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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善惡之爭目錄  繼續看善惡之爭第11-21章

本處為善惡之爭導言和第1-10章

導 言

         在罪惡尚未進入世界之前,亞當能享有與造物主直接的交往;可是,自從人類因犯罪而與上帝隔絕之後,他們就失去了這種無上的權利。雖然如此,借著救贖計劃已經開闢了一條途徑,使地上的人仍能與上天取得聯絡。上帝借著他的靈與人交往,並借著啓示他所揀選之僕人將神聖的光分賜與世人。因爲預言從來沒有出於人意的,乃是人被聖靈感動說出上帝的話來。”(彼後1:21

        
在人類歷史的起初兩千五百年間,並沒有寫成的啓示。那些曾受上帝訓誨的人用口授的方法教訓人,父子相傳,一代一代的流傳下來。至於寫成書卷的經典,則始自摩西的時代。那時已將靈感的啓示彙訂成冊。這工作一直延續了一千六百年之久,--從創世記和律法書的作者摩西起,直到寫福音中最崇高之真理的約翰爲止。

        
《聖經》自述乃上帝所著,然而卻是借人手寫成的;而各卷中不同的筆調,也表現了作者的不同性格。《聖經》中的真理固然“都是上帝所默示的,”(提後3:16)但卻是用人的言語表達出來。那位無窮者曾借著他的聖靈,光照他衆僕人的心思意念。他曾使他們看見異象和異夢,表號和象徵;得到真理之啓示,然後用人的話語將這些意念具體的表達出來。

        
十條誡命是上帝親口頌布,親手書寫的;完全是神的作品,而並非人的作品。可是《聖經》全書乃是用人的話語表達上帝所賜的真理,這就顯明瞭神與人的聯合。這一聯合也存在那位既是上帝的兒子,同時也是“人子”基督的性格上。這樣,“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約1:14 這一句話,在基督固然是真實的,在《聖經》也是如此。

        
寫作《聖經》的人既生存於不同的時代,他們的身份職業既不相同,而智力和屬靈的天賦也各異,所以《聖經》各卷的文體有著很大的區別,而所彰顯主題的性質也各有不同。這些不同的作者因用了不同的語氣;故往往對於同一的真理,一個人比較另一個人表達的更爲明顯。所以一個題目經過幾個作者從不同的角度和關係上去發揮,對於一般膚淺,不求甚解,或有成見的讀者,或許會顯著有自相矛盾之處;但一個審慎,敬畏上帝,而有清晰眼光的讀者,卻能看出其中基本上的和諧。

        
真理既經不同的作者發揮出來,就可以有多方面的表現。一個作者對於一個題目的某一方面受到較深的印象;他能掌握那與自己經驗或理解力和體會力相稱的幾個要點;另一個人則掌握到另一方面;於是每一個人都在聖靈的引導之下,將自己心中所受到的最深刻的印象寫出來,各人對真理寫出不同的一方面,而全部卻呈現著完全的和諧。這樣,顯示的許多真理都能聯合成爲一個完整的系統,並能適合於處境和經驗不同之人們的需要。

        
上帝樂意借著人爲媒介,將他的真理傳給世人;他也親自借著他的聖靈,使人有資格和能力來擔任這一工作。他引導人的思想選擇所當說的和所當寫的。真理的財寶雖是放在瓦器堙A但它畢竟是從天上來的;所作的見證雖然是用世人不完全的語言表達出來,但它總是上帝的見證;而且上帝每一個順命有信心的兒女,都可以在其中看出神聖能力的光榮,滿有恩典和真理。

        
上帝已經在他的聖言中,將有關救恩必需的知識交付與人。人應當接受《聖經》爲具有權威而毫無錯誤之上帝旨意的啓示。它是品格的標準,真道的啓示者,和經驗的試金石。因爲“《聖經》都是上帝所默示的,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叫屬上帝的人得以完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後3:1617

        
上帝雖已借著《聖經》將他的旨意啓示給人,但這並不是說聖靈的繼續同在與引導不再需要了。反之,我們的救主還應許賜下聖靈向他的僕人解釋《聖經》,啓發並應用《聖經》中的教訓。再者,《聖經》既是上帝的靈所默示的,則聖靈的教訓就絕不至於與《聖經》的教訓相抵觸。

        
聖靈的賜予,絕不是--而且永不會--取《聖經》而代之的;因爲《聖經》明說上帝的聖言乃是測驗一切教訓與經驗的標準。使徒約翰說:“一切的靈,你們不可都信;總要試驗那些靈是出於上帝的不是;因爲世上有許多假先知已經出來了。”(約壹4:1 以賽亞說:“人當以訓誨和法度爲標準; 他們所說的,若不與此相符,必不得見晨光。”(賽8:20

        
現在有一等人說自己有聖靈的光照,就認爲自己不再需要《聖經》的指示,這一等人的錯誤使聖靈的工作受到極大的侮辱。他們以爲自己意念中的幻想就是上帝對他們心靈所講的話。其實這控制他們的並不是上帝的靈。這種順著自己觀感而忽略《聖經》風氣,只能産生混亂,欺騙,和敗壞。它只能促進那惡者的計謀。聖靈的工作對基督的教會既是極關重要的,所以撒但想利用極端主義者和狂熱派來藐視聖靈的工作,並使上帝的百姓忽略我們主所親自賜下的能力來源。

        
根據上帝的話,他的靈要在傳福音的時期中自始至終繼續不斷的工作。即使在新舊約《聖經》的著作期間,聖靈在啓示《聖經》的工作之外,也未曾停止將真理的亮光啓示給其他個人。《聖經》本身也記載借著聖靈如何警告,責備、勸戒,並教導人一些與著作《聖經》無關的事。並且提到某幾個時代的先知,沒有將他們所講的話記錄下來。照樣,在全部《聖經》寫成之後,聖靈還要繼續工作,光照,忠告,並安慰上帝的兒女。

        
耶穌曾應許門徒說:“保惠師,就是父因我的名所要差來的聖靈,他要將一切的事,指教你們,並且要叫你們想起我對你們所說的一切話。”“只等真理的聖靈來了,他要引導你們明白一切的真理;因爲他不是憑自己說的,乃是把他所聽見的都說出來;並要把將來的事告訴你們。”(約14:26;16: 13)《聖經》明說,這些應許決不是限於使徒時代的,乃是要延展到各時代的基督教會。救主向跟從他的人保證,說:“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20 而且保羅也說過,聖靈在教會中的恩賜和顯現,乃是“爲要成全聖徒,各盡其職,建立基督的身體;直等到我們衆人在真道上同歸於一,認識上帝的兒子,得以長大成人,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弗4:1213

        
保羅曾爲以弗所的信徒祈禱說:“求我們主耶穌基督的上帝,榮耀的父,將那賜人智慧和啓示的靈,賞給你們,使你們真知道他;並且照明你們心中的眼睛,使你們知道他的恩召有何等指望;他在聖徒中得的基業,有何等豐盛的榮耀;並知道他向我們這信的人所顯的能力,是何等浩大。”(弗1:17 19 保羅爲以弗所教會所求的,乃是上帝聖靈的恩賜,爲要光照他們的悟性,並向他們的心思啓明上帝聖言的奧秘。

        
聖靈在五旬節作奇妙的顯現之後,彼得就勸告衆人要悔改,奉基督的名受洗,使他們的罪得赦;並說:你們“就必領受所賜的聖靈;因爲這應許是給你們,和你們的兒女,並一切在遠方的人,就是主我們上帝所召來的。”(徒2:2839

        
主曾借著先知約珥應許緊接著上帝大日景象的出現,必有他聖靈的特別顯現。(見珥2:28 這個預言在五旬節聖靈沛降時已得到初步的應驗;可是這應許充分的實現乃是要在福音的工作結束,上帝的恩典最後彰顯之時。

        
善與惡之間的大戰,將要愈演愈烈,直到末日。在每一個時代,撒但的怒氣不住的向基督的教會發作;所以上帝將恩典和聖靈賜給他的百姓,堅固他們,使他們有力量抵抗那惡者的勢力。在基督的使徒們奉命往普天下傳福音、並將這福音爲後代之人寫成書卷時,他們曾經得蒙聖靈特別的光照。但當教會臨近她最後蒙拯救的日子,撒但要盡更大的力量作工。他“知道自己的時候不多,就氣忿忿的下到你們那堨h了。”(啓 12:12 他要“行各樣的異能神迹,和一切虛假的奇事。” (帖後2:9 那曾經一度在上帝衆天使之中居最高地位的主謀者,竭其全力進行欺騙和毀壞的工作已經有六千年之久了。他要用歷代以來修煉的技巧和詭詐,以及所養成的極端的殘酷,於最後的大戰爭中,全部使用在上帝的子民身上。正在臨到危險的時候,跟從基督的人要向全世界傳出救主複臨的警告,預備一班人在他降臨的時候得以“沒有玷污,無可指摘”(彼後 3:14 地站立在他面前。今日我們對上帝的恩典和能力所需要的補給,並不比使徒時代教會所需要的還少。

        
作者曾蒙聖靈的光照,得以看到善與惡之間長期戰爭的種種情景。並多次蒙主准許,得以目睹生命之君,我們救恩的創始者基督,與那邪惡之君,罪惡的創始者,就是第一個違犯上帝律法的撒但之間歷代的大戰爭。撒但對基督的仇恨,一向是在對跟從他的人身上表現出來。在已往的歷史中,我們可以看出撒但是一貫地恨惡上帝律法的原則,一貫的採用欺騙政策,給邪道披上真理的外衣,拿人的律法來代替上帝的誡命;令人敬拜受造之物,而不敬拜那創造萬物的主。撒但曾竭力對上帝的品格進行誣衊,令人對造物主懷著錯誤的觀念,以至不但不敬愛他,反而懼怕並且恨惡他;撒但又不住的力圖廢除上帝的律法,令人以爲自己已不受它條款的限制;同時,凡是膽敢抗拒他誘惑的人,他就加以迫害。以上種種情況都可以在衆先祖,先知,使徒,殉道者,和宗教改革家的歷史上看出來。

        
在最後的大戰爭中,撒但所要使用的策略,所要表現的精神,和他所要達到的目的,與先前的各世代一樣。所以歷史必要重演,不過那未來的爭戰異常劇烈,是世界上從來沒有見過的。撒但的欺騙要更加狡猾,他進襲的意志將更加堅決。倘若可行的話,他要把選民都迷惑了。(見可13:22

        
上帝的靈即將《聖經》中的偉大真理向我指明,並將過去和未來的種種景象顯給我看,就吩咐我將啓示我的事告訴衆人,要我循著歷代善惡戰爭的史迹,敍述出來,藉以顯明那即將臨近之未來戰爭的真相。爲了達到這一目的,我選了一些教會歷史的史事,將這些大事聯貫起來,以便說明一些重大而有考驗性的真理在不同的時代是怎樣逐步發展,怎樣傳給世人,因而激起撒但和貪愛世俗的教會仇視這些真理,就是由那些雖至於死,也不愛惜性命”(啓12:11)之人的見證保存下來的。

        
在這些史實中,我們可以看出未來戰爭的先兆。根據《聖經》的記載和聖靈的光照,我們可以看穿那惡者的陰謀,並看出凡要在主降臨時顯爲“沒有瑕疵的”人所必須避免的危險。

        
過去標明教會改革進展的大事乃是前代的史實,是爲一班改正教人士所公認的;也是沒有人能反駁的事實。本書限於篇幅,只得將歷史作簡略的敍述,將所有的事實儘量簡縮,凡觀覽所需,以不妨礙正確瞭解爲原則。時或遇有史家已將一些事迹作簡短概括的敍述,足供讀者對其題目得到正確的概念;或有作者已將某些細節作了合適的總括,我就引用了他們的話; 可是在所節錄的話中,有一些並沒有注明來源,因爲我引用的話,並不是我作權威性的根據,只是因爲這些話能有力地表達某一點意思。在敍述現時代進行宗教改革者的經歷和見解時,我照樣引用了他們出版的作品。

        
本書無意發表多少有關以前戰爭的新道理,乃是要從歷史中找出一些直接關係那將要臨到之大事的事實和原理。可是,我們既把過去的歷史看爲光明與黑暗全部戰爭史中的一個階段,就能在這些史實上看得出新的意義來;借此也可以把未來的事看得更清楚,並爲一些象過去改革家一樣蒙召遇著喪失地上一切利益的危險,去“爲上帝的道,且爲耶穌作見證”的人照亮前程。

        
本書的內容旨在敍述真理與邪道之間大戰爭的經過,暴露撒但的詭計,並提供抵擋他的有效方法;對罪惡存在的大問題予以充分的解答,說明罪惡的起源和罪惡的最後處理,以便完全顯出上帝在對待受造之物所用的一切公正和慈愛的方法;證明上帝律法的聖潔和不能改變的本質。作者懇切祈求上帝,使讀者諸君因本書的影響,能脫離黑暗的權勢,“與衆聖徒在光明中同得基業。”(西1:12 願頌贊歸於那愛我們並爲我們舍己的主!

        
懷愛倫於主曆一八八八年。

 

 

第一章  世界命運的預測

         “耶穌快來到耶路撒冷看見城,就爲他哀哭,說:巴不得你在這日子,知道關係你平安的事!無奈這事現在是隱藏的,叫你的眼看不出來。因爲日子將到,你的仇敵必築起土壘,周圍環繞你,四面困住你,並要掃滅你,和你媕Y的兒女,連一塊石頭也不留在石頭上;因你不知道眷顧你的時候。”(路 19:4144

        
耶穌從橄欖山頂上,望著耶穌撒冷。一片美麗升平的景象,畢呈在他面前。那時正是逾越節的時候,雅各的子孫由各地前來,慶祝這國家的令節。在花園內,在葡萄園中,以及在碧綠的山坡上,都支搭著巡禮者的帳幕;在周圍的幾個山上,巍立著堂皇的宮殿,及拱衛以色列國京都的堅厚堡壘。錫安的女子似乎是自豪地說:“我坐了皇后的位,···決不至於悲哀;”又顯出可愛的樣子,自以爲邀得天上恩寵,正如古時皇家樂隊所唱的歌詞,“錫安山,大君王的城,在北面居高華美,爲全地所喜悅。”(詩48:2 在這堨i完全看到那莊嚴偉大的聖殿。夕陽的餘輝照耀著聖殿雲石的牆壁,耀眼猶如白雪,還有那黃金的門,樓,和尖閣,也都反射出萬道金光來。這種雄姿堪“稱爲全美的,”並爲猶太全國所誇耀。當以色列的子民注視到這一幅景象的時候,誰不感到欣慰讚歎呢!但這時耶穌心中的感想則迥然不同。當他“快到耶路撒冷看見城,就爲他哀哭。”(路19:41 在這萬頭攢動,慶祝他凱旋進城,揮舞著棕樹枝,讚美歌聲山呼谷應,萬口同聲擁護他爲王的時候,這位救世主的心卻因突然的,神秘的憂傷而壓倒了。他是上帝的兒子,是向以色列人所應許的那一位,他的權力曾勝過死亡,並從墳墓中召出死亡的俘虜;他這時卻哀哭了,況且他的憂傷並不是普通的憂傷,乃是一種非常的,抑制不住的慘痛。

        
他雖然深知自己面臨的遭遇如何,但他這一場哀哭卻不是爲了自己。這時客西馬尼園業已在望,那堿O他將要受苦的地方。他也看見了羊門,就是歷代以來一切被獻的祭牲所經過的門,這門也將要爲他而開;屆時,他必須“象羊羔被牽到宰殺之地。”(賽53:7 離那堣˙楓O髑嶁地,就是十字架的刑場。當基督把自己獻上爲贖罪祭的時候,必有大黑暗的恐怖籠罩在他所必經的路上。雖然如此,那在這歡樂時辰中給他投下悲慘幽鬱的,還不是因爲他想到這些情景;也不是因爲他預知自己所要遭受的非人慘刑,以至他那無私的精神受到影響。他乃是爲耶穌撒冷城內將要遭劫的千萬人民而哀哭--因爲他來所要賜福拯救的人們竟盲目無知,不肯悔改。

        
上帝一千多年來對他選民特別眷顧與保護的歷史,這時全展開在耶穌面前了。那埵頃祐Q亞山,那由應許而生的兒子曾在該處被捆綁在壇上,成了一個不抵抗的犧牲,--作爲上帝聖子被獻的表號。(見創22:9;1618 在那堙A上帝與有信心之人的父堅定了賜福的約,就是彌賽亞降生的光榮應許。在那堙A有獻祭的火焰,從阿珥楠的禾場上升到天庭,阻擋了行毀滅的天使的刀,(見代上21: --這就是救主犧牲,爲罪人作中保的一個適當表號。耶路撒冷曾爲上帝所重視,超過地上一切的城邑。“因爲耶和華揀選了錫安,願意當作自己的居所。”(詩132:13 在那堙A歷代都有聖先知發出他們的警告。在那堙A有祭司擺動他們的香爐,煙雲繚繞,與會衆的祈禱一同升到上帝的面前。在那堙A天天有人獻上被殺之羔羊的血,預指上帝的羔羊。在那堙A耶和華曾親自在施恩座上的榮耀雲彩中顯現。在那堙A有頂天立地的神秘梯子樹立,(見創28:12;1:51)--在梯子上,有上帝的使者上去下來,這梯子也向世人顯明那通到至聖所的道路。以色列國如能對上天保持忠順之心,耶路撒冷城就必堅立直到永遠,爲上帝所特選的。(見耶17:2125 然而這蒙眷愛的子民所有的歷史,卻是一篇退後與悖逆的記錄。他們抗拒了上天的恩典,濫用了自己的特權,並輕看了自己的機會。

        
以色列人雖曾“嬉笑上帝的使者,藐視他的言語,譏誚他的先知,”(代下36:16 但他仍然親自向他們顯現,“是有憐憫,有恩典的上帝,不輕易發怒,並有豐盛的慈愛和誠實;”(出34:6 他們雖然屢次拒絕他,而他仍然發出憐憫的召請。上帝的愛勝於父親疼愛兒子的愛,他“因爲愛惜自己的民,和他的居所,從早起來差遣使者去警戒他們。”(代下 36:15 及至勸告,懇求,和責備全歸無效之後,他便把天庭最佳美的恩賜送給他們;不但如此,在這一個恩賜中,他簡直是把天庭所有的一切都傾賜給人類了。

        
上帝的兒子親自奉差遣到這個頑梗的城邑,發出懇切的勸告。昔日引領以色列子民如同從埃及挪出一棵好葡萄樹栽上的一位,就是基督。(見詩80:8 他親手在它面前驅逐了那堛熔夾馱H。他曾經把它栽植在“肥美的山崗上。”周圍圈上籬笆,小心的守護著它。又差遣僕人去培植它。他曾揚聲地問,我爲我的葡萄園所作之外,還有什麽可作的呢?”雖然如此,但到了他“指望結好葡萄”的時候,它“倒結了野葡萄;”(見賽5:14 然而他仍舊抱著有豐收的希望,親自來到他的葡萄園中,以爲這樣或許可以救它免遭毀滅。他把葡萄樹周圍掘松;又加以修剪栽培。他不倦不息地努力要挽救自己所種植的葡萄樹。

        
這位光明榮耀的主在他的子民中間出入凡三年之久。他周流四方行善事,醫好凡被魔鬼壓制的人。”(徒10:38 安慰傷心的人,叫受壓制的得自由,使瞎眼的得看見,瘸腿的能行走,耳聾的能聽見,長大麻瘋的得潔淨,死了的人複活,並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參看路4:18;11:5 他向各階層的人發出同樣的慈聲:“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堥荂A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太11:28

        
雖然他所得的報答是以惡報善,以恨報愛,(見詩109: 5 但他還是堅決執行他慈悲的使命。凡向他求恩的人,他從來沒有拒絕。他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日日忍受著辱駡與貧困;他活著是要服務窮苦的人,減輕他們的愁苦,請求他們接受生命的恩賜。這恩典的波濤既被剛愎的心所抗拒,就以更高的浪潮,即無可形容的憐愛,湧流回來。但以色列人已經離棄了他最好的朋友與唯一的援助者。他那出於愛心的勸勉被人藐視了,他的忠言被人拒絕了,他的警告被人譏誚了。

        
希望與赦罪的時辰快要過去;上帝久已容忍的忿怒之杯快要滿溢了。那歷代以來背道與叛逆所積累的兇惡烏雲,即將傾降在這犯罪作惡的子民頭上;而那唯一能救他們脫離厄運的主,卻被他們輕視,侮辱,拒絕,並快要被釘在十字架上了。及至基督被挂在髑髏地十字架上的時候,以色列國蒙上帝恩眷與賜福的時日也就滿了。原來就是一個人的沈淪也是莫大的不幸,因爲一個人的性命比全世界的財寶還要貴重得多;何況當基督俯瞰耶路撒冷時,全城與全國的厄運都呈現在他面前,--更何況這個城,這個國,曾一度被上帝揀選作爲他特別的産業呢。

        
先知們曾爲以色列的背道,以及他們的罪所招致的悲慘荒涼而哀哭。耶利米巴不得自己的眼爲淚的泉源,以便爲他百姓中被殺的人晝夜哭泣,因爲耶和華的群衆被擄去了。(見耶 9:1;13:17 但他的慧眼不只見到數年的事,也見到歷代以來的事,他所感到的該是何等的憂傷啊!他看到那行毀滅的天使拔出刀來,要攻擊這久已成爲耶和華居所的城邑。從橄欖山上,就是日後提多及其軍隊所要駐紮的地方,他望到山谷對方的神聖殿宇和回廊,在他淚眼朦朧的觀察下,有淒慘的情景出現,城的四周都被敵軍包圍了。他聽見軍隊出動的步伐聲。他聽到被圍困的城中婦孺的啼饑聲。他看到神聖而美麗的殿宇,宮院與閣樓,都付諸一炬,凡他們蒞臨之地盡都化爲廢墟。

        
他又展望到未來的日子,只見這與自己立過約的子民分散到各地,“象荒涼海岸上的破船一樣。”他看出他們今生所要遭受的報應,不過是他們在最後的審判大日所要喝的忿怒之杯的第一口苦汁而已。他神聖的憐憫,熱切的愛情,發出了悲哀的歎息,說:“耶路撒冷啊,耶路撒冷啊!你常殺害先知,又用石頭打死那奉差遣到你這堥茠漱H;我多次願意聚集你的兒子,好象母雞把小雞聚集在翅膀底下,只是你們不願意。” (太23:37 唉,你這特蒙眷愛超過萬國的子民啊,巴不得你知道眷顧你的日子,和關係你平安的事!我已經阻留那執行賞罰的天使,我已經呼召你們悔改,但是依然無效。你們所反對所拒絕的,不只是僕人,代表,和先知,而是以色列的聖者,你們的救贖主。如果你們遭到毀滅,那是咎由自取,因爲 “你們不肯到我這堥荓o生命。”(約5:40

        
基督以耶路撒冷代表全世界,就是因不信,叛逆而剛愎,並即將遭受上帝刑罰的世界。墮落的人類所遭遇的禍患,壓在主的心上,從他口中逼出極慘痛的呼喊。在人類的痛苦與血淚之中,他看到罪惡的慘史;他的心因受無窮之愛的激動,憐憫地上受苦受難的人;他渴望要拯救他們每一個人。然而這時連他的手也無法挽回人類禍患的狂瀾;因爲來向這唯一援助之源求助的人實在太少了。他極願捨棄自己的生命,將救恩帶給他們;但是很少有人肯來就近他,以便得到生命。

        
天上的大君流淚了!無窮上帝的聖子心中憂傷,因悲痛而垂首了!這種情景使天庭全體充滿了驚奇。這情景向我們說明罪的極其兇惡;使我們看出拯救罪人脫離干犯上帝律法的後果是多麽的艱難,甚至使無窮能力的主也感到棘手。耶穌展望到末世,看到世人受了一種欺騙,正象那造成耶路撒冷毀滅的欺騙一樣。猶太人所犯的大罪,就是拒絕基督;今日基督教界所犯的大罪,就是拒絕上帝的律法,這律法乃是他天上與地上之政權的基礎。耶和華的誡命將要被人輕視,被人廢棄。千萬的人雖然受了罪惡的捆綁,作了撒但的奴僕,注定要受第二次死亡的痛苦,但在蒙眷顧的日子他們竟不肯聽從真理的道。這種盲目真是可怕!這種執迷不悟真是可怪啊!

        
在逾越節的前兩天,基督末次離開聖殿,並痛斥猶太領袖的虛僞之後,他又同門徒出去到橄欖山上,與他們一同坐在綠草如茵的斜坡上,眺望著耶路撒冷城。他再注視著城牆,城樓,和宮殿。他再度看到那耀目的輝煌聖殿,這殿像是聖山上的一頂極光榮的美麗冠冕。

        
在一千年前,詩人曾頌揚上帝眷愛以色列人,以他們的聖殿爲自己的居所,說:“在撒冷有他的帳幕,在錫安有他的居所。”(詩76:2 他“卻揀選猶大支派,他所喜愛的錫安山;蓋造他的聖所,好象高峰。”(詩78:6869 這第一座聖殿是在以色列最強盛的時候建造的。大衛王曾爲這工程收集鉅額的材料寶物,而且建造聖殿的樣式,乃是被聖靈感動而得的。(見代上28:1219 以色列國極睿智的王所羅門完成了這項工程。聖殿的壯麗乃是空前的。但上帝卻借著先知哈該預言到第二個聖殿說,“這殿后來的榮耀,必大過先前的榮耀。”“我必震動萬國;萬國所羡慕的必來到;我就使這殿滿了榮耀,這是萬軍之耶和華說的。”(該2:97

        
及至尼布甲尼撒毀滅聖殿之後,在基督降生前五百多年,它又由那些終身被擄而又回到荒廢的故鄉之人重新建造起來。在這些人中,有若干曾經見過所羅門聖殿之榮耀的老年人,他們在這後來遠遜於昔日的建築重奠新基的時候痛哭流涕了。先知曾生動地描寫當時一般人的傷感,說:“你們中間存留的,有誰見過這殿從前的榮耀呢?現在你們看著如何?豈不在眼中看如無有麽?”(該2:3;3:12 隨即有應許給他們說,這殿后來的榮耀必大過先前的榮耀。

        
但這第二次建的聖殿,到底比不上第一次建的聖殿壯麗; 也沒有什麽現象證明有上帝的臨格,使之成聖,如同從前的聖殿所有的一樣。在落成奉獻典禮中,沒有什麽超自然權能的表現。沒有看到榮耀的雲彩充滿這新建的聖殿。也沒有火從天降下,焚燒壇上的祭牲。在至聖所內的基路伯之間也沒有榮光顯現;堶惆S有約櫃,施恩座,和法版。天上又沒有發出聲音來,使求問的祭司能知道耶和華的聖旨。

        
幾世紀以來,猶太人曾盡力想要說明上帝借哈該所發的應許是怎樣的應驗了,但也是枉然;他們的驕傲與不信蒙蔽了他們的心,以至不明白先知之話的真意。這第二次建的聖殿,雖然沒有耶和華榮耀雲彩降臨的光榮,卻有上帝本性一切的豐盛居住在他堶悸漸D--就是借著肉身顯現的上帝親自蒞臨。當拿撒勒人耶穌在聖殿的院宇中教訓百姓並醫治病人的時候,真可以說是“萬國所羡慕的”蒞臨他的殿中了。在基督親臨聖殿的這件事上,也只有在這一件事上,可以說第二個聖殿比第一個聖殿更有榮耀。但以色列人卻把上天所賜的恩典棄絕了。在那一天,當這一位謙恭的教師走出聖殿的金門之時,那榮耀便永遠離開這殿了。救主所說“你們的家成爲荒場,留給你們” 的話,當時就應驗了。( 23:38

        
門徒聽見基督預言聖殿將要遭毀滅,便充滿了恐懼和驚奇,並渴望要更充分地明白他話的意義。過去猶太人爲增加聖殿的光榮起見,曾費了許多財力,勞力,技巧,和四十餘年的光陰。大希律曾把羅馬人的財物與猶太人的珍寶都浪費在這個工程上,甚至於羅馬皇帝也曾贈送禮物來增加聖殿的光榮。有巨大的雲石,大得幾乎令人難以置信,從羅馬運來,作爲修殿材料的一部分;門徒曾指著這些石頭來引起主的注意,說: “夫子,請看,這是何等的石頭!何等的殿宇!”(可13: 1

        
對於這些話,耶穌作了一個嚴肅而驚人的回答,說:“我實在告訴你們,將來在這堙A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不被拆毀了。”(太24:2

        
從耶路撒冷遭毀滅的事上,門徒聯想到基督親自帶著屬世的威榮降臨,登上世界大帝國的寶座,來刑罰那些頑梗的猶太人,並折斷羅馬帝國的軛。主曾告訴他們,說他要再一次降臨。所以他們一聽到耶路撒冷所要遭受的刑罰,他們就想到主的降臨;故此當他們圍著救主一同坐在橄欖山上的時候,便問他說:“什麽時候有這些事?禰降臨和世界的末了,有什麽預兆呢?”(太24:3

        
未來的事已經慈憐地向門徒隱蔽了。假使門徒當時能充分明白這兩件可怕的事實,--就是救贖主的受難受死和聖城聖殿的毀滅,--他們便要被恐怖壓倒了。基督只向他們提及末日之前大事的概略。他的話在當時還不能充分瞭解;但在他的百姓需要其中的教訓時,這些話的意義便要顯明了。他所說的預言具有雙關的意義:一方面是預示耶路撒冷的毀滅,同時也預指末後大日的慘劇。

        
耶穌向側耳傾聽的門徒講說那將要臨到悖逆的以色列人的刑罰,尤其是因爲他們拒絕彌賽亞,並把他釘在十字架上,所要臨到他們的報應。在這可怕的高潮未來之前,必有一些不容誤會的預兆出現。而那可怕的時辰將要突然而迅速的來到。因此救主警告他的門徒說:“你們看見先知但以理所說的,那行毀壞可憎的,站在聖地;(讀這經的人須要會意)那時,在猶太的,應當逃到山上。”(太24:1516;21:20 當時的耶路撒冷城內和近郊地帶,猶太人都視爲聖地,所以當羅馬人帶有偶像的軍旗豎立在城外的聖地時,基督的門徒就應當逃跑,以求安全。當這警告的預兆出現的時候,凡要逃跑的就不可耽延。在猶太全地的人,也要象耶路撒冷城中的人一樣,應當立時遵照那信號的警告而逃命。凡在房上的,決不要下來進到屋堙A去搶救他最寶貴的財物。凡在田間或葡萄園中作工的人,也決不可跑回家去,取那因天熱而脫下的外衣。他們切不可躊躇片刻,免得被卷在這場普遍毀滅的漩渦中。

        
在希律王統治之下,耶路撒冷不但大爲美化了,同時也建有城樓,城牆,和堡壘,再加以該城所坐落的有利地勢,所以被認爲固若金湯,牢不可破。這時若有人公開預言這城要遭毀滅,那簡直是象在挪亞的時代一樣,要被人譏爲癡人說夢。但基督卻說:“天地要廢去,我的話卻不能廢去。”(太24: 35 耶路撒冷因爲罪的緣故,已經是上帝忿怒的物件,又因它頑梗不信,所以它的劫運是注定的了。

        
上帝曾借著先知彌迦宣告說:“雅各家的首領,以色列家的官長啊,當聽我的話;你們厭惡公平,在一切事上屈枉正直。以人血建立錫安,以罪孽建造耶路撒冷;首領爲賄賂行審判,祭司爲雇價施訓誨,先知爲銀錢行占卜;他們卻依賴耶和華,說,耶和華不是在我們中間麽?災禍必不臨到我們。” (彌3:911

        
這些話忠實地描寫到耶路撒冷居民的腐敗和自以爲義的情形。他們一面自稱嚴格遵守上帝律法的條例,一面卻干犯了全部律法的原則。他們恨惡基督,因爲他的純正與聖潔顯明他們的不義;他們譴責他,並把自己犯罪作惡所招來的一切困苦煩惱,都歸咎於他,以他爲禍首。他們雖然明知他是無辜的,但他們卻說,爲了全國人民的安全起見,必須把他處死。猶太人的領袖也說,“若這樣由著他,人人都要信他;羅馬人也要來奪我們的地土,和我們的百姓。”(約11:48 他們以爲如果犧牲基督,他們也許可以再度成爲一個強盛而統一的民族。他們這樣推論之後,便都同意照著大祭司的決定而行,寧可讓一個人死,免得通國的滅亡。

        
這樣,猶太的領袖們便“以人血建立錫安,以罪孽建造耶路撒冷”了。可是,他們雖然因救主指責他們的罪而把他殺了,他們還以爲是自己的義行,甚至看自己是上帝所寵愛的子民,並期望上帝來拯救他們脫離仇敵的手呢。因此先知便接著說:“所以因你們的緣故,錫安必被耕種象一塊田,耶路撒冷必變爲亂堆。這殿的山必象叢林的高處。”(彌3:12

        
在基督親自宣佈耶路撒冷的劫運之後,他遲延著不向城中和國內降刑罰,約有四十年之久。上帝在拒絕他福音而又殺害他聖子的人身上顯出的耐心,真是令人驚奇。那不結果子之樹的比喻,足以顯明上帝怎樣對待猶太國。命令已經發出了, “把它砍了吧,何必白占地土呢?”(路13:7 但神聖的慈悲還要寬容它一個短的時期。在猶太人中,還有許多未曾認識到基督的品德與工作的人。還有後一代的兒童,沒有得到機會接受他們父母所棄絕的真光。因此上帝便借著衆使徒和他們同工傳道的工作,使真光照亮他們;讓他們看出先知的預言是怎樣地應驗了:不但是基督的降生與生活,就是他的死與復活,也都已應驗了預言。兒女沒有因爲父母的罪而被判刑;但是及至他們明白那賜給他們父母的全部真光之後,他們又拒絕了那補賜給他們的真光,那麽他們就要與他們的父母的罪有分,而自己也就惡貫滿盈了。

        
上帝對耶路撒冷城的忍耐,只有使猶太人更加頑固剛愎。他們既恨惡而又殘害了耶穌的門徒,就是拒絕了恩典的最後召請。因此,上帝便撤回他所給予他們的保護,並收回那遏制撒但和他使者的能力,把全國交給他們所揀選的首領去管理了。但全國的人民已經棄絕了那本可以幫助他們制服自己惡性衝動的基督的恩典,而今邪惡的衝動反而占了上風,勝過了他們。撒但鼓動人們心中最熱烈與最卑鄙的情欲。那時人不再講情理;他們已失去理性,--被情感與盲目的狂怒所支配了。他們變成鬼魔似的殘酷。在家中,在國內,在富貴貧賤的各階層中,都是猜疑,嫉妒,仇恨,紛爭,叛逆,兇殺。到處沒有平安。朋友親屬彼此出賣。父母殺兒女,兒女害父母。民間的官長連自己也無自製之能。放蕩不羈的情欲使他們橫行霸道,無法無天。猶太人曾憑著假見證把上帝無辜的兒子定了死罪。這時他們自己的性命,也因虛假的控告而得不到保障。在他們的行動上,他們早已聲明:“不要在我們面前,再提說以色列的聖者。”(賽30:11 這時他們的願望果然實現了。敬畏上帝的心,再不攔阻他們了。撒但已在領導著全國,國內政治宗教的最高權力,都已在他的支配之下了。

        
彼此對立的各黨派的領袖有時聯合起來,強掠並虐待同一個可憐的物件,但過後又彼此以武力相見,互相殘殺。連聖殿的神聖性也不足以遏制他們的殘酷與兇狠。有許多前來敬拜的人都在祭壇之前被殺害,聖所便被屍體所污穢了。但在盲目的,褻瀆的狂妄之下,這些殘殺兇惡之事的煽動者竟公然宣告說,耶路撒冷沒有被毀滅的危險,因爲這城乃是上帝自己的城。爲了鞏固自己的權力起見,他們在羅馬軍兵已經包圍聖殿的時候,還賄買假先知出來勸告說,百姓要等待從上帝而來的搭救。直到最後的一天,群衆還堅信至聖者必要降下干涉,擊敗他們的敵人。但是以色列已經棄絕了上帝的保護,現今是得不到保障了。哀哉,耶路撒冷!內訌內亂,彼此殘殺,血染市街,同時有敵軍攻陷了她的堡壘,殺死了她的戰士!

