時辰何時臨近。他又進一步教訓人說,我們若不顧他的警告,或是忽略不肯注意他的複臨已近,則必有可怕的危險臨到我們,正如挪亞的日子不知道洪水來到時的情形一樣。在同一章《聖經》堙A他又用比喻將忠心和不忠心的僕人作一對照,並說明那心堨H爲“我的主人必來得遲”的惡僕人所必遭遇的厄運;這比喻向我們顯明,基督將要怎樣重視而報賞那些儆醒等候並傳講複臨道理的人,而又怎樣看待那些否定這道理的人。他說:“所以你們要儆醒,···主人來到,看見他這樣行,那僕人就有福了。” (太24:4251若不儆醒,我必臨到你那埵p同賊一樣;我幾時臨到,你也決不能知道。”(啓3:3

        
保羅提到主的顯現對於某一等人將是一件出乎意外的事: “主的日子來到,好象夜間的賊一樣。人正說平安穩妥的時候,災禍忽然臨到他們,······他們絕不能逃脫。”但他接著又向那些注意救主警告的人說:“弟兄們,你們卻不在黑暗堙A叫那日子臨到你們象賊一樣。你們都是光明之子,都是白晝子之;我們不是屬黑夜的,也不是屬幽暗的。”(帖前 5:25

        
可見《聖經》並沒有給人藉口,使他們可以對於基督降臨已近的事保持無知的態度。但那些想要找到藉口來拒絕這真理的人卻掩耳不聽這種解說;並且“沒有人知道那日子和那時辰”這句話,就被那些大膽的譏誚者,甚至於自稱爲基督教牧師的人,反復引用。及至衆人被喚醒了,並開始查問得救之道的時候,宗教的教師們便置身在衆人與真理之間,用曲解《聖經》的方法來鎮撫他們的恐懼。不忠心的守望者參加了大騙子的工作,在上帝沒有說平安的時候,他們卻喊叫說,平安了,平安了!正如基督時代的法利賽人一樣。許多人自己不願意進入天國,還要攔阻別人也不得進去。這些人的血必要歸在他們的頭上。

        
各教會中最謙卑而最獻身的人常是最先接受這資訊的。凡自行研究《聖經》的人便不能不看出那流行的預言解釋法是不合《聖經》的;並且凡不受一般牧師勢力支配的人,和那些自行查考《聖經》的人,對基督複臨的教義只要與《聖經》一比,便可確定它的神聖權威。

        
許多人被他們不信的弟兄所逼迫。有些人爲要保持自己在教會中的地位起見,便同意不再宣講自己的指望;但別的人卻覺得自己若要效忠上帝,就不該將他所委託他們的真理隱藏起來。有不少人只因爲表示自己信仰基督複臨就被驅逐出教。先知以下的話對於這些忍受信仰磨練的人真是極其寶貴的:“你們的弟兄,就是恨惡你們,因我名趕出你們的,曾說,願耶和華得榮耀,使我們得見你們的喜樂;但蒙羞的究竟是他們。” (賽66:5

        
上帝的天使以非常深切的關懷注視著這次警告的結果。當各教會普遍地拒絕了這資訊的時候,天使便憂憂愁愁地轉身離開了。雖然如此,那時還有許多人尚未因複臨的真理受過考驗。有許多人竟被自己的丈夫,妻子,父母,或兒女所迷惑,以爲這種真理乃是異端邪道,甚至於去聽複臨信徒的教訓也是罪惡,上帝便命令天使繼續忠心看守這些人;因爲還有一道亮光從上帝寶座那媯o出照射在他們身上。

        
那些已經接受這資訊的人心媄h著說不出的渴望,儆醒等候他們救主的降臨。他們所盼望與主會面的時辰已經迫在眼前了。他們懷著恬靜嚴肅的心情等待這個時辰。他們一心與上帝作甜蜜的交通,這種經驗乃是他們在光明的將來所必要享受之平安的預嘗。凡是經驗過這種盼望和信靠的人,沒有一個能忘記那寶貴的等待時期。在那時候的前幾個星期,世俗的業務大半被撇棄在一旁了。那些忠實的信徒非常精確地檢查了自己的每一個思想和情緒,好象在病榻上將要瞑目不再看見地上的景物一樣。當時並沒有人縫製所謂“升天的白衣,”(注十五) 但大家都覺得需要內心的憑據來證明自己已經預備好迎見救主;他們的白衣乃是心靈的純潔,--基督贖罪的血把他們品格上的罪汙都洗淨了。惟願現代自稱爲上帝子民的人也有這種檢查內心的精神,和懇切堅定的信仰。如果他們能一直在上帝面前自卑,將自己的祈禱呈上施恩座,他們就必得到更豐富的經驗,遠勝於現在所有的經驗。可是他們太少祈禱,太少真實地感覺有罪,並且缺少活潑的信仰,以至許多人對於我們救贖主如此充分供給的恩典仍是缺乏的。

        
上帝原是要試驗自己的子民。在他們算錯預言時期的時候,他的手掩蓋了那個錯誤。複臨信徒沒有覺察到這個錯誤,而那些反對他們的人中最有學問的人也沒有覺察到。這些人只說:“你們對於預言時期的推算是正確無誤的。到了時候,將要發生一件大事,但這大事卻不是米勒耳先生所預告的;這大事乃是指著全世界要悔改,而不是指著基督要複臨。”

        
所期待的時辰過去了,基督並沒有顯現來拯救他的子民。凡真心信仰並愛慕救主降臨的人,都經驗了一場苦楚的失望。然而上帝的旨意正在實現;他正在試驗那些自稱爲等候他顯現之人的心。其中有許多人的動機無非是懼怕。他們口頭上的信仰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內心和生活。在所希望的大事落空之後,這些人宣告說,他們並不感到失望,他們本來就不相信基督會複臨。他們也是最先向那些陷於憂苦之中的真實信徒大肆譏誚的。

        
然而基督和衆天使卻以慈愛和同情的心垂顧那些受了試煉而仍然忠心的失望者。如果這隔開能看見的與不能看見的簾幔能揭開,人們就會見到天使正在就近那些堅信不拔的信徒,並在掩護他們脫離撒但的毒箭。
        
        
注一:“Travels and Adventures of the Rev Joseph Wolff,”卷一,第6面,(一八六0年版。)
        
注二:同上第7面。
        
注三:Wolff,“Researches and Missionary Labors,”第 62面(一八三五年版)。
        
注四:Journal of the Rev Joseph Woiff,第378379 面(一八三九年版)。
        
注五:同上第294面。
        
注六:同注三第404405面。
        
注七:“Journal of the Rev Joseph Wolff,”第96面。
        
注八:同上第398399面。
        
注九:AdamsWHD.,“In Perils Oft,”第192面。
        
注十:同上第201面。
        
注十一:“journal of the Rev Joseph Wolff,”第 377面。
        
注十二:同上第389面。
        
注十三:Encyclopaedia Britannicaart Bengel ninth cdition).
        
注十四:GaussenL.,“Daniel the Prophet,”卷二,序言。
        
注十五:當時反對複臨運動的人散佈謠言說:複臨信徒曾爲自己作升天的白袍,相借此戲弄真信徒。此種謠言傳播甚廣,並爲多人所置信,但事後有人懸賞徵求具體實據來證明這一件事,卻始終無人提出任何憑據。反之,基督複臨運動在一八四四年以前出版的報刊,多次聲明信徒中並沒有製造白袍的人,信徒唯一的白袍乃是基督的義。(見啓19:8

 

 

第二十一章  拒絕真理的後果

         米勒耳威廉和他的同工傳揚複臨資訊的時候,他們唯一的宗旨乃是要喚醒衆人準備應付審判的大日。他們曾設法使一切信奉基督教的人看明教會的真希望,並看出自己需要一種更深刻的基督徒經驗;他們也曾努力喚醒那些沒有悔改信主的人,使他們看出自己需要立即悔改歸向上帝。“他們沒有試圖使人加入任何宗派。所以他們是在各宗派的範圍堣u作的,他們也沒有干涉這些團體的組織或管理。”

        
米勒耳說:“在我一切的工作中,我從來沒有想要設立與既有的宗派不同的個別組織,或是幫助某一個宗派去損害另一個宗派。我的意思是要幫助一切的宗派。我也想一切的基督徒一聽到基督快要回來的資訊,必都是歡喜的,而且那些與我持有不同見解的人對於相信這道理的人總在以愛心相待,所以我沒有想到有分別聚會的必要。我的唯一宗旨乃是要引領人歸向上帝,警告世人關於將來的審判,並勸戒我的同胞務要作心靈方面的準備,以便安然迎見上帝。那些因我的工作而悔改的人大多參加了現有的基督教團體。”(注一)

        
米勒耳的工作既有利於各教會的發展,故曾一度博得他們的好感。後來一般傳道人和宗教領袖不肯接受基督複臨的道理,所以企圖制止一切有關這一方面的活動,他們非但在講臺上反對,同時還要攔阻教友去參赴傳講複臨資訊的聚會。甚至不讓他們在自己教會的見證會上談論到他們的指望。因此,凡相信這真理的人便處於非常的考驗與困惑之中。他們熱愛自己的教會,很不願意退出教籍;但當他們看到自己的教會禁止上帝的聖道,又不准他們去查考預言,他們就感覺自己既要效忠上帝,就不能服從這種限制。他們也不能承認那些想要排斥聖靈之見證的人是基督教會--“真理的柱石與根基”--的忠實分子。因此他們認爲自己應該脫離這些團體。在一八四四年夏季退出各教會的人數,約有五萬之多。