        
基督所說關乎耶路撒冷毀滅的預言,字字都應驗了。猶太人從經驗上體會到他所警告的真理:“你們用什麽量器量給人,也必用什麽量器量給你們。”(太7:2

        
有許多的時兆與奇事出現,預指災禍與刑罰的來到。在深更半夜,有一道奇異的光芒照射在聖殿與祭壇之上。在夕陽落山的雲端,出現了戰車戰士聚集備戰的幻象。夜間在聖所中供職的祭司們,因神秘的響聲而震驚;大地震動了,隨後聽見群衆的呼喊聲:“我們快逃開吧!”巨大的東城門本是極沈重的,需要二十個人才能把它關上,還有巨大的鐵閂把它穩穩地系在堅固的基石中,但在半夜的時候,竟然不假人力而自開了。(注一)

        
有一個人在耶路撒冷城的街上走來走去,宣告那將要臨到這城的災禍,一直傳了七年之久。他日以繼夜地狂放悲歌: “東方之聲兮!西方之聲兮!四方之聲兮!攻擊聖城聖殿之聲兮;攻擊新郎和新婦之聲兮!攻擊全民之聲兮!”這個怪人曾被捕入獄,遭受鞭打:但他的口中卻不出怨言。他對於所受羞辱和虐待的回答只是:“禍哉,耶路撒冷!禍哉,其中的居民!”他警告的呼聲沒有停止,直到他在自己所預言的災禍中被殺的那日。

        
在耶路撒冷的毀滅中,沒有一個基督徒遭害。基督早已向他的門徒發出警告,所以凡相信他話的人,都儆醒等候所應許的兆頭。耶穌說:“你們看見耶路撒冷被兵圍困,就可知道它成荒場的日子近了。那時,在猶太的,應當逃到山上;在城堛滿A應當出來。”(路21:2021 在薛提亞統率羅馬軍兵圍城之後,正在有利於即刻進攻的時候,他們卻出人不意地突然解圍了,這被圍困的城邑正處於苦戰絕望想要屈服投降的時候,羅馬的將軍卻毫無理由地下令軍隊撤退了。其實這是上帝的慈悲安排,指示他自己子民逃脫的良機。主所應許的兆頭已經向那些等待著的基督徒顯現了,現在正是給一切聽從救主警告的人一個機會。上帝掌握了當時的局面,使猶太人和羅馬人都不能攔阻基督徒的逃亡。在薛提亞撤兵的時候,猶太人是從耶路撒冷出去追趕那在撤退中的敵軍;正當兩軍相遇全面交鋒的時候,基督徒就得了一個出城的機會。在這時,四鄉里也沒有那些會阻攔他們的敵軍了。在耶路撒冷被圍的時候,猶太人正聚集在城埵u住棚節,因此全地的基督徒盡可以逃走而不受阻擾。他們趕快逃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就是約但河外比利亞地的柏拉城。

        
猶太的軍隊在追擊薛提亞和他的軍隊時,猛然突襲他們後面的部隊,幾乎把他們完全消滅了。羅馬人經過極大的困難才把軍隊撤回。猶太人幾乎是毫無損失地押著戰利品凱旋耶路撒冷。然而這次表面上的勝利只有帶來不幸的後果。它只有鼓勵他們更頑固地抵抗羅馬人,終於使那不可形容的災禍迅速地臨到這注定遭劫的城邑。

        
在提多大將再度包圍耶路撒冷城的時候,該城所遭的災難是極其悲慘的。那時正當逾越節,有數百萬的猶太人聚集在耶路撒冷城內。他們的糧食若是善予保藏,原可以供應城中居民數年之用,但城內敵對的黨派在嫉妒分爭之餘,早已把存糧破壞糟蹋了;現在,饑荒的種種慘劇都演出來了。一升小麥售價一他連得。饑荒的災情極其慘重,以至人們齧食自己的皮帶,鞋履,和盾牌上的皮面。許多人在夜間偷出城外,採取野草,雖然有很多人被敵軍捉去用慘刑處死;即使能有人安然回來,但他們那冒極大危險所得來的一點東西卻往往又被人搶奪去了。當時有權的人施用極慘酷的拷刑,迫使困疲欲死的平民交出他們所藏的最後一點食物。而且這樣的慘事往往是少數衣食溫飽的人所爲,意在囤積以備後用。

        
千萬的人因饑荒和瘟疫而死亡。人的情感似乎已經消沒無餘。丈夫搶妻子的,妻子搶丈夫的。兒女從他們年老的父母口中搶取食物。先知所發的問題,“婦人焉能忘記她吃奶的嬰孩?”(賽49:15 然而在這遭劫的城內得到了答案,“慈心的婦人,當我衆民被毀滅的時候,親手煮自己的兒女作爲食物。”(哀4:10 再者,一千四百年前先知所預言的警告也應驗了:“你們中間柔弱嬌嫩的婦人,是因嬌嫩柔弱不肯把腳踏地的,必惡眼看她懷中的丈夫···與他所要生的兒女,她因缺乏一切,就要在你受仇敵圍困窘迫的城中,將他們暗暗的吃了。”(申28:5657

        
羅馬的軍長盡力設法用恐怖手段恫嚇猶太人,迫使他們投降。那些倔強的俘虜被提了出來,施以嚴刑拷打,隨後把他們釘在十字架上,豎立在城下。這樣被處刑的,每天有好幾百人;這嚴酷的慘事繼續下去,直到約沙法穀及髑髏地到處都豎滿了十字架,甚至人在其中也無法走動了。這就悲慘地應了猶太人在彼拉多審判台前所發的可怕誓言:“他的血歸我們,和我們的子孫身上。”(太27:25

        
提多大將本來很願意結束這場可怖的慘劇,使耶路撒冷城免於遭受全面的毀滅。當他看到滿山谷堆積的屍首時,他心堨R滿了顫慄。他從橄欖山頂上遙望著那壯麗的聖殿,欣賞得出神了,於是便發出命令,不許他的部下動聖殿的一塊石頭。在他試圖攻入這堅城之前,他曾向猶太的首領們發出一個極懇切的勸告,叫他們不要逼他在聖地內殺人流血。如果他們肯出城,在另一個地方交鋒,羅馬人便不會侵犯聖殿的神聖。約瑟弗也曾親自發出一個極動人的請求,勸他們投降,以便救自己的性命,城邑,和敬拜之所。但他們卻以苦毒的咒駡回答他。當這最後一個調停人站在他們面前發出懇勸的時候,他們竟用鏢槍投刺他。猶太人已經拒絕了上帝兒子的請求,所以這時的勸諫與忠告只有使他們更加堅決,頑抗到底。提多爲保全聖殿所作的努力終於徒然;那位比他更偉大的主已經宣佈過了,在那堨疏S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

        
猶太領袖們的盲目強項,以及圍城之中所有可憎的罪惡,煽起了羅馬人的憎厭與憤怒,最後提多便決定要猛攻聖殿,將它佔領。雖然如此,他還是定了主意,無論如何要儘量保護聖殿免遭毀滅。然而他的命令竟被漠視了。在他夜埵^到營帳休息之時,猶太人從聖殿中突然沖出,襲擊外面的陣地。在這次作戰中,有一個兵士將一個火把丟進了聖殿廊前的一扇門內,於是聖所四圍的香柏木廂房立刻著火了。後來提多趕到那堙A有許多的軍長和士兵跟著他,他命令兵士去救火,但都置若罔聞。這些兵丁在憤怒之下,紛紛將火把丟進那接連著聖殿的房間內,然後他們用刀劍殺戮許多在聖殿中避難的猶太人。從聖殿的臺階上,鮮血象河水一樣流了下來。成千上萬的猶太人被殺了。人們聽見一陣陣的大叫聲,比交戰殺伐的聲音更爲響亮,說:“以迦博!”--意思就是“榮耀離開以色列了!”

         “
提多無法制止士兵的狂怒;便同手下的幾個官兵一齊進入聖殿,觀看這神聖建築的內部。殿中的輝煌景色使他們驚訝不已;這時火焰還沒有燒盡聖所,於是他便作最後的努力,要挽救這殿,他一躍而出,再吩咐兵士防止大火的蔓延。百夫長力勃拉利還用指揮杖去迫使他們服從;但那些拚命攻擊猶太人的瘋狂兵士,因了戰爭的興奮,和搶奪劫取的無饜欲望,這時,連指揮杖所象徵的皇帝權威也視若無睹了。兵士看見周圍每一樣物件都發出金光,在熊熊的烈火中,光耀奪目;他們以爲聖殿內必是藏有無數的財寶。有一個士兵趁人不防備,把一個燒著的火把塞進殿門的樞紐;全部建築在一刹那間便燃燒起來了。濃煙和烈火迫使那幾個軍官退出聖殿,於是這座壯麗高大的建築物,只好任其遭劫了。

         “
這場大災,在羅馬人看來,是一件駭人聽聞的慘事;而在猶太人看來又怎樣呢?聖城所坐落的整個山頭,象一座火山一樣四面著火。房屋轟然一聲,一座一座地倒塌了,被捲入烈火吞沒無遺。香柏木的屋頂成了一片火焰,鍍金的尖閣看上去好象燒紅的大鐵錐一樣;城樓上的火焰與煙雲直升天空。鄰近的山頭映得通紅;照出黑暗中的人群正在恐怖焦急中注視著這一場大劫;在上城(譯者按:耶路撒冷分上下二城。)的城牆上與高處站著許多人,有的臉上露出失望,苦惱,面無血色,有的顯出有讎難報的怒容。羅馬兵士跑來跑去的呐喊聲,倒在烈火中之叛徒的哀嗚聲,大火焚燒的怒吼聲,和梁柱倒塌的轟隆聲,混成一片。四面山谷中的回聲,回應著站在高處之人的尖銳叫嘯,沿城一帶,回應著哭泣號啕的聲音;饑餓垂斃的人們重新鼓起殘餘的一點力量,發出痛苦絕望的哀嗚。

        
“城內的屠殺比外面所見到的情景更慘。男女、老少、叛徒、祭司、以及頑抗的,和求情的,都一律在這場不分青紅皂白的大屠殺中被砍倒了。被殺之人的數目,遠超過殺人者的數目。軍兵只好在死人堆堛忖W爬下,進行殺滅的工作。”(注二)

        
在聖殿被毀之後,不久全城就陷落於羅馬人的手中,猶太的領袖們放棄了他們那些牢不可破的堡壘,提多大將進去佔領的時候,發現堡壘都是空的。他驚異地望著這些防禦工事,並宣稱這是上帝將城交在他手中;因爲這樣雄偉的堡壘,原非任何猛烈的武器所能攻陷。結果,全城和聖殿都被夷爲平地,連根基也被挖出來了;至於聖所坐落的地基,也“被耕種象一塊田”一樣。(耶26:18 自從被圍直到這場大屠殺爲止,死亡的人數凡一百余萬;剩下的人都被擄去了,或被賣爲奴,或被帶到羅馬,用以增加勝利者凱旋的光榮,也有的人被帶到圓形戲場投在野獸群中,此外還有一些人則分散在世界各地,成爲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猶太人已經爲自己鑄了鐐銬,並爲自己盛滿了忿怒之杯。這全國所遭遇的毀滅,以及此後在困苦流離中所受的一切禍患,都不過是他們親手所撒之種的收穫而已。先知說:“以色列啊···你自取敗壞;”“···你是因自己的罪孽跌倒了。”(何13:9;14:1 他們所受的災難,往往被人看爲是上帝所直接判決的刑罰。那個大欺騙者正在利用人的這種看法,來掩飾他自己的工作。猶太人因爲頑固地拒絕了上帝的慈愛與恩典,所以上帝就撤回他保護的手,撒但便可任情的管理他們了。在耶路撒冷遭毀滅的巨災浩劫中,就可見撒但在那些服從他管理之人身上所施用的毒辣手段了。

        
我們因爲享受所賜的平安與保護,真不知欠了基督多少的債。那使人類不致完全屈服于撒但權下的,乃是上帝約束撒但的能力。上帝的慈悲與忍耐常遏制那惡者殘忍惡毒的權勢,這就是世上背逆與忘恩之徒所應該感激上帝的地方。但何時人越過了上帝忍耐的限度,他就要把約束的能力撤回。上帝並不以執行審判者的姿態看待罪人;他只是讓那些拒絕他恩典的人自食其果。人每次拒絕一線光明,輕視或忽略一道警告,放縱一次情欲,干犯上帝的一條律法,就是撒了一粒種子,後來必要得到收穫,毫釐不爽。上帝的靈若是一直被罪人拒絕,最後只好從他身上收回;此後這人就再沒有能力控制自己心中的邪情惡欲,也沒有保障可以脫離撒但的兇惡與仇恨了。對於一切輕忽上帝恩典的邀請,並抗拒上帝慈悲懇勸的人,耶路撒冷的毀滅乃是一個可畏而嚴肅的警告。再沒有什麽能比這個警告更確切地說明上帝對於罪惡的憎恨,和有罪的人所必受的刑罰了。

        
救主所說有關耶路撒冷遭受刑罰的預言,將要應驗在另一件事上;對於這件事,耶路撒冷的淒涼荒廢只可算是一個隱約的預表。從這蒙揀選之城的厄運上,我們可以看出這個拒絕上帝恩典並踐踏他律法的世界所必遭受的滅亡。大地在這犯罪作惡的數千年中,證明了人類不幸的記錄是幽暗的,人心在思考中厭倦了,思想也疲憊了。世人拒絕上天權威的結果真是一系列的可怕。雖然如此,但那有關將來之事的啓示,卻提供一幕比這更爲幽鬱的景象。這以往的記錄--騷擾,相爭,革命, “戰士在亂殺之間所穿戴的盔甲,並那輥在血中的衣服,···”(賽9:5 等等,若與上帝約束之靈從罪人身上全部撤回,不再抑制人類的情欲和撒但忿怒之時的恐怖狀態相比,那真是算不得什麽了!到那時,世人就要看到從來未曾見過的事,就是撒但統治的最後結果。

        
但在那日子,正如耶路撒冷遭毀滅的時候一樣,上帝的子民,就是一切“在生命冊上記名的,”(賽4:4 必蒙拯救。基督已經宣佈,他要第二次降臨,招集他忠心的百姓;那時 “地上的萬族都要哀哭;他們要看見人子,有能力,有大榮耀,駕著天上的雲降臨。他要差遣使者,用號筒的大聲,將他的選民,從四方,從天這邊,到天那邊,都招聚了來。”(太 24:3031 那時,那些不順從福音的人,要被他口中的氣所滅絕,並被他降臨的榮光所廢掉。(見帖後2:8 象古時的以色列人一樣,惡人要自取滅亡;他們要被自己的罪孽所絆倒。他們因了罪惡的生活,使自己與上帝不能相容,他們的天性因罪惡而極其卑劣,以至上帝榮耀的顯現對他們竟成了毀滅的烈火。

        
但願人人儆醒,免得疏忽基督所給予他們的教訓。他曾警告門徒說,耶路撒冷城要遭毀滅,又給了他們一個預兆,使他們知道毀滅何時臨近,以便逃命;照樣,他已經警告世人關於最後毀滅的日子,又給了他們許多兆頭,使一切願意的人都可以知道毀滅的臨近,逃避那要來的忿怒。耶穌宣告說:“日月星辰要顯出異兆,地上的邦國也有困苦。”(路21:25; 24:29;13:2426;6:1217 凡看到他複臨的各種預兆的人,應“該知道人子近了,正在門口了。”(太24: 33 他向世人發出忠告說:“所以你們要儆醒。”(可13: 35 凡注意這警告的人,就不致被丟在黑暗之中,那日子也不至出其不意地臨到他們。但對於那些不儆醒的人,“主的日子來到,好象夜間的賊一樣。”(帖前5:25

        
今日世人不相信那向現代所發的警告,正如昔日猶太人不接受救主論到耶路撒冷所發的警告一樣。無論如何,上帝的大日早晚終必在惡人不知不覺之時臨到。當人的生活照常進行的時候;當人專心於享樂,營業,經商,與積攢錢財的時候;當宗教領袖正在誇大世界的進步與文明,而衆人卻醉生夢死於一種虛僞之安全感中的時候,--那時,正如半夜堛熊s賊偷進沒有防備的居所一樣,突然的毀滅必要臨到一切不儆醒與不敬虔的人,“他們絕不能逃脫。”(帖前5:3

       
      
        
注一: Milman,“History of the jews.”卷一三,

        
注二:同上卷十六。

 

 

第二章  殉道者的信心

         當耶穌將耶路撒冷的厄運和他第二次降臨的景象啓示給門徒時,他也預言到從他被接離開他們直到他帶著權柄和榮耀再來拯救他們,這一段時期中他百姓所必有的經歷。在橄欖山上,救主見到了那將要加于使徒時代教會的暴行;他的慧眼也看明瞭跟從他的人在未來的黑暗和逼迫時期中,所要遭受兇狠劇烈的迫害。他用幾句意義深長的簡捷話語,預言到這世界的掌權者將要怎樣對待上帝的教會(太24:92121 基督的門徒必須踏上他們的夫子所走過的同一條遭受屈辱,誣衊,和痛苦的道路。那向世界的救贖主所發泄的仇恨,也要向凡信他名的人發泄。

        
早期教會的歷史證實了救主的話。地上和陰間的掌權者都聯合起來攻擊跟隨基督的人,藉以攻擊基督。異教已看明若是福音獲得勝利,則她的廟宇和神壇勢必剷除淨盡;故此,她集合她的全部勢力來摧毀基督教。於是逼迫的火焰點燃起來了。基督徒的財産被奪去,並從自己家中被人趕出。他們“忍受大爭戰的各樣苦難。”(來10:32 他們“忍受戲弄,鞭打,捆鎖,監禁。”(來11:36 無數的人用自己的血印證了自己所作的見證。貴族和奴隸、富戶和窮人,智士和愚夫,一律都被無情地慘殺了。

        
這樣的逼迫在尼羅皇帝統治之下,約在保羅殉難時開始,或弛或張地延續了兩百多年。基督徒被誣告犯了一些最嚴重的罪,並被控爲饑荒,瘟疫,地震等大災難的禍根。當他們成了群衆仇恨和猜疑的物件時,有許多人爲了財利,以告密的手段出賣無辜的人們。他們被定爲叛國的匪徒,宗教的死敵,和社會的毒害。無數的人被抛給鬥獸場中的野獸,或被活活燒死。有的被釘在十字架上;有的則披上了獸皮被投入場中,任猛狗撕裂。他們的受刑常被作爲公共節期的娛樂節目。廣大的人群聚集觀看取樂,以大笑和喝采來嘲弄他們慘痛的死亡。

        
基督的門徒不論在何處藏身,總是象野獸般的被人追捕。以至他們不得不躲避在荒涼偏僻之地“受窮乏,患難,苦害,在曠野,山嶺,山洞,地穴,飄流無定;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來11:3738 千萬的人住於墓穴中,他們在羅馬城外的山腳下,在泥土和岩石中挖了深長的地道,這些黑暗複雜的地道一直伸展到城外數堣宏說C在這些地下的隱蔽處,基督徒埋葬了他們的死人;當他們被人猜忌而失去法律保障時,他們也就在這塈鋮鴗F棲身之所。當那賜生命的主來喚醒一切打過美好之仗的人時,許多爲基督殉道的人,將要從這些幽暗的洞穴中出來。

        
在最兇暴的逼迫之下,這些爲耶穌作見證的人保持了他們信仰的純潔。他們雖然失去了生活上的各種舒適,終日不見陽光,居住在大地黑暗而溫暖的懷抱中,但他們總是不發怨言的。他們以信心,忍耐和希望的話彼此勉勵,來忍受困乏和苦難。他們雖然失去世上所有的享受,但這並不能使他們放棄對基督的信仰。患難和逼迫只能使他們更快地得到他們的安息和獎賞。

        
許多人正象古時上帝的僕人們一樣,“忍受嚴刑,不肯苟且得釋放,爲要得著更美的復活。”(來11:35 這使他們回想夫子的話,就是當他們爲基督的緣故受逼迫時,應該分外的歡喜快樂,因爲他們在天國的賞賜是大的;因爲在他們以前的先知,人也是這樣逼迫他們。他們因自己配爲真理受苦而欣喜,於是他們的凱歌從猛烈的火焰中上聞於天了。他們憑著信心,仰望基督和衆天使站在天城的城垛上,以深切的關懷注視著他們,並嘉獎他們的堅定意志。隨後有聲音從上帝的寶座那媔ヮ鴠L們耳中說:“你務要至死忠心,我就賜給你那生命的冠冕。”(啓2:10

        
撒但雖然用暴力來摧毀基督的教會,但他一切的努力都是徒然的。當這些忠心高舉真理旗幟的勇士在他們的崗位上光榮犧牲時,耶穌的門徒所殉身的大戰爭並未就此停止。他們借失敗獲得了勝利。上帝的工人固然被殺了,可是他的聖工卻穩步前進。福音繼續傳開,信徒的數目也不斷的增多。它深入了最難進入的地區,甚至傳到羅馬的禦營中。有一個基督徒向一些推動逼迫的異教官長申辯說:你們可以“殺死我們,殘害我們,裁判我們。···你們的不公道正足以證明我們的無罪。···你們的殘暴,並不能使你們成功。”這種逼迫反成了更有力的邀請,叫別人也來接受他們的信仰。“我們被殺的越多,我們的人數就越多;基督徒的血乃是福音的種子。” (注一)

        
千萬的人被監禁,被殘殺;可是另有人起來補充他們的空缺。而且那些爲信仰殉身的人便確定是屬於基督的了,他也認他們爲得勝者。他們已打了美好的仗,當基督再來時,他們將要接受榮耀的冠冕。基督徒所忍受的苦難使他們彼此更爲接近,並且更加親近他們的救贖主。他們生活的榜樣和臨死的見證經常爲真理作了申辯;而且在人所最難意料的地方,有撒但臣仆也離開了他的行列,而投身於基督的旗幟之下。

        
於是撒但佈置了新的計劃,把他的旌旗插在基督的教會當中,以便更有效地對上帝的政權作戰。若是基督的門徒能被誘惑,因而招致上帝的不悅,那麽他們的力量,果敢,堅定,將要衰退,而他們就很容易地成爲他的掠物了。

        
那大仇敵這時企圖借著欺騙的手段,來達到他用武力所未能達到的目的。於是逼迫停止了,代之以暫時的興旺,和屬世尊榮可怕的引誘。拜偶像者接受了基督信仰的一部分,而拒絕了其他主要的真理。他們口頭上承認耶穌是上帝的兒子,並相信他的死和復活;可是他們並不自覺有罪,也不感到有悔改或心靈更新的必要。他們既然作了一些讓步,他們就建議基督徒也應有所讓步,以便人人可以在信仰基督的大原則上團結起來。

        
於是教會便處於極可怕的危險之中了。監禁,刑罰,火刑,和刀劍比起來,倒要算爲幸福。有一些基督徒堅定不移,宣稱他們決不能妥協。其他的人則贊成放棄或修改他們信仰的某些方面,與那些接受了基督教一部分信仰的人團結;並主張說,這樣作或許可能使他們徹底悔改。這是忠心的基督徒身心最痛苦的時期。撒但披著僞裝基督教的外衣鑽進了教會,爲要敗壞他們的信仰,並使他們的心意轉離真理之道。

        
最後,大多數的基督徒同意降低他們的標準,於是基督教和異教團結起來了。敬拜偶像者雖然口稱悔改,並加入了教會,但他們並沒有放棄拜偶像的習慣,只不過把他們跪拜的對象改換爲耶穌,甚至爲馬利亞,或聖徒的像而已。拜偶像的邪惡影響進入教會之後,就繼續地發生其毒害的作用。錯誤的教義,迷信的禮節,拜偶像的儀式,與教會的信仰和崇拜混雜起來了。基督的門徒既與拜偶像者聯合,基督教就漸漸腐化了,而教會也就失去她的純潔和力量。縱然如此,還有一些人沒有因這些誘惑而步入歧途。他們仍堅持效忠真理的創始者,單單敬拜上帝。

        
有自稱爲基督徒的人中,向來就有兩等人。一等人研究救主的生活,並誠懇的設法改正自己的缺點,以求合於基督的榜樣;而另一等人,則逃避那暴露他們錯誤的清楚而實際的真理。即使在最良好的情況下,教會內的分子也並非完全是真實,純潔和忠誠的。我們的救主固然教導我們不可讓故意放縱罪惡的人加入教會;同時他也曾使一些在性格上有缺欠的人與自己接近,並以自己的教訓和榜樣幫助他們,使他們可以有機會看清楚他們的錯誤,並加以改正。在十二使徒中有一個是叛徒。猶大之所以被接納,並不是因爲他性格上有缺點,而是因爲主不顧他的缺點。他與門徒同列,爲要讓他因基督的指導和榜樣,而明白什麽是基督徒的品格,並借此看出自己的錯誤,以至於悔改,然後借上帝恩典的幫助,“因順從真理”而潔淨自己的心。主雖然如此慈愛地讓真光照在他身上,可是他卻沒有行在光中;他因放縱罪性,招引了撒但的試探。他品格上的劣點得了權勢。他的思想隨從了幽暗權勢的操縱,在他的過錯受到責備時,他就發怒了,終於犯了出賣他夫子的可怕罪行。凡自稱敬虔而心懷罪惡的人,必要同樣地恨惡那些責備他們罪行而打攪他們安寧的人。他們遇有適當的機會,就要象猶大一樣,出賣那些爲了他們的好處而責備他們的人。

        
使徒們曾在教會中遇到一些有敬虔外貌而內心卻懷藏罪孽的人。亞拿尼亞與撒非喇行了欺騙的事,他們假裝爲上帝作了完全的奉獻,可是因貪心而爲自己留下一份。真理的靈向使徒們揭露了這些僞善者的真面目,於是上帝的刑罰把這可憎的汙點從教會中洗除了。那監察人心的基督的靈顯著地表現在教會當中,就使僞善和行惡的人大大恐怖。他們不能與那些在習慣和品性上經常代表基督的人長久共處;於是當試煉和逼迫臨到他的信徒時,惟有那些甘心爲真理撇棄一切的人才願意作他的門徒。因此,何時逼迫延續不斷,教會就比較純潔。可是逼迫一停止,便有比較不真誠和不敬虔的人加入教會,這樣就給撒但開了方便之門,使他得到立足之地。

        
光明之君和黑暗之君中間是沒有什麽聯合的,所以在跟從他們的人中間,也不能有什麽聯合。當基督徒同意和那些方從異教中出來而沒有徹底悔改的人聯合時,他們就是走上了一條離真理越走越遠的道路。撒但見到自己欺騙了這麽多的基督徒,便大爲欣喜。於是他將力量完全用在這些人身上,促使他們去逼迫那些仍然效忠上帝的人。那些曾經一度護衛基督的信仰而後來背道的人,去反對基督的真信仰是最有辦法的;於是這些叛道的基督徒便會同一些半信異教的人,向基督的道理中最主要的特點進行攻擊。

        
既有這些披著宗教外衣的人進入教會,施行欺騙和可憎之事,凡要忠心堅決抵抗這些事的人,就不得不作一番拚命的奮鬥。那時《聖經》已不再公認爲信仰的標準了。宗教自由的教義已被斥爲異端,而且凡擁護宗教自由的人,反而遭到恨惡,被人排斥。

        
經過長期劇烈的爭戰之後,少數忠實的信徒認爲如果這叛道的教會不肯放棄虛僞和拜偶像的罪,他們就決意和她割斷一切關係。他們看出如果他們要聽從上帝,則這種分裂是無法避免的。他們不敢容忍任何對靈性有致命之害的謬道,也不敢留下一個足以危及子子孫孫信仰的榜樣。爲求和平與團結起見,只要不妨礙他們對上帝的忠貞,他們盡可讓步;可是他們認爲如果必須犧牲真理的原則去換取和平,其代價是太高了。如果爲求團結而必須犧牲真理和正義,那麽,就讓它分裂吧,即使引起戰爭也在所不計。

        
這鼓勵當時那些堅決不移的聖徒的原則,如能重新振作現代自稱爲上帝子民之人的心,那麽教會和世界都必受到良好的影響。如今一般對基督教的基本教義表示驚人的冷淡。許多人認爲教義問題究竟不是最重要的,而且這種看法已在逐漸得勢了。這種退化的現象正在加強撒但黨羽的勢力,以至多年來忠實信徒冒著性命的危險所去抗拒並暴露的虛假理論和陰毒欺騙,這時倒被千萬自稱爲基督徒的人所贊同了。

        
早期的基督徒確實是一班特殊的人。他們無可指摘的操行和毫不動搖的信仰,乃是一種不斷使罪人感覺不安的譴責。他們人數雖少,又沒有財富,地位或尊號,可是不論在什麽地方,只要他們的品格和教訓爲人所共知,作惡的人就必戰兢恐懼。因此,他們被惡人恨惡,正如亞伯被不敬虔的該隱恨惡一樣。爲了這同一的原因,該隱殺死了亞伯,那些想要擺脫聖靈約束的人也照樣把上帝的子民殺害了。猶太人之拒絕並釘死救主,也就是爲了這個原因。因爲他性格的純潔,聖善,對於他們的自私和腐化乃是一種經常的斥責。從基督的時代直到如今,他忠心的門徒不斷地激起了喜愛並順服罪惡生活者的仇恨和反對。

        
既是這樣,福音怎能稱爲和平的資訊呢?當以賽亞預言彌賽亞的降生時,他稱他爲“和平的君。”當天使向牧羊人宣告基督的降生時,他們在伯利琲漸限鴗W歌頌說:“在至高之處榮耀歸與上帝,在地上平安歸於他所喜悅的人。”(路2: 14 可是基督曾說:“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太10:34 基督的這一句話,好象與以上的預先宣告有了矛盾。其實我們如能正確地瞭解這兩方面的意思,便可以看出它們是完全一致的。福音確是一個和平的信息。基督的道理若爲衆人所接受,所遵守,那麽和平,融洽,與幸福,必要洋溢於全世界。基督的宗教能使一切接受其教訓的人團結起來,如同弟兄般的親熱。耶穌的使命就是使人與上帝和好,借此使人與人之間也彼此和好。可是世界大部分還伏在基督的死敵撒但的控制之下。福音既帶給他們一種與他們的習慣和欲望完全不同的生活原則,他們就要起來反抗。他們恨惡那足以暴露並指摘他們罪的純潔生活,於是他們就要逼迫並毀滅那些勸他們服從福音的正直和聖潔之要求的人。正因這個緣故,--福音所帶去高尚的真理,必要激起人的仇恨和反對,--所以福音又稱爲“刀兵。”

        
容許義人在惡人手中遭受逼迫的奧秘的神旨,常使信心薄弱的人感到大惑不解。因爲上帝往往讓極卑鄙的人順利亨通,而極良善和極純潔的人,倒爲惡人的殘暴勢力所苦害,所以有些人就想放棄他們對上帝的信仰了。他們疑問說,一位公正,仁慈而有無窮能力的上帝,怎能容忍這種不公正的行動和壓迫呢?這是我們不必過問的事。對於上帝的慈愛,他已經給了我們充分的憑據,我們不應該因不能瞭解他的作爲和美意而懷疑他的良善。救主曾預先看到門徒在患難和黑暗的時期中所要産生的疑慮,所以他對他們說:“你們要記念我從前對你們所說的話,僕人不能大於主人。他們若逼迫了我,也要逼迫你們。”(約15:20 耶穌爲我們所受的苦,比任何跟隨他的人在惡人殘暴之下所能受的苦慘重多了。凡蒙召爲道受難而殉身的人,無非是在追隨上帝愛子的腳蹤而已。

         “
主所應許的尚未成就,······其實不是耽延。” (彼後3:9)他並不忘記或疏忽他的兒女;他讓惡人暴露他們的真面目,是叫一切願意遵行他旨意的人,對於這些人不再存什麽幻想。再者,義人被置於苦難的爐火中,乃是要熬煉他們,使他們純潔;叫別人因他們的榜樣而看出這信仰和敬虔是真實的;同時,他們言行一致的作風,也要定那不敬虔和不信之人的罪。

        
上帝讓惡人興盛,並顯露他們對於他的仇恨,乃是要在他們惡貫滿盈而被毀滅時,人人都可看出上帝的公義和慈愛。他報應的日子迫近了,那時凡違犯他律法並壓迫他百姓的人,將要得到他們行爲的報應;那時惡人對上帝忠心的子民所有的每一件殘暴或不公正的行爲,將要受到懲罰,如同是行在基督身上一樣。

        
另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是今日的教會所當注意的。使徒保羅宣稱:“凡立志在基督耶穌媟q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提後3:12 但是現在爲什麽逼迫似乎是非常的消沈呢?唯一的原因,就是教會已經效法了世界的標準,所以引不起反對。今日流行的宗教已經失去了基督及使徒時代信仰的純潔和神聖的特質。基督教之所以能博得群衆的贊許,乃是因爲它與罪惡的妥協精神。因爲它對《聖經》的偉大真理的漠不關心,並因爲它缺乏真正的敬虔。只要把早期教會的信心和能力恢復過來,則逼迫的風雲必將再起,逼迫的火焰也必複燃。
        

        
注一:Terullians “Apology”par 50ed T and T Clark1869

 

 

第三章  靈性的黑暗時代

         使徒保羅在帖撒羅尼迦後書中曾預言日後的大背道,其結果就是羅馬教皇勢力的建立。他說,在基督複臨之前,必有 “離道反教的事;並有那大罪人,就是沈淪之子,顯露出來; 他是抵擋主,高擡自己,超過一切稱爲神的,和一切受人敬拜的;甚至坐在上帝的殿堙A自稱是上帝。”使徒保羅接著進一步警告他的弟兄們說:“那不法的隱意已經發動”了。(帖後 2:347 在那個早期時代,他已經看到種種異端邪道滲入教會,爲羅馬教的發展預備了道路。

        
這“不法的隱意”起初是在暗中靜靜地發動的,及至它勢力日增,深得人心之後,它便逐漸公開地進行那欺騙和褻瀆的工作。異教的風俗習慣大都是在人不知不覺之中潛入基督教會的。教會在異教徒手中所受的劇烈逼迫,把妥協和屈從世界的風氣一時都抑制住了。及至逼迫停止,基督教傳進王宮和貴族之間以後,教會便失去了基督與使徒們謙卑儉樸的精神,效法異教僧人和官僚的傲慢與虛榮;並且廢除了上帝的律法,而代之以人爲的理論和遺傳。在第四世紀初葉時,君士坦丁皇帝在表面上的悔改信教,使教會大爲興奮;同時屬世的精神就披上公義的外衣,步入教會之內。從此以後,腐化的影響便迅速蔓延了。異教雖在表面上銷聲匿迹,但實際上她卻勝利了。她的精神控制了教會。她的教義,儀文和迷信,都攙入那些自稱爲基督徒者的信仰與敬拜之中了。

        
異教與基督教的妥協,終於産生了預言所示抵擋主,高擡自己超過上帝的“大罪人。”這龐大的虛僞宗教制度,乃是撒但權勢的傑作,--是他爲自己登上寶座,按己意統治世人所作一切努力的結晶。

        
撒但曾一度想與基督妥協。在上帝的兒子受試探的曠野中,撒但曾來到他面前,將天下萬國和萬國的榮華指給他看,並表示願將這一切交在他手中,只要他承認幽暗世界魔王的無上權力。基督卻斥責那狂妄僭越的試探者,並迫使他離開了。然而撒但現今用這同樣的方法試探人類的時候,他卻收了極大的效果。爲要取得世俗的利益及榮譽起見,教會便被引誘去尋求地上大人物的贊助與支援;她既然這樣拒絕了基督,就進一步的被誘惑去效忠撒但的代表,--就是羅馬城的主教了。

        
羅馬教的主要教義之一,就是聲稱教皇爲普天下基督教會看得見的元首,並具有至上的威權,可以管理世界各地的主教和教牧人員。此外,更有甚者,就是教皇已僭稱了上帝的尊號。他也被稱爲“主上帝教皇,”並被宣佈是絕無錯誤的。他要衆人都向他敬拜。撒但在曠野堛爾梇握予狶@的同樣主張,他今日仍借著羅馬的教會貫徹到底,並且竟有許多人欣然向他敬拜。

        
但一切敬畏上帝的人必能應付這膽大包天的僭越者,正如基督應付那奸猾的仇敵說:“當拜主你的上帝,單要事奉他。”(路4:8 上帝在他的聖言中,從來沒有暗示他已委派任何人擔任教會的元首。以教皇爲至尊至上的教義,乃是與《聖經》的教訓直接衝突的。教皇除非用僭取豪奪的手段,絕不能有權力統治基督的教會。

        
羅馬教徒堅持反對基督教徒,並誣告他們是信異端的,說他們故意脫離真教會。但這些誣告正應該用在他們自己的身上。那落下基督的軍旗,並離棄了那“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猶3)的人,正是他們。

        
撒但深知《聖經》能使人洞悉他的騙術,抗拒他的權力。即連世界的救贖主也曾運用《聖經》來抵擋他的襲擊。對他每一次的進襲,基督皆迎之以永生真理的盾牌,說:“經上記著說。”在他應付仇敵的每一提議時,他總是運用《聖經》中的智慧和能力。所以撒但爲要維持他統治人類的權力並建立篡位者教皇的威權起見,他就必須使人們不明白《聖經》。《聖經》是高舉上帝的,必須把智慧有限的世人置於其應有的地位;故此,撒但必須把《聖經》中神聖的真理加以隱蔽與禁止。這就是羅馬教會所採用的理論。數百年來,她禁止《聖經》的銷售。禁止人閱讀《聖經》,也不准他們家娷疆部m聖經》,而只讓他們聽取一班神父和主教們無原則地曲解《聖經》的教訓,來支援自己的虛僞。在這種情形之下,教皇便幾乎被公認爲上帝在地上的代理人,並賦有統治教會與國家的權威了。

        
撒但既把那錯謬的發現者除掉,就可以任意妄爲了。先知的預言說過,羅馬教皇必“想改變節期和律法。”(但7: 25 這種工作,他當即下手嘗試了。爲使更多的教徒在表面上信奉基督起見,便製作一些神像來代替所敬拜的偶像;於是敬拜偶像和聖物的風氣,便漸漸的潛入了基督教的敬拜中。最後在一次宗教會議上,便正式成立了這拜偶像的制度。(注一) 爲鞏固這種褻瀆的風俗起見,羅馬教竟敢擅自從上帝的律法中,刪掉那禁止人拜偶像的第二條誡命,並把第十條誡命分作兩條,以補足十條之數。

        
向異教讓步的精神,打開了一條門路,使人更進一步輕視上天的威權。撒但利用教會中不專心事奉主的領袖們,企圖竄改第四條誡命,想要廢除古傳的安息日,就是上帝所分別爲聖並賜福的日子,(見創2:23 而高舉異邦人所遵守的“可敬之太陽日”來代替它。這種更改,最初並不是公開進行的。在第一世紀,所有的基督徒都是遵守真安息日的。他們熱切關心上帝的尊榮,還相信他的律法是永不改變的,所以他們熱心維護律法每一條的神聖性。但撒但卻極其狡猾地利用自己的代理人來達成他的目的。爲吸引人注意日曜日起見,便定這一日爲記念基督復活的節期。在這日他們舉行宗教禮拜;但還是公認它爲娛樂的日子,而安息日則仍被遵守爲聖日。

        
爲貫徹他自己的計劃準備條件起見,撒但在基督降世之前,就已經引誘猶太人造出許多嚴格的條例加在安息日上,使遵守安息日的事成爲重擔。這時,他又利用自己所給人的這種錯誤見解,使人輕看安息日,說它是猶太人的制度。他一面使基督徒遵守日曜日爲歡樂的節日,一面使他們定安息日爲禁食,悲苦,和憂愁的日子,來表示他們對猶太教的仇恨。

        
在第四世紀初期,君士坦丁皇帝下諭將日曜日定爲全羅馬帝國的公共節期。因那時他的異教臣民是敬奉太陽日的,而且一般基督徒也很尊重這一天;皇帝的政策是要解除異教與基督教之間的利害衝突,教會的主教們也催促他實行這個政策。故他們利令智昏,熱中權力,以爲基督徒與異教徒若能同守一日,可以促使異教徒在名義上接受基督教義,如此則教會的權力與光榮便要大大增加了。那時,雖然有許多敬畏上帝的基督徒漸漸被引誘去承認日曜日爲聖日,但他們一面還是承認真安息日爲耶和華的聖日,並依照第四條誡命去遵守。

        
這時那大欺騙者尚未完全成功。他堅決要將基督教界置於自己的麾下,並利用他的代表人,就是那自稱爲基督的代表的傲慢教皇去行使他的權力。撒但利用那些半悔改的異教徒,野心勃勃的主教,和貪愛世俗的信徒去達成自己的目的。各地時常舉行宗教大會,從世界各地招集教會的主要人物前來參加。幾乎每一次會議都把上帝所制定的安息日壓低一點,同時把日曜日相應地提高了。因此,這異教徒的節日終於被尊爲一種神聖的制度,而《聖經》的安息日卻被宣佈爲猶太教的遺物,而且凡遵守的人都要受咒詛。

        
這大背道者在高擡自己“超過一切稱爲神的,和一切受人敬拜的”事上,已經成功了。上帝的誡命中,只有一條向全人類明確的指出真實的永生上帝,而他竟敢把它更改了。第四條誡命顯明上帝是創造天地的主,如此就把他與一切假神分別出來了。第七日之所以被分別爲聖,作爲世人休息的日子,乃是要爲記念上帝創造之工。設立安息日的原意,是要在人的心中時常記念永生上帝爲他們生命的根源,和尊崇敬拜的物件。撒但竭力要鼓動人不忠於上帝,不順從他的律法;因此他便特別致力於攻擊那指明上帝爲創造主的誡命。

        
現今的基督新教徒聲稱,基督既在日曜日復活,就使這日成爲基督教的安息日。然而這種說法卻沒有《聖經》上的根據。基督和他的門徒並沒有如此尊敬這一天。以日曜日爲基督教聖日的制度,乃是那“不法的隱意”(帖後2:7)所首創,而這個勢力在保羅的時代就已經發動了。請問,上帝曾在何時何地承認過這個羅馬教的産品呢?有什麽有力的理由可以偏袒這種《聖經》所不認可的變更呢?

        
在第六世紀,羅馬教已經堅強地建立起來了。她權力的寶座安置在羅馬帝國的首都,羅馬的主教被稱爲全教會的元首。羅馬教已承繼異教的系統了。那“龍”已“將自己的能力,座位,和大權柄,都給了”那獸。(啓13:2 在但以理和啓示錄中所預言教皇施行逼迫的一千二百六十年從此就開始了。(但7:25;13:57 基督徒必被迫選擇,到底是要放棄自己的忠貞,去接受羅馬教的儀文與敬拜呢,或是要在牢獄中折磨自己的生命,在拷問臺上,火刑柱上,或在劊子手的斧下舍生呢。耶穌以下的話此時便應驗了:“連你們的父母,弟兄,親族,朋友,也要把你們交官;你們也有被他們害死的。你們要爲我的名,被家人恨惡。”(路21:1617 忠心的信徒所受的逼迫是空前殘暴,以至當時的全世界竟成了一個廣大的戰場。經數百年之久,基督的真教會必須在窮鄉僻壤與人迹罕到之處避難。這就是先知所預言的情形:“婦人就逃到曠野,在那埵酗W帝給她預備的地方,使她被養活一千二百六十天。”(啓12:6

        
在羅馬教開始掌權的時候,也就是黑暗世代的開始。她的勢力愈增強,而黑暗也就愈形加深。人的信仰便從那真的基礎基督,轉移到羅馬的教皇身上了。一般人爲要求得赦免和永久的救恩,就不再信賴上帝的兒子,卻代之以仰望教皇,和他權威的代表人--神父與主教了。他們受教說,教皇是他們地上的中保。若不借著他,無人能到上帝面前;而且對他們,他是代表上帝,所以人人必須絕對的服從。人若偏離了他的命令,就足以使最嚴厲的刑罰臨到自己的身上和靈魂。因此,衆人的心便遠離了上帝,而轉向容易犯錯誤,荒謬,而殘暴的人,更是轉向那借著這些人行使他權力的幽暗魔王了。罪惡竟披上了一件聖潔的外衣。每當《聖經》被人禁止流行,而人自稱爲至高至上的時候,其結果總不外乎犯詭詐,欺騙,和卑鄙的罪。人的律法和遺傳既被高舉,那麽,廢棄上帝律法所必引起的敗壞就出現了。

        
那時真正是基督的教會遭遇危難的日子。忠心高舉真理旗幟的人實在是寥寥無幾。爲真理作見證的人雖然沒有完全斷絕,但有時異端與迷信似乎將要完全得勝,而真實的宗教信仰險些要從地上消滅了。一般人已經看不到福音的真光,同時形式的宗教卻愈來愈多,衆人都被宗教的種種嚴格規則所壓倒了。

        
他們受教,認爲非但要仰望教皇爲罪人的中保,同時也要靠自己的行爲贖罪。長途跋涉去朝拜聖地,刻苦修行,敬拜聖物,以及建造教堂,神龕,祭壇,並捐獻鉅款給教會,--這些事,以及諸如此類的行爲,是要用來平息上帝的怒氣,或獲得他恩寵的;他們把上帝看作凡人一樣,以爲他會因瑣事而震怒,並可用禮物或苦行來和解的。

        
當時雖然罪惡普遍地流行。甚至在羅馬教會的領袖之間也是如此,但這個教會的勢力似乎仍然在不斷地增加著。在第八世紀的末葉,羅馬教徒出來主張說,在早期教會中,羅馬城的主教本來就有他們現在所有的屬靈權力。爲證實這種主張起見,他們必須想辦法給它加上一副權威性的假面具;於是“說謊之人的父”也就很自然地爲他們想出辦法來。僧侶們僞造了許多古代的文書。從來沒有聽說過的議會法令這時忽然發現了,證明教皇的至上權威是從最早的時期流傳下來的。於是這個已經拒絕真理的教會,便饑不擇食地接受了這些欺騙。

        
那在真實的根基上(見林前3:1011 建造的少數忠實信徒,因爲異端邪說的垃圾妨礙了工作,便感到困惑而無法進行。他們正象尼希米時代修造耶路撒冷城牆的工人一樣,有人說,“灰土尚多,扛擡的人力氣已經衰敗,所以我們不能建造城牆。”(尼4:10 有一些本來是忠心的建造者,因不斷地與逼迫,欺詐,罪惡,以及撒但所能想出來攔阻他們前進的種種障礙爭戰,就感到疲憊灰心了;於是爲了追求和睦並保全生命財産起見,他們便離開了真實的根基。至於其他不因仇敵反對而喪志的人,卻毫無懼怕地宣告說:“不要怕他們,當記念主是大而可畏的;”(尼4:14 於是他們象古時造城的工人一樣,各人都在腰間佩劍,仍舊進行工作。(見弗6:17

        
在每一個時代中,上帝的仇敵都爲這同樣的憎恨並反對真理的精神所鼓動,同時他的僕人也必須具有這同樣的嚴密,警戒,和堅守忠誠的精神。基督向早期的使徒所說的話,也可以應用在他一切的信徒身上,直到末時:“我對你們所說的話,也是對衆人說,要儆醒。”(可13:37

        
黑暗似乎越來越深沈了;拜偶像之風也越發普遍。信徒們竟在偶像面前點燃燈燭,向它祈禱。最荒誕最迷信的習俗和禮節,風行各地。人們的思想完全被迷信所支配,甚至似乎已失去了理性。神父和主教們自己既然貪愛宴樂,縱情色欲,沈醉於敗壞之事,則一般仰賴他們爲導師的民衆,自然全然陷溺於愚妄和罪惡之中了。

        
在第十一世紀,教皇貴鈎利七世宣佈教會是完全的,這是教皇又進一步的僭越舉動。在他所宣佈的公告中,有一條說根據《聖經》的教訓,教會是從來沒有錯誤的,而且永遠也不會有錯誤。但當時他並沒有提出《聖經》的證據。這個傲慢的教皇接著又主張自己有黜廢君王之權,並聲稱他所宣佈的每一個判決,任何人都不得更改,而他自己卻有權推翻別人的決議。

        
在教皇對待德國皇帝亨利第四的事上,我們可以看到一個顯著的例子,說明這自稱絕無錯誤者的專橫作風。因爲亨利擅敢冒犯教皇的威權,教皇便宣佈開除他的教籍,廢了他的王位。同時,還鼓動亨利手下的公候造反,他們就背棄並恫嚇他,使他不得不向教皇求和。他攜同王后和一個忠心的僕人,在仲冬嚴寒的時節,攀越阿爾卑斯高山,以便到教皇之前卑躬服罪。及至他到了教皇貴鈎利駐蹕的城堡,便把衛兵留在城外,進入宮殿的外苑。在冬日嚴寒之下,他免冠徒跣,衣衫單薄,站在那媯平埜衧茠熄ヮㄐC直到他禁食認罪三日之久,才蒙教皇予以赦免。就是這樣,他還必須等候教皇正式下令許可之後,才能恢復王位,行使王權。貴鈎利因這次的勝利而非常得意,並誇口說他的職責乃是顛覆驕橫的君王。

        
這傲慢至極目空一切的教皇的作風,與基督的柔和謙卑相較,真是何等顯著的對比啊!基督形容自己是站在人的心門之前,請求人讓他進去 ,以便帶來赦免與平安。他曾教訓自己的門徒說,“誰願爲大,就必作你們的用人。”(太20:27 一世紀一世紀地過去,從羅馬城所傳出來的教義,越發荒誕不經了。在羅馬教會尚未成立之前,異教哲學家的學說就已經爲教會所重視,並在教會中發生了影響。許多自稱是悔改信主的人仍然固守著異教的學說,不但自己繼續的研究,而且也鼓勵別人去研究,以便借之擴大在異教人中的感化工作。因此許多嚴重的錯誤異端,便混入基督教的信仰之中了。其中最顯著的一端,就是人的靈魂不死和死人仍有知覺的信仰。這種教義奠定了羅馬教建立聖徒爲人代求,和崇拜貞女馬利亞教條的根基。從此也構成了終身不悔改之人受永遠痛苦的異端邪說,這邪說很早就已成爲羅馬教信條之一了。

        
這樣就爲異教的另一個謬論開了門路,就是羅馬教會所稱爲“煉獄”的道理,以便用來恫嚇許多愚夫愚婦與迷信之徒。根據這種異端宣稱有一個執行酷刑的所在,凡不必永遠淪入地獄者的靈魂,便要在煉獄爲自己的罪受罰,及至罪惡的污穢被煉淨之後,他們便可升入天堂。

        
羅馬教會爲了從信徒的恐懼心理和罪惡生活上圖利起見,又虛構一種荒誕不經之說;那就是她所提倡的特赦的道理。她應許說,凡參加教皇軍役的人,或去擴張他在世上之領土,或去懲罰他的敵人,或去消滅那些反對他屬靈的至上權威的人,他們過去,現在以及將來的罪,都可全部赦免;而且他們因這些罪而應受的痛苦和刑罰,也可以同時勾銷。她又教訓人說,借著捐款給教會,他們也能脫罪自由,甚至可以釋放那些在煉獄火焰中受痛苦的已故親友的靈魂。由於這些方法,羅馬教廷便金銀滿庫,足供那些冒稱“沒有枕頭的地方”之主的代表者盡情地奢侈揮霍,放蕩邪淫。

        
這時,《聖經》上的聖餐禮節,已被拜偶像式的彌撒祭所代替了。羅馬教的神父們竟僞稱他們能借著他們那種無意義的畫符念咒,把普通的酒和餅變成基督的真肉,真血。(注二)他們懷著褻瀆僭越的心,公然宣稱自己有創造萬物的創造主上帝的權能。他們甚至用死刑來威脅一切基督徒,要他們承認這種可憎的,侮辱上天的異端。成千成萬拒絕這種教條的人,竟被處火刑焚死。

        
在第十三世紀,羅馬教成立了最慘酷的機構;就是信仰裁判所。那時黑暗的魔君和羅馬教的領袖們密切合作了。在他們的秘密會議中,有撒但和他的使者控制著惡人的思想;同時在冥冥之中,也有上帝的天使在場,將他們罪惡的命令留下可怕的記錄,並把他們罪惡的歷史寫了下來;這些記錄,就是在人看來,也是殘忍不堪的。這“大巴比倫”已經“喝醉了聖徒的血。”千萬殉道者血肉狼藉的遺骸向上帝呼叫,求他追討這背叛勢力的罪。

        
羅馬教皇已經成了全世界的獨裁統治者。各國的帝王都俯首帖耳,唯命是從。衆人的命運,不論是今生或來世的,似乎都已操在他的掌握之中。數百年來,羅馬教的教義已被廣泛而絕對地接受了,她的儀式,規例已被恭謹地奉行,她的節期也被普遍地遵守了。她的神父僧侶們爲人所尊敬。並領受人的慷慨佈施。當時羅馬教會所得的尊榮,威嚴,和權力,可以說是空前的。

         “
羅馬教廷的中午,正是社會的半夜。”(注三) 不但是一般人民幾乎都不知道有《聖經》存在,就連神父們也是如此。羅馬教的領袖們正象古時的法利賽人一樣,恨惡那顯出他們罪惡的真光。上帝的律法本是公義的標準,這時既被廢除,他們就能橫行無忌,盡情作惡。各種欺詐,貪欲,淫蕩的行爲,到處風行。人們只要有名有利,就無所不爲。教皇和主教們的宮庭成了極荒淫邪惡的場所。有一些教皇和主教的罪惡是那麽可憎,甚至連世俗的官吏也認他們爲不可容忍而過分邪惡的怪物,要設法罷免他們。幾百年之久,歐洲各國在學問,藝術,和文化方面,是毫無進步的。道德和智力上的麻痹狀態臨到了當時的基督教界。

        
處於羅馬教權勢之下的世界狀況,正好應驗了先知何西阿的預言:“我的民因無知識而滅亡;你棄掉知識,我也必棄掉你。···你既忘了你上帝的律法,我也必忘記你的兒女。” “因這地上無誠實,無良善,無人認識上帝。但起假誓,不踐前言,殺害,偷盜,姦淫,行強暴,殺人流血接連不斷。” (何4:612 這一切都是因廢棄《聖經》而産生的後果。
        

        
注一:Second Council of NiceA D 787

        
注二:Cardinal Wisemens Lecturcs on The Renl presence 8sec 3par 26

        
注三:Wylie,“History of protestantism,”卷一,第四章。

 

 

第四章  忠貞的擎光者

         在羅馬教掌權的漫長時期中,全世界都黑暗了,可是真理的光芒並不能全然消滅。每一個時代都有上帝的見證人,--他們篤信基督爲上帝與人類之間的唯一中保。他們以《聖經》爲人生的唯一準繩,他們也遵守安息日爲聖日。後代的人永不會充分賞識這些人對全世界所有的貢獻。當時人竟誣告他們爲旁門左道,非難他們的動機,破壞他們的名譽,他們的作品被禁止發行,或被誹謗和竄改。可是他們並不搖動,卻世世代代保持自己信仰的純潔,作爲傳給後代的神聖基業。

        
在羅馬教會掌權之後的黑暗時期中,上帝百姓的經歷已經記錄在天上,可是在世人的歷史文獻中卻少有記載。他們的遺迹不多,而且所有關於他們的記錄多半還是在逼迫他們之人的控告辭中。羅馬教會的政策,乃是要將一切反抗她教義和命令之人的遺迹全然消滅。凡她所認爲是屬於異端的人物或作品,她企圖要毀滅淨盡。無論貧富貴賤,只要有人表示懷疑,或膽敢過問教皇所頌布的教條,這人就有喪失性命的危險。羅馬教會也曾設法毀掉一切有關她虐待反對之人的記錄。羅馬教會的議會曾通過議案,規定一切載著這一類記錄的書籍和作品,都要付之一炬。在尚未發明印刷術之前本來就沒有多少書籍,而所有的書本也不容易保藏;所以羅馬教會的毒計是不難實施的。

        
凡在羅馬教會管理範圍之內的教會,沒有一個能長久享受信仰自由的。教皇握得大權之後,他便伸手壓迫一切不承認他威權的教會。於是衆教會便一個一個地向她低頭了。

        
在大不列顛群島,純正的基督教很早就奠定了基礎。不列顛人在早世紀所接受的福音,這時還沒有受到羅馬教會叛道的腐化影響。不列顛各教會從羅馬城所得到的唯一“恩賜”,乃是一些信奉邪教的皇帝所加在他們身上的逼迫,因爲古羅馬帝國反基督教的勢力竟伸展到那麽遙遠的地區。許多英格蘭的基督徒因逼迫而逃到蘇格蘭去;然後從那堭N福音傳到愛爾蘭,這些地方的人民多有歡喜領受福音的。

        
及至撒克遜人侵入不列顛,邪教就得了統治權。撒克遜人不屑領受他們所征服之奴隸的教導,於是基督徒被迫退隱到山野之間。雖然如此,那一時隱蔽了的真光,仍然沒有熄滅。過了一個世紀,它便在蘇格蘭照耀出來了,並且所射出來的光芒一直照到遠方之地。愛爾蘭出了幾位以敬虔聞名的哥侖巴和他的同工們。他們將四散的信徒聚集到一個名叫愛歐那的小島上,他們就以這個偏僻的島嶼爲向外佈道的中心。這些傳道人中有一位是遵守《聖經》中安息日的,他便將這真理介紹給這些人。他們在愛歐那成立了一所學校,並從這堿ㄔX傳道士,不但到了蘇格蘭和英格蘭,而且也到了德國,瑞士,甚至意大利半島。

        
羅馬教廷早已注意到不列顛,而且決心要將這地帶收歸自己的權下。在第六世紀,她的宣教士便著手教化英國的撒克遜異教徒。羅馬教的宣教士蒙這些驕傲的蠻族善意接待了,而且其中成千的人宣稱信服了羅馬教。及至傳教的工作進展到相當程度之後,羅馬教的領導人和他們的信徒便遇到了原始教會的基督徒。二者相形之下,顯然有些不同。這些基督徒在品格,道理,和舉止方面乃是淳樸、謙卑,並符合《聖經》的;而羅馬教徒卻顯出教皇制度下的迷信、奢華,和傲慢的作風。羅馬教的特使飭令這些基督教會承認教皇的至高權威。不列顛的信徒則委婉地回答說,他們固然要以愛心對待衆人,可是教皇無權在教會中居至高的地位,所以他們順服他,也只能象順服每一個跟從基督的人一樣。羅馬教屢次設法使這些人歸順羅馬; 可是這些謙卑的基督徒,對羅馬特使的傲慢作風顯感驚異;並堅決地答復他們說,在基督之外,我們不承認任何人爲師尊。於是羅馬教的真面目暴露出來了。羅馬教的特使威脅他們說: “你們若不願接待那帶和平給你們的弟兄,你們便要迎見與你們作戰的敵人。你們若不同我們聯合起來去向撒克遜人指明生命之道,你們便要遭到他們致命的攻擊了。”(注一) 這並不是虛言恫哧。結果這些爲聖經信仰作見證的人遭到了戰爭,陰謀,和欺騙的摧殘,直到不列顛的各基督教會或被毀滅,或被脅迫服從教皇的權威爲止。

        
在羅馬教勢力範圍以外的地區,有許多基督徒的團體幾乎完全沒有受到羅馬教的腐化,竟達數世紀之久。可是他們被異教所包圍,年復一年,所以總難免不受謬道的影響;雖然如此,但他們仍以《聖經》爲信仰的唯一準繩,並保守其中的許多真理。這些基督徒篤信上帝律法的不變性,並遵守第四條誡命的安息日。保持這種信仰和習慣的教會,多數是在中非洲和亞洲的阿米尼亞。

        
在抗拒羅馬教勢力的各教會中,瓦典西宗派可算是站在最前列的了。教皇設立寶座的地方,恰好也就是他腐化影響和虛假教義受到最頑強抵抗的地方。瓦典西人住在義大利北部的庇德蒙省,這一帶的教會堅持獨立數百年之久;可是過了多年,羅馬教終於強逼他們歸順。他們對羅馬壓迫的抵抗無效之後,這些教會的領袖們迫不得已,最後承認了這個似乎全世界所服從的至尊權。雖然如此,還有少數人堅決不承認教皇或主教們的權力。他們決心效忠上帝,並保持自己信仰的純潔和淳樸。於是他們中間分裂了。凡要保持古代傳統之信仰的人即行退出;其中有些人離開了阿爾卑斯山地帶,到國外去高舉真理的旗幟;還有一些人退到偏僻的山谷堜M高山上,在那堳O持他們敬拜上帝的自由。

        
瓦典西派的基督徒多年所保持和宣講的信仰,與羅馬教會所散佈的虛假道理相形之下,顯然不同。他們的宗教信仰乃是根據《聖經》的明文,是屬於基督教的真正系統的。可是,這些卑微的農民既住在那麽偏僻的山區,又必須每日在果園和牧場上操作,他們之能找到那與背道教會之教皇的邪說迥不相同的真理,並不是憑著他們自己的能力。他們所領受的並不是新的信仰;而是從他們先祖承受下來的遺産。他們乃是爲使徒時代的信仰,就是“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猶3)而竭力爭辯。真正的基督教會乃是“在曠野中的教會,”而不是那設寶座于歐西世界中心的驕傲教廷;這教會也是上帝已經交付給他子民傳與世人之真理財寶的守護者。

        
真教會和羅馬教分裂的主要原因,乃是羅馬教對安息日的仇恨。正如預言所說,羅馬教的權勢要將真理抛在地上。上帝的律法要被踐踏於塵埃中,而高舉人的遺傳和習俗。凡受教皇管理的教會很早就被迫尊重日曜日爲聖日。在當時的謬論和迷信的氣氛之中,許多人的思想都模糊了,以至連上帝的真信徒們也一方面遵守真安息日,同時也在日曜日停工。可是,這還不能使羅馬教的首領們滿意。他們不但要人尊崇日曜日,而且也要人干犯安息日;他們還用極尖刻的話斥責一切膽敢尊敬安息日的人。人若想要服從上帝的律法而不受迫害,那惟有逃出羅馬教勢力範圍之外的一途了。

        
瓦典西人是歐洲最早翻譯《聖經》者之一(見附錄)。在宗教改革運動之前數百年,他們已經有自己語言的《聖經》譯稿。他們所有的乃是最純潔的真理,他們之所以成爲羅馬教仇恨和逼迫的物件,正是爲此。他們聲稱,羅馬教會乃是啓示錄中叛教的“巴比倫”,於是他們冒了性命的危險,起來抗拒她的腐化影響。在長期逼迫的壓力之下,難免有人在信仰上作了一些妥協,而逐漸放棄他們信仰上的原則。可是總有一些人堅持了真理。在悠久的黑暗和叛教時期中,總有一些瓦典西人否認羅馬教的至高權力,拒絕敬拜偶像而遵守真安息日。在反對勢力最猛烈的摧殘之下 ,他們保持了自己的信仰。他們雖遭刀槍的殺戮,和火刑的焚燒,但他們仍爲上帝的真理和他的尊榮屹然立定,毫不動搖。

        
高山峻嶺的保障堙A--歷代以來是受逼迫者的避難所--成了瓦典西人的藏身之地。在這堙A真理的火炬在中世紀的黑暗時代中得以長明不滅。在這堙A真理的見證人保持了亙古不變的信仰,竟達一千年之久。

        
在歐洲的山地堙A上帝曾爲他的百姓預備一個雄壯巍峨的避難所,與交付他們的偉大真理相稱。在那些忠實的逃亡者看來,這些山寨正象徵著耶和華不變的公義。他們將雄偉的山峰指給自己的兒女看,借此向他們講說那沒有改變,也沒有轉動的影兒的上帝。他的言語句句堅定,有如永世的山嶺。上帝以大能束腰,用力量安定諸山;所以除了全能者的膀臂之外,無人能使諸山挪移。他照樣堅定他的律法,作爲他在天上和地上政權的基礎。人的手或許能加害于同胞,甚至殺死他們;可是他們若妄想更改耶和華的一條律法,或抹煞他對遵守他旨意的人所發的一句應許,還不如把衆山嶺連根拔起來丟在海堜O。照樣,上帝的僕人在忠實遵守他的律法上,也應當象永不挪移的山嶺那麽堅定。

        
環繞瓦典西人居所的山嶺,經常向他們見證上帝創造的大能,並向他們保證上帝的眷顧和保護。久而久之,那些在地上作客旅的聖徒,對這些耶和華與他們同在的象徵物起了愛慕之感。他們也沒有因命途艱苦而發怨言;在孤寂的深山中他們並不覺得寂寞。他們反倒因上帝爲他們預備了躲避世人憤怒和殘酷的避難所而感謝他。他們常因有崇拜他的自由而歡喜。他們被仇敵追逐時,山崗的鐵壁往往成了他們穩固的保障。他們在叢山危崖絕壁之間,歌頌上帝;羅馬教皇的軍旅也無法使他們感恩的歌聲止息。

        
那些基督徒的虔誠乃是純潔,淳樸而熱烈的。他們重視真理過於房屋,地産,親戚,朋友,甚至過於自己的性命。他們認真地設法將這些真理銘刻在他們兒女的心中。他們的青年人很早就受《聖經》的訓誨,學習尊重上帝的律法。那時《聖經》抄本極少;故此他們將其中寶貴的訓言背誦純熟。許多人能背誦新舊兩約中的大部分。他們把有關上帝的事與自然界的幽雅景致,日常生活中所領受的恩惠,都聯繫起來。他們教訓小孩子感謝上帝,以他爲一切福惠和舒適的賜予者。

        
作父母的雖然是柔和而親熱的,但也沒有因溺愛自己的兒女,而讓他們放縱私欲。他們看出兒女的前途是一個受考驗和艱難的人生,也許還不免爲道殉身。所以兒女從小就學習度清苦的日子,一方面受長輩的管教,同時也要養成獨立的思想,學習採取獨立的行動。他們很早就學習擔負責任,謹慎自己的言語,並明白保守緘默的智慧。一句失檢點的話讓敵人聽見了,不但危害到說話者本人,而也會牽涉到成千成百弟兄們的性命;因爲真理的仇敵對一切膽敢爭取宗教自由的人,如同豺狼捕捉掠物一樣的兇狠。

        
瓦典西人曾爲真理而犧牲屬世的成功,並琱薛埻@地爲口腹而勞碌。他們儘量利用山間的每一塊可耕之地;並且設法使山谷和山坡上的瘠地增加出產。兒女們所承受的唯一遺産,乃是艱苦生活的實際教育,而節約和嚴肅的克己乃是這教育中的功課之一。他們受教認爲上帝指定人生要成爲一種有規律的人生,而且他們的生活需要,非經親身的勞動,計劃,思慮和信心,是無法獲得的。過程固然辛苦疲勞,可是在實際上卻是有益的,而且正是人類在墮落狀況之中所必需的,這就是上帝爲訓練並造就世人所設的學校。青年雖然要受辛勞艱苦的磨練,但他們並沒有疏忽學識方面的培養。他們受教知道所有的才能都是屬於上帝的,而且都是爲他的聖工而受培養,受造就。

        
瓦典西的教會在純潔和淳樸上,與使徒時代的教會相仿。他們不承認教皇和主教們爲至上,而單以《聖經》爲至高絕無錯誤的權威。他們的牧師不象羅馬教會趾高氣揚的神父們,乃是效法他們的主“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他們餵養了上帝的羊群,並且帶他們到青草地上,和他聖言的生命之泉。這班人聚會的場所與世人驕奢的建築差遠了 ,他們未能在壯大華麗的教堂堙A而只能在高山的陰下,阿爾卑斯山穀婸E集禮拜,而且每當遇險的時候,他們或許要在岩石的避難所堬牄弘繴的僕人講解真理之道。作牧人的非但宣傳福音,而且也拜訪病人,教育兒童,勸戒有過失的,並在弟兄之間調解糾紛,增進友愛。在太平的日子,他們靠信徒樂意捐輸維持生活;但每人也學會一種手藝,在必要時可象製造帳棚的保羅一樣,維持自己的生活。

        
青年人從牧師們領受教育。他們雖然也注重普通學識,但《聖經》卻是他們的主要課目。他們將馬太福音和約翰福音,以及許多新約書信背誦出來。他們也用不少功夫抄寫《聖經》。有些抄本抄下全部《聖經》,而其他的只有節略的精選;凡能講解《聖經》的人,往往在這些篇幅上加上簡略的注解。那些要擡舉自己高過上帝的人所想埋沒的真理財寶,如此就彰顯出來了。

        
瓦典西人有時藏在又深又黑的山洞堙A在火炬的光下,琱薑ㄜ礎a,一節一節,一章一章地,把《聖經》抄寫下來。這種工作不斷地在進行著,上帝的聖旨便象精金一樣照耀出來了;而且惟有那些親身擔任這工作的人,才能體會到《聖經》的話是如何因他們所受的熬煉而更顯光明,清晰,有力。在這些忠心工作者的四圍有天上來的使者環繞著。