        
約在此時,美國各地的教會中呈現了顯著的變化。在過去的幾年,各教會中已經有了一種逐漸而不斷增強的依附世俗的趨勢,和真實屬靈生活方面的相同的退化;但在一八四四年有許多現象,說明幾乎全地各教會中部有一次突然而顯著的退步。雖然當時沒有人能說明這現象的原因,但這種現象本身乃是許多人所注意並在報章與宣講中加以評論的。

        
那以編著《聖經注釋》聞名的巴恩斯,也是當時非拉德非亞城一大教會的牧師,他在美國的長老會所召開的一次會議中說,“在他作牧師的二十年中,每次主持聖餐禮時,總有或多或少的人加入教會,但這最後的一次卻沒有一個人加入。現在再沒有人覺悟自己的罪,而沒有人悔改歸主;而在一般已經信主的人中,也看不出有什麽靈性上的長進,再沒有人來找他談論自己靈魂得救的問題了。隨著經濟的繁榮和貿易與工業的光明遠景,衆人也就相應地更注意世俗了。這種現象是普遍存在於各宗派之中的。”(注二)

        
在同一年的二月,美國歐伯林大學的芬尼教授說:“我們常看到一個普遍性的事實,就是本國的各基督教會對於現代的一些道德改革運動所抱的態度不是冷淡,就是敵對。固然也有少數的例外,但這並不足以影響大體上的趨勢。還有另一個肯定的事實,就是各教會中普遍地缺乏奮興的精神。現在靈性方面的麻木症幾乎是普及各地的,又是非常嚴重,這也是全國的宗教出版界所證實的。···各處教會的教友都變成了時髦的崇拜者,--常在宴會,跳舞和狂歡的場合中與不敬虔的人同流合汙。···但我們無需贅述這不幸的事實。總而言之,這種現象的具體實例,鐵證如山,不容聲辯,說明各教會已經普遍而可憐地退化了。他們已經遠遠地離開上帝,而上帝也離棄他們了。”

        
還有一個作家在“宗教望遠鏡”刊物媦g道:“我們從來沒有見過象現代這樣普遍的宗教退化。教會真應當覺醒起來,探究這病患的癥結所在;因爲凡是熱愛錫安的人勢必把這種現象看爲一種病患。當我們考慮到罪人真實悔改信主的事是多麽稀少罕見,以及一般罪人空前的頑梗不化,我們不禁感歎說: ‘難道上帝忘記開恩,或是恩典的門已經關閉了麽?’”

        
這種情形之所以存在,完全是因爲教會本身的缺欠。凡落在國家,教會或個人身上的屬靈黑暗,決不是因爲上帝任意收回他恩典的福惠,乃是因爲人們疏忽了或是拒絕了上帝所賜的亮光。在基督的時代,猶太人的歷史對於這一點足以作有力的說明。他們因爲沈溺於世俗而忘記了上帝和他的聖言,所以他們的理性變爲黑暗,心思因世俗的影響而被情俗所腐蝕。這樣,他們對於彌賽亞的來臨一無所知,他們便因自己的驕傲與不信而拒絕了救贖主。就是在這種情形之下,上帝還沒有讓猶太國完全失去救恩的知識和享受。但是那些拒絕真理的人根本就不重視上天賜的恩惠。他們已經“以暗爲光,以光爲暗。” 直到那在他們媕Y的光變成了黑暗;那黑暗是何等大呢!

        
只要人們保持宗教的形式而失去了活潑敬虔的精神,這與撒但的計策是完全符合的。在猶太人拒絕了福音之後,他們依然維持著他們古代的儀式,嚴格的閉關自守,保持著狹隘的民族主義,而同時他們也不能不承認上帝久已不與他們同在了。但以理的預言曾那麽確切地指出彌賽亞的來臨,而又曾那麽直接地預言到他的死,以至猶太人不願意讓人研究這預言;最後拉比們還要發誓咒詛一切試圖計算彌賽亞降臨之時期的人。以色列民頑梗不化,經過一千八百餘年,直到如今,他們對於救恩的邀請一直漠不關心,對於福音的恩賜毫不介意,這一族人對於一切拒絕天賜亮光的人,成了一個嚴肅而可怕的鑒戒。