        
撒但曾促使羅馬教的神父和主教們把真理葬在邪道,異端,和迷信之中;可是它卻以最奇妙的方法,在整個黑暗時期中得蒙保守,不受邪道的沾染。因爲它是上帝的印證,而不是人的手迹。世人曾不倦地設法模糊經中簡明的意義,並使它顯著自相矛盾;可是上帝的道象浮在洪水洶湧波濤之上的方舟一樣,勝過了那想要毀滅它的每一次風暴。金銀的礦床總是埋在地下深處的,非經鑽探挖掘,就無法採取;照樣,《聖經》中有許多真理的寶藏,只向誠懇,謙虛,而以祈禱精神去尋找的人顯明出來。上帝的旨意乃是要《聖經》作爲全人類的課本,作爲兒童,青年,和壯年終身學習的資料。他將自己的話賜給人,乃爲將他自己彰顯出來。我們在其中所能發現的每一條新的真理,就是著作《聖經》的上帝品德之新的啓示。上帝命定人類要借著查考的方法,與創造主發生更親切的關係,並完全瞭解他的旨意。《聖經》就是上帝和人類之間的交通媒介。

        
瓦典西人固然認爲敬畏耶和華就是智慧的開端,但他們並沒有忽視與世人接觸的重要,即對一般世事人情應有的體驗,以便放寬自己的眼界,操練自己的辨識力,有一些青年從山間的學校堻Q派到法國和義大利的學府中,他們在這些地方可以找到深造的機會,有比家鄉更廣大的學習,思想,和觀察的範圍。被派去的青年總難免受到試探,他們親眼看到邪惡的事,親身遇到撒但狡猾的差役,用最陰險的異端和最惡毒的欺騙向他們進攻。但他們從小所受的教育對這一切已經爲他們作了准備。

        
在這些青年人所去的學校中,他們勢必不敢信任任何人。他們將自己最寶貴的財物--抄本《聖經》,縫在自己的衣服堙C他們將這些經年累月辛辛苦苦抄來的篇幅,經常帶在身邊,每遇良好的機會,不會引起人的猜疑時,就審慎地將一篇放在那些似乎願打開心門接受真理的人所容易看見的地方。瓦典西的青年人在母親膝下受訓時,即以這種工作爲目的;他們明白自己工作的意義,並且忠心地完成了他們的任務。在這些他們看出來,在教皇和神父們的指引之下,成群的人徒然在那堻]法爲自己的罪傷害自己的身體,想借此得蒙赦免。羅馬教既教訓他們要靠自己的善行來救自己,他們就不住地注意自己,而又想起自己的罪,看見自己將要受到上帝忿怒的責罰。他們雖苦待自己的身心,可是依然得不到平安。凡有良心的人,就這樣被羅馬教的教條所束縛了。成千的人離開了親戚朋友,在修道院的密室堮蠵i一生的光陰。成千的人想借多次的禁食和殘酷的鞭傷;或夜半儆醒祈禱;或長久躺臥在黑暗小室堥煽H冷而潮濕的石頭地上;或跋涉漫長的路程;或是自卑的苦修和可怕的酷刑,以求得良心的平安。許多人因受罪愆的壓迫,又懼怕上帝報應的忿怒,就經常地在痛苦之中折磨下去,直到身體不能支援,他們得不到一線光明,便與世長辭了。

        
瓦典西人渴想拿生命的糧擘給這些因缺乏靈糧而將要淪亡的人,並將上帝應許中所含平安的資訊向他們說明,又向他們指出基督爲唯一得救的希望。他們認爲人犯了上帝的律法之後,再想用善行去贖自己的罪,乃是虛假的教義。人若想依靠自己的功勞,就必看不見基督無限的愛。耶穌爲人類犧牲性命,乃是因爲墮落了的人類作不出什麽可以得上帝喜悅的事。基督徒信仰的基礎乃是那被釘而又復活之救主的功勞。人的心靈對於基督的依賴和與他所發生的聯絡,必須象肢體與身體,或象樹枝和樹幹那樣實際,那樣密切。

        
教皇和神父們的教訓曾教人看上帝--甚至於基督的性格爲嚴酷,陰沈和可怕的。他們把救主形容爲完全不能同情墮落的人類,甚至必須請神父和死了的聖徒們來爲人代求。所以那些因上帝的話而蒙了光照的瓦典西人渴望將他們慈悲,愛憐的救主指給那些人看,說明救主正在向他們伸手,請他們帶著一切罪惡,憂慮和疲勞來到他面前。撒但曾在人面前堆積許多障礙物,使人看不見上帝的應許,不能直接來到上帝面前承認罪惡,而蒙受赦免與平安;瓦典西人渴望將這些障礙物掃除淨盡。

        
瓦殿西的傳道人懇摯地將福音的寶貴真理向每一個尋求真理的人解明。他們謹慎地將那鄭重抄寫的《聖經》抄本拿出來。常有心地誠實而被罪惡摧殘的人,只能看到一位刑罰罪惡,等著要施行審判的上帝。他既能將希望帶給這一等人,這就是他最大的喜樂。他往往帶著戰戰兢兢的口吻和滿眶的熱淚,雙膝跪下,向他的弟兄們說明寶貴的應許和罪人的惟一希望。真理的光就這樣照入許多黑暗的心堙A將悲愁的烏雲驅散,使“公義的日頭”帶著醫治之能射入人心。往往他將某一段《聖經》重復誦讀,因爲聽的人要求再聽一遍,似乎是要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們特別喜歡重復背誦:“他兒子耶穌的血也洗淨我們一切的罪。”“摩西在曠野怎樣舉蛇,人子也必照樣被舉起來;叫一切信他的都得永生。”(約壹1:7;3: 1415

        
許多人看穿了羅馬教的虛僞教義,他們看出依靠人或天使爲罪人代求是多麽地無用。真光照入他們心堣妨寣A他們就歡喜感歎道:“基督是我的祭司,他的血是我的祭物,他的壇就是我認罪的地方。”他們全心投誠在耶穌的功勞之下,反復地說:“人非有信,就不能得上帝的喜悅。”“因爲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來11:6; 4:12

        
這些顛沛流離,備嘗憂患的聽衆,似乎難以領會救主這麽大的愛。福音所帶來的安慰是那麽廣大,他們所得的光照是那麽充足,他們似乎是被提升天了。他們以信心的手握住基督的手;他們的腳在“萬古的磐石”上也立穩了。懼怕死亡的心全然消除了。如果他們能因被監禁或被焚燒而尊榮他們救贖主的名,他們是樂意忍受的。

        
上帝的道就是這樣在秘密的地方拿出來讀,有時唯讀給一個人聽,有時讀給一小群渴慕亮光和真理的人聽。他們往往整夜這樣作。聽衆的驚異和羡慕是那麽深,以至讀經的人常要停下來,讓聽衆的悟性能以領會救恩的資訊。他們常問道:“上帝果真肯悅納我的奉獻麽?他肯向我表示笑容麽?他肯饒恕我麽?”於是有《聖經》的話讀出來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堥荂A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太11:28

        
信心握住了這應許,他們就歡喜地說道:“不必再作長途的旅行,不必再痛苦的走到聖地去立功。我能帶著我一切的罪惡和污穢來到耶穌面前,而他必不拒絕悔罪的祈禱:‘你的罪赦了’,我的罪--我一切的罪竟都蒙赦免了!”

        
這時便有神聖喜樂的熱潮湧入人心,他們便以頌贊和感謝稱耶穌的名爲大。那些人快樂地回到家堨h將恩光分散給人,並向別人盡情講述他們新的經驗;他們向人說,他們已經找到了那又真又活的路。有《聖經》的話帶著神奇而嚴肅的能力直接向渴慕真理之人的心說話。所發出來的乃是上帝的聲音,凡聽見的人也信服了。

        
工作完成之後,真理的使者便又登程他往了。可是他那謙虛的風度,他那懇摯,認真,敦厚的熱忱,使人受了深刻的印象,時常談講。往往聽他講道的人沒有問他從哪里來,往哪里去。因爲他們先爲驚奇,後爲感恩和喜樂所充滿,以至沒有想到要問他。及至他們要請他到他們家堨h的時候,他答復說,他必須拜訪其他的迷羊。於是他們自相議論說,這會不會是一位天使?

        
他們往往就再看不到這一位真理的使者了。他已走往別處,或許在某個偏僻的地窖堮蠵i他一生的光陰,或許他的骸骨已經暴露在他爲真理作見證的地方。可是他所留下來的遺訓不能被人磨滅。這些訓言卻要繼續在人心中作工;而其美好的結果,必須到審判的日子才能充分顯明。

        
瓦典西的傳道士們既向撒但的黑暗國度進攻,黑暗的權勢就要更加驚奇起來了。邪惡之君注意著聖徒推進真理的每一次努力,於是他就激動他爪牙的恐懼。羅馬教的首領們看出這些謙卑的遊行布道士對於羅馬教的威脅。如果真理的光不受攔阻,它勢必將那籠罩在衆人身上謬論的烏雲驅散,而使人心轉向上帝,終必破壞羅馬天主教的權威。

        
這些人既保有古代使徒教會的信仰,他們的存在就不住地證明羅馬教的叛道,所以激起了他們最惡毒的仇恨和逼迫。瓦典西人不肯把《聖經》交出來,也是羅馬教所不能容忍的罪障。她決心將他們從地面上完全消滅。於是展開了可怕的討伐戰役,要殺害住在山間的上帝的百姓。有“異端審訊專員”追逼著他們的蹤迹,於是無辜的亞伯倒在嗜殺的該隱面前的悲劇,這時便重演而又重演了。

        
瓦典西人的肥沃田地屢次被敵人蹂躪,他們的房屋和會堂被人焚毀,以至原來有安居樂業之人民的地區一變而成了曠野。正如猛獸嘗了鮮血,獸性就越發發作起來,照樣,羅馬教的專員看到他們所害之人的痛苦,就更加興奮。他們進入山野,追逼這些爲純正信仰作見證的人,並在他們藏身的山谷,森林和岩石穴媔牁壎L們。

        
沒有人能說這一群律法所不再加以保護的人品行上有什麽污點。連他們的仇敵都說他們是一群和平,安分,虔敬的人。他們的大罪乃是不肯照著教皇的意思敬拜上帝。爲了這一個罪,人和魔鬼所能發明的一切侮辱,痛苦和酷刑,都堆在他們頭上了。

        
羅馬教廷既決定要消滅這一個他們所恨惡的宗派,教皇便發出一道諭旨,定他們爲叛教徒,並任憑衆人殺害他們。(見附錄) 他並不說他們是遊手好閒,不誠實或不守秩序的人,乃是說他們看上去是敬虔至善的,以至“引誘了真羊圈堛漲洁C”因此教皇下令:“那一派毒惡可憎的敗類如果不肯放棄自己的異端,就要拿他們當毒蛇一般地予以消滅。”這傲慢的教皇說這話的時候,可曾想到將來有一天還要把它句句供出來麽?他知道這些話都已記錄在天上的冊子堙A並要他在審判的時候作交待麽?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作在我身上了。”(太 25:40

        
教皇的這一道諭旨吩咐教會的全體教友參加反異端的討伐運動。爲要給人相當的獎勵,他宣佈凡參加這運動的,“得以免去教會加在他們身上一切普通的和個別的刑罰;可以不守誓約;凡他們非法得來的財産,可以算爲合法的;凡能殺死一個叛教徒的,可以免去一切的罪愆。這一道旨意也對一切有利於瓦典西人的契約一概宣佈無效,並吩咐瓦典西人所雇用的僕人要離棄他們,又禁止任何人幫助他們,最後准許衆人奪取他們的財産。”(注三) 這一個文獻清楚地說明幕後的主謀者是誰了。所發的音調乃是龍的怒吼,而不是基督的口吻。

        
羅馬教的領袖們不肯使自己的品格符合上帝律法的偉大標准,卻按自己的意思立一個標準,並勉強衆人服從。他的唯一理由乃是羅馬教廷如此決定。於是演出了最可怕的慘劇。腐敗而傲慢的神父和教皇執行了撒但派他們去作的工,他們的性情堮琤豪S有憐憫的餘地。從前鼓動人釘死基督,殺害使徒,並鼓動嗜殺的尼羅皇帝去殺害當時代聖徒的惡魔,這時又在發動人去除滅上帝所喜悅的人了。

        
那些敬畏上帝的子民在逼迫之下所表現的忍耐和堅穩,足爲他們的救贖主增光。他們雖然受到討伐的襲擊和殘忍的屠殺,但他們仍不住地派遣他們的傳教士去散佈寶貴的真理。他們被追逼以至於死;但他們的血澆灌了所撒的種子,這種子也結出果實來。在路德馬丁出世數百年之前,瓦典西人就這樣爲上帝作見證。他們散居各地,散佈宗教改革的種子,到了威克堣珖犮N,這改革運動就開始了;在路德馬丁的時候則發揚光大,並將要繼續發展下去,直到末日。推進這偉大運動的人,乃是那些甘心“爲上帝的道,並爲給耶穌作的見證”(啓1: 9 而忍受一切痛苦的人。
      

        
注一: DAubigne,“History of the Reformation of the Sixteenth Century,”卷一七,第二章。

        
注二:Wyulie,卷一,第七章。

        
注三:同上卷十六,第一章。

 

 

第五章 宗教改革的晨星

         在宗教改革成功之前,所有的《聖經》冊數極少;然而上帝並沒有讓人將他的話完全毀滅。其中的真理也不能永遠埋沒。上帝從前爲了解救他的僕人,怎樣打開監獄的鐵門,他也能很容易地將那束縛生命之道的鎖鏈解開。在歐洲各國都有人受上帝聖靈的感動去尋求真理,如同尋找埋藏的財寶。上帝先引導他們注意《聖經》,於是他們便以熱烈的心情研究其中的聖言。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接受真光。他們雖然未能洞悉其中一切的教訓,但有許多已埋沒多年的真理卻被他們發現了。於是他們以天國使者的身份出去掙斷謬論和迷信的鎖鏈,並號召那些久受奴役的人起來爭取自由。

        
這時,除了瓦典西人已將《聖經》譯成自己的方言之外,上帝的話在其他地區仍被埋沒在古文之中。只有受過高深教育的人才能明白這些文字;可是時候已到,必須把《聖經》翻譯出來,使各地人民都能有自己方言的《聖經》。因爲世界的午夜已過;黑暗的時辰漸漸消逝,各地已有清晨的曙光出現了。

        
在第十四世紀有所謂“宗教改革的晨星”在英國出現。威克堣珙钂咫D是宗教改革運動的先鋒,不單是爲英國,而也是爲整個基督教界的。他向羅馬教廷所提出的嚴重抗議將要響徹到世世代代。那一次的抗議乃是長期抗戰的開始,其結果使許多人,許多教會,和許多國家都得到解脫。

        
威克堣珒縐過高深的教育,但在他看來,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他在大學堳袢蛪弘@誠的生活,並以才高識廣聞名。他渴慕一切的知識,所以努力攻修各科的學術。他精通哲學,教會的規條和國家的律法,尤其是他本國的律法。這早年的教育在他日後的工作上顯然有了相當的貢獻。他既熟悉當時空洞的哲學,就能暴露其中的虛僞;他對國家和教會的法令既有研究,就爲爭取政治和宗教自由的戰爭有了準備。他一方面能運用《聖經》的武器,同時也受了學校的訓練,並熟悉一般學者所用的策略。他卓越的天才和淵博的學問使敵人和友人都尊敬他。他的門人見他站在國家學者的前列,也引以爲慰;他的敵人也未能輕視宗教改革運動,說它的首腦人物是軟弱無知的。

        
威克堣狾b大學讀書時已開始研究《聖經》了。在那時期,只有古文的《聖經》,所以惟有學者才能找到這真理的源頭,至於一般未受教育的人卻無從尋找。威克堣狺擃廑i行宗教改革的工作,在此時已經有準備。在他以前已經有不少的學者研究過《聖經》,並找到其中所啓示有關上帝白白賜下救恩的偉大真理。他們在教學的時候也曾將這真理的知識傳開,並引領別人去研究這活潑的聖言。

        
威克堣狺@注意到《聖經》,便認真下手研究;他過去怎樣透徹地鑽研其他的學科,現在也照樣地去研究《聖經》。以前他曾感覺到自己有一種大需要,是他的學問和教會的教義所不能滿足的。如今在《聖經》堨L找到了過去所無法找到的真理。在《聖經》中,他看明上帝所啓示的救恩計劃,並看明基督爲人類的中保。於是他獻身爲基督服務,決心要宣傳他所發現的真理。

        
在工作開始的時候,威克堣狳癡S有預料這工作將要發展到什麽地步;象後起的改革家一樣,威克堣珥鴩茧L意與羅馬教廷對立。可是一個效忠真理的人,至終不得不與謬論發生沖突。他既看出羅馬教的錯謬,就更熱切地傳講《聖經》的教訓。他既看出羅馬教廷已經離棄了上帝的真道,去隨從人的遺傳;他就毫無忌憚地控告神父們,說他們已將《聖經》置之度外了。他非要他們把《聖經》交還給廣大人民,並在教會中恢複《聖經》的權威不可。威克堣珙O一個精明強幹的教師,也是一個富有口才的傳道人。在他日常生活上實踐他所傳講的真理。他那對於《聖經》的知識,辯證的能力,和生活的純正,以及他那不屈不撓的勇敢和正氣,博得一般人的尊敬和信任。多數的民衆既看到羅馬教中所普遍存在著的罪惡,就感覺不滿,並公然地歡迎威克堣狻痁藺的真理;可是羅馬教的領袖們看到這一個改革家發揮比他們更大的影響力,就極其惱恨。

        
威克堣珛蔗騜諤O錯謬的道理,並大膽抨擊羅馬教廷所贊許的許多惡習。他曾一度被聘爲英國國王的牧師,他就勇敢地反對教皇命令英國國王納貢的事,並說教皇如此作威作福,幹涉國家的君王,根本是悖乎情理,更不合乎啓示的。這時教皇所索取的貢物已經引起普遍的反感,所以威克堣猁漕末蛈b英國一般領袖人物的思想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於是英國國王和貴族聯合起來否定教皇自取的正治權威,抗拒納貢。這樣,教皇原來在英國所享有的至上權威便受了一次嚴重的打擊。

        
改革家進行持久而堅決作戰的另一個物件,乃是當時的托缽僧”制度。這些羅馬教的僧侶們已偏及英國,到處皆是;他們成了國家的大害,使國家無法富強起來。工業,教育,和社會風氣都受到這制度的惡劣影響。僧侶們閑遊乞食的生活非但大大地損耗人民的資財,而也使人輕看勞動。一般青年人因之而腐化敗壞了。僧侶們常勸青年人進入修道院,終身修行;他們非但沒有得到父母的同意,甚至還不讓父母知道,或是背著父母的命令。羅馬教的一位神父強調修行高過孝敬父母的義務,說:“即或你的父親躺在門前痛哭流涕;抑或你的母親把生養你的身體和乳養你的胸懷給你看,你務要將他們一並踐踏腳下,勇往直前,到基督那堨h!”借著路得馬丁所痛斥爲這種“狼心狗肺一般,決非基督徒和人道所能容忍的殘暴,”羅馬教的僧侶們使兒女的心硬如鐵石,違背父母。羅馬教的領袖們用這種方法使上帝的誡命因他們的遺傳而失效,正象古時的法利賽人一樣。許多家庭因而離散,許多父母失去了兒女的敬愛。

        
連許多大學生也受到僧侶們的欺騙去加入他們的組織。後來其中有許多人看出這樣行乃是斷送了自己的人生,並使父母備嘗憂患,就懊悔莫及;可是既入羅網,就無法掙脫了。許多父母爲預防僧侶們的影響,就不肯將自己的兒子送到大學堨h。因此,各大學學生的數目顯著地下降。於是教育不振,文化普遍地低落了。

        
教皇曾授權給僧侶們去聽人認罪,並赦免罪惡。從此弊端百出;僧侶們只圖增加自己的收入,所以一貫將赦罪之恩作爲商品出賣,於是各種各類的罪犯皆來光顧,結果社會上罪惡猖獗,無法無天。貧窮和患病的人無人照顧,而那應該用來解救他們痛苦的捐獻,卻都送給那些用威脅手段向人民勒索錢財的僧侶們了;凡不慷慨捐輸的人,就被他們痛斥爲不敬虔分子。僧侶們雖然外表裝出貧窮的樣子,事實上他們的財富與日俱增,而且他們所住壯麗的修道院,和所吃的山珍海味,與國家日益的貧困經濟顯然是有別了。僧侶們每日度著奢侈宴樂的生活,同時派出無知的小人到民間去替他們作工;這些人只會講一些荒唐的神話和詼諧的故事來愚弄人民,使他們更加完全成爲僧侶們的奴才。僧侶們就這樣將廣大人民蒙蔽在迷信之中,叫他們相信一切的宗教義務全在承認教皇爲至上權威,敬拜古代聖徒,並饋贈禮物給僧侶們;人只要照此殷勤去作,就可以保證在天上有他的地位了。

        
許多敬虔的學者曾設法改良這種修道院的制度,但始終是勞而無功,束手無策;威克堣珓o有更清楚的眼光,便下手要將這罪惡的制度連根拔起。他聲稱,修道院制度本身就是錯誤的,必須廢止。於是衆人漸漸開始議論並詢問起來了。當僧侶們走遍全國出售教皇的赦罪券時,許多人就開始懷疑,罪的赦免究竟能否用金錢購買?衆人也提出疑問說,與其向羅馬的教皇求赦,還不如向上帝求赦呢。(見附錄) 也有不少人看到貪得無饜的僧侶們肆無忌憚地勒索財物,就大大不安。他們說, “這些羅馬教廷的僧侶和神父們成了我們國家的瘡痍,吸盡民脂民膏。惟願上帝救我們脫離這些人,若不然,全國人民只有死路一條了。”(注一) 僧侶們爲掩飾自己的貪心,聲稱自己是在跟隨救主的榜樣;他們說,耶穌和他的門徒曾依賴百姓所贈送的財物養生。這種說法結果對僧侶們自己反倒不利,因爲許多人聽了這話之後,爲要明白問題的究竟,--就自己去查考《聖經》,其結果乃是羅馬教廷所最不歡迎的。許多人的思想轉向真理的源頭去了,而這真理的源頭正是羅馬教廷所要埋沒的。

        
這時威克堣珔}始寫作一些反對僧侶制度的傳單。他主要的目的還不是想和他們進行爭辯,乃是要使衆人注意到《聖經》和啓示《聖經》的上帝。他聲稱,教皇所有赦罪或開除教籍的權柄並不比普通的神父大,而且除非一個人先招致上帝的定罪,則開除教籍之舉是不能成立的。威克堣狴帠o種最有效的方法,去推翻教皇所築成那屬靈和屬世的龐大組織。在這種組織埵酗d萬人的身體和心靈受到捆綁。

        
後來威克堣狺S有一次機會代表英國政府,去抗拒羅馬教廷的侵略政策。他受任爲英國大使,在荷蘭與教皇的使節會商凡兩年之久。他在那堭腔略F從法國,義大利,和西班牙來的宗教人士,得有機會觀察到羅馬教廷的內幕,並看到許多在英國所看不到的事。他所經歷的,對他晚年的工作有很大的幫助。他在這些教廷的代表身上,看出羅馬教的真相和行動的方針。他回國後,便更公開而熱切地重述他往年所傳的教訓,說明羅馬教廷所拜的偶像,不外乎是貪婪,驕傲和欺詐。

        
他在他的一張傳單上指控教皇和教皇的徵收員說,“他們每年將窮人養生的金錢和國庫中成千的馬克(當時的貨幣),去用來維持他們的宗教禮節和所謂屬靈的活動,這一切無非是一種可咒詛的買賣,他們還想全世界都同意他們這樣呢。即使我國境內有一座黃金堆成的高山,而除了這驕傲世谷化神父的徵收員之外,並沒有別人來挖取,我敢說在相當時期內,這座山也必要給他挖空了;他不住地把我國的財富往外運送,而所給我們的無非是上帝因這種買賣而降的咒詛。”(注二)

        
威克堣狾^國之後,英國國王派他在洛特勿教區傳道。這事至少能說明國王並沒有反對他直爽的言論。威克堣珓D但能影響到全國人民的信仰,而也曾影響到朝廷的行動。

        
過了不久,教皇便向威克堣狺j發雷霆了。有三道指令送到英國,--一道給他所屬的大學,一道給國王,一道給英國的主教,--每一道指令都吩咐他們採取有效的措施來堵住這宣講異端之教師的口。(見附錄) 在旨令未到達之前,羅馬教在英國的主教們曾經一度把威克堣珔ルh受審。但當時有兩位國內最有勢力的王候陪他到公庭上去;同時有許多民衆將法庭包圍,並沖進堶情A以至審問威克堣猁漱H甚是恐慌,當即宣布延期開庭,威克堣珒N平安地回去了。當時年紀老邁的國王愛德華第三常受主教們的慫恿,要他加害於威克堣牷A但過不久這位國王死了,繼位的乃是一位先前擁護過威克堣猁漱H。

        
及至教皇的指令傳來,全國因教廷的威風而不敢不服,認爲必須將威克堣珔e捕監禁起來。再進一步就必走向火刑柱了。根據當時的形勢看來,威克堣珙O注定要受羅馬教廷嚴重回擊的。可是古時向人說“不要懼怕,我是你的盾牌”(創 15:1 的上帝,這時再度抻手保護了他的僕人。死亡沒有臨到威克堣牷A反而臨到那下令要消滅他的教皇。貴鈎利十一世死了,於是那些聚集預備審判威克堣猁漸D教們也解散了。

        
上帝的智慧更進一步地爲宗教改革運動預備了道路。教皇貴鈎利死後,接著就有兩個教皇出來爭奪教權。於是有兩個相敵對的勢力,各說自己是絕無錯誤的,各說自己是衆人所必須跟從的。(見附錄) 他們各自號召忠實的信徒來幫助他攻擊對方,並用最可怕的咒詛互相威脅,用天國的賞賜獎勵自己的仆從。這一件事大大地減弱了羅馬教的聲勢。兩個敵對派在互相攻擊之後,已經自顧不暇,於是威克堣珣o到了一時的平安。兩個教皇之間常有咒詛和指責的命令相繼頒佈,而且他們的糾紛竟釀成許多血腥的兇殺案件。教會內部烏煙瘴氣,罪惡滔天。這時,改革家威克堣珓h在自己洛特勿教區幽靜之所殷勤地勸人不再信靠那兩個自相紛爭的教皇,而應當仰望和平之君耶穌。

        
這一次的分裂以及所産生鈎心鬥角,黑暗腐敗的事,使衆人看出羅馬教的真相,借此爲宗教改革鋪平了道路。威克堣瓞g了一個傳單,題目是:“兩個教皇的分裂”。他叫衆人考慮一下,這兩個教皇互相控告爲敵基督者,二人所講的可能都是確實的。他說,“上帝現在不再容許惡魔附在一個教皇身上,所以把他分成兩個,叫人奉基督的名可以更容易地勝過他們。”(注三)

        
威克堣珖蘆k他的主耶穌,將福音傳給貧窮的人。他在洛特勿教區的窮人家中將真光傳開,而還不以此自滿,卻決心將這光傳到英國的每一角落。爲達到這目的起見,他組織了一班傳道人。他們是淳樸,虔誠,熱愛真理者,他們喜愛將真理傳開,過於喜愛一切。他們走遍全國,在各市場,大都市的街道上和農村中教訓人。他們找到年老的,患病的,貧窮的,將上帝的恩惠的喜信講給他們聽。

        
威克堣珒縞穭津大學神學教授,常在大學的禮堂中講道。他忠心地將真理傳講給他門下的學生,以致他們稱他爲福音博士。”然而他一生最大的工作,乃是將《聖經》譯成英文。在《聖經的真理及其意義》的一篇文章中,他表示自己譯經的決心,爲要使英國的每一個人都能用自己的語文,讀到上帝奇妙的作爲。 可是威克堣猁漱u作突然中止了。他雖然還不滿六十歲,但因不住地工作,研究,又加上敵人的攻擊,終致精疲力盡,積勞成疾。他的病狀極爲嚴重,僧侶們聞之大爲慶倖。他們想他現在一定會爲他過去危害教會的行爲懊悔了,於是趕到他的病房去聽他悔罪。四個僧侶教團各派代表一人,會同四位政府的官員來到威克堣猁犖f前,以爲他快要斷氣了。他們對他說:“死亡快要臨到你了,務要覺悟自己的錯誤,並當著我們,將你破壞我們的言論全部收回。”這位改革家靜聽他們說話之後,便請侍候他的人扶他起坐,隨後定睛望著那些等待他反悔的人,用常使他們戰慄的那堅穩而有力的聲音向他們說: “我是不會死的,卻要活下去,,再控訴僧侶們的罪惡。” (注四) 僧侶們驚異羞愧地狼狽而去。

        
威克堣猁爾靰G然實現了,他從病榻起來之後,終於將最有利於反抗羅馬教廷的武器交在他的同胞手堙A--把《聖經》交給他們,這經就是上帝命定爲解救世人,光照世人,並將福音傳給他們的媒介。爲完成這一工作起見,威克堣狴眸極克服許多極大的障礙。那時他年老多病,知道自己至多只有幾年的工作時間了;他看出他所必遭的反對;但他想起上帝的應許,就剛強壯膽無所畏懼地向前邁進。好在他的智力強健,經驗豐富;上帝過去保護並鍛煉他,也正是爲這一項重大的工作。於是正當舉世騷亂不安之際,威克堣狾b洛特勿教區卻不顧外面所起的風雲,專心致力於他所揀選的工作。

        
最後大功告成,--第一本英文《聖經》譯本問世了。上帝的聖言終於向英國展開。這時不管是監獄,或者是火刑,這位改革家都無所懼怕了。因爲他已將永不熄滅的火光交給英國人民,借此他已打斷迷信與罪惡的捆鎖,解救並提高他本國的聲望。在這一點上,他所成就的比任何戰場上的勝利還多。

        
那時印刷術尚未發明,所以要發行《聖經》,必須用手抄的方法慢慢繕寫。那時衆人對《聖經》極其羡慕,雖然有很多的人自願從事抄寫,但仍供不應求。那些富有經濟能力的人 都想購買全部《聖經》。其他的人只買得一部分。往往有幾家人聯合定購一本。這樣,威克堣猁滿m聖經》很快地在民間找到銷路了。

        
威克堣珙J憑公理講話,衆人就對自己服從教皇的教條,覺悟其非了。他宣講了改正教教義的特點,就是因信基督而得救,和惟有《聖經》是絕無錯誤的真理權威。他所派出去的傳道人將《聖經》和他的作品普及各處,以至接受這新信仰的人幾達英國人數的一半。

        
《聖經》的出現使教會當局大費周章。這樣一來,他們所必須對付的力量比對付威克堣珥茪H大得多了,--這個力量是他們的武器所無法抵抗的。這時英國還沒有律法禁止《聖經》,因爲這時《聖經》還沒有譯成民間通行的方言。後來禁止《聖經》的律法終於制定並嚴厲地執行了。但在未頒佈之前,神父們雖然設法反對,發行《聖經》的機會還是存在的。

        
過不久,羅馬教的首領們又設法要堵塞威克堣猁漱f。他先後受審三次,但每次敵人都不得逞。首先羅馬教的僧正會宣布威克堣猁漣@品是叛教的文字,隨後僧正們贏得當時年輕的國王堿d第二的贊同,使他頒佈禦旨,監禁一切信從威克堣珣邽q的人。

        
威克堣狴艂Y上訴於英國議院;他毫無忌憚地當著衆議員控靠羅馬教廷,並要求對羅馬教所贊許的諸多弊端進行改革。他有力地抨擊羅馬教廷僭越許可權和腐化敗壞的行爲。他的敵人當場張皇失措,無法應對。當初他的許多朋友和贊助者曾被迫服從上級,所以教會當局確信威克堣狴誘H既衰老,又孤立,他必向國王和教皇的雙重權威低頭。可是結果,羅馬教的首領們反而慘遭挫敗。英國議院聽了威克堣珧吨H的訴辭,便廢止了那一道逼迫改正教的禦旨,威克堣猁漲菪悀]就恢復了。

        
威克堣珩臚T次受審乃是在全國教會最高權威的審判前。這機構是絕不能同情任何“異端”的。這次羅馬教廷以爲自己必能勝利了,而改革家的工作也必然停止。如果他們真能達到目的,威克堣珒N必被迫否定自己的教訓,不然就必從審判廳一直走向火刑場去了。

        
可是威克堣狳S有收回他的言論;他不肯作一個口是心非的人。他勇敢地堅持自己的教義,並反駁了敵人的控告。他一時忘記了自己和自己的地位,以及當時的場合,卻把聽衆帶到上帝的審判台前;並把他們那似是而非的理論,和欺騙人的虛言放在真理的天秤上衡量一下。那時在場的衆人感覺到聖靈的能力。上帝使衆人聽得目瞪口呆。他們似乎沒有能力離開他們的座位。威克堣猁爾雃n象是上帝的利箭穿透他們的心,他將人所加在他身上的叛教的罪名反而有力地加在他們頭上了。他質問他們說:“你們怎敢散佈你們錯謬的道理?怎敢拿上帝的恩典作爲生財之道?”

        
最後他說:“你們所反抗的物件是誰呢?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麽?不是,你們所抗拒的乃是真理,這真理比你們強,而且終必戰勝你們!”(注五)威克堣珨﹞F這話,便退出會場,也沒有人敢阻止他。

        
威克堣猁漱u作行將結束了。他多年高舉的真理旗幟,這時快要從他手婺角U來了;可是他還要爲福音作一次見證。他將要在悖謬的道理的中心堡壘將真理傳開。威克堣珜熙Q傳到羅馬教皇的審判案前受審。這個機構曾多次流了聖徒的血。他對於在羅馬所必遭的危險是可以預料的,但他決心要去受審。無奈他身體忽然癱瘓了,無法啓程前往。他雖然不能在羅馬親口發言,但他仍然可以用書信發表意見。他決心這樣作。他從洛特勿教區寫了一封信給教皇。其中的語氣是很恭敬的,表現了基督的精神,同時對羅馬教廷的奢華和驕傲的作風,予以痛痛的指責。

        
威克堣瓞g道:“我極歡喜向人人宣講我的信仰,更喜歡向羅馬的主教這樣作。我認爲我這信仰是健全真實的,我想羅馬主教也必欣然贊同,若不然,我希望他能糾正我。

         “
第一、我認爲基督的福音乃是上帝律法的全部,··· 教皇既是基督在地上的代理人,我認爲他就比別人更有責任遵守福音的律法。因爲基督門徒的偉大,並不在於屬世的尊榮,乃是在於生活和行動遵循基督的榜樣,···基督在世上生活的時候,他是最貧窮的人,他曾推辭並拒絕一切屬世的權柄和尊榮。···

         “
除非教皇或任何古代聖賢,效法主耶穌基督;則任何忠心的信徒都不應該效法他們,因爲彼得和西庇太的兒子曾偏離基督的腳步而貪圖屬世的虛榮。在這一點上他們也作錯了,所以信徒不可學他們去犯錯誤。···

        
教皇應該將一切屬世的權威和地位讓給屬世的政權,並勸他手下的全體僧侶們也要如此,基督是這樣的勸我們,更借著他的使徒勸我們。所以我若在這幾點上說錯了,我就甘願被糾正,如果必須受死刑也是可以的;如果我可以照自己的意思行,我定要親身晉謁羅馬主教;可是主對我另有指示;並教訓我要聽從上帝,而不聽從人。”

        
最後他說:“我們要祈禱上帝,求他象古時一樣感動我們的教皇爾班六世,使他和他的神父們在生活和行動上效法主耶穌基督;並有效地教訓衆人,使他們也能忠心地在這事上效法他們。”(注六)

        
威克堣狾p此將基督的謙卑和虛己向教皇和他的紅衣主教們說明,並將他們和他們所想代表的主之間的差別顯明給他們自己和全世界看。

        
威克堣狴H爲他終必爲自己的忠貞殉身。國王,教皇,和主教們都聯合起來要除滅他,所以看上去再過幾個月,他就要受火刑了。可是他並不爲此而沮喪。他對人說:“你們何必說要在遠處尋找殉道者的冠冕呢?只要傳福音給傲慢的主教們聽,殉道的命運就必是你們的了。什麽!我要爲苟延性命而保持緘默麽?···絕對不可!任由他們殺我吧,我正等著他們呢!”(注七)

        
然而上帝的膀臂依然護衛著他的僕人。上帝不認可這個一生冒著生命危險爲真理而勇敢辯護的人倒在敵人的刀下。威克堣珣q來沒有想保護自己,但有主作他的保護者;而現在正當他的敵人認爲他們的掠物唾手可得之時,上帝卻使他們永遠害不到他了。威克堣狾b洛特勿的教堂中正準備擘餅主領聖餐的時候,突然癱瘓,一病不起了。

        
威克堣猁漱u作是上帝所安排的。上帝曾將真理的道放在他的口中,並派天使保護他,使他的話可以達到衆人的耳中。上帝保守了他的性命,並延長了他工作的時期,直到他爲宗教改革的工作奠定了基礎爲止。

        
威克堣狴X身於中古黑暗時代之中。在他以前並沒有改革家可資效法。上帝興起他來象興起施洗約翰一樣。有特別的任務要完成,並作一個新紀元的先鋒。雖然如此,他所傳之真理系統的統一和完全,是百年以後的改革家所未能超過的,而且也有一些人未能趕得上他。他所立的根基是那麽寬而且深,所有的結構又是那麽堅穩,以至後起的人不需要重新建造。

        
威克堣狻珛o起的偉大運動,終於解放了人的良心和理智,並使多年受羅馬教廷轄制的許多國家也得到解放。這一個運動的根源乃是《聖經》。《聖經》是恩惠河流的源頭。這河流如同生命水的江河一樣,從十四世紀一直流到現代。威克堣瓵w信《聖經》爲上帝旨意的啓示,並是信心和行爲的全備標准。他所受的教育,曾令他相信羅馬教會爲神聖而絕無錯誤的權威,並以毫無疑問的敬畏,接受千古不變的教義和習慣;可是威克堣珩蚸鬋鉰髐F這一切,去聽從上帝的聖言。這就是他勸告衆人所要承認的權威。他聲稱那惟一的真權威,不是教會借教皇的口所講的話,乃是上帝在《聖經》中所講的話。他非但教訓人《聖經》是上帝的旨意的全備啓示,而且聖靈乃是解釋《聖經》的惟一權威,並且每一個人必須研究其中的教訓,親自看出自己的義務。這樣,他就使衆人轉離教皇和羅馬教會,去注意上帝的《聖經》了。

        
威克堣狾b宗教改革家中是最偉大的一位。他淵博的學識,清新的思想,以及堅持真理的毅力和爲真理辯護的勇敢,是後起的人很少能相與比擬的。這一位改革家先鋒的特點乃是生活上的廉潔,研究和工作上的殷勤,不受腐蝕的正直,基督化的愛,和服務上的忠心。鑒於當代社會的黑暗和道德的敗落,這些優點,就更顯得難能可貴了。

        
威克堣猁漱H格說明《聖經》教育並改造人心的能力。他所以能達到那麽高的程度,完全是因了《聖經》。當人努力探討上帝所啓示的偉大真理時,就能使各部機能得著新的力量。這種操練能使心智發達,理解力增強,鑒別力熟練。《聖經》的研究能提高人的每一種思想,感情,和願望。這是任何其他學科所作不到的。它能使人有堅穩的志向,忍耐,勇敢和毅力;能鍛煉人的品質,使心靈成聖。人若恭敬地認真研究《聖經》,使自己的思想接觸無限的思想,就能爲社會造就具有強健智力和高尚行動原則的才幹。這樣的人絕非屬世哲學的訓練所能栽培出來的。詩人說,“禰的言語一解開,就發出亮光,使愚人通達。”(詩119:13

        
威克堣猁滷邽q繼續傳了相當的一段時期之後,通俗稱他的門人爲“威克堣珙ㄐ貝峞妞巧埏蜈w人”。他們非但走遍英國,也帶著福音的知識走遍外國。他們的夫子既已去世,這些傳道人就比以前更加殷勤作工了,也有成群的人蜂擁來聽他們的教訓。貴族中,甚至連王后,也有悔改歸主的。許多地方民衆的生活有了顯著的轉變,許多教堂堣]取消了羅馬教爲敬拜而陳設的偶像。可是過了不久,逼迫教會的暴風就向一切膽敢以《聖經》作爲響導的人發作了。英國國王爲要得到羅馬教廷的支援,藉以鞏固自己的勢力起見,就毫無顧慮地犧牲了國內的宗教改革者。於是他就下令取締他們,定他們受火刑;這是英國有史以來空前的一次逼迫,殉道的事件就相繼發生了。真理的辯護人既不能受法律的保護,又爲敵人所苦害,只得向萬軍之主上訴呼求了。他們雖被斥爲教會的死敵和國家的蟊賊,但卻能繼續地秘密傳道,盡可能地在窮苦人家借宿,往往甚至藏在山洞和石穴堙C

        
逼迫雖然劇烈,但教徒仍不斷地向當時普遍存在的腐敗信仰,提出沈著,虔誠,懇摯和忍耐的抗議。當代的基督徒對真理雖然只有局部的認識,可是他們熱愛上帝的道,並樂於遵行,所以也忍耐地爲真理受苦。其中有許多人象使徒時代的門徒一樣,爲基督的緣故犧牲了他們屬世的財産。凡能繼續住在自己家中的人,快樂地收容了被驅逐的弟兄;及至他們自己也被驅逐時,便快樂地忍受流浪者的命分。固然,有成千的人因逼迫者的威力而嚇倒,並爲苟全性命而放棄了信仰。他們從監獄堨X來時,披著懺悔者的禮服,遊行示衆。但堅持信仰的人也不在少數。其中有窮人也有貴族。他們在地窟堙A和所謂洛拉爾德人”中,並在苦刑和火焰中,勇敢地爲真理作見證。他們都因配得“和他一同受苦”而歡喜。

        
羅馬教的首領們未能當威克堣狾b世的時候將事辦得稱心,及至他死了之後,他們還不滿意。在他去世後四十年,羅馬教在康士旦丁司所開的會議通過議案,將威克堣猁瑪聸e掘出來,當衆焚燒,然後將骨灰抛在附近的河浜堙C一位古代的作家寫道,“這個河浜將他的骨灰送入阿方河,阿方河流入塞文河,塞文河注入滄海,於是就進入大洋了。如此威克堣猁滌岫ИH徵他的教義,現在已經散佈到全世界。”(注八) 他的敵人這樣向他泄憤,可是沒不想到他們這種惡毒的行爲有了多麽深遠的意義。

        
後來波希米亞的胡斯約翰放棄了羅馬教的許多謬道,著手改革的工作,也是因爲看了威克堣猁漣@品。這樣,真理的種子得以散佈在兩個相隔很遠的國家。從波希米亞,這工作又發展到別的國家。許多人的思想就轉向那久被遺忘的《聖經》了。可見爲宗教改革大運動鋪平道路的,乃是神聖的手。
 

        
注一:DAubigne,卷一七,第七章。

        
注二:LewisR.“History of the Life and Sufferings of JWiclif” 37面(1802年版)

        
注三:VaughanR.,“Life and Opinions de Wycliffe 卷二,第6面(1831年版)

        
注四:同注一。

        
注五:Wylie,卷二,第十三章。

        
注六:Foxe,“Acts and Monuments”(cdited by RevJpratte 第三,第49,50面)

        
注七:同注一,卷十七,第八章。

        
注八:FullerT.,“Church History of Britain,”卷四,第二編,第五四段。

 

 

第六章  兩位殉道英雄

         早在第九世紀時,福音就已傳到波希米亞了,那時《聖經》業已譯成通行的方言,禮拜聚會也用普通的語言。可是教皇的勢力漸漸增強,上帝的話就被埋沒了。教皇貴鉤利七世既從事於壓制諸王的威風,又專心於奴役各地的人民,於是便頒布旨意,禁止用波希米亞語舉行禮拜。教皇聲稱,「全能者樂意叫人用一種聽不懂的語言舉行禮拜。正因人們沒有遵守這個法則,所以發生了許多的弊病和異端。」(注一)羅馬教廷用這種方法消滅《聖經》的光輝,使人民陷於黑暗之中。然而上帝已經另有安排,為要保守他的教會。有許多瓦典西人和阿比堅斯人於此時因受逼迫而被驅逐離開法國和意大利的家鄉,來到波希米亞。這些人雖然不敢公開傳道,但他們卻熱心地秘密工作。真的信仰就如此一世紀一世紀地保持下來。

        
在胡斯以前,波希米亞境內曾有多人起來,公然指責教會的腐敗和社會的荒淫。他們的工作引起了普遍的注意。羅馬教廷因而警惕起來,發起鎮壓信從福音者的運動。這些信徒被迫在森林和山野中舉行禮拜,於是教皇派兵去剿滅他們,其中有許多被殺戮的。再過不久,教會宣佈凡偏離羅馬教禮拜儀式的人都必須受火刑。許多基督徒雖然犧牲了性命,他們卻指望著自己所信真理的最後勝利。在那些宣講「惟有相信釘十字架的救主才有救恩」的人中,有一位在殉道的時候說:「真理死敵的威力現在固然能戰勝我們,可是這絕不是永久性的;將來從平民中必有一個手無寸鐵,沒有權威的人,起來與他們對抗,他們也不能勝過他。」(注二)此時離路德馬丁的日子固然還遠;但這時已經有一個人起來;他反抗羅馬教廷的見證將要震撼寰宇。

        
胡斯約翰出身卑微,早年喪父。他敬虔的母親認明教育和敬畏上帝的心,乃是最寶貴的基業,便設法為她的兒子爭取這個權益。胡斯先在公立學校讀書,後來進布拉格大學為免費生。他的母親陪他到布拉格去;她既是寡婦,又貧窮,就沒有什麼屬世的財物可以送給她的孩子,可是在進城之前,她和孩子一同跪下祈禱,為他求天父的厚恩。當時母親可沒有想到所獻上的祈禱要如何蒙應允。

        
在大學裡,胡斯好學不倦,進步極快,同時他那純正的人格和溫雅可愛的風度,博得一般人的尊敬。那時他是羅馬教會的忠實信徒,經常地熱心尋求教會所自稱有權賜與的福分。在某次大節期時,他在一個神父面前認罪之後,便從自己囊中捐出僅存的幾文錢,隨即又參加遊行,為要在所應許的大赦上有份。大學畢業後,胡斯獻身作神父,隨即扶搖直上,不久便在王廷有了地位。他同時在母校任教授,後來作了校長。過不幾年,他竟成了國人景仰,天下聞名的俊才了。

        
然而胡斯開始改革運動乃是在另一個服務地點。他作了神父數年之後,被委作布拉格城內伯利恆堂的傳道士。該堂的創辦者曾竭力主張用民間流行的方言宣講《聖經》。這種常例雖為羅馬教廷所反對,但在波希米亞境內始終沒有完全停止。當時對《聖經》有認識的人極少,而且社會各階層中普遍存在著極腐敗的現象。胡斯毫不留情地斥責這些罪惡,用《聖經》的話來加強他所宣傳真實和純正的道理。

        
這時布拉格的一位市民耶羅米,就是後來和胡斯密切合作的一位,從英國帶了威克裡夫的一些作品回來。同時英國皇后本為波希米亞的公主,既因威克裡夫的教訓而悔改信主,就設法使威克裡夫的作品能在波希米亞普及起來。胡期讀了這些作品,深感興趣;他相信作者必是一個真誠的基督徒,他也大致上贊同威克裡夫所提倡的改革,胡斯這時已經在無意之中走上一條必要使他與羅馬教廷決裂的道路了。

        
此時,有兩個學者從英國來到布拉格。他們於領受了真光之後,就來到這遙遠的地帶進行宣傳福音。他們一開始就公開抨擊教皇的至上權威,但很快就受到當局的制裁;他們不願就此放棄自己的宗旨,於是改變了工作方式。他們既是傳道人,又是藝術家,遂下手運用他們的技能。他們找到一個公共場所,在那裡畫了兩幅圖畫。一幅畫著基督進入耶路撒冷,「是溫柔的,又騎著驢,」(215)在後面有門徒,穿著舊衣服,赤著腳跟從他。另一幅則繪著教皇巡行圖,——教皇身穿華麗的衣服,頭戴三層冠冕,騎著一匹裝飾富麗的馬,前面有人吹著號筒開道,後面有許多威風凜凜的紅衣主教,高僧,教長等相隨。

        
這兩幅意味深長的圖畫,人人看了無不注意。成群的人看了又看,而且都明白其中的意義。許多人看到主基督的謙卑自虛,和自稱為基督僕人的教皇的驕傲自大,不得不因其間的差別而深受感動。布拉格合城轟動了,以致那兩位外人不得不為自己的安全而離開。但他們所留下的教訓卻沒有被人忘記。那兩幅圖畫在胡斯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他更殷切地研究《聖經》和威克裡夫的作品。這時他雖然還不能接受威克裡夫所提倡的全部改革方案,但他對教廷的真面目卻有了更清楚的認識,於是他更熱切地斥責教廷的驕傲,野心和腐敗。

        
真光從波希米亞終於傳到德國;因為布拉格大學中起了一次風潮,以致成百的德國學生自動退學。其中有許多人曾從胡斯那裡得著有關《聖經》的知識,所以他們回國之後,就在祖國將福音傳開了。

        
布拉格改革工作的消息傳到羅馬;不久就有命令叫胡斯去向教皇作交代。他若遵命前往則難免一死。於是波希米亞的國王和王后,布拉格大學,貴族人士,和政府人員聯名請求教皇准胡斯留在布拉格,而派代表去羅馬。教皇非但沒有允准,反而繼續進行審問並判胡斯的罪,又向布拉格全城宣佈了一道咒詛令。

        
在那個時代,教皇無論向哪一地宣佈咒詛令,就必引起普遍的驚慌。其所附帶的儀式,也足以使民眾大大恐怖,因為一般人都相信教皇乃是上帝的代表,並且握有天國和地獄的鑰匙,無論是在屬世或屬靈的事上,都有權柄懲罰人。他們相信一個地區既受教皇咒詛,該地居民就不可能進入天國了;而且在那裡死了的人,除非教皇取消禁令,一概無法升天。為要充分表明這種可怕的災禍起見,一切宗教聚會都停止了;教堂也關閉了。婚禮只能在教堂外院舉行;死人不得葬在教會的墳地,也沒有神父來主持喪禮,所以死人只得葬在山溝或野地裡。羅馬教廷想用這種足以嚇人的手段來控制他們的良心。

        
於是布拉格全城大大騷動了。許多人斥責胡斯為他們的禍源,並聲稱非把他交給羅馬教廷去懲辦不可。為平息這次風波起見,胡期暫時避到他自己的本鄉。他寫信給留在城裡的朋友說:「我為了避免讓惡人自取永久的咒詛,同時不為敬虔的人惹起患難和逼迫起見,乃依照耶穌基督的教訓和榜樣,從你們中間退避出來。我隱退的另一個原因,乃是恐怕我留在城裡,不虔誠的神父們就一直不許人在你們中間傳道;可是我離開你們,並不是為要否認神聖的真理,只要有上帝幫助,我甘願為真理犧牲性命。」(注三)胡期沒有停止工作,他周遊鄉間,卻也有成群的人聽他講道。如此,教皇為鎮壓福音而採取的措施,反而使福音更加廣傳了。「我們凡事不能敵擋真理,只能扶助真理。」(林後138)

        
「胡斯在這一段經歷中,思想上所經過的一番痛苦掙扎是可想而知的。教會雖然正在向他大發雷霆,想要把他制伏,他卻還沒有否定教會的權威。在他看來,羅馬教還是基督的新婦,教皇也是上帝的代表和代理人。胡斯所反對的乃是權威的濫用,而不是這原則的本身。因此,他理智所能瞭解的事實和他所原有的信仰信條之間起了劇烈的戰爭。他既相信教會的權威是正確而絕無錯誤的,那麼他為什麼又不得不抗拒這權威呢?他看出來若是服從,就要犯罪;可是所服從的既是絕無錯誤的教廷,又何至有這種結果呢?這是他無法解決的問題,又是時時刻刻叫他極其苦惱的疑難。他所能想出來的最近情理的解釋,乃是當時的教廷重蹈了救主時代猶太首長們的覆轍,以致教會的神父們已經腐化了,並濫用合法的教權去進行不合法的事。於是他為自己定了一個原則,也教訓別人這樣做,那就是《聖經》的訓言通過人的理性,必須作為良心的準則;換句話說,那唯一絕無錯誤的嚮導乃是上帝在《聖經》中所講的話,而不是教會藉著神父們所講的話。」(注四)

        
布拉格的緊張空氣漸漸緩和下來了,於是胡斯回到伯利恆堂,以加倍的熱心和勇敢傳講上帝的道。他的敵人固然非常活躍,又有勢力,可是王后和許多貴族都是他的朋友,而且民間也有許多人擁護他。許多人看到他的純正而高尚的教義和廉潔的生活,再看到羅馬神父們所傳敗壞的教義和他們貪婪淫蕩的作風,就認為同胡斯站在一條陣線上是光榮的。

        
以前胡斯是單獨工作的;如今有前在英國接受威克裡夫教訓的耶羅米來參加改革工作。從此二人生則同生,死則同死。耶羅米有足以博得眾人景仰的聰明,在口才和學識方面,尤具特長;但在德行和意志堅強方面,則胡斯較為偉大。他那穩重的判斷力足以抑制耶羅米易受衝動的感情。耶羅米也看出胡期的高貴品質,故能虛心接受他的勸告,在二人合作之下,宗教改革的工作就更迅速地展開了。

        
上帝使大量的真光照耀在這兩位蒙揀選的人心中,又將羅馬教的許多錯謬道理向他們顯明;但他們並沒有領受到上帝所要賜給世人的全部真光。上帝要借他的僕人帶領世人脫離羅馬教的黑暗;可是他們必須遭遇到許多巨大的障礙,所以上帝根據他們所能領受的程度,逐步引領他們。他們不能一次領受全部真光。他們好像長久住在黑暗中的人,如果突然見到中午的日光,倒要閉眼不敢看了。因此,上帝根據眾人所能領受的,將真光一點一點地啟示給改革運動的領袖們。從一世紀到另一世紀,必有忠心的工作者相繼興起,在改革的路上更進一步地領導眾人。

        
這時羅馬教的分裂形勢繼續發展。後來竟有三個教皇爭奪這至尊權,他們的爭執使得整個基督教界充滿了罪惡和擾亂。他們彼此咒罵還不以為足,後來竟至採用武力。於是各都招兵買馬,籌備戰爭。但他們必須先設法籌款;為要達到此一目的,他們就出賣教會的饋贈,地位和福惠。(見附錄一)神父們也跟著上級的領導,學習採用賄賂和武力打倒自己的對頭,來鞏固自己的地位。胡斯則日益勇敢地痛斥這些人披著宗教外衣所進行的罪惡行為;民眾也公開控訴羅馬教的首領們為基督教界一切痛苦的禍根。

        
於是布拉格城血腥的戰爭似乎即將爆發了。正如古時一樣,上帝的僕人被斥為「使以色列遭災的。」(王上1817)於是全城再度受到教皇的咒詛令,胡斯則又避到本鄉去。他在伯利恆堂忠心傳道的工作就此結束了。此後,在他為真理殉身之前,他將要在更廣大的據點上向全世界基督教徒作見證。

        
為了清除當時擾亂歐洲全地的禍害起見,終於在康士坦司召開了一次宗教會議。這會議乃是經西基斯孟皇帝示意,而由互相敵對的三個教皇中的約翰二十三世出名招集的。教皇約翰本人是最不希望舉行這一次會議的,因為他自己的人格和作風,即或根據當時僧侶們低下的道德標準來說,也是經不起考驗的。但無論如何,他是不敢違抗西基斯孟皇帝意思的。(見附錄二)

        
會議的主旨乃在解決教會分裂的問題並根除異端。所以其他兩個教皇和宣傳新教義的主要人物胡斯皆被邀出席。兩個教皇為求安全起見,未敢親自蒞臨,只委派代表赴會。教皇約翰雖然是會議的招集人,卻也有不少顧慮,他一方面恐怕皇帝蓄意把他廢掉,一方面又怕有人要追討他玷辱教皇位分的種種惡行,以及他走上教皇寶座所犯的罪案。但在他進入康士坦司的時候,他依然大張聲勢,耀武揚威。在侍從的人中有最高級的僧侶和大隊臣僕。全城的神父和長官陪同成群的市民都出去歡迎他。在他的頭上有黃金的華蓋,由四位首長高擎著。在前面還抬著「聖體」(彌撒祭使用的餅),各紅衣主教和貴族們的服裝也令人望而生畏。

        
同時,另有一位旅客在走近康士坦司。胡斯知道前面所等待著他的危險。他和朋友分離時,似乎是永別了;他在路上時,也感覺是走向火刑柱去。他雖然持有波希米亞王和西基斯孟皇帝所發的護照,但他依然準備就死了。

        
他寫信給在布拉格的友人說:「弟兄們,……我攜有國王所發給我的護照去應付我的許多死敵。……我完全相信一位全能的上帝和我的救主;我深信他必垂聽你們的誠懇祈禱,將他的聰明智慧賜給我,使我有口才能以抵擋他們;並且他必賜給我聖靈,保守我站穩真理的立場,使我能勇敢地忍受試探,監禁,如果必要的話,就是死在酷刑之下也可。耶穌基督既為他所愛的人受苦,留下榜樣,使我們也要忍受一切痛苦以致得救,這又何足為怪呢?他是上帝,我們是他所造的;他是主,我們是他的僕人;他是全世界的主宰,我們是卑微必死的世人,——雖然如此,他還要受苦!所以我們為什麼不也受苦呢?尤其是當我們受苦難時,就是潔淨了我們。所以親愛的,如果我的死能為基督增光,你們就求主讓死亡速速臨到我,並求他在我的一切患難中用恆忍的精神支持我。但如果我回到你們中間是更有益處的話,那麼我們求上帝使我回來時不帶有任何罪跡,——就是說,叫我不避諱福音真理的一點一畫,以便給我的弟兄留下好榜樣。或許你們不能在布拉格再見我的面;但如果全能的上帝樂意叫我回到你們那裡,那麼我們務要以更堅固的心在認識並熱愛他律法的事上向前進。」(注五)

        
胡斯又寫一封信給一個悔改作福音信徒的神父。在信中胡斯謙虛地提到自己的過失,自責說:「我曾經喜愛穿華麗的衣服,並在虛浮荒唐的事上曠廢時間。」隨後,他補充了以下動人的勸告:「願上帝的榮耀和罪人得救的問題充滿你的思想,你不要追求名譽,地位和財產。不可裝飾自己的房屋過於修養心靈;務要專心建造屬靈的房屋。要以虔誠和虛心對待窮人,不可在吃喝宴樂上耗費資財。如果你不悔過而戒除虛浮的事,我怕你會受嚴厲的責罰,像我一樣。……你很熟悉我的教訓,因為你從小就受我的教育;所以我無需多寫。但我憑著主的憐憫囑咐你,不可在你見我陷入虛浮的事上傚法我。」在信封上他寫著:「朋友,請你不要拆開這封信,直到你確知我已經死了。」(注六)

        
胡斯在沿途到處都看見傳播他教訓的跡象,以及一般人對於他的贊助。各地人民蜂擁的來歡迎他,而且某些城鎮的首長竟在街道上護送他。

        
胡斯初到康士坦司時,他享有完全的自由。除了皇帝的護照之外,教皇還向他提出保護的諾言。但過不久,這些屢次鄭重提出的保證竟被破壞了。教皇和紅衣主教團竟下令逮捕這位改革家,把他囚禁在可嫌厭的地窖裡。後來他被關在萊茵河對岸的堅固堡壘裡。不過教皇自己並不能因這不顧信義的手段而有所收穫;不久他也被關在同一個牢獄裡了。(注七)會議上證實他除了謀殺,販賣聖職,和姦淫等「不堪述說的罪」之外,還犯了其他極卑鄙無恥的罪。這是會議所宣佈的,於是他被免職,並被囚入獄。至於其他兩個敵對的教皇,他們也被廢除,會議則選了一個新的教皇。

        
前一個教皇所有的罪行雖然遠比胡斯控告神父們的罪行更為卑鄙,雖然胡斯也是要求教會在這些事上進行改革,但那免了教皇職分的同一個會議轉而加害於這位改革家了。胡斯之被監禁,在波希米亞引起了公憤。大有權勢的貴族對此暴行向會議提出嚴正的抗議。當時皇帝也不認可人違犯他所發的護照,所以也反對會議對於這位改革家所採取的手段。可是胡斯的敵人心地狠毒,意志堅決,他們用種種方法引起皇帝的偏見,恐懼,和對教會的熱心,他們花言巧語,強詞奪理地證明「叛教徒或是有叛教行為的嫌疑犯,雖有皇帝或君王所發的護照。人也不應向他們守信。」(注八)這樣,他們終於勝利了。

        
胡斯因疾病和監禁而身體衰弱了。因他所住地窖裡的潮濕瘴氣使他生了一場大病,幾乎喪了性命。後來他又被帶到議會上去了。他全身帶著鎖鏈,立在那曾經發誓保護他的皇帝面前。在那一次長久的審訊中,他穩重地堅持了真理,並在許多國家和教會的領袖面前,對教廷的腐敗罪行提出了嚴正而忠實的抗議。及至他必須考慮取消他的言論,或者是受死刑的時候,他就決定為道殉身。

        
上帝的恩典支持了胡斯。在未宣判之前的幾周內,上天的平安充滿了他的心。他寫信給朋友說:「我在牢獄裡手上帶著鎖鏈寫這一封信。明天大概就要宣判死刑了。……將來我們靠著耶穌基督的幫助能在來世甜美的安樂中再次會面時,你就必知道上帝曾經如何地憐憫了我,並在我的試煉和考驗中用他的大能支持了我。」(注九)

        
胡期在地窖的黑暗環境中展望到真理信仰的最後勝利。他在夢中回到他從前在布拉格講道的會堂裡,看見教皇和他的主教們在那裡塗抹他在會堂牆上所畫基督的像。「這一個異夢令他非常地不安;可是翌日他又看見有許多藝術家將基督的像重新畫到牆上去,而且畫得更多,色彩更為美麗。有很多的觀眾圍繞著這些藝術家,及至他們畫完了,便說道:『現在讓教皇和主教們來吧;他們再不能塗掉這些畫像了。』」這位改革家講述這夢以後,就作結論說:「我認為這是必然的,基督的像是永遠不能抹殺的。他們要想毀掉它,但將來必有比我更能幹的傳道人把這像描繪在眾人的心裡。」(注十)

        
胡斯最後一次被帶到議會前,那確是一次極大而聲勢顯赫的集會,——有皇帝,王侯,貴族的代表,紅衣主教,主教,神父,和當日旁聽的廣大群眾。從基督教世界的每一角落,都有人來觀看這第一個為爭取信仰自由的持久戰而犧牲的勇士。

        
這次會議吩咐胡斯作最後的決定,他便表示不肯否定自己的言論,隨即定睛望著那不顧羞恥違犯自己誓約的皇帝說:「我是經過在場皇帝公開的保護和諾言,而自動的出席這次議會。」(注十一)西基斯孟皇帝在眾目睽睽之下,面紅耳赤,羞慚萬分。

        
罪狀既已宣判,侮辱的方式便開始了。起先由主教們拿神父的禮服穿在囚犯身上,正穿的時候,他說:「我們的主耶穌基督被希律王送到彼拉多面前時,人用白袍給他穿上,侮辱他。」(注十二)當害他的人再度逼他收回自己言論的時候,他便面向群眾說:「如果收回,我將有何面目望天呢?又怎能見那些聽過我傳講純正福音的人群呢?不,我重視他們得救的問題過於這個已經定了死刑的身體。」隨後主教們將禮服一件一件地從他身上剝下來,每剝一件,就咒詛一次。最後他們「給他戴上一頂紙糊的尖帽子,在上面畫著可怕的妖精鬼怪,並在前面寫著『叛教罪魁』。胡期說:『耶穌啊,我為你的緣故戴這可恥的冠冕是極快樂的,因為你曾為我戴荊棘的冠冕。』」

        
他穿戴完畢之後,「主教們便對他說:『我們現在將你的靈魂交給魔鬼。』胡斯約翰則仰首向天說:『主耶穌啊,我將我的靈魂交在你手裡,因為你已經救贖了我。』」(注十三)

        
於是他們將他交給政府當局,把他送到刑場。有無數的群眾跟在後面,其中有成百的武裝人員,有穿著富麗衣服的神父主教們和康士坦司的居民。及至胡斯被綁在火刑柱上即將燃火的時候,他們再度勸這位殉道者務要否定自己的謬論,以救自己的性命。他回答說:「要我否定什麼謬論啊!我不知道自己講過什麼謬論。我請求上帝作見證。我所寫的和所講的完全是以搶救生靈脫離罪惡和滅亡為目的;所以我極樂意用自己的血來堅定我所寫作和所傳講的真理。」當火焰在四面燃起的時候,他便開始歌唱一首詩,題目是「大衛的子孫耶穌啊,可憐我吧!」他繼續歌唱,直到歌聲永遠停息為止。

        
連他的敵人都被他的勇敢所感動。一位熱心的羅馬教首領描述胡斯和以後隨之殞命的耶羅米的蒙難情形說:「二人臨終時都非常鎮靜。他們準備受火刑,好像是預備赴婚姻筵席一樣。他們沒有一次叫痛,當火焰上升時,他們卻開始唱詩,而且烈火似乎難以止住他們的歌聲。」(注十四)

        
胡斯的身體燒盡之後,他們便將他的骨灰連同灰下的塵土一齊拋入萊茵河中,借此送入海洋。逼迫胡斯的人妄想這樣作就是將他所傳的真理連根都拔去了,卻沒有夢想到那天所流入海洋的骨灰要象種子一樣,散佈到世界各國;而且將要在他們所不知道的地帶結出豐盛的果子,就是許多為真理作見證的人。那天在康士坦司議會廳裡發言的聲音將要響到永遠。胡斯固然已經不在了,可是他殉身所見證的道卻永不消滅。他忠誠堅貞的榜樣將要鼓勵許多的人,冒著酷刑和死亡堅持真理,不讓一步。他的死刑已經向全世界說明羅馬教廷不守信譽的殘酷,所以事實上真理的敵人卻在無意之中推進了他們所想要毀滅的運動。

        
此後康士坦司將要再豎起一個火刑柱。另一個見證人的血必須為真理作見證。耶羅米向胡斯辭別的時候曾勉勵他務要剛強堅穩,並說,如果胡斯遇到危險,他必定親自趕去相助。所以這位忠實的門徒,一聽到這位改革家被監禁,就立即準備履行他的諾言。他沒有得到通行護照,只帶著一個人為旅伴,便向康士坦司出發了。他一到那裡,就發覺自己不能作一點有助於營救胡斯的事,只是徒然危險而已,於是他逃出了那地方,但中途被逮捕了,並加上鎖鏈,由一隊兵士押到康士坦司。在他第一次站在議會想對控告他的人為自己辯護時,會眾喊叫說:「把他燒死,把他燒死!」(注十五)他們將他關在牢獄裡,用鎖鏈把他鎖住,使他保持一種不自然的姿勢,使他受非常的痛苦;他所吃的只是麵包和清水。過了幾個月,耶羅米因監禁的痛苦,以致病得很重,幾乎喪命;他的仇敵恐怕他死去,就減輕了他的痛苦,此後他繼續被監禁達一年之久。

        
胡斯殉道的結果,並不如羅馬教會所希冀的一樣。皇帝所發護照的被破壞引起了普遍的公憤,於是議會定意不焚燒耶羅米,而盡力設法使他放棄自己的信仰。他們把他帶到會場上,吩咐他放棄他的信仰,否則必受死刑。其實鑒於他所已經受的痛苦,如果在他初被監禁時就治死他,倒是善待他了;如今衰弱的病體,監牢裡的嚴酷,以及焦慮和懸念的摧殘,又因與朋友的隔離,再想起胡期的死亡,他灰心極了。他一時向議會屈服,表示願意依從議會的決定。他起誓順服羅馬教的信條,並接受議會罪責威克裡夫和胡斯之教義的議案,只是聲明對他們所講的「神聖真理」仍然相信。(注十六)

        
耶羅米想用這種權宜之計抑制良心的責備,苟存性命,可是在他回到寂寞的牢獄之後,他便更清楚地認識到自己作為的真相。他想起胡斯的勇敢和忠誠,再考慮到自己如何否認了真理;他也想起自己起誓要服事的主,如何為他的緣故忍受了十字架的死。在他屈服之前他身體雖受痛苦,但精神上仍因確知得蒙上帝的喜悅而有安慰;如今悔恨和懷疑使他精神上非常痛苦了。他也知道,如果與羅馬教廷妥協到底,他勢必作更多的讓步。他所已經走上的路結果必是完全的叛道。於是他下了決心,再不為苟免暫時的痛苦而否認他的主。

        
不久他又被帶到議會前。他第一次的屈服未能使審問他的人滿意。他們嗜殺的心因胡斯的死而受了鼓舞,非得新的對象以逞其欲不可。耶羅米若想苟全性命,就必須毫不保留地放棄真理。可是他已經決心辨明自己的信仰,並跟隨他殉道的弟兄到火刑場去。

        
這次耶羅米否定了他第一次的反悔,並以臨死者的身份要求有機會為自己辯護。主教們恐怕他的話發生太大的影響,就限定他對控告的罪狀或承認或否認。耶羅米就向這種殘酷和不公正的待遇提出抗議說:「你們把我關禁在污穢,骯髒,臭惡可怕的牢獄中,也不給我一樣需用的東西,已有三百四十天了;然後你們才把我帶出來,並依著我仇敵的意思,不肯聽我為自己辯護。……如果你們真是智慧人,又是世界的光,那麼務要謹慎,免得你們違背正義。至於我本身,只不過是一個軟弱而必死的人;我的性命無關緊要;我現在勸你們不可下不公正的判決,還是為了你們,而不是為自己著想。」(注十七)

        
大會終於准了耶羅米的要求。於是他當著眾人跪下祈禱,求聖靈指引他的思想和言語,叫他不要說什麼與真理相背或不與救主相稱的話。上帝向早期的門徒所發的應許那天實現在耶羅米身上了。那應許說:「你們要為我的緣故被送到諸侯君王面前,……你們被交的時候,不要思慮怎樣說話,或說什麼話。到那時候,必賜給你們當說的話。因為不是你們自己說的,乃是你們父的靈在你們裡頭說的。」(1018-20)

        
結果耶羅米的話引起了普遍的驚異和感佩,連他的仇敵也不得不希奇。因為他被囚在地窖裡已有一年之久,非但不能看書,就是什麼東西也都看不見,同時他不斷地受肉體上的痛苦和思想方面的焦慮。但這次他所提出的理由是那麼清晰而有力,好像是他在牢獄中有過良好的機會進行研究的一樣。他使聽眾想起古時被不公正的法官所定為有罪的許多義人。幾乎每一代都有一些人存心要為同胞造福,卻被眾人所誣告,所唾棄,但過了許久才發現這些人是配得尊敬的。連基督耶穌也曾被不公正的議會判為犯法者。

        
耶羅米前次反悔時,曾贊同那定胡斯為有罪的判決;但現在他聲明懊悔了,並為胡斯的無罪和聖潔作了見證。他說道:「我從小就認識他,他是一位最善良的君子,又公道,又純潔;他雖然無罪,卻仍被定罪。……如今我也準備要死,我決不因我敵人和作假見證之人所準備加在我身上的痛苦而畏縮;有一天,他們終要為他們欺騙的行為向那不能受欺騙的上帝交代。」(注十八)

        
耶羅米又為他自己一度否認真理的罪行痛恨自責說:「我從少年直到如今,所犯的罪行中,沒有一樣像我在這裡贊同你們懲辦威克裡夫,和我的良師益友胡斯的案件上所犯的罪,使我更加悔恨。是的,我從心中認罪,並痛悔當初因怕死而可恥地畏縮,並否定了他們的教義。所以我現在懇求……全能的上帝饒恕我一切的罪,特別是這一個最可惡的罪。」於是耶羅米指著審判他的法官肯定地說:「你們定了威克裡夫和胡期約翰的罪,不是因為他們破壞了教會的教義,乃是因為他們譴責了僧侶們許多不名譽的事——他們的奢侈和驕傲,以及主教和神父們的一切罪行。威克裡夫和胡斯二人所傳講的事實是無可駁斥的,所以我同他們一樣相信,並宣明這些事實。」

        
講到這裡,耶羅米的話被人打斷了。主教們大為震怒,喊叫說:「我們還需要什麼證據呢?大家親眼看明他是最頑固的叛教徒!」

        
耶羅米很堅定地說:「什麼!你們以為我怕死麼?你們把我關在比死還可怕的地窖已有一年之久。你們對待我比對待土耳其人,猶太人,或化外人,更加慘無人道,以致我的皮肉竟活活地腐爛了;雖然如此,我不怨天尤人,因為大丈夫沒有為自己哀哭的;但我不得不因你們這樣野蠻地虐待一個基督徒而驚奇。」(注十九)

        
說到這裡,會場上又爆發了一陣狂怒,他們就把耶羅米匆匆地帶回到牢獄裡去了。但會場中有一些人因耶羅米的話受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們想設法營救他。於是教會的權貴們去探訪他,勸他務要服從議會。他們向他提出最動心的利誘,來獎勵他放棄反對羅馬教的立場。但耶羅米像他的主一樣,在以全世界的榮華富貴誘惑他的時候,依然堅立不動。

        
他說:「你們用《聖經》的話證明我有錯,我就一定放棄這錯誤。」

        
誘惑他的人回答說:「《聖經》,難道一切的問題都用《聖經》來批判麼?若不是先經教會來解釋《聖經》,誰能明白其中的話呢?」

        
耶羅米回答說:「難道人的遺傳比我們救主的福音更加可信麼?連保羅都沒有叫讀他書信的人去聽從人的遺傳,卻勸人考查《聖經》。」

        
於是那人回答他說:「叛教徒,我後悔用這麼多的工夫來勸你。我看你是受了魔鬼的慫恿。」(注二十)

        
不久,死刑判決了,他們把他帶到先前胡斯受刑的地方。他走向刑場的時候,一路歌唱著,臉上發出喜樂和平安的光彩;他仰望著基督,所以死亡在他身上已失去了恐怖的力量。及至執行死刑的人到他背後去燃點柴薪的時候,耶羅米喊叫說:「到前面來吧!當著我面把火點起來。假使我懼怕的話,我早就不會到這裡來了。」

        
他最後的幾句話就是在火焰燒起來的時候的祈禱:「主全能的父啊,可憐我,饒恕我的罪吧!你知道我一直是熱愛你的真理的。」(注二一)於是他的聲音止息了,但他的嘴唇繼續默禱。及至焚燼,他們便像對待胡期一樣,將耶羅米的骨灰和灰下的塵土收拾起來,丟在萊茵河裡。

        
上帝的兩位忠心擎光者就這樣犧牲了。可是他們所宣講的真理光輝是永遠存在的,他們英雄的典範必永垂不朽。人想阻止那正在破曉的新紀元,還不如設法叫太陽倒退一度呢!