        
有其因必有其果。凡故意味著良心,並因自己的本分與心願相違而不肯履行的人,終必失去一切分辨真理與謬論的能力。他的悟性必要昏昧不明,良心麻木不仁,心地剛硬不化,靈性與上帝隔絕了。所以哪一個教會若拒絕或輕忽上帝的真理,哪一個教會就必被黑暗所籠罩;她的信心和愛心必要變爲冷淡,其內部必發生離間和紛爭的事。教友必要專注世俗,而罪人則越發頑梗不化。

        
啓示錄十四章第一位天使的資訊宣佈上帝施行審判的時候,並呼召衆人敬畏並崇拜他,其目的乃是要使一切自命爲上帝子民的人與世界的腐化影響隔絕,並喚醒他們,使他們看出自己沈溺世俗和冷落退後的狀況。在這個資訊中,上帝曾給教會一個警告,如果教會接受的話,這警告就必能改正那使他們與上帝隔絕的弊病。如果他們肯接受上天所傳來的資訊,在主面前虛心自卑,並誠懇地準備站立在他面前,上帝的聖靈和能力就必顯現在他們中間。教會就必重新呈現使徒時代團結一致,大有信心和彼此相愛的情形了。從前信徒“都是一心一意的,”“放膽講論上帝的道,”“主將得救的人天天加給他們。”(徒4:32;31;2:47

        
如果自稱爲上帝子民的人肯接受那從《聖經》中照耀在他們身上的亮光,他們就必達到基督所祈求的合而爲一的地步,也就是使徒保羅所謂“聖靈所賜合而爲一的心。”他說:“身體只有一個,正如你們蒙召,同有一個指望,一主,一信,一洗。”(弗4:35

        
這就是那些接受複臨資訊的人所經驗的福分。他們是從各宗派堨X來的,但他們派別的隔閡都已消除了;互相矛盾的教條也被粉碎了;那不合乎《聖經》的一千禧年地上成立天國的指望被放棄了,有關基督複臨的錯誤看法也被糾正了,驕傲和屬世的心理都被掃除了;弟兄得罪弟兄的事都和解了,同道之間心心相印,彼此交通,仁愛與喜樂乃是當時的空氣。這樣的道理在那些少數接受的人身上既然有了此種作用,只要衆人都肯接受,它在衆人身上也必能有相同的作用。

        
可惜一般教會沒有接受這警告。他們的傳道人作爲“以色列家守望的人,”本應最先看出耶穌再來的徵兆,卻沒有從先知的見證或時事的兆頭中看明真理。當屬世的希冀和奢望充滿他們的心時,他們愛上帝和篤信他聖言的心就漸漸冷淡了。及至基督複臨的道理傳來時,他們反而生出偏見和不信的心理。當時有許多人反對的緣故,乃是因爲這資訊多半是由平信徒傳揚的。象古時一樣,反對的人用以下的問題去對付上帝聖言明白的訓誨:“官長或是法利賽人豈有信他的呢?”許多人發覺:想要反駁那些以預言時期爲基礎的論據是不容易的,因此他們就勸人不要研究預言,並聲稱預言書都是封閉著,又是不可能明白的。許多人堅信自己的牧師,就不肯聽從那警告,另有一些人雖然看明真理,只是不敢承認,惟恐被“趕出教堂。”上帝所用來試驗並潔淨教會的資訊果然很確切地顯明了有多少人已經把愛情寄託在這世界上面,而沒有寄託在基督身上。那把他們纏在世界上的力量比那吸引他們走向天國的力量更強。他們寧願聽從屬世智慧的聲音,而轉離了那能檢察人心的資訊。

        
這等人既然拒絕了第一位天使的警告,也就拒絕了上天所指定來恢復他們靈性的方法。他們排斥了這唯一能改正那使他們與上帝隔離之弊病的資訊,而以更熱切的心情去追求與世俗爲友。這就是一八四四年各教會中所呈現世俗化,退後,和屬靈死亡之可怕現象的原因。

        
在啓示錄第十四章中,有第二位天使緊隨著第一位天使宣布說:“叫萬民喝邪淫大怒之酒的巴比倫大城傾倒了,傾倒了!”(啓14:8)“巴比倫”一詞是從“巴別”而來的,是混亂”的意思。《聖經》用這字來代表各種虛假或叛道的宗教。啓示錄第十七章用一個婦人來代表巴比倫,--《聖經》中常用婦人來代表教會:貞潔的婦人代表純潔的教會,淫亂的婦人代表叛道的教會。