        
胡斯的殉難在波希米亞全境引起普遍的憤慨和驚異。全國的人民都認為他是因神父們的陰毒和皇帝的奸詐而犧牲的,他們公認他是真理的忠心教師,並控告害死他的議會犯了殺人的罪。於是胡斯的教訓比從前更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威克裡夫的作品早已因教皇的命令而被焚燒了;但還有一些倖免於毀滅的作品,則被人從秘藏的地方取出來與《聖經》一同研究,許多人只有《聖經》的一小部分,但也接受了這改正教的信仰。

        
謀害胡斯的人並沒有坐視他工作的勝利。教皇和皇帝同心合力地下手要消滅這運動,於是西基斯孟的軍隊向波希米亞進攻了。

        
但上帝興起了一個救星。席斯加是當時最英明的將領,雖在戰爭開始之後便雙目失明,但依然能率領波希米亞人作戰。他們篤信自己的立場是正義的,必蒙上帝的幫助,所以屢次抵禦最強大的敵軍。皇帝多次失敗,屢次重整旗鼓,捲土重來,但每次都狼狽敗退。波希米亞的軍隊——俗稱「胡斯軍」——作戰奮不顧身,視死如歸,無人能敵。但戰爭開始之後不多年,勇敢的席斯加死了,起而代之的是卜羅可庇。他的勇敢和幹練不亞於席斯加,而且在領導上表現得比席斯加才力更高。

        
敵軍既知盲戰士死了,就認為這是一個挽回過去失敗的良機。於是教皇宣佈一次反胡斯派的十字軍大戰役,有一支新的大軍來進襲波希米亞,但結果又是慘敗。此後又發動一次十字軍;他在所統治的國家中徵集大量的軍火,軍餉,和兵力。成群的人蜂擁到教皇的旗幟之下,確信胡斯派的叛徒這次難免於消滅了。於是這支浩浩蕩蕩的大軍懷著必勝的信心越過波希米亞的邊界。民眾起而抵抗。兩軍終於相遇了。一天,兩軍只有一水相隔。「十字軍陣營的兵力遠為強盛,但他們並沒有渡河與對方交鋒,卻目瞪口呆地立在河邊觀望著對岸的胡斯軍。」(注二二)這時十字軍中突然呈現一種奇特的恐怖狀態。他們沒有攻打,就開始瓦解四散了,似乎是被一種看不見的勢力所驅散。於是胡斯軍起來追擊,殺戮了許多敵人,擄來大批物資,結果這次戰役非但沒有使波希米亞人受到絲毫損失,反而增添了他們的財富。

        
過了幾年,在新的教皇領導之下,又一次的十字軍戰役動員起來了。像前一次一樣,兵力和財力是由教廷所統治的歐洲各國供給的。所提供的利誘最足以使人動心。凡參加這次戰役的人,不論其罪狀多麼嚴重,必蒙全然寬赦。凡在這次戰役中喪命的,必能立即升天享受豐厚的賞賜,而那些倖免於死的人,則必在戰場上獲得光榮與財富。於是又一次大軍徵集齊備越過疆界,侵入波希米亞境內。這次胡斯軍在他們面前撤退,引他們深入境內,使之以為勝利已經屬於他們了。最後,卜羅可庇的軍隊紮住,並向敵人正式反擊了。十字軍這時才發覺自己的錯誤,便守在自己的營盤裡等待應戰。及至他們聽見胡斯軍進軍的聲音,但還沒有看見他們的時候,十字軍的陣營已起了恐慌。王侯,將領,和士兵們,都棄甲曳兵,狼狽而逃。當時率領大軍的是教皇的代表,他試圖下令重整旗鼓,但大勢已去,無可挽回。縱使他盡到最大的努力,他自己最後也不得不隨著士兵逃亡。於是十字軍一敗塗地;而且又一批掠物落到勝利者的手中。

        
這樣一來,由歐洲最強盛的國家所派遣雄偉的大軍,包括成萬勇敢並且受過訓練的武裝部隊,竟在這一弱小國家的守衛軍面前,又一次不戰而敗了。這實在是上帝能力的表顯。侵略軍為一種超自然的恐怖所震動。那使法老的全軍在紅海傾覆;使米甸的大軍在基甸和他的三百精兵面前奔逃,並在一夜之間擊潰高傲的亞述王的上帝,這時再次伸手摧毀壓迫者的勢力。「他們在無可懼怕之處,就大大害怕,因為上帝把那安營攻擊你之人的骨頭散開了。你使他們蒙羞,因為上帝棄絕了他們。」(535)

        
羅馬教廷的首腦們,既見武力不能成功,便採用狡計了。結果雙方進行妥協,在表面上波希米亞人可以享受宗教自由,但在實際上這次妥協卻把他們出賣給羅馬教了。起先波希米亞曾提出四個和平的條件:自由宣講《聖經》;在舉行聖餐時,全體信徒有權力領受杯和餅,並在禮拜時用通行的方言;擔任聖職的人不得兼任政治職務;遇有刑事案件,擔任聖職的人應與庶民同受法院的裁判。羅馬教廷最後「同意接受胡斯派的四個條件,但同時聲明解釋這些條件的權力卻歸於議會——就是教皇和皇帝。」(注二三)雙方根據這四個條件簽訂了和約,於是羅馬教用強權所不能獲取的,終於借虛偽和欺蒙的手段得到了;因為她能照她解釋《聖經》的一貫作風去按自己的心意解釋和約的條款,並任意歪曲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波希米亞國內有許多的人看明這和約實際上出賣了他們的自由,就不能贊同。於是他們內部起了爭執和分裂,甚至發生殺人流血的事。在這次內亂中,英雄的卜羅可庇犧牲了,於是波希米亞的自由也就此斷送了。

        
出賣胡期和耶羅米的西基斯孟皇帝作了波希米亞王,他不顧自己發誓保護波希米亞人自由權的諾言,卻進行恢復教皇的勢力。其實他如此效忠羅馬,對自己並沒有什麼收穫。他過了二十年辛勞艱危的生活,由於長期無謂的戰爭,他的兵力耗損殆盡了;他的國庫也取用一空;在他作了波希米亞王僅僅一年之後,他便與世長辭,並留下一個岌岌可危,內戰將起的國家,和一個遺臭萬年的罵名。

        
騷動,紛爭,和流血的事相繼發生。外國的軍隊再度侵入了波希米亞的境界,而國內的分裂狀態繼續擾亂全境。凡忠心信服福音的人都遭到血腥的逼迫。

        
有一些信徒在與羅馬教廷訂立和約之後,便信從了它的錯謬道理,但那些固守真道的人卻團結在一起,並組成一個獨立的教會,定名為「弟兄聯盟」。他們為此受到各界的咒罵,但他們仍堅定不移。他們被迫退到森林和山洞裡去避難,但仍聚集誦讀《聖經》,並一同敬拜。

        
他們秘密地派遣使者到各國去,借知「到處有孤立的真理教徒,這一城幾個,那一城幾個,而且這些都是眾人逼迫的對象;他們也得到消息,在阿爾卑斯山中有一個古老的教會,以《聖經》為信仰的基礎,並抗議羅馬拜偶像的種種腐敗現象。」他們聽得這個消息大為欣喜,於是就開始與瓦典西的信徒取得聯絡。

        
波希米亞的聖徒堅守著福音,忍耐地度過逼迫的黑暗,就是在最黑暗的時候,他們的眼目展望到將來,如同守夜的等候天亮。「他們生在邪惡的時代中,但……他們沒有忘記胡斯的話,後來又為耶羅米所重述,就是天亮之前必須再等一百年。胡斯派的信徒,對於這句預言的重視,有如古時在埃及地被奴役的以色列人重視約瑟的遺囑:『我要死了,但上帝必定看顧你們,領你們從這地上去。』」(注二四)「十五世紀末葉,弟兄派的教會逐漸增多。他們雖然常受磨難,但比較起來還算平安。及至十六世紀初葉,他們在波希米亞和莫拉維亞所成立的教會單位共有二百之多。」(注二五)「可見那能倖免於火柱和刀劍之害的余民不在少數,他們終於看到胡斯所預言的新時代的破曉。」(注二六)
      
      
        
注 一——二:Wylie,卷三,第一章。
        
注 三:(Bonnechose,「TheReformationbeforetheRefomation,」卷一,第87面。(1844年版))
        
注 四:Wylie,卷三,第二章。
        
注 五——六:Bonnechose,卷一,第147-149面。
        
注 七:見同上第247面。
        
注 八:Lenfant,HistoryoftheCouncilofConstance」卷一,第516面。
        
注 九:Bonnechose,卷二,第67面。
        
注 十:D'Aubigne,卷一,第六章。
        
注十一:Bonnechose,卷二,第84面。
        
注十二:同上第86面。
        
注十三:Wylic,卷三,第七章。
        
注十四:同上。
        
注十五:Bonnechose,卷一,第234面。
        
注十六:Bonnechose,卷二,第141面。
        
注十七:同上第146-147面。
        
注十八:同上第151面。
        
注十九:同上第151-153面。
        
注二十:Wylie,卷三,第十章。
        
注二一:Bonncchose,卷二,第168面。
        
注二二:Wylie,卷三,第十七章。
        
注二三:同上第十八章。
        
注二四:同上第十九章。
        
注二五: (Gillett,LifeandTimesofjohnHuss,(第三版)卷二,第570面。)
        
注二六:Wylie,卷三,第十九章。

 

 

第七章  徘徊歧路的路德馬丁

         在一切蒙召引領教會脫離教皇制度的黑暗而走向更純潔之信仰的人中,路德馬丁是站在最前列的。他是一個火熱,殷切,忠實的人,除了上帝之外,他別無畏懼;除了《聖經》之外 ,他不承認任何其他標準爲宗教信仰的基礎。路德確是當時代所需要的人物。借著他,上帝在改革教會和光照全世界的事上,成就了一番偉大的工作。

        
路德象其他的福音先鋒一樣,出身是窮苦的。他的童年是在德國一個平凡的鄉民家堳袡L的。他的父親每日在礦穴塈@苦工,藉以供給路德的教育費。父親原要他作一個律師;但上帝的旨意是要使他成爲一個建築師,爲他建造一座聖殿,這殿要經過多少世紀的建造才能完成。艱苦,窮困和嚴格的鍛煉,乃是那無窮智慧的主爲路德所預備的學校,這一切將要給他一種必要的準備,使他能勝任一生的使命。

        
路德的父親有堅強而活潑的心志,雄偉的魄力,和誠實,果斷,豪爽的天性。他只知忠於人生的本分,從來不考慮後果如何。他那高超的見識使他不信任當時代的修道院制度。所以當路德沒有得到父親同意而進入修道院時,他父親就大大不悅;兩年之後,父子間的感情方得恢復,但他父親的意見並沒有改變。

        
路德的父母對兒女的教育和訓練是很關心的。他們總設法教訓兒女關於認識上帝的知識和基督徒道德的實踐。他時常聽見父親爲他祈禱,要他記念主的名,並幫助推進他的真理。父母殷切地利用他們辛勞生活所能給他們的一點機會,來追求道德和文化方面的造就。他們認真而琱薯a準備他們兒女過一種虔誠而有用的生活。他們的堅忍和毅力有時會使他們過於嚴格;這位改革家自己雖然感覺父母在某些方面是作錯了,但他認爲在他們管教兒女的方法上,優點總比缺點多。

        
路德年紀很小就上學了,他在學校媢藂虐待,甚至挨打。那時他的父母非常窮困,甚至他從家堥咧儩F近的村鎮去上學的時候,有一度必須挨家唱歌討一口飯吃,並且還要時常挨餓。再者,當時宗教界所流行的迷信觀念使他心中充滿恐懼。他往往在夜間心情沈重地睡下去,戰戰兢兢地眺望著黑暗的將來。他沒有認明上帝是一位慈愛的天父,只曉得他是一個嚴厲,無情的審判者,一個殘酷的暴君,因而恐怖不已。

        
路德雖然受到如此繁多而沈重的折磨,但他仍毅然向前邁進,爲要追求那吸引著他的道德和文化的崇高標準。他渴求知識;他那認真而實踐的性格使他喜愛切實和有用的事,而輕看虛浮和膚淺的事。

        
他十八歲入了艾弗大學,那時他的家境已經好轉,他的前途比早年更光明了。他的父母經過多年的勤儉生活,已經有了一點積蓄,所以能供給他需要的費用。同時,他和幾個賢明朋友的來往多少消除了他早期教育的惡影響。他在大學堭M心研讀最好的文學作品,並殷勤地將其中最有價值的思想存記在心,把智者的智慧化成自己的。就是在早年教師嚴厲的管教之下,他已經表現出是有天才的;如今他既受到更好的薰陶,他的智慧就很快地發展了。他具有堅強的記憶力,活潑的想象力,和敏銳的理解力,再加上孜孜不倦的研究,他很快的就扶搖直上,脫穎而出。智力的鍛煉使他的理解成熟,思想活潑,而辨識加強,爲他一生的奮鬥作了準備。

        
路德有敬畏耶和華的心,這足以使他的心志堅強,並在上帝面前深切自卑。他一直感覺到自己需要上帝的幫助,所以在每一天的開始,他總要先作禱告,同時他心中不住地祈求上天的引領和幫助。他常說:“禱告好,就是研究好的先決條件。”(注一)

        
有一天路德在大學的圖書館娷蝨\圖書,偶然發見了一本拉丁文的《聖經》。這一本書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他根本不曉得有這樣的一本書存在。他固然在禮拜聚會時聽過領會的人朗誦福音書和新約書信中的幾段話,但他以爲這幾段話就是《聖經》的全部內容了。這時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一部完整的《聖經》。於是他心中百感交集,恭敬而驚奇地逐頁翻閱。他思潮起伏,情不自禁地親自讀到了生命之道,他一面讀著,一面感歎道:“惟願上帝給我這樣一本書作我自己的寶貝!” (注二)有天上的使者在他身邊,並有從上帝寶座那堥茠漸亮照明真理的寶藏。固然,他向來是不敢得罪上帝的;但現在他深深覺悟到自己是一個罪人,這種覺悟是他從來所沒有過的。

        
由於他誠心要擺脫罪擔,並與上帝和好,他終於入了修道院,打算終身作修道士。他必須在修道院堭q事最卑微的苦工,並挨家討飯,在他那青年時期,他的本性愛好人的尊敬和重視,所以這種卑微的工作使他精神上非常痛苦;但他耐心地忍受了這種屈辱,並相信他所以必須忍受這一切的,乃是因了自己的罪。

        
路德在每日勞作上所餘下來的光陰,他都用來研究,甚至廢寢忘餐,專心研讀。他所最喜愛研究的乃是《聖經》。他在修道院堥ㄗ鴗@部《聖經》,是用鏈鎖在牆上的,他便時常到那堨h閱讀。當他深深感到罪的沈重時,他便設法靠自己的行爲得到赦免與平安。於是他自己便過一種非常嚴格的生活,企圖借禁食,夜半的祈禱,和肉體上的鞭傷來抑制本性的罪惡。雖然他甘願付出一切的犧牲,以期得到心靈的純潔和得蒙上帝的悅納。但這種罪惡不是修道院的生活所能解決的,日後他回憶,說:“那時我確是一個虔誠的修道士。我曾嚴格的遵守所屬宗派的規則。如果一個修道士真可以靠自己的行爲進天國的話,那麽我必定是可以進去的了。···如果我一直繼續苦修的話,我很可能連性命都送掉了。”(注三) 由於他這種刻苦的鍛煉,他的體力衰弱了,甚至時常暈倒,後來他一直未能完全擺脫這種病害的影響。但即使這樣努力苦修,他那痛苦的心靈始終沒有得到平安。日後他被迫得幾乎要絕望了。

        
在路德看來一切都沒有希望的時候,上帝興起了一個朋友來幫助他。虔誠的斯道庇茲把上帝的道向他講明瞭,勸他不要只看自己,也不要一直想念那違犯上帝律法所招致的刑罰,只要仰望赦免他罪愆的救主耶穌。“不要爲自己的罪而加害己身,只要把自己完全交在救贖主的懷抱堙C要信靠他,信靠他生平的義,信靠他借捨命而成就的救贖。···要聽從上帝的兒子。他爲使你得到上帝的恩眷而成了肉身。”“你要愛那先愛你的主。”(注四) 這位憐愛的使者斯道庇茲這樣向他講話,他的話在路德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路德與自己思想中根深蒂固的錯謬經過多次的掙扎,終於掌握到真理,他困苦的心靈也就得到平安了。

        
路德被封爲神父,後來威丁堡大學聘他擔任教授,他就離開了修道院。在大學堙A他專心研究原文《聖經》。他開始講授《聖經》,將詩篇,福音書和新約書信講給成群歡喜傾聽的人。他的朋友與師長斯道庇茲勸他到禮拜堂堨h講道;路德卻躊躇不前,自覺不配奉基督的名向人宣講上帝的話。經過了長時期的思想掙扎,他終於依從了朋友的勸化。那時他已經是很熟悉《聖經》的了,而且有上帝的恩典在他身上。他的口才吸引了他的聽衆,他使真理顯得清楚有力,使衆人感悟而信服,他的熱忱熔化了他們的心。

        
這時路德還是羅馬教的忠實信徒,而且根本無意改變這個身份。由於上帝的安排,他得到一次機會旅行往羅馬城去。他是徒步行路的,沿途寄宿在各地的修道院。在義大利的一個修道院堙A他所看到富裕奢侈的現象使他非常驚奇。那堛滬袡D士既有豐富的收入,便住在壯麗的宅第堙A每天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路德便在痛苦矛盾的心境之下,拿這種現象和他自己克己艱苦的生活作了對比。於是他心中就感到非常困惑了。

        
最後,那坐落在七個山頭上的羅馬城遠遠在望了。路德深深感動地俯伏在地喊著說:“神聖的羅馬,我問你安!”(注五) 他隨即進了城,拜訪了各處的教堂,聆聽了那堛滲咫魕M修道士們所講的神迹奇事,並遵守了那應守的種種禮節。他到處看見許多令他驚奇而嫌惡的事。他看到在各等級的僧侶中普遍存在著罪惡。他聽到主教們講說猥褻的戲語,又因他們可怕褻瀆的話而憎厭不已,就是在獻彌撒祭的時候,他們還要講這樣的醜話。當他與修道士和平民接觸的時候,他所遇到的乃是放蕩和淫佚。他無論到何處去,在應當找到聖潔事物的地方,他卻遇見了褻慢的事。他後來寫道:“沒有人能想象到羅馬城婺o惡卑鄙情況的萬一。若不是親眼看見,就沒有人能置信。無怪有人說:‘如果真有地獄的話,羅馬必是造在其上的。各種的罪惡都從這個深淵湧出來。’”(注六)

        
由於新近頒佈的禦旨,教皇應許凡是雙膝下跪攀登“彼拉多臺階”的人,他們的罪都可以赦免。據說,這個臺階就是從前救主離開羅馬巡撫審判廳的時候所走過的臺階,後來是以神奇的方式從耶路撒冷運到羅馬來的。有一天路德正在虔誠地攀登這個臺階時,忽然有一個聲音象雷霆一樣,似乎對他說: “義人必因信得生。”(羅1:17 他立即站了起來,羞愧而惶恐地走了下來。這一節經文在他心上始終沒有失去感動力。從那時起,他更清楚地看出靠自己的行爲得救是多麽愚妄,並看出自己必須經常信靠基督的功勞。對於羅馬教的虛假,路德已經看穿了,而且今後永不會再盲從。當他掉轉腳步離開羅馬的時候,他的心也就永遠離開羅馬了。從那日起,他與羅馬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直到他與羅馬教會完全絕交爲止。

        
路德從羅馬回來之後,在威丁堡大學得到神學博士的學位。這時,他能比早先更自由地專心研究他所愛的《聖經》了。他已經起了嚴肅的誓約,願意終身專門研究並忠實地傳講上帝的話,而不講教皇的言論和教訓。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的修道士或大學教授,而是正式被任命爲講解《聖經》的人。他已蒙召作牧人來餵養上帝饑渴慕義的羊群。他堅決地聲稱,除了那以《聖經》的權威爲基礎的教訓之外,其他的言論基督徒應當一概拒絕。這句話直接打擊到教皇至高權威的基礎,並且包含著宗教改革運動的基本原則。

        
路德看出高舉人的理論過於《聖經》的教訓是多麽危險。他無畏地攻擊當時一般學者所倡導否定上帝的空洞神學,他痛斥這種學理,說它不但無益,而且有害。所以他設法使聽衆的思想脫離當時哲學和神學家的巧言,而轉向先知與使徒們所陳明的永痧u理。

        
路德所傳給專心傾聽的群衆的資訊,實在是寶貴的。他們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教訓。這有關救主之愛的大喜資訊,這靠他贖罪之血而賜赦免與平安的應許,使他們心堨R滿喜樂和永生的盼望。在威丁堡所燃起的火光必要照到天涯地極,而且要發揚光大,直到末時。

        
可是光明與黑暗是不能協和的。在真理與邪道之間存在著無可避免的衝突。既要支援並保護這一方面,就必須攻擊並推翻那一方面。我們的救主親自說過:“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太10:34 在宗教改革運動開始數年之後,路德說道:“上帝並不是引領著我,乃是推著我猛進,帶著我向前。我不能支配自己。我很想過些安舒的日子;但總被置於擾攘和革命之中。”(注七) 況且這時他正被催逼著去參加又一次的辯論呢。

        
羅馬教會竟拿上帝的恩典作爲商品出賣了。兌換銀錢之人的桌子(見太21:12 竟被安置在她的講臺旁邊,空中也充滿了作買賣之人的喧囂。羅馬教假借在羅馬城興建聖彼得堂的名義,仗著教皇的權柄,公開販賣贖罪券。他們要拿罪惡的代價來建造一所敬拜上帝的聖殿,--用罪孽的工價奠定它的根基!但結果這用來增進羅馬光彩的方法,正好引起了那摧毀她權力和榮譽的最沈重的打擊。這一件事激起了教皇的最堅決而有力的敵人,結果爆發了一次戰爭,以至震動了教皇的寶座,並幾乎把他的三重冠冕從頭上震了下來。

        
奉命到德國來販賣贖罪券的人名叫帖慈爾。這人犯過滔天的罪行,爲社會人士和上帝的律法所不容。現今他居然能逃脫應受的刑罰,並受教會重用去推進教皇那唯利是圖的狂妄計劃。他腆顔無恥地說了一些最明顯的謊言,又講了許多神話奇事來欺騙一般愚魯,幼稚,和迷信的民衆。如果這些人手埵酗F《聖經》,他們就不至於被欺哄了。可見羅馬教不許百姓閱讀《聖經》,就是爲要把他們控制在教廷的勢力之下,借此增加野心的教會領袖們的權力和財富。

        
每當帖慈爾到一個城鎮的時候,總是派一個差役走在前面,宣佈說:“上帝和聖父(教皇)的恩典臨門了!”(注八)於是百姓就出來歡迎這個褻瀆上帝的騙子,把他當作從天降臨的神明一樣看待。可恥的贖罪券交易便在教堂媔}始了,帖慈爾則登上講臺,大事宣傳,說贖罪券有神奇的效能;可以預赦購買人將來所犯的一切罪,而且“連悔改也是不必要的。” (注九) 再者,他向聽衆保證,贖罪券非但能救活著的人,而且也能救死了的人;他們的錢幣何時碰到庫底,丁當一響,他們所代爲付款的死人的靈魂便立即從地獄堣禸鴗扆韝F。

        
從前行邪術的西門要向使徒購買行奇事的能力時,彼得回答他說:“你的銀子和你一同滅亡吧!因你想上帝的恩賜是可以用錢買的。”(徒8:20 但帖慈爾所提供的贖罪券卻爲千萬人所搶購。金子和銀子源源不絕地流入他的錢庫。一種可以用銀錢購買的救恩,確是比那必須借著悔改,信心,抗拒並制勝罪惡而得的救恩更容易獲取呢。

        
贖罪券的錯謬道理曾經被羅馬教會一些有學問的敬虔分子所反對,況且有許多人也不相信這種違背理性與啓示的虛謊。雖然當時連作主教的都不敢對這罪惡的交易提出任何抗議;但總有許多人心中頗爲不安,而且其中也有不少人懇切詢問上帝是否要採取什麽方式來潔淨他的教會。

        
這時路德雖然是一個極嚴格的羅馬教徒,他卻因贖罪販子褻慢的妄言而震驚不已。他自己教堂堛熙\多教徒都買了贖罪券,過了不久,他們便前來向他承認他們的許多罪,並指望立刻得蒙豁免,不是因爲他們痛悔前非,決心改過,乃是因爲買了贖罪券的緣故。路德不肯向他們宣佈豁免,卻警告他們,如果他們不真實懺悔,在生活上改過,他們就必死在罪中。於是這些人就困惱不悅地回到帖慈爾那埵V他訴苦,說,他們的神父不承認他們的贖罪券;還有一些人大膽地要他當場退錢。帖慈爾聽了勃然大怒,破口謾駡,吩咐在各十字路口上點起煙火,公然宣佈他已經“奉了教皇的命令,要將一切膽敢反對他最神聖贖罪券的人活活的燒死。”(注十)

        
這時路德便挺身而出,要爲真理抗爭了。他常在講臺上發出誠懇嚴肅的警告。他向人說明罪惡的可憎性,並教訓他們,人類決不能靠自己的行爲減輕自己的罪愆或逃避其刑罰。罪人惟有向上帝悔改,並篤信基督才能得救。基督的恩典是不能用銀錢購買的;它乃是白白給人的恩賜。他勸人不要買贖罪券,卻要憑著信心仰望釘十字架的救贖主。他敍述了自己過去的痛苦經驗,說明自己怎樣想靠自己自卑和苦修來獲得救恩,結果他還是借著不看自己而相信基督,才找到了平安和喜樂。

        
當帖慈爾繼續他的買賣和褻瀆的欺騙工作時,路德決定用更有效的方法來抗議這些彰明昭著的弊端。過不久,他有了一個機會。威丁堡的一個古教堂娷疆陶\多“遺物”,(譯者按:例如十字架上的一塊碎木,古時聖人的骸骨等等。)每逢節期陳列出來,凡到該教堂來認罪的人,都可以得到豁免。所以在這些節期間,前來禮拜的人甚多。這時有一個最重大的節期,即“萬聖節”屆臨。路德在前一天跟著擁往該教堂的一群人到達該地,隨將寫好的一張反對贖罪券的九十五條條文釘在教堂門上;同時聲明,如果有人要來辯論的話,他願意次日在威丁堡大學爲這九十五條條文辯護。

        
這些條文引起了普遍的注意。衆人把它看了又看,並到處傳講,議論紛紛。威丁堡大學甚至全城的空氣因而緊張起來。這些條文說明上帝從來沒有把赦罪或豁免罪刑的權柄交給教皇或任何人。這整個計劃簡直是一出騙人的滑稽戲劇,--是用來愚弄百姓,勒索錢財的手段,--是撒但用來毀滅一切輕信他謊言之人的巧計。這些條文也說明基督的福音乃是教會最貴重的財寶,而且福音所闡明的上帝的恩典,是白白賜給凡借悔改和信心來尋求之人的。

        
路德公佈和條文歡迎人來進行討論,可是沒有人膽敢應戰。不過幾天,他所提出的問題已經傳遍德國,又過幾個星期,則傳遍當時的基督教世界了。許多爲教會中流行的罪惡而悲憤的虔誠羅馬教徒一讀到路德的條文,大大歡喜,認明這必是出於上帝的啓示。他們認定主已經伸手遏制那從羅馬教廷湧出來的日甚一日的腐化影響。許多王候和官長見到那不許任何人過問其權威的勢力受到挫折,暗中慶倖萬分。

        
但一般喜愛罪惡的迷信群衆,一看到那曾安撫他們恐懼的謬論竟被掃除,甚是恐慌。狡猾的僧侶們見他們贊助罪惡的工作受到攔阻,就大爲惱怒,並聯合一致來維護自己的虛謊。這位改革家遭到了許多惡毒的控告。有人說他是受情感衝動,操之過急;有人說他是僭越自恃,決不是受上帝的指示,而是出於驕傲自大,冒昧從事。路德回答說:“誰都知道,每逢有人提出一個新的主張,總不免有一點驕傲自大的嫌疑,總要被人誣告爲挑撥是非之人。···基督和許多殉道者是爲什麽而被害的呢?因爲人看他們是輕視當代哲人的智慧,因爲他們提出了一些新的主張而沒有事先請教於古老的傳統意見。”

        
他又說:“凡我所要作的事決不會出於人的智慧,而必須出於上帝的旨意。這工作既是上帝的,誰能阻擋它呢?若不然,誰又能推動它呢?不是要聽我的意思,也不是憑他們或我們的意思,乃是憑禰在天上聖父的旨意。”(注十一)

        
路德開始工作,雖然是出於上帝聖靈的感動,但他不是沒有經過艱苦奮鬥的。他敵人的責駡和誣衊,以及對他人格和動機的陰毒譭謗,如同水一般向他沖來;結果也起了相當的作用。他起先總以爲教會和教育界的領導人物必能欣然與他合作,進行改革的工作。一些身居高位的人當初所講鼓勵他的話,給他不少的安慰和希望。那時他已經可以在指望中看到教會走向未來的光明了。但結果人的鼓勵竟變成責難和指控。教會和政府方面的許多大人物固然承認路德主張的正確性;但他們很快就看出人若接受這些真理,勢必引起很大的變化。若要在民間提倡教育和改革,終於難免推翻羅馬教廷的權威,並使多方面的經濟來源枯竭,如此就要影響到教會領袖們的奢侈生活了。再者,如要教訓百姓爲自己的思想和行動負責,而只許仰望基督,靠他得救,勢必推翻教皇的寶座,而終於破壞他們自己的權威。因此他們拒絕了上帝所要給他們的知識,並因反對他所差來光照他們的人,而實際上也就反對了基督和他的真理。

        
路德看到自己的處境,--看到自己一人與世上最強大的勢力相抗衡,--就不禁顫抖起來了。有時他還要懷疑上帝究竟是否在引導他,叫他反抗教會的權威。後來他寫道:“我是誰,竟敢反抗這地上的君王與庶民所敬畏,威風凜凜的教皇?···誰不知道我頭兩年所受精神上的痛苦,以及所有灰心喪志的經驗?”(注十二)但上帝沒有讓路德全然絕望。當人的支援落了空的時候,他只能仰望上帝,他學會了安心地依靠那全能的膀臂。

        
路德在寫給一位擁護改革運動的人說:“我們不能單靠研究或智力去明白《聖經》。你的第一個本分乃是事先祈禱,求主憑他的大憐愛使你能真正明白他的話。除了那啓示這道的主以外,沒有什麽人能解釋這道,正如他自己所說:‘你的兒女都要受耶和華的教訓。’所以你不要想靠自己的努力和理解而有所收穫。要單靠上帝和他聖靈的感召。這話你盡可相信,因爲我是有過這種經驗的。”(注十三) 凡相信上帝已經選召他們去宣講現代所需要嚴肅的真理的人,可以從這幾句話中得著重要的教訓。這些真理一定會引起撒但的仇恨,和那些喜愛撒但所捏造的虛謊之人的反對。所以在和惡勢力爭戰時,我們需要比人的聰明智慧更大的力量。

        
當路德的仇敵用風俗,遺傳,或教皇的言論與權威和他辯論時,他就單單拿《聖經》去應付他們。《聖經》埵陶\多他們所無法反駁的論據;於是那些被形式主義和迷信所束縛的奴隸們便恨不得要流他的血,正如古時猶太人要流基督的血一樣。羅馬教的狂熱派喊著說:“他是個叛徒。誰若容忍這麽可憎的叛徒繼續存活一小時之久,誰就是犯了叛逆的罪。我們要立即爲他樹立絞刑架!”(注十四) 但路德沒有就此作了他們狂怒的犧牲品。上帝有一定的工作要他作,所以派天使來保護他。可是有許多從路德那婸漼真光的人,卻成了撒但忿怒的目標,並爲真理的緣故勇敢地忍受了酷刑和死亡。

        
路德的教訓在德國普遍地引起了一般有思想之人的注意。從他的講章和著作中射出亮光來,喚醒並光照了成千的人們。一個活潑的信仰正在代替那長久束縛著教會的形式主義了。百姓對羅馬教的迷信逐漸失去了信心。老偏見的屏障漸漸被廢去。路德用來試驗每一個信條和主張的上帝的聖言,正象一把兩刃的利劍一直刺入人心。處處有追求屬靈長進的願望;處處有空前饑喝慕義的心情。衆人久已抑賴於人爲的禮節和地上的中保,這時卻以痛悔的信心轉向釘十字架的基督了。

        
這種普遍性的興趣使教會當局更加恐慌了。有一天路德接到一個通知,命令他去羅馬爲叛教的罪作交代。這個命令使他的朋友們極其恐慌。他們深知在那腐化的羅馬城中所等待著路德的危險,因那城已經喝醉了耶穌聖徒的血。於是他們反對路德去羅馬,並要求讓他在德國受審。

        
這辦法終於照準了,教皇只得授權給他的代表去審問路德的案件。在教皇給他代表的指示中,他說明路德已經被宣判爲叛教徒。所以他囑咐代表“務要趕快辦理,雷厲風行。”如果路德堅持他的主張,而代表又無法逮捕他的話,他便有權“宣布路德在德國全境失去法律的保護,並給一切和路德聯絡的人以放逐,咒詛,和開除教藉的處分。”(注十五) 教皇又指示他的代表說,爲要徹底剷除這瘟疫般的異端起見,若有官長不肯逮捕路德和他的同黨交給羅馬去懲辦,那麽除了皇帝一人之外,不問其在教會或國家職權等級的高低,一律處以開除教籍。

        
教皇制度的蘆山真面,於此可見一斑。在全部通令中看不到一點基督化的原則,甚至連一點普通公理的意味也沒有。這時路德離羅馬甚遠;他還沒有機會可以爲自己申辯,而今在他的案情未經審問之前,他竟被宣佈爲一個叛教徒,而又在同一天被斥責,控告,宣判,而定罪。況且這一切還是那自命爲聖父,”爲教會與國家獨一至上,絕無錯誤的權威所辦的事呢!