        
《聖經》中婚姻的契合來代表基督和他教會之間神聖不變的關係。救主已經用一個嚴肅的契約使他的子民與他聯合,他應許作他們的上帝,他們也立約願意作他的子民,完全歸他所有。他曾說:“我必聘你永遠歸我爲妻,以仁義,公平,慈愛,憐憫,聘你歸我。”(何2:19 又說:“我作你的丈夫。”(耶3:14 保羅在《新約聖經》中採用同一表號,說:“我曾把你們許配一個丈夫,要把你們如同貞潔的童女獻給基督。”(林後11:2

        
教會讓自己的愛情轉離基督,反而讓屬世的事物充滿了自己的心,這種不忠於基督的行爲,正好比作破壞婚姻契約的罪。所以《聖經》中就用這個表號來形容以色列偏離耶和華的罪,同時也生動地描述了上帝奇妙的大愛,說:我“向你起誓,與你結盟,你就歸於我;這是主耶和華說的。”“你也極其美貌,發達到王后的尊榮。你美貌的名聲傳在列邦中,你十分美貌,是因我加在你身上的威榮。···只是你仗著自己的美貌,又因你的名聲就行邪淫。”“以色列家,你們向我行詭詐,真象妻子行詭詐,離開她丈夫一樣;這是耶和華說的。” “你這行淫的妻啊,寧肯接受外人不接丈夫。”(結16:8 131532;3:20

        
在新約中,也有同樣的話責備那些一面說自己是基督徒,一面追求與世俗爲友過於追求上帝喜悅的人。使徒雅各說: “你們這些淫亂的人哪!豈不知與世俗爲友,就是與上帝爲敵麽?”(雅4:4

        
啓示錄第十七章形容那婦人(巴比倫)說:“那女人穿著紫色和朱紅色的衣服,用金子寶石珍珠爲裝飾;手拿金杯,杯中盛滿了可憎之物。···在她額上有名寫著說,奧秘哉,大巴比倫,作世上的淫婦和一切可憎之物的母。”先知說:“我又看見那女人喝醉了聖徒的血,和爲耶穌作見證之人的血。” 巴比倫又被稱爲“管轄地上衆王的大城。”(啓17:46 18 那在中古世紀稱霸於基督教世界,淩駕各國君王之上的,乃是羅馬教廷。以上所述的紫色和朱紅色的衣服,以及黃金寶石珍珠等物,逼真地描述到那高傲的羅馬教皇所自取高過一切君王的威風和奢華。沒有任何其他勢力,能象這個曾經殘酷地逼迫基督門徒的教會那麽切實地應驗了“喝醉了聖徒的血”這一句話。巴比倫也被控告與“地上衆王”發生不正當關系的罪。從前猶太的教會遠離了耶和華而與邪教徒同盟,因此成了一個淫婦;這時羅馬教會照樣因追求屬世權威的支援而汙穢了自己,所以也得到這同樣的罪名。

        
巴比倫稱爲“淫婦的母。”可見她的女兒就是那些迷戀於她的教義和遺傳的各教會。這些教會都效法她的榜樣,甘願犧牲真理和上帝的悅納,以求和世俗發生不正當的關係。啓示錄第十四章宣佈巴比倫傾倒的資訊,必是指著那些一度純潔而後變成腐敗的宗教團體。這個資訊既然是隨著審判的警告而發的,就必然是在末期宣揚的;所以它不可能單指羅馬教會,因爲那個教會已經在多年之前呈現墮落的態度。再者,在啓示錄第十八章中,上帝呼召他的子民從巴比倫出來。根據這節經文,上帝一定還有許多子民在巴比倫之中。試問現今基督的門徒多半是在哪些宗教團體當中呢?無疑地,他們多半是在一般信奉改正教的教會中。從前在這些團體發起的時候,它們曾勇敢地爲上帝並爲真理奮鬥,而且有上帝的恩惠賜給他們。那時連一般不信的人也不得不承認福音的原則給社會帶來了良好的影響。以色列的一位先知說:“你美貌的名聲傳在列邦中,你十分美貌;是因我加在你身上的威榮。”(結16:14 可是他們曾因那造成以色列敗亡的同一個欲望而跌倒了,--他們曾想與不敬虔的人結交,並效法他們的行爲。“只是你仗著自己的美貌,又因你的名聲就行邪淫。”(結16:15

        
現今有許多改正教會正在步羅馬教的後塵去與“地上的衆王”行淫。這事應驗在一些與屬世政權勾結的國教,和其他追隨世俗的許多基督教團體身上。而且“巴比倫”--混亂--的名稱正適用於這些團體,它們都聲稱自己的信仰是以《聖經》爲根據的,而又是分門別類,派別之多,幾乎無法數算,各宗派的信條和理論自相矛盾。