        
正當此時,在路德最需要一位元元忠實朋友之同情和指導的時候,上帝就派梅蘭克吞到威丁堡來。這人年紀尚輕,爲人嫌恭有禮;他持重的判斷,淵博的學問,和動人的口才,加上他人格的純潔和正直,博得人們的欽佩和景仰。在他聰明的天才之外,他還有溫和的性格。他很快就成了福音的熱心門徒,和路德所最信任的有力助手。梅蘭克吞溫柔,審慎,和仔細的作風正好輔佐了路德的勇敢和魄力。二人的合作爲宗教改革運動增添了不少能力。也給路德很大的鼓勵。

        
審問路德的地方指定在奧斯堡城,路德便步行到那堨h。許多人爲他非常擔心。有人曾經公然地威脅他,說要在路上謀害他,所以他的朋友就懇勸他不可冒險。他們甚至勸他離開威丁堡一個時期,而投奔到一些樂意保護他的人那堨h。但他卻不肯離開上帝所派給他的崗位。不管有多大的暴風雨摧逼著他,他必須忠實地繼續維護真理。他對人說:“我是象耶利米一樣‘相爭相兢的人’;人威脅我的話越多,我就越發喜樂。···他們已經破壞了我的名譽和聲望,現在只餘下我這卑賤的身體了!他們儘管把它拿去;他們可以把我的壽命縮短幾小時。至於我的靈魂,卻是他們拿不走的啊。凡願望把基督的道傳給世界的人,必須準備隨時喪命。”(注十六)

        
教皇的使臣得到了路德到奧斯堡的消息,甚是得意。這個興風作浪,引起全世界人注意的叛教徒現今總算落到羅馬的權勢之下了,使臣決意不讓他逃脫。這時這位改革家還沒有爲自己申請護照。他的朋友勸他在尚未領到護照之前,萬不可去見教皇的使臣,於是他們自行爲他向皇帝申請護照。使臣決定要盡可能地強迫路德反悔,如果不成功的話,就設法把他送到羅馬去受胡斯和耶羅米一樣的厄運。所以他設法通過他的爪牙告訴路德不必領取護照,而完全信任使臣的慈心。這一點路德不能同意。他必須待領到皇帝保證他安全的證件,然後才去見教皇的使臣。

        
羅馬教廷的政策是先設法用柔和的手段爭取路德。使臣和他會談的時候,起初表示非常友善;但他一味要求路德必須無條件地服從教會的權威;並在任何問題上不加辯論而完全屈服。可見他對於他的對手並沒有正確的估計。路德回答說,他尊重教會,而又喜愛真理,並願隨時答復一切有關他教訓的意見,然後請幾個主要的大學來批判他所講的道。同時路德抗議使臣在尚未證明他有錯誤之前就叫他反悔。

        
使臣唯一的答復乃是“反悔!反悔!”這位改革家說明他的立場是以《聖經》爲根據的,所以堅決的聲明他不能放棄真理。使臣既無法答復路德的論據,便拿出一連串責備,挖苦,和諂媚的話,間或引證古人的傳說和教父的言論,口如懸河,滔滔不絕,不讓路德有講話的機會。路德看出這樣繼續下去是枉費光陰的,隨即要求作書面的答復,使臣終於勉強同意了。

        
後來路德寫信給朋友論到此事說:“這樣我這受壓迫的人可以得到雙重的利益;第一,凡寫下來的話可以拿給別人看,請他們批評;第二,我有更好的機會,即或不能引動一個驕傲自大,呶呶不休的獨裁者的良心,也可以多少叫他生一點恐懼,不然他真要用蠻橫無理的話把我壓倒了。”(注十七)

        
在下一次的會談中,路德對自己的主見作了一個清楚,簡明而有力的解釋,其中引證了許多經文作根據。他宣讀了這一篇文章之後,把它交給使臣,而使臣輕蔑地把它丟在一邊,說,其中不過是許多廢話和與論旨無關的經文。這時路德的精神才全振作起來,拿使臣自己的武器,就是教會的遺傳和人的教訓來對付他,結果把使臣駁倒了。

        
使臣既看出路德的論證是無法對抗的,就不能再含忍下去,於是大聲喊著說:“反悔!不然我要把你送到羅馬去,在那埵釭k官審問你的案件。我要把你和你的同黨,以及一切贊助你的人都開除教藉,趕出會堂。”最後他用傲慢和發怒的聲調說,“反悔!否則你就不必再到這堥荂I”(注十八)

        
路德和旁邊聽的幾個朋友當即退出會場,借此表明休想從他口媗巨鴗麽反悔的話。但這並非使臣始料所及。他想一定能用威力把路德嚇倒。但是現在他坐在從人當中,彼此面面相覰,爲自己計策的失敗而憤懣了。

        
路德這次的努力不是沒有良好結果的。當時聚集旁聽的群衆趁機把這兩個人比較一下,並對二人所表現的精神,以及主張中的力量和真理,自行批判了。他們相形之下,顯然是不同!改革家那儉樸,謙卑,和堅定的態度,顯明他是靠著上帝的力量,並持有真理;而教皇的代表則高傲而蠻橫地大搖大擺,耀武揚威,卻拿不出一個以《聖經》爲根據的論點來,只知虛聲恫嚇說:“反悔,否則我把你送到羅馬去受處分。”

        
路德雖然領有護照,但羅馬教廷仍想用陰謀將他逮捕監禁,他的朋友們認爲他繼續逗留在奧斯堡是無用的,所以勸他立即回到威丁堡去,而且一切動靜必須嚴守秘密。於是路德在次日尚未破曉之前,就騎馬離開了奧斯堡,只有市長所派的一個向導伴他上路。於是在危機四伏的緊張局勢之下,他秘密地穿過黑暗而寂靜的街道。這時,他那殘酷而戒備森嚴的敵人正在陰謀要消滅他。他可能逃脫那爲他佈置的網羅麽?那短短的一刻乃是焦慮而誠懇禱告的時辰。他走到一個小的城門時,就有人爲他開門,於是他和響導沒有受到一點阻礙就出城了。一到城外這兩個逃亡者便急速上路,這樣,在使臣尚未得悉路德離去之前,即已擺脫了那些想要害他之人的手。撒但和他的爪牙失敗了;他們以爲在他們掌握之中的人已經離去,好象雀鳥從捕鳥人的網羅堸k脫了。

        
使臣聽見路德已經逃走,不勝驚訝惱怒。他本在處理這個攪擾教會之叛徒的案件上,想借自己所表現的智慧和決心而得到榮譽;但現在他的希望已經落了空。於是他寫信給撒克遜的選候(譯者按:選候即享有選舉皇帝之權的諸候)腓特烈痛斥路德,並要求他把路德送往羅馬,或把他逐出撒克遜境。

        
路德則爲自己辯護,主張使臣或教皇應該根據《聖經》來指明他的錯誤;他以最嚴肅的方式保證,如果有人能證明他講的道理是與《聖經》有抵觸的,他一定要把這道理撤回。同時他自己因配爲這神聖的運動受苦而感謝上帝。

        
這時選候對改革運動的道理還沒有多少認識,但他對路德的坦白,有力,明晰的言論受到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決定在人未能證明路德有錯之前,他一定要保護他。於是腓特烈答復教皇使臣的要求說:“‘馬丁博士既然已經在奧斯堡受過你的審問,你就應當滿意了。我們想不到你在尚未使他看出自己的錯誤之前,就叫他反悔。在我境內的一些博學的人士,沒有一位說馬丁的教訓是不敬虔,反基督教,或邪僻的。’同時腓特烈不肯把路德送到羅馬去或驅逐他出境。”(注十九)

        
選候看到社會上的風氣敗壞,道德墮落,很需要一番改革。如果衆人能承認並順從上帝的律法,並受純正良心的控制,那麽,當時所用來遏制並刑罰罪惡的繁雜而費財的行政機構就不需要了。他又看出路德正在努力要達到這個目的,所以他因看到教會堨X現這種良好的影響,反倒爲之慶倖。

        
他看出路德在大學媥嵽翿訇瞻]是很成功的。自從這位宗教改革家在威丁堡的舊式建築的教堂門上貼出他的九十五條條文以來,不過一年,而在“萬聖節”來朝拜的人已大爲減少了。因此羅馬教廷在人數和收入方面不免受到相當的損失,但是這損失卻被另一等人所彌補了;這些人來到威丁堡不是爲要朝聖或跪拜那堛瑪簹哄A乃是到該地的學府來求學。路德的作品已經在各地引起人對《聖經》的興趣,所以許多學生從德國各地,甚至從其他各國蜂擁到這大學來了。這些青年人於初次遠遠望到威丁堡時,便“舉手讚美上帝,因他已使光明從這城照耀出來,直到最遙遠的國家,如同古時從錫安城照耀出來一樣。”(注二十)

        
這時路德還沒有完全擺脫羅馬教的錯謬。但當他繼續把《聖經》與教皇的旨令和法律互相參照的時候,他卻滿心的驚奇。他寫道:“我讀了教皇的一些通令,···我真不知道教皇究竟是敵基督本身呢,或是敵基督的使者呢?因爲這些通令完全侮辱了基督,而把他釘在十字架上了。”(注二一) 雖然如此,路德仍是擁護羅馬教會的,而且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與她脫離關係。

        
宗教改革家的作品和他的道理已經傳佈到基督教世界的每一個國家。這工作傳到了瑞士和荷蘭。路德的作品也在法國和西班牙傳開了。在英國,有人把他的教訓當作生命之道領受了。這真理在比利時和義大利也傳開了;成千的人從死亡般的麻痹狀態中醒悟過來,接受這活潑信仰的喜樂和指望。

        
路德對羅馬教廷的批評使教廷越來越忿怒了,以至路德的一些狂妄仇敵,甚至於羅馬教大學堛滷訇糧聲稱,什麽人殺死這叛逆的僧侶,並不算爲有罪。有一天,一個陌生人身上暗藏著手槍前來問這位宗教改革家,他怎麽敢隻身獨行。路德回答說:“我是在上帝手中的。他是我的力量和盾牌,人能把我怎麽樣呢?”那陌生人聽到這話,便驚恐萬狀,面若死灰,立即逃跑了,好象從天使面前躲去一樣。

        
羅馬教廷堅決要除滅路德,但上帝作了他的保障。他的教訓已經到處傳開--“在農民的茅屋堙A在修道院中,在貴族的堡壘和各地大學堙A以及王的宮廷內;”(注二二)同時在各處都有高貴的人士起來支援他。

        
約在此時,路德讀到胡斯的一些作品,並發現他自己所設法提倡並教導的因信稱義的偉大真理,也是那位波希米亞的改革家所持守的。於是他驚歎道:“保羅,奧古斯汀和我本人在無意之中都作了胡斯一派的人啊!”他又說:“誰知早一百年這真理已經有人傳過了,不幸它竟被人燒掉!上帝將來一定要同世人算這一筆帳啊!”(注二三)

        
路德寫了一封信給德國的皇帝和諸候,爲宗教改革運動辯護;信中論到教皇說:“這個自命爲基督的代理人竟敢如此鋪張揚厲,甚至其富麗堂皇的場面決非任何皇帝所能及,誠足令人痛恨。這樣的人象不象貧窮的耶穌或謙卑的彼得呢?他們竟說教皇是全世界的主!而他所自命代替的基督卻說:‘我的國不屬這世界。’難道一個代理人所統治的區域可以超出他主人所統治的範圍麽?”(注二四)

        
他論到大學問題,這樣寫道:“我深恐各地大學若不殷勤努力解釋《聖經》,並把它的真理銘記在青年人的心上,這些機關就要變成地獄的門戶了。我勸衆人不可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一個不以《聖經》爲至上的學校內。一個學校堛漱H若不是經常在研究《聖經》,那學校至終必要漸漸腐化。”(注二五)

        
這個勸告很快就傳遍德國,並在衆人身上起了很大的作用。全國都振奮起來了,而且成群的人都起來擁護宗教改革運動。路德的敵人渴欲復仇,故摧促教皇採取決定性的措施來對付他。於是就有命令下來,路德的教訓必須立即予以制裁。他給路德和他的同人六十天的寬限,如果他們在期滿之後尚未反悔,則必被開除教籍。

        
那是宗教改革運動一個可怕的危機。幾百年來,羅馬教的開除處分很足以使有權力的君王驚怖,並會使強大的帝國瓦解。凡受到這樣處分的人,普遍地爲人所厭惡,所畏避;他們爲社會所共棄,被視爲毫無法律的保障,被追逼,受殘害,以至消滅。路德對於那將要落在頭上的暴風雨是可以料想得到的;但他一點沒有動搖,只以基督爲他的依靠的盾牌。他具有殉道的信心和勇敢,並寫道:“將來要發生什麽事,我不知道,也不必知道。···這次的打擊儘管來吧,我是毫無懼怕的。若不是天父旨意許可的話,就是一片葉子也不能落在地上,他豈不更要顧念我們麽?爲‘道’殉身真算不得什麽,因爲那成了肉身的‘道’自己已經死過了。我們若與他同死,也必與他同活;而且我們既經過了他所預先經過的事,他在哪堙A我們也要在哪里,並且要永遠與他同在。”(注二六)

        
及至教皇的敕令交給路德時,他說道:“因爲它是不虔敬,悖謬的,我鄙視,我要攻擊它。···它所制裁的乃是基督自己。···我因配爲這最神聖的運動受苦而歡喜。現在我已經感到更興奮的自由在我心堙A因爲我已確知教皇就是那 ‘敵基督的’,而且教皇的寶座就是撒但的寶座。”(注二七)

        
但羅馬教廷的敕令不是不起作用的。牢獄,酷刑和刀劍,究竟是有力的武器,足以強逼人們服從。所以許多懦弱迷信之人一聽到教皇的敕令,就震驚不已;雖然衆人普遍地同情路德,但也有許多人覺得爲改革運動犧牲性命還是不值得的。由各方面的迹象看來,似乎這宗教改革家的運動很快就要結束了。

        
可是路德依然無所畏懼。羅馬教廷已經把她的咒詛堆在路德頭上,而全世界也都在觀望著,確信路德一定要被消滅,或被迫讓步。但路德卻以非常的毅力把羅馬的裁判反控到羅馬教廷自己身上,並公開宣佈他脫離羅馬教的決心。路德當著一群學生,教師和許多市民,將教皇的敕令,教會的法規,和擁戴教皇的著作,一概丟在火媯I燒。他說:“我的敵人曾焚燒我的書,借此在一般人民心中破壞真理的聲譽,並傷損他們的心靈;故此我也焚燒他們的書籍。一場正式的戰爭已經開始了。已往我不過是和教皇爭一日之長吧了。現在我是奉上帝的名開始這工作,而這工作不必靠我,卻要借上帝的大能勝利完成。”(注二八)

        
對於那一些譏笑他運動勢力弱小的敵人,路德回答說: “誰敢說上帝沒有揀選並呼召我呢?誰敢說他們蔑視我不是蔑視上帝呢?摩西是單獨離開埃及的;以利亞在亞哈作王時也是孤獨一人;以賽亞獨自在耶路撒冷;以西結一人在巴比倫···上帝從來沒有揀選大祭司或任何身價高貴的人作他的先知;卻常揀選卑微而被人輕視的人們,有一次竟揀選一個牧羊人阿摩斯。在每一個時代,聖徒都有責任冒著性命的危險去責備一些有名望有勢力的君王,諸候,祭司,和所謂智慧人。···我不說我是一個先知;但我說他們正應當因我只是單獨一個人,而他們卻有許多人而懼怕。因爲我確知我有上帝的道,而他們卻沒有呢。”(注二九)

        
雖然如此,路德之最後決定脫離羅馬教會,也不是沒有經過一番艱苦的奮鬥的。約在此時,他寫道:“我每天深深感覺到要擺脫童年時期所養成的偏見是多麽困難。唉,我雖然有《聖經》支援著我,但我每想只有我一個人反抗教皇,並且必須提出充足的理由說明他是敵基督者,我是受了多大的痛苦啊!我內心的痛苦是多麽劇烈啊!我多次悲憤地拿羅馬教派的人所常質問我的話問自己說:‘只有你一人是有智慧的麽?難道別人都錯了麽?如果最後證明是你錯了,而你竟使這許多人都陷入你的錯誤堨H至永遠滅亡,你將要怎樣呢?’我就是這樣同自己和撒但爭戰,直到基督用他絕無錯誤的話堅固了我的信心。”(注三十)

        
教皇曾威脅路德說,他若不反悔就要被開除教籍,現在這威脅果然實現了。有新的敕令傳來,宣佈最後決定將這位改革家逐出羅馬教會,並聲明他是上天所咒詛的,同時把一切接受路德教訓的人都列在同樣的咒詛之下。這樣,這場大戰爭就正式開始了。

        
凡上帝用來傳講適合於當代之警告的人,都是要遭到反對的。在路德的時代有合乎那個時代的資訊,是在那個時代顯爲特別重要的真理;照樣,上帝也有現代的真理要傳給現代的教會。那位隨己意行作萬事的主,樂於把一些人放在不同的境遇之中,並將一些適合於他們生活環境和特殊情形的任務交付他們。如果他們能重視上帝所給他們的亮光,就必有更廣大的真理園地啓示給他們。可是今日大多數的人並不比那些反對路德的羅馬教徒更歡迎真理。現今象古時一樣,人還是輕易接受人的理論和遺傳而不接受上帝的話。那些宣傳現代真理的人不要想自己能比早年的改革家更受世人的歡迎。真理與謬論,基督與撒但之間的戰爭將要愈演愈烈,直到這世界歷史的末了。

        
耶穌對他的門徒說:“你們若屬世界,世界必愛屬自己的;只因你們不屬世界,乃是我從世界中揀選了你們,所以世界就恨你們。你們要記念我從前對你們所說的話,僕人不能大于主人。他們若逼迫了我,也要逼迫你們;若遵守了我的話,也要遵守你們的話。“(約15:1920)另一方面,我們的主又明說:“人都說你好的時候,你們就有禍了;因爲他們的祖宗待假先知也是這樣。”(路6:26 這世界的靈與基督的靈今日既與往時一樣的不協調,所以凡宣講上帝純正之道的人,現今也不會比從前更受歡迎。反對真理的方式或許要改變,而且那敵視真理的仇恨可能不比從前那麽露骨,但那同樣的仇恨必然是存在的,而且終必顯露出來,直到末時。
       
        
注一:DAubigne,“History of Reformation of the Sixteen Century,”(卷二,第二章。)
        
注二:同上卷二,第二章
        
注三:同上卷二,第三章。
        
注四:同上卷二,第四章。
        
注五:同上卷二,第六章。
        
注六:同上卷二,第六章。
        
注七:同上卷五,第二章。
        
注八:同上卷三,第一章。
        
注九:同上卷三,第一章。
        
注十:同上卷三,第四章。
        
注十一:同上卷三,第六章。
        
注十二:同上卷三,第六章。
        
注十三:同上卷三,第七章。
        
注十四:同上卷三,第九章。
        
注十五:同上卷四,第二章。
        
注十六:同上卷四,第四章。
        
注十七:Martyn,“The Life and of Luther,”第271 272面。
        
注十八:DAubigne,“History of the Refornation of the Sixteen Century,”卷四,第八章。
        
注十九:同上卷四,第十章。
        
注二十:同上卷四,第十章。
        
注二一:同上卷五,第一章。
        
第二二:同上卷六,第二章。
        
注二三:Wylie,“History of Protestantism,”第六,第一章。
        
注二四:DAubigne,“History of the Refotmation of the Sixteen Century,”卷六,第三章。
        
注二五: 同上卷六,第三章。
        
注二六:同上卷六,第九章。
        
注二七:同上卷六,第九章。
        
注二八:同上卷六,第十章。
        
注二九:同上卷六,第十章。
        
注三十:同注十七第372373面。

 

 

第八章  真理的戰士

         德國新皇查理第五即位,羅馬的使臣急忙前來相賀,並勸誘皇帝用他的權力來鎮壓宗教改革運動。在另一方面,撒克遜選候因查理獲得皇位而對他的感激,便請求查理在尚未審問路德之前,不要採取任何干涉的行動。德皇因此感到煩惱,進退兩難。他知道不定路德的死罪,羅馬教徒們是絕不會滿意的。但選候曾堅決地聲明:“皇上或任何別人都還沒有向他證明路德的著作已被駁倒了;”因此,他請求“德皇發護照給學者路德,使他可以在博學,敬虔,和公正的法官所組成的審判廳上爲自己辯護。”(注一)

        
查理即位不久,便決定在俄姆斯召開德國的議會,這件事引起了各派人士的注意。在這次議會上將要討論重大的政治問題;德國的諸候也將在這個大會上第一次會見他們青年的皇帝。羅馬教和政府的重要人物從全國各地而來。出身貴胄,有權有勢,在世襲權利方面不容人侵犯的封建領主們;在地位和權力上滿有優越感的尊貴主教們;彬彬有禮的爵士和他們武裝的侍從;以及從國外遠方各地前來的使節--都聚集在俄姆斯。然而在這一次大會上,衆人所最感興趣的還是那撒克遜的改革家的問題。

        
查理曾預先指示撒克遜的選候把路德帶來赴會,他也保證他的安全,並應許他可以和那些有相當資格的人士在所爭論的問題上進行自由討論。路德也情願謁見皇帝。雖然當時他的健康欠佳,但他在信中向選候表示:“我現在還在病中,若是我不能以健康的身體到俄姆斯去,我也決定要請人把我擡去。因爲皇帝既已召我,我深信這就是上帝的呼召。倘若他們要用武力對付我--這是很可能的,因爲他們此次要我出面,決非要向我領教。--我只有把這件事交托在主的手中。那在古時拯救火窖中三位以色列青年的上帝如今依然活著,並且掌管萬有。如果他的旨意不要救我脫險的話,我的性命也算不得什麽。我們只要注意不讓福音受到惡人的侮蔑;我們務必爲福音流出我們的熱血,以免惡人得勝。因爲我們若是懼怕,他們就要得勝。我或生或死,哪一樣對衆人的得救有最大的貢獻,不由我來決定。···你要我作什麽都可以。···不過要我逃走或反悔是不能的。逃避,我不能;反悔,我更不能。”(注二)

        
當路德要來出席議會的消息在俄姆斯傳開之時,這消息就引起了普遍的興奮。受命負責處理這個案件的教皇使節亞利安德非常震驚忿怒。他看出將來這事的結果對教皇有極大的不利。因爲皇帝若重新審問教皇所已判決的案件,那就是對教皇至尊權威的一種蔑視。再者,他惟恐路德的口才和有力的辯證,可能使許多諸候不再支援教皇。因此,他極其迫切陳詞地向查理抗議,反對路德到俄姆斯來。正在此時,教皇開除路德教籍的通令已經公佈;再加上這次教皇使節的反對,皇帝終於屈服了。他便寫信給撒克遜的選候說,路德若不反悔,他必須留在威丁堡。

        
亞利安德對於這次的勝利並不滿足,更盡所有的權力和伎倆促使大會定路德的罪。他便小題大作的極力來催促諸候、教長、和其他到會的人注意這事;並控訴路德犯了“煽動、叛教不敬虔和褻瀆的罪。”但他所表現的這種激烈忿怒的態度,清楚地顯明他是被怎樣的一種精神所支配。一般人的評論乃是說:“他的動機並非是由於對宗教的熱忱,而是出於仇恨和報複的心。”(注三)議會的大多數人因而更格外同情于路德的主張了。

        
亞利安德加倍的努力催促皇帝要盡力協助執行教皇的命令。但根據德國的律法,這件事情若得不到諸候的同意是不能執行的;結果,皇帝終於因亞利安德的懇求不已而讓他向議會陳述他的意見。“那是這個使臣最驕傲的一天。這是一次極大的會議,而所進行的工作卻是更加的偉大。亞利安德將要爲羅馬教會--衆教會之母和主婦--而辯護;”他要在基督教世界各國的代表面前爲所謂彼得的教權而辯護。“他具有演講的天才,挺身出現於這個偉大的場面。這也是上帝的旨意,要在羅馬教廷被否定之前,先讓她派出一個最有力的演說家,在這莊嚴的議會上爲她辯護。”(注四) 那些同情改革家的人帶著疑懼的心情,惟恐亞利安德的演說將要發生影響。撒克遜的選候沒有出席,但他曾指派他的幾個議員出席,記錄羅馬教皇使節這一次的演說

        
亞利安德盡他學識和口才的能力去推翻真理。他提出一連串的罪狀,控訴路德爲教會和國家,死人和活人,修道士和平民,議會和平信徒的公敵。他聲稱:“路德一人所傳的謬論已足使十萬個叛教徒被處火刑。”

        
最後,他竭力對那些接受改革信仰的人進行侮蔑,“這些路德派的人是些什麽東西?--一群傲慢的文學家,腐化的修道士,放蕩的僧侶們,無知的律法師和墮落的貴族,以及他們所誘惑的平民。我們羅馬教會無論在人數,才能,和權勢方面,都是何等的優越!這個偉大的大會若能一致通過一個法令,就必能使愚昧的人明白真理,鹵莽的人受到警告,動搖的人站穩立場,懦弱的人得到力量。”(注五)

        
歷代提倡真理的人一向是被這種武器所攻擊的。在今天,人還是用這同樣的論據來攻擊講解《聖經》中正直和誠實的教訓而反對謬論的人。那些喜愛世俗的宗教人士大聲說:“這些傳新道理的是些什麽人?他們是一小撮不學無術的貧民階級。他們還自稱持有真理,是上帝的選民呢。他們是因無知受騙了。而我們的教會無論在人數或勢力方面,都是何等的優越!在我們中間偉大而有學問的人是何等的多!在我們一邊的權勢又是何等的大!”這樣的說法在屬世的人聽來是很有力的;可是正如在改革家路德的日子一樣,它依然不能成立。

        
宗教改革運動並沒有象許多人所想象的一樣,隨路德而終止。改革運動必要繼續發展,直到世界歷史的結束。路德固然有一番偉大的工作要作--就是把上帝所賜給他的光反照給別人;然而他並沒有得到所要賜給世界的全部真光。從那時到現今,有新的亮光繼續照在《聖經》上,有新的真理不斷地提示出來。

        
教皇使節的演說給議會一個深刻的印象。當時沒有路德在場,用《聖經》中清晰而折服人心的真理去駁倒這個教皇的發言人。當時也沒有人爲路德作任何辯護。大會倒有一個普遍的趨勢,不但要定路德的罪,並且要制裁他所講的教訓,而且若是可能的話,還要根本剷除這個異端。羅馬教廷已經得到一個最有利的機會爲自己辯護。她所能用來爲自己爭辯的話都已經說盡了。但這個表面上的勝利乃是失敗的徵兆。從此以後,當真理與謬論公開作戰的時候,此二者相形之下就越發明顯。從那一天起,羅馬教廷就要失去她先前的穩固的地位了。

        
議會中的大多數議員固然都毫不猶豫地準備把路德交給羅馬教廷去任意懲處,但也有許多人看出教會內部所存在著的腐敗而大不以爲然,並希望制止教會當局的腐化與貪財所造成的種種弊端,因爲這些弊端曾危害德國人民不淺。

        
教皇使節方才對教皇的“仁政”作了最有利的敍述。而正在此時,主的靈感動了議會中的一個議員, 將教皇專制的惡影響暴露無遺。一位撒克遜的公爵喬治帶著高尚而堅決的態度在這個貴族所組成的大會上站了起來,他非常正確地逐一列舉了教皇的種種欺詐和令人憎惡的事,以及其悲慘的結果。他最後說道:--

         “
以上所敍述的,還不過是羅馬教廷的許多弊端中幾件罪惡昭彰的事實。她毫無羞恥地只知道一個目的就是錢!錢!錢!以至連那些本應宣揚真理的人也變得滿口謊言,何況這些行爲不僅爲教廷當局所默許,而且還要予以獎勵--因爲他們的謊言說得越誇大,所得的酬報也越豐厚。從這個肮髒的源頭,流出了許許多多汙濁的禍水。淫佚和貪夢雙管齊下。···哀哉,那使許多可憐的生靈陷入永久沈淪的,就是這些神父們的罪行。所以我們非進行一番徹底的改革不可。” (注六)

        
象這樣對羅馬教廷之弊端的有力的譴責,就是路德本人也無以復加;又因這位發言人是改革家路德的堅決的敵人,他的話也就更有影響力。

        
如果大會的議員能以看見的話,他們就必看到上帝的使者在他們中間,發出亮光驅散那謬論的黑影,並啓發人的思想與心靈來接受真理。有真理和智慧之上帝的大能甚至控制了那些反對宗教改革運動的人,並爲那將要完成的偉大工作預備了道路。路德馬丁雖沒有出席大會,但那比路德更大的主已經向大會發言了。

        
議會立刻指派了一個委員會,要將教廷對於德國人種種的壓迫一一加以臚列。結果有一百零一條呈給皇帝,請求他立即採取措施,糾正這些弊端。這些請願者說:“基督教世界的屬靈元首周圍的種種弊端所造成基督徒的喪亡和搶劫勒索的事是何等可怕!我們有責任防止我們國人的滅亡和恥辱。因此我們很謙卑地,而且也很迫切地求你下令發動一次普遍性的改革運動,並負責推進完成這項工作。”(注七)

        
這時議會要求准改革家路德出席議會。雖然亞利安德一再請求,抗議,威脅,皇帝至終還是同意了大會的要求,傳令叫路德出席議會。他隨同傳票還發出一張護照,保證路德可以回到安全的地點。這些都由傳令官送往威丁堡,這官同時受命將路德帶到俄姆斯來。

        
路德的朋友們都驚恐張皇起來了。他們深知羅馬教廷對路德的成見和惡意,所以惟恐皇帝所發的護照不爲人所尊重,他們懇請路德不要冒生命的危險。他回答說:“這些羅馬教徒們不要我到俄姆斯去,只想將我定罪處死。但這毫無關係。你們不要爲我祈禱,但要爲上帝的道祈禱。···基督將要把他的靈賜給我去戰勝這些邪道的使者。只要我存活一天,我就要鄙視他們一天;我一定能借著我的死勝過他們。他們在俄姆斯急急的準備著要我反悔。那麽我的反悔就是這樣:從前我曾說過教皇是基督的代表;現在我要說他是主的敵人,是魔鬼的使徒。”(注八)

        
路德沒有獨自行走這危險的旅途,除了皇帝使臣以外,還有他的三位最忠實的朋友決心陪他前往。梅蘭克吞也急切地希望與他們同行。他的心和路德的心深相契合,他一心想跟他去,若是有必要的話,他不辭下監或受死。但是他的請求被拒絕了。萬一路德被害,宗教改革的希望就必須集中在路德的這一個年輕的同工身上。當路德和梅蘭克吞分別時,路德說: “倘若我不回來,我的敵人把我處死的話,你務必要繼續傳道,在真理上站穩。接替我的工作;···只要你的生命得以保存,我的死就算不得什麽。”(注九) 那些集合前來爲路德送行的學生和市民們都爲此深受感動。一群熱愛福音的人都含淚與路德作別。這位改革家和他的同伴們就此從威丁堡出發了。