        
這些曾經脫離羅馬教的教會除了與世俗行淫之外,還有她的另一些特點。

        
有一本羅馬教的出版物辯論說:“如果說羅馬教會崇敬聖像是有罪的話,那麽,她的女兒,就是英國國教也犯了這同樣的罪。因爲她奉獻給馬利亞的教堂比奉獻給基督的要多出十倍呢。”(注三)

        
何布根斯博士在“論一千禧年”的論文中說:“莫想敵基督的精神和行爲完全限於羅馬教會。一般改正教會還有相當敵基督的成分在它們中間,若是說它們要從--腐敗和邪惡的態度中完全改正過來,那還差得很遠呢。”(注四)

        
關於長老會脫離羅馬的問題,葛特利博士寫道:“三百年前,本教會曾以一部敞開的《聖經》爲標幟,並以‘查考《聖經》’爲口號,走出羅馬的門。”隨後他又提出一個意義深長的問題說:“但他們是否已經完全脫離了巴比倫呢?”(注五)

        
英國的著名佈道家斯博金說:“英國國教似乎是完全被形式主義所捆綁了;但一般非國教的教會顯然也被哲學派的無神主義所腐蝕了。許多我們心中所景仰的人竟一個一個地偏離了信仰的基本信條。我確知英國的心臟肺腑已經被可憎的無神主義所滲透了,而這種無神主義竟敢登上講臺宣稱自己是基督教。”

        
試問,這個大叛教的原因何在?不妨先問教會最早是怎樣偏離純正之福音的呢?乃是由於效法異教的作爲,爲要讓異教徒更容易接受基督教。使徒保羅在他的時代就已聲明,“那不法的隱意已經發動。”(帖後2:7 當使徒還在世的時候,教會是比較純潔的。但“在第二世紀末葉,多數的教會呈現了一種新的狀態;早期的純潔不見了,而在年老的門徒死去之後,他們的兒女和新入教的信徒···便出來把教會改裝一番。” (注六) 爲要爭取更多人信教起見,他們把基督教信仰的崇高標準降低了,結果“一股異教的洪流湧進了教會,並帶來了異教的風俗,習慣和偶像。”(注七) 在基督教得到了屬世統治者的優待和支援之後,成群的人就前來信奉基督教;許多人雖然在表面上是基督徒,“但在本質上還是異教徒,並且還在暗中敬拜他們的偶像。”(注八)

        
這同一過程豈不是幾乎在每一個自命爲改正教之教會的曆史中重演了麽?在這些教會的創辦者,就是具有真實改正精神的人去世之後,他們的後代便起來“改裝一番”了。他們一面盲目地拘泥于祖先們的教條,一面卻拒絕一切比祖先所能看到的更進一步的真理,同時先賢們所留下的謙卑,克己,捨棄世界的榜樣,他們卻遠遠地偏離了。這樣,“早期的純潔不見了;”一股世俗的洪流湧進教會,並且“帶來異教的風俗,習慣和偶像。”

        
哀哉,那“與上帝爲敵”的迷戀世俗的風氣,目前在自稱是跟隨基督之人中間,該是多麽普遍啊!基督教界中一般的教會已經多麽嚴重地偏離了《聖經》所提出的謙卑,克己,純潔和虔誠的標準啊!關於正當使用金錢的教訓,衛斯理約翰曾說:“不要僅僅爲滿足眼福,或購買奢侈貴重的衣服,或不必要的首飾而浪費這寶貴的恩賜。也不要濫用錢財把自己的房屋裝飾得特別美麗;或購賣貴重而不必要的家具,圖畫,或進行大規模的裝修。···也不要爲滿足今生的驕傲,或博得世人的稱讚與景仰而花費金錢。···‘你若利己,人必誇獎你。’只要‘你穿著紫色袍和細麻布衣服,天天奢華宴樂,’ 一定有許多人稱讚你的高貴風雅,並感激你的慷慨和款待。其實你不要出那麽貴重的代價去買得人的稱讚。寧可以上帝所賜的尊榮爲滿足。”(注九) 可惜在現代許多的教會中,這樣的教訓竟被忽略。

        
社會上最流行的是口頭上的宗教信仰。官員,政客,律師,醫生,商人等,往往加入教會,來博得一般社會人士的尊重和信任,以便促進自己屬世的利益。這樣他們企圖給自己所有不義的行爲,加上一層基督化的色彩。各宗教團體既然收容了這些受過洗禮而依然迷戀於世俗的教友,並得到他們財富和勢力的支援,便要更進一步地追求與世俗爲友,博得衆人的贊助。於是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大教堂,在寬廣和馬路上建造起來了。參加禮拜的人穿戴著華貴而時髦的服裝前來赴會。他們聘請一個有才幹的傳道人,並給他優厚的薪俸;讓他上臺給大家助興,並吸引更多的聽衆。他們講章萬不可涉及流行的罪惡,卻要使一般講究時髦的人聽得愉快入耳。這樣,時髦的罪人就得以錄在教會的名冊之上,而他們時髦的罪惡也能在虛僞的敬虔之下掩飾過去了。

        
一個有領導作用的報刊有一次評論到一般基督徒對於世俗的態度,說:“不知不覺地,教會已經依附了時代的潮流,並已使其崇拜的形式適應現代的要求。”“凡足以增強宗教吸引力的方法和手段,教會都已經利用了。”還有一個作者在紐約獨立報中對於美以美會當日的情況作了以下的評論:“那劃分敬虔分子與不敬虔分子的界線已經模糊不明了,況且雙方都在盡力把他們行動與享樂之方式的區別完全取消。”“現代的宗教既能迎合時流,結果那些願意享受其利益而不必嚴格遵守其義務的人就大大增多了。”

        
郝瓦德克羅斯比說:“我們看到基督的教會離開他的理想那麽遠,不禁深爲關懷。古時猶太人怎樣與拜偶像的國家親密來往,結果他們的心便偏離了上帝,···照樣,耶穌今日的教會也是因與不信的人聯合,而把自己生活的神聖方式放棄了,去依從非基督化社會那種表面上合理而實際上邪惡的習俗;他們所提出的理由和所得出的結論都是與上帝的啓示相違,並與一切美德的發展直接抵觸的。”(注十)

        
在這種貪愛世俗和追求宴樂的潮流中,刻苦耐勞和爲基督犧牲的精神幾乎完全淹沒了。“參加我們各教會宗教活動的一些男女還記得自己作兒童的時候曾受過克己犧牲的教育,以便對基督有所奉獻並盡到服務的責任。”但“今日每當教會需要經費的時候,···切不可叫任何人奉獻。萬萬不可!卻要設法舉辦一次聯歡會,或演一出話劇!或開一次僞裝的公審大會,或是化裝的晚餐,或吃吃喝喝--無論如何,總要想出一些給大家助興的方法。”

        
威斯康新省的省長華施本在一八七三年一月九日的新年致辭中聲稱:“我們需要一種律法來取締一切足以養成賭博習慣的場所。這些場所到處皆是。就是教會往往也在無意之中作出魔鬼的工作。摸彩音樂會,投機性的贈品,彩簽,義賣等等,有時固然以宗教或慈善事業爲濟助的物件,但其收入往往也作爲比較沒有價值的用途。諸如此類的彩票,獎品等等方法都教育人不出相當的代價而有所獲得。讓青年人這樣不勞而獲是最容易使他們受到腐蝕和毒害的。現在既有許多有身份的人士參加這一類的投機事業,同時還要安撫自己的良心說,這些錢都是有良好用途的,我們就不難看出爲什麽本省的青年時常養成這些投機性的遊戲所必然産生的不良習慣。”

        
基督教界的各教會都被效法世界的精神所侵襲了。羅伯艾特金某一次在倫敦講道時,曾對那普及英國的屬靈退化狀態,描繪了一幅黑暗的圖景:真實正直的人已經寥若晨星了,也沒有人把這事放在心上。今日的各教會中信奉宗教的人都是迷戀世俗,效法世界,貪圖安逸,並喜愛名譽的。他們被召去爲基督受苦,但他們連一點淩辱也不肯受。···每一個教堂的大門上仿佛有字刻在上面說:‘叛道,叛道,叛道!’如果大家能知道並能體會到這種情形,那麽或許還有希望;可是哀哉!他們反而大聲自誇,‘我是富足,已經發了財,一樣都不缺。’”(注十一)

        
巴比倫的大罪乃是她“叫萬民喝邪淫大怒之酒。”這酒象征她因與世上的偉人發生不正當的關係而接受的謬論。“與世俗爲友”腐蝕了她的信仰,她便散播了許多與《聖經》明文相抵觸的假道,因此對全世界發揮了一種腐化的影響。

        
羅馬教會扣留《聖經》,不讓人閱讀,同時要衆人都接受她的教訓來代替《聖經》。宗教改革的工作原是要把《聖經》再放回到衆人手中,可是今日的各教會豈不是在教訓人把信仰建立在他們的教條上而不是在《聖經》上麽?著名的布道士查理彼徹論到一般基督教會說:“他們忌諱批評教條,正象從前的教父們忌諱批評自己所倡導崇拜聖徒和殉道者的事一樣。···現代的基督教團體已經把自己的手捆綁起來了,甚至一個人不能在他們中間任何一個團體中傳道,除非他同意在《聖經》之外接受另一本書爲標準。···我們真可以說,現在的教條主義已經開始排斥《聖經》,象羅馬教過去所作的一樣,不過現在的方法還要微妙一些,這話也決不是出於幻想而說的。”(注十二)

        
當忠誠的教師們向人講解上帝的聖言時,就必有一些學問淵博的人和自作聰明的傳道人出來排斥這種教訓爲異端,借此使許多尋求真理的人偏離正路。若不是全世界已經因巴比倫的酒”而醉迷不醒,就必有成群的人因《聖經》明白鋒利的真理而折服了。但一般的宗教信仰看上去是那麽混亂而互相矛盾,甚至衆人不知道應該相信哪一些道理爲真理。可見世界頑梗不化的罪是必須由教會負責的。

        
啓示錄第十四章第二位元天使的資訊最早是在一八四四年夏季傳開的,而且最適合於當時美國的各教會,因爲那堿O審判的警告宣傳最廣而被人廣爲拒絕的地方,又是各教會退化最爲迅速的地方。但這第二位元天使的資訊在一八四四年還沒有達到全面的應驗。那時各教會固然因拒絕基督複臨的資訊,而經驗了一次屬靈方面的墮落;但那一次的墮落還不是完全的。當他們繼續拒絕特別適合於本時代的真理時,他們便越降越低了。雖然如此,我們還不能說“巴比倫傾倒了,···因爲列國都被她邪淫大怒的酒傾倒了。”到此爲止,她還沒有使列國都這樣作。效法世界的精神和對於現代考驗性之真理的冷淡態度,固然早已存在於基督教世界各國的改正教教會中,並且仍在蔓延發展;因此這些教會都包括在第二位天使可怕的斥責中。可是叛道的工作還沒有達到最高峰呢。

        
《聖經》說明在救主複臨之前,撒但要“行各樣的異能神迹,和一切虛假的奇事,並且···行各樣出於不義的詭詐;”於是那些“不領受愛真理的心,使他們得救”的人,便要得到“一個生髮錯誤的心,叫他們信從虛謊。”(帖後2:9 11 及至各教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而教會與世俗的聯合在基督教界全面實現之後,巴比倫的傾倒才能算爲完全。這種變化乃是逐步發展的,所以啓示錄十八章四節的全面應驗還在將來。

        
組成巴比倫的各教會雖然因靈性的黑暗而遠離了上帝,但基督的真信徒多半還是在這些團體中。他們當中有許多人還沒有看明那特別適合於現時代的真理。也有不少人很不滿意現狀,並且正在渴望得到更清楚的亮光。他們妄想在自己所屬的教會中看見基督的形象。當這些團體偏離真理越遠,並與世俗越爲接近時,這兩等人之間的區別便要越爲明顯,而結果必要造成絕裂。時候將到,那些以愛上帝爲至上的人不能再與那些 “愛宴樂不愛上帝,有敬虔的外貌,卻背了敬虔的實意”的人長久聯合了。

        
啓示錄第十八章預指將來的教會因拒絕啓示錄第十四章六至十二節的三重警告而完全呈現第二位天使所預言的狀況,那時,凡留在巴比倫的上帝的子民要聽見他的呼召,叫他們與巴比倫斷絕關係。這乃是那將要傳給世界的最後資訊;而且這個資訊也必完成它的工作。當那些“不信真理,倒喜愛不義的人”大受欺騙而信從虛謊時,真理的亮光卻要照耀一切敞開心門去接受它的人,於是一切仍然在巴比倫中的上帝的兒女必要聽從他的呼召:“我的民哪,你們要從那城出來。”(啓18: 4。帖後2:12
        

        
注一:Bliss,“Memoirs of Wm Hiller,”第328面。
        
注二:Congregational Journal,一八四四年五月二十三日號。
        
注三:Dr Challoner,“The Catholic Christian Instructed,” Preface,第2122面(一八九七年版)。
        
注四:Hopkins Samual,“Works,”卷二,第328面(一八五四年版)。
        
注五:GathrieJohn,“The Gospel in Ezekiel,”第238 面(一八五七年愛丁堡版)。
        
注六:RobinsonRobert,“Ecclesiastical Researches,” 第六章,第十七段(一七九二版第五一面。)
        
注七-八:Gaviazzis Lectures,第278面(一八五四年版。)
        
注九:Wesleys WorksSermon 50,“The Use of Money
        
注十:“The Healthy Christian:An Appel to the Church,”第141142面(一八七一年版。)
        
注十一:Second Advent LibraryTract No39
        
注十二:Sermon on “The Bible a Sufficient Creed,” delivered at Fort Wayne lnd.,一八四六年二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