        
他們在旅途中,看出群衆有不祥的預感壓在心頭。在幾個市鎮堙A他們沒有受到什麽款待。當他們在某處過夜的時候,有一位同情路德的修道士爲了表示他對路德的擔心起見,就在他面前舉起一幅已經殉難的義大利改革家的遺像。第二天,他們就聽說路德的著作已在俄姆斯被禁止了。皇帝的使節正在宣布著他的通令,號召人民把被禁止的著作一律送交官府。這時傳令官很爲路德在大會的安全擔心,並以爲路德的決心可能已發生動搖,就問路德是否還要繼續前進。他回答說:“即使我在每一個城市堻ㄢQ禁止,我仍要繼續前進。”(注十)

        
在艾福市,路德受到了歡迎。當他經過街上時,有許多欽佩他的群衆包圍了他,這些街道是他從前常常帶著乞丐的行囊周遊過的。他回到了他從前的修道院小室堙A回想自己過去的掙紮,和隨之而來的屬靈光照,而今這個光已經照射到德國全境了。這埵酗H請他講道。原來他是被禁止講道的,但傳令官卻准許他講道,於是這個曾在該修道院充當苦工的“托缽僧”,現在竟登上了講壇。

        
他向擁擠的會衆宣講基督的話說:“願你們平安。”他接著說:“哲學家,博士和著作家常設法教訓人們如何獲得永生,但他們沒有成功。現在我要把這永生之道告訴你們。···上帝已經叫一‘人’從死奡_活,就是主耶穌基督,使他可以敗壞死亡,贖盡罪孽,並關閉地獄的門;這就是救恩的大功。基督已經得勝了!這就是那大喜的資訊!我們得救不是靠著自己的功勞,乃是靠著他的功勞。···我們的主耶穌基督說:‘願你們平安;看我的手!’那就是說,人哪,看,那除去你罪的,救贖你的,並且現在使你有平安的,就是我,也只能是我,這是主說的。“

        
他繼續說明一個真正的信仰必須借著一種聖潔的生活表現出來。“上帝既拯救了我們,我們就當謹慎行事,以至上帝能悅納我們的行爲。你是富足的麽?就讓你的財富去接濟窮人的需要。你是貧窮的麽?就讓你的服務得蒙富足者的悅納。若是你的勞動僅僅是爲了自己,那麽你所獻給上帝的服務是虛僞的。”(注十一)

        
衆人聽得出神了。有生命之糧分給這些饑餓的心靈。基督在衆人面前被高舉,超過一切教皇,教皇的使臣,皇帝和君王之上。關於路德自己危險的處境,他始終只字不提。他不求自己成爲人思想和同情的目標。他既然深思並仰望基督,就看不見自己了。他把自己隱藏在那髑髏地之“人”的後面,只求彰顯耶穌爲罪人的救贖主。

        
這位宗教改革家繼續前行的時候,各地的人都對他表示深切的關懷。到處有熱心的群衆擁擠在他周圍;許多親切的聲音警告他注意羅馬教廷的陰謀。他們說:“他們要把你活活地燒死,把你的身體燒成灰燼,象胡斯約翰一樣。”路德回答說: “縱使他們從俄姆斯到威丁堡沿路都點起火來,甚至火焰沖天,我還要奉主的名走過這火焰,勇往前進,站在他們面前; 我要進入這個猛獸的口中,打斷他的牙齒,承認主耶穌基督。”(注十二)

        
他快到俄姆斯的消息,引起了很大的騷動。他的朋友爲他的安全而發抖;他的敵人也爲自己的成敗而擔心。他們盡力設法勸阻他不要進城。在羅馬教徒的佈置之下,他們勸他往一位友好的騎士的城堡堨h避難,據他們說,在那堣@切困難都可以迎刃而解。朋友們爲要激起他的恐懼起見,也竭力強調一些威脅著他的危險。但他們一切的努力都要失效了。路德依然毫不動搖,說:“即使俄姆斯的魔鬼如屋上的瓦片那麽多,我也要去。”(注十三)

        
他一到俄姆斯,就有廣大的群衆齊集在城門口歡迎他。即使鑾輿入城時,也沒有這麽多的群衆集合來接駕呢。當時的情緒極爲高漲;群衆中有人用震顫而悲哀的聲音唱出一支送葬的哀歌,警告路德那等待著他的是怎樣的厄運。當路德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他說:“上帝必要作我的保障。”

        
那些羅馬教徒們原來不相信路德真會冒險來俄姆斯的,他的到達使他們張皇失措了。皇帝立刻招集議員,商討應該採取什麽方針。有一個主教是一個嚴格的羅馬教徒,說:“我們對於這件事已經考慮了很久了。願皇上立即除滅這個人。西基斯孟豈不是把胡斯約翰處了火刑麽?我們對一個叛教者並沒有義務給他護照,或尊重他的護照。“皇帝說:“不是這樣的,我們必須遵守我們的諾言。”(注十四) 於是決定這位改革家必要在議會上受審問。

        
全城的人都急切地要來看這個非常的人物,於是一群前來拜訪的人很快就擠滿了路德的住所。他最近才生過一次病,而且還沒有完全複元;又加上整整兩個星期旅途的疲勞;還要准備應付次日的大事,他實在需要安靜和休息。但因這些人急於求見,所以路德僅僅休息了幾個小時,就有貴族,騎士,修道士和公民們熱切地圍繞在他周圍。其中有許多貴族曾大膽地要求皇帝進行一個改革宗教弊端的運動,這些人也就是路德所說,“都是被我的福音所釋放的。”(注十五)不但朋友,就是敵人也都要來看看這個無畏的修道士;而他竟穩重沈著的接待他們,並莊嚴地用智慧的言語回答衆人。他的態度是堅定而勇敢的。他面黃肌瘦,顯出勞苦和疾病的模樣,卻帶著仁慈和喜樂的表情。他的話嚴肅而誠懇,以至使他有能力,甚至他的敵人也不能完全抗拒。仇敵和友人都滿心驚奇。有些人深信有上帝的能力在他身上;另一些人卻說:“他身上有鬼附著,” 正如古時法利賽人斥基督時所說的一樣。

        
次日,路德被傳去參加議會。有皇帝派來的一位官員把他帶進大會會所;然而他走到這個地點也是不容易的。每一條路上都擠滿了觀衆,熱切地要看這一位膽敢抗拒教皇權威的修道士。

        
當他將要到那些審判他的人面前時,一位年老的將官--身經百戰的英雄--和藹地對他說:“可憐的修道士!可憐的修道士!你將要經過一次艱苦的爭戰,象這樣的爭戰,連我或是別的許多將官們,就是在我們最血腥的戰鬥中也是從來沒有經過的。但如果你的事是正義的,並且你確知它是正義的,你儘管奉上帝的名前進,什麽也不要懼怕!上帝決不會丟棄你。”(注十六)

        
最後,路德出席大會了。皇帝坐在寶座上。帝國中的顯赫人物都在他的周圍。從來沒有人出席過比路德馬丁這一次必須爲自己的信仰作辯護的大會更莊嚴的會場。“這一次路德之得以向大會講話,在教皇說來,是一次顯著的失敗。教皇早已定了路德的罪,而他現在居然又站在大會的審判台前,就這一件事說來,大會實際上已在教皇的權威之上了。教皇早已下禁令管制路德,並且斷絕他一切社會的關係;如今皇帝卻很鄭重地把他傳來,並且他又爲世界上最莊嚴的大會所接待。教皇早已禁止他,永遠不許他開口講道,而現在他倒要當著成千來自基督教世界最遠地區的聽衆開口演講了。可見路德的工作已經發動了一個非常偉大的革命。這時羅馬教皇已經開始從他的寶座上倒下來了,而那造成這種羞辱的,乃是一個修道士的言論!”(注十七)

        
在這個有權力有名氣的大會面前,這位出身低微的改革家似乎膽怯而困窘了。有幾個諸候注意到他的情緒,就挨近他,有一位輕輕的向他說:“那殺身體不能殺靈魂的,不要怕他們。”另一位說:“並且你要爲我們緣故,被送到諸候君王面前,你們父的靈必要將當說的話賜給你們。”這樣,基督的話就從世上的偉人口中說出來,在試煉臨到的時候加強他僕人的力量。

        
路德被帶到指定的地位,正面對著皇帝的寶座。這個擁擠的大會深沈的寂靜下來。隨後皇帝的一位大臣站起來,手指著一堆路德的著作,要他答復兩個問題,--他是否承認這些著作是他寫的,並是否打算撤回他在那些著作中所發表的意見。既將書名宣讀完畢,路德就回答說,關於第一個問題,他承認這些著作是他寫的。“至於第二個問題,”他說:“我看這個問題有關信仰,靈魂得救,和上帝的道--就是天上地下最偉大,最珍貴的財寶,我若不加思索而貿然回答,未免鹵莽失當。惟恐我所講的不能滿足環境的要求,或者超過真理的要求;這樣我就違犯基督所說的:‘凡在人面前不認我的,我在我天上的父面前,也必不認他。’(太10:33 因爲這個緣故,我冒犯地懇求皇上,賜我充足的時間加以思考,使我的答複不致觸犯上帝的道。”(注十八)

        
路德提出這個請求,乃是智慧之舉。他使大會看出他行事不是出於情感的衝動。他這樣鎮靜和自製--在他這向來表現自己是勇敢而不肯妥協的一個人,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並且增強了他的力量,使他此後在答復這個問題時,可以表現得慎重而果斷,智慧而莊嚴,以至他的敵人都感到驚奇失望,使他們的傲慢和自大受到斥責了。

        
第二天,他必須出席陳述他最後的答復。有一個時候,當他想到那些集合起來反對真理的勢力時,他就意志消沈了。他的信心動搖了;他不禁畏懼戰慄起來,恐怖使他遭到挫折。在他面前的危險極多;他的敵人似乎即將得勝,黑暗的權勢也將要佔優勢了。有烏雲籠罩著他,似乎把他和上帝隔開了。他渴望得著萬軍之主與他同在的保證。在心靈的痛苦中他仆倒了,面伏在地,期期艾艾地傾吐出憂傷的呼籲,這呼籲只有上帝能完全瞭解啊。

        
他懇求說:“上帝啊,永在的全能上帝!這個世界是多麽可怕啊!看哪,它張口要來吞吃我,而我的信心在禰堶惜S是何等的小。···我倘若只能依靠這世界上的力量--一切都完了。···我最後的時刻已經來到。我的罪案已經定了。···上帝啊!求禰幫助我勝過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智慧。求禰成就這事,···唯有禰能成就;因爲這個工作不是我的,乃是禰的。我在這堣ㄞ鈰竣麽,我無法同這些世界上的偉人爭論。···但這個工作是禰的。···而且是正義永琲漱u作。主啊,幫助我!誠實永不改變的上帝啊!我不依靠任何人。···凡是出於人的,都是動搖不定的;凡是從人來的幫助一定要失敗。···禰已經揀選我進行這工作。···爲了禰自己的愛子耶穌基督--我的保障,我的盾牌和我的堡壘的緣故,求禰站在我旁邊。”(注十九)

        
一位元全智的上帝使路德認識到自己的危險,使他不致依靠自己的力量,擅自進入險境。那令他挫折的恐怖,並不是因爲他懼畏那似乎立刻就要臨頭的肉體的患難,苦刑,或死亡。他乃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應付這個危機。他惟恐真理要因他的軟弱遭受到損失。他如此和上帝較力,並非爲他自身的安全,而是爲了福音的勝利。這種心靈的痛苦和爭戰正和以色列夜間的孤寂河邊的掙紮一樣;而也象以色列一樣與神較力得了勝。在他極軟弱無力的時候,他的信心緊緊地抓住基督,就是那位大能的拯救者。於是他得到保證,上帝決不讓他單獨出席大會,這樣他就得到了力量。他心堣S重新得到了平安,並因上帝讓他在國家的君王面前高舉上帝的道而感到興奮。

        
路德既能堅心依靠上帝,便下手爲他前面的爭戰作準備。他考慮了應怎樣答復,檢查了自己的著作,並從《聖經》中引證了合適的經文來支援自己的論點。於是他把左手放在展開著的一本《聖經》上,右手向天舉起,宣誓:“即使要用他的血來印證他的見證,他也要永久堅守福音,坦然承認他的信仰。”(注二十)

        
當他再被帶進議會的時候,他面上沒有一點畏懼和不安的表情。他很鎮靜溫和,同時也勇敢而高貴地站在世上的偉人當中,儼然作爲上帝的見證人。皇帝的大臣現在要他肯定地答復是否願意撤回他所講的道理。路德用一種緩和而謙卑的聲調作了答復,既不激昂,又不急躁。他的舉止謙恭有理禮;同時也表現有信心和喜樂,使會衆感到驚奇。

        
路德說:“皇帝陛下,諸候爺殿下,敬愛的公爵們,我奉昨日鈞旨命於今日晉見,實爲萬幸;我憑著上帝的憐憫懇求皇上陛下和至尊的諸候爺,垂聽我爲我所堅信的公義正直的主張而辯護。如果我在陳詞時因下愚而有不合朝庭儀節之處,敬請開恩原宥;因我並非生長在宮廷之中,而是生長在那與世隔絕的修道院內。”(注二一)

        
他隨即論到問題的本身,說到他所出版的書籍種類不同。在有些書堶情A他論到信心和善行,關於這些書,就是他的敵人也公認不但無害而且是有益的。如果撤回這些道理,就等於推翻衆人所公認的真理。第二類書籍包括一些揭露羅馬教的腐敗和弊端的寫作。撤回這些書籍,就等於加強羅馬教庭的專橫,暴行,並爲許多重大的罪惡開了更大的門戶。第三類書籍是攻擊那些袒護一些流行罪惡的個別分子。關於這些,他坦白承認,過去是太激烈而失檢。他並不是說自己沒有錯誤;但是連這些書籍他也不能撤回,如果撤回的話,將會使真理的敵人更爲明目張膽,他們將要乘機以更大的殘酷來壓迫上帝的百姓了。

        
他接著又說:“但我不過是一個人,而不是神;所以我要爲自己辯護,象基督所作的一樣:‘若是我說錯了,你們指出我的錯來。’···我以上帝的慈悲,懇求皇上陛下和諸候殿下,要根據先知和使徒的著作證明我的錯誤。在我明白看出我的錯誤之後,我就必立刻撤回每一個錯誤,並願首先把我的書丟在火堙C

         “
我剛才所說的,表明我對於我可能遭受的危險已經加以深思熟慮;可是我非但不因這些危險而沮喪,反而大大喜樂,因爲我看到今天的福音象古代一樣,已經成爲磨難和傾軋的緣由。這就是上帝之道的特徵與結果。基督說過:‘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上帝的旨意是奇妙可畏的;你們務在謹慎,免得在試圖止息爭端時,反而攻擊了上帝的聖道,以至招來可怕而難以解救的危險,禍患,和永久的滅亡。···我可以從上帝的教訓中舉出很多的例子;我可以講到法老,巴比倫王,或以色列諸王,當他們採取一些似乎極機巧的措施,如利用議會等來鞏固自己的權力的時候,事實上他們正是在毀滅自己呢。‘上帝發怒,把山翻倒挪移,山並不知覺。’”(注二二)

        
路德是用德語講述的;他們現在要他再用拉丁語重講一遍。雖然他這時已經相當疲乏,但他還是答應了,他又重講了一番,象第一次一樣的清楚,有力。這是出於上帝旨意的安排。許多諸候的心眼既被謬論和迷信所蒙蔽,故未能在路德第一次演說時體會到他辯證的力量;但第二次的演說就使他們清楚地看出他所提出的論點。

        
那些故意閉眼不看真光,並堅決不受真理感化的人,被路德講話的能力激怒了。在他講完之後,議會的代言人便發怒說:“你還沒有答復我們所發的問題。···你必須作一個清楚明確的答復。···你究竟撤回還是不撤回?

        
這位改革家回答說:“至尊陛下和偉大的候爺既要我作一個明白,簡單,而確切的答復,我的答復就是:我不能將我的信仰交給教皇或是議會去審斷,因爲很明顯的,他們常常犯錯誤,並且互相矛盾。除非借著《聖經》的明證,或清晰的推理使我信服,除非根據我所引證的經文使我滿意,除非使我的良心受到《聖經》的約束,我就不能,也不願撤回這些著作。因爲一個基督徒違背自己的良心是不妥當的。這就是我的立場,此外我別無主張;惟願上帝幫助我,阿們!”(注二三)

        
這個義人就這樣地立在《聖經》的穩固根基上。有天上的光輝照耀在他臉上。當他指控謬論的權勢,並證明那得勝世界的信心的超越性時,就向衆人表現了他人格的偉大和純潔,以及他內心的平安與喜樂。

        
會場一時驚訝無言。在第一次回答的時候,路德用很低的聲音,帶著恭敬而幾乎是馴服的態度講話。羅馬教徒以爲這種態度表明他的勇氣已經開始消失了。也認爲他延期的請求就是他反悔的先聲。查理本人帶著一點輕視的態度,注意到這個修道士消瘦的身體,樸實的服裝,和簡單的言詞,便向人說: “這個人永不會把我變成一個叛教徒。”而今路德有力而清晰的理論,和他所表現的勇敢和毅力,使各派的人都很驚奇。皇帝也驚異地說道:“這個修道士說話有膽識,有堅強的勇敢。”德國的許多諸候很得意地,興奮地,注視著這一位他們本國的代表。

        
羅馬教派已被打敗了;他們的形勢顯得非常不利。他們每次企圖維持自己的權勢時,總沒有運用《聖經》的真理,而是借助於威脅的手段,這就是羅馬慣用的武器。議會的代言人說:“倘若你不撤回,皇帝和境內的各邦將要考慮怎樣對付一個頑固不化的叛教徒。”

        
路德的朋友們起先是非常快樂地聽著路德勇敢的辯護,現在聽到這些話就發抖了;但這位博士自己卻沈著地說:“但願我的上帝作我的幫助,因爲我不能撤回什麽。”(注二四)

        
他被指示退出會場,以便諸候聚集商討。當時衆人都感覺到已有極大的危機來臨。路德的堅決不肯屈服可以影響到將來許多世紀的教會歷史。因此他們就決定再給他一個撤回的機會。他最後一次被帶到大會上。這個問題又重新向他提出,問他肯不肯放棄他自己的教義。他說:“除了我已經回答的以外,我沒有別的話講。”很明顯的,無論是利誘或是威脅,都不能使他屈服於羅馬的命令。

        
羅馬教的權勢曾經使君王與貴族顫抖不已,而現在竟被一個卑微的修道士如此藐視,羅馬教廷的領袖們就惱羞成怒;他們希望能用苦刑把他折磨至死,使他嘗受他們的忿怒。路德明知自己的危險,但他在大會中說話,仍然表現著基督化的莊嚴和沈著。他的話語堥S有一點驕傲,感情的衝動,或虛僞的作風。他竟忘記了自己,和那些包圍著他的大人物;只感覺到自己是站在那遠遠超過皇帝,君王,教皇,和主教之上的聖者面前。基督已經借著路德的見證,用大能和威嚴講話,並一時令他的朋友和敵人都肅然起敬,大大驚奇。有上帝的靈臨格在大會之中,感動全國首領們的心。有幾位諸候大膽承認路德的改革運動是正義的。許多人的心被真理所折服;但有一些人所受的感動只是暫時的。還有一些人雖然當時沒有發表意見,但經過親自考查《聖經》之後,在後來就成了宗教改革運動的無畏的擁護者了。

        
選候腓特烈從前曾熱切地期待著路德出席議會,所以現在聽著他的演說深受感動。他親眼見到路德的勇敢,堅決和沈著,就不勝欣喜而得意,並決意更要努力維護他。他把敵對的雙方比較一下,就看出教皇,君王,和主教們的智慧,在真理的能力之下已化爲烏有。羅馬教廷已遭受了一次失敗,而其影響將要波及各代,各國。

        
當教皇的使節看到路德演說所産生的影響時,他就爲羅馬教廷的權勢空前地懼怕起來;他決意要用一切辦法來除滅這位改革家。他使盡了一切的口才和傑出的外交手腕,向這位年青的皇帝說明,若是他在這一個無名的修道士的案件上犧牲了強有力的羅馬教廷的友誼和支援,乃是愚妄而危險的。

        
他的話終於起了作用。在路德答復的第二天,查理便下諭旨給議會,宣佈他決心要執行前任皇帝的政策,維持並保護羅馬教。路德既然不肯放棄他錯謬的道理,就應當採取最嚴厲的手段來對付他和他所傳的“異端”。“僅僅一個修道士因自己的愚魯誤入歧途,居然敢挺身反抗全基督教世界的信仰。我寧願犧牲我的國度,我的財寶,我的朋友,我的身體和血,我的靈魂和我的生命,來制止這個邪道。我即將命令奧古斯丁派的路德回去,禁止他在民間進行任何擾亂;然後我要把他和他的一党看作頑固的叛徒予以制裁,逐出教會,停止活動,我還要盡一切方法把他們消滅。我號召各州的議員要在行動上作忠實的基督徒。”(注二五) 雖然如此,皇帝也宣佈必須尊重路德的護照,必須先讓他平安到家,然後再採取措施制裁他。

        
這時議會的議員提出了兩個相反的意見。教皇的使節和代表們又提出要求,不要尊重路德的護照。他們說:“萊因河要容納他的骨灰,正如一百年前容納胡斯約翰的骨灰一樣。” (注二六)但德國的許多諸候雖然自己是羅馬教徒,是路德公開的敵人,但卻反對這種破壞信譽的舉動。他們認這種舉動有損國家的尊榮。他們指出,在胡斯死後接連著發生一些災禍,並聲稱他們再不敢惹上帝的惱怒,以至使那些可怕的災禍重演在德國和他們年青的皇帝身上。

        
查理本人在答復使節這個卑鄙的建議時,認爲“尊榮與信譽即使從全地消滅,卻仍應在君王心中存有地位。”(注二七)後來教廷方面最仇恨路德的敵人,又催促皇帝採取西基斯孟過去對付胡斯的辦法來對付路德,--把他交給教廷全權處理;但查理回想到當日胡斯在大會上指著自己身上的鏈條,提醒西基斯孟皇帝所發出保護的諾言那一幕情景,就說:“我不願象西基斯孟那樣面紅耳赤。”(注二八)

        
然而查理故意拒絕路德所陳述的真理。他寫道:“我堅決主張步我祖先的後塵。”(注二八) 他已決定不肯違犯舊規,甚至真理和公義也可置之不顧。因爲他的祖先都是擁護羅馬教廷的,所以他也要照樣而行,連教廷的殘酷和腐敗他也要袒護。他拿定了主意,凡他祖先所未曾接受過的亮光,一概拒絕接受,凡他祖先所未曾履行過的責任,一概拒絕履行。

        
現代有許多人也同樣地緊緊墨守著祖宗的習慣和遺傳。當主賜給他們新的亮光時,因爲他們的祖先既沒有得到這些亮光,也沒有接受過,他們就一概拒絕。殊不知我們的地位不同于我們祖先的地位;因此,我們的本分和責任也就與他們不同了。我們若依照我們祖先的榜樣來決定自己的本分,而不去爲自己查考真理的道,上帝是不悅納的。我們的責任比我們的祖先更大。他們所接受的光,固然要傳授給我們,也要我們負責遵循,但現在從上帝的道中所照在我們身上的新的亮光,也是要我們負責遵循的。

        
基督曾論到那些不信的猶太人說:“我若沒有來教訓他們,他們就沒有罪;但如今他們的罪無可推諉了。”(約15: 22 如今借著路德,這同一的神聖權能已向德國的皇帝和諸候講話。而且當亮光從上帝的道中發出的時候,上帝的靈就最後一次向大會中的許多人發出懇勸。正象一千多年前,彼拉多容許驕傲和虛榮關閉了他的心門,拒絕了世界的救贖主;又象那惶恐的腓力斯吩咐那位真理的使者說:“你暫且去吧,等我得便再叫你來,”(徒24:25 又象那驕傲的亞基帕王承認說:“你這樣勸我,幾乎叫我作基督徒了。”(徒26:28。小注) 照樣,查理第五甘心接受了世俗的驕傲與智慧的影響,而決心拒絕真理的光。

        
陰謀殺害路德的謠言普遍地傳開了,隨而引起全城的騷動。這位改革家已經結識了許多朋友,這些朋友深知羅馬對於那些膽敢揭露她罪行的人所施的陰險毒辣手段,就決心不讓路德犧牲在她手堙C有數百名貴族立誓要保護他。有不少人公然抨擊皇帝給大會的諭旨,認爲這是表示他對羅馬教廷統治權力的一種懦弱的屈服。在公共的場所和私人住宅的門上,貼了許多標語,有些是攻擊路德的,有些是支援路德的,有一個門上僅僅寫著一句意味深長的智慧者的話:“邦國啊,你的王若是孩童,···你就有禍了。”(傳10:16 全國群衆擁護路德的熱潮高漲起來,使皇帝和議會都深深覺悟到,如果對路德有任何不公正的處置,勢必危害帝國的安全,甚至危及寶座的安定。

        
撒克遜的腓特烈胸有成竹,故保持緘默,謹慎地隱瞞著他對這位改革家的真實心意,同時卻殷切不倦地警惕著,留心注意路德和他敵人的一切行動。但有許多人並沒人企圖隱瞞自己對於路德的同情。諸候,伯爵,男爵,以及社會上和宗教界的許多有名望的人物都來拜訪他。改革運動的歷史家斯帕拉丁寫道,“這位博士的小房間,容不下那些自動來拜訪的賓客們。”(注二九) 群衆看他好象是超人一等的人物。甚至那些不相信他教訓的人,也不得不欽佩他那種寧願殉身而不願違背良心的高尚品質。

        
另有許多人竭力規勸路德和羅馬教廷妥協。許多貴族和諸候都向他說明,如果他堅持他的主張而不顧教廷和大會的意見,他不久將要被逐出國境,以後就沒有保障了。對於這種勸告,路德回答說:“傳基督的福音而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我爲什麽要讓懼怕危險的心使我和主那唯一真理的聖道隔絕呢?不!我寧願犧牲我的身體,我的熱血,和我的性命。”(注三十)

        
後來他們又力勸他服從皇帝的判斷,那麽,他就可以無所懼怕了。他回答說:“我完全同意讓皇帝,諸候,甚至最卑微的信徒來檢查和判斷我的著作;但只有一個條件,他們必須以上帝的道爲他們的標準。人除了服從上帝的聖道以外,沒有其他更大的義務。我的良心是完全受《聖經》的約束,所以請你們不要叫我違背良心。”(注三一)

        
他又回答另外一位的勸告說:“我同意放棄我的護照,聽憑皇帝處理我個人的身體和我的性命;至於上帝的道--則決不能!”(注三二) 他表示願意接受大會的決議,但是唯一的條件,就是大會必須按照《聖經》來判決。他又說:“縱使教皇有一百萬個大會來支援他,關於上帝的道和信仰問題,每一個信徒也都能自行決定,象教皇決定的一樣。”(注三三) 他的朋友和敵人最後都感覺再進行和解也是無用的了。

        
倘若路德僅僅讓了一步,撒但和他的全軍就必得勝了。但由於他堅定不移的忠心,教會終於獲得了釋放,一個新的,更美好的時代已經開始了。這一個在自己的宗教信仰上敢想敢作的人,不僅影響到當時代的教會和全世界,而也要影響到以後的每一個時代。他的堅強和忠心將要激勵每一個遭遇同樣經歷的人,直到末時。在那一次的會議上,上帝的能力和威嚴已經顯現出來,超過了人的計謀和撒但的大能。

        
不久,路德就接到皇帝的禦旨叫他回去,他知道這禦旨一下,緊接著他的罪案就要確定了。在他行路上佈滿了恐怖的黑雲;但是當他離開俄姆斯的時候,他心堨R滿了喜樂和讚美。他說:“撒但親自在把守著教皇的堡壘;但基督已經把它打破了,所以魔鬼不得不承認基督的能力比他更大。”(注三四)

        
路德動身以後,他惟恐自己的決心被人誤會爲反叛,所以就上奏皇帝道:“鑒察人心的上帝是我的見證,他知道我如何準備要全心地盡忠陛下,除了那使人活著的上帝的道以外,毀譽褒貶,或生或死,均所不顧。在今生的一切事情上,我的忠心將是不動搖的;因爲在這些事情上,或得或失,均於救恩無關。但在有關永琝Q害的問題上,上帝的旨意不是要人服從人。這種屬靈的服從才是真實的敬拜,並且這種敬拜只應當歸于創造主。”(注三五)

        
路德在歸途中所受到的歡迎,比他來的時候更爲熱烈。高貴的主教們竟歡迎了這位被逐出教的修道士,而政府的官長們也招待了這位被皇帝所斥責的人。他被邀請講道,雖然皇帝已下過禁令,但他仍上了講臺。他說:“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將來也永不會答應鎖住上帝的道。”(注三六)

        
路德離開俄姆斯不久,羅馬教徒奏准了皇帝,叫他出一道制裁路德的禦旨。在這道禦旨堙A路德被斥爲“是撒但的化身,披著一件修道士的外衣。”(注三七) 皇帝下令,一俟路德的護照期滿,立即採取措施制止他的活動。所有的人民一律不許包庇,供給他飲食,或在言語行動方面公開或私下予以任何協助。同時通令全國,把路德就地逮捕,送交官府。所有依附他的人,也必須予以監禁和受沒收財産的處分。他的著作要全部焚毀,凡膽敢違抗政府法令的人,應治以同等之罪。當時撒克遜選候以及所有路德友好的諸候,在路德動身以後不久,都紛紛離了俄姆斯,因此,皇帝這道命令就在議會中通過了。於是羅馬教徒們都歡呼高興起來。他們認爲宗教改革運動是注定要消滅的了。

        
在這危險的時機,上帝已經爲他的僕人預備了一條出路。那不疲倦的眼已在追隨著路德的行動,一顆真誠高貴的心,已決定要營救他。顯而易見地,羅馬教廷非置路德於死地是決不罷休的;所以若要保護他脫離這獅子的口,就必須把他隱藏起來。上帝賜智慧給撒克遜的腓特烈,使他想出一個保全路德性命的計劃。在幾個忠實朋友的協助之下,這位元選候的目的終於達到了,路德被他們隱藏起來,以至他的朋友和敵人都找不到他。在路德的歸途中他忽然被拿,離開了他的同伴,很快地穿過森林,被帶到瓦特堡的城堡--一個偏僻的山寨上。他的被拿和隱藏都是在極端秘密中進行的,甚至腓特烈自己有一段很長的時期也不知道路德究竟被帶到什麽地方去。這也不是沒有目的的;只要這位選候不知道路德的下落,他就不可能透露什麽消息。他自己既知路德安全無恙,也就放心了。

        
春天,夏天,秋天已經過去,冬天又來了,路德依然是一個被囚的人。亞利安德和他的黨羽歡欣雀躍,以爲福音的真光將要熄滅了。但相反地,這位改革家卻在那堭q真理的倉庫中,把自己的燈裝滿了油;並且它的光將要更明亮地照射出來。

        
路德在瓦特堡友善安全的生活中,曾一度因能擺脫酣戰和煩擾而欣喜。但他不能長期滿意於這種安靜和休閒的生活。他慣於過一種活動和戰鬥的生活,所以對於這長期的隱退實難以忍受。在那些孤寂的日子堙A教會的情況發展現在他面前,於是他在絕望中喊著說:“哀哉!在這上帝憤怒的末後日子堙A竟沒有一個人象堡壘一樣站立在主的面前,來拯救以色列民!”(注三八)接著,他又聯想到自己,他怕有人說他是因懦弱而退出了戰場。於是他就責備自己的懶惰和安逸。其實,在這些日子堙A他每天所作的工還超過了一個人平常所能作的。他的筆總沒有停過。當路德的敵人們正在自欺自慰地說他的口已被封信時,他們便忽然看到明顯的憑據,證明路德仍在繼續活動,這就是使他們驚慌失措了。從他筆鋒之下出來的大批宗教冊子傳遍了德國全境。他也完成了一項極重要的工作,就是將《新約聖經》譯成德文給他的同胞。在他那磐石般的拔摩海島”上,他繼續宣揚福音,並斥責當時代的罪惡和謬道,爲時將近一年之久。

        
上帝使他的僕人退隱,不僅是爲要保護他脫離敵人的忿怒,也不僅是爲要給他一段安靜的時間來完成這些重要的工作。還有比這一切更寶貴的收穫;在他避難於山間的孤寂和隱退中,他失去了屬世的支援,並遠離了人間的稱讚。這樣,他就蒙拯救脫離了那因成功而常常産生的驕傲和自恃。借著痛苦和謙卑他又得了準備,可以在令人眩暈的高位上,就是他忽然升到的地位上,安全地進行工作。

        
當人們在真理所帶來的自由中歡呼時,他們往往輕易讚揚那些上帝所用來斬斷謬道和迷信之鎖鏈的僕人。撒但力求使人的思想和感情轉離上帝而注意到人的身上;他引誘他們去尊榮那些不過是作上帝工具的人,而忽視了那掌管著一切時事變化的主。宗教領袖們這樣受到了讚美和敬重,往往就會忘記自己必須依靠上帝,而漸漸走到自恃的地步。結果,他們就想要控制群衆的思想和良心,特別是那些易於依賴他們的指導而不注意上帝的話的人。因爲改革運動的擁護者感染了這種精神,就必使改革運動受到攔阻。故此,上帝要保護宗教改革運動脫離這種危險。上帝要這個運動不受到人的影響,而只受到他的感化。衆人的視線已經轉移到路德身上,以他爲真理的解釋者; 所以上帝就把他隱藏起來,爲要使衆人的視線可以轉移到那真理的永生創始者身上。

        
注一:DAubigne,卷六,第十一章。
        
注二-三:同上卷七,第一章。
        
注四:Wylie,卷六,第四章。
        
注五:同注一卷七,第三章。
        
注六-七:同上第四章。
        
注八:同上第六章。
        
注九-十三:同上第七章。
        
注十四:同上第八章。
        
注十五:Martyn,“Life and Tinmes of Luther,”第393 面。
        
注十六-二四:同注一卷七,第八章。
        
注二五-二七:同上第九章。
        
注二八:Lenfant,“History of the Council of Constance,”卷一第422面。
        
注二九:Martyn,卷一,第404面。
        
注三十-三二:同注一卷七,第十章。
        
注三三:Martyn,卷一,第410面。
        
注三四-三五:同注一卷七,第十一章。
        
注三六:Martyn,卷一,第420面。
        
注三七:同注一卷七,第十一章。
        
注三八:同注一卷九,第二章。

 

 

第九章  瑞士的改革運動

         那爲改革教會所用的揀選人才的計劃,乃是與爲建立教會所採用的計劃相同的。那從天上來的教師,不顧那些在地上慣於受民衆讚揚而尊爲領袖的有財有勢的大人物。因爲他們驕傲自恃,自誇優越,所以不能同情他們的同胞,而成爲這位謙卑的“拿撒勒人”的同工者。他卻向一些沒有學問,刻苦耐勞的加利利漁夫發出呼召說:“來跟從我,我要叫你們得人如得魚一樣。”(太4:19 這些門徒是謙卑可教的。他們越少受當時虛僞教訓的影響,基督則越能訓練他們爲他服務。宗教大改革的時候也是如此。領導宗教改革的都是一些平凡的人們--比一般人少有那因高貴身份而生的驕傲,並少受當時的偏見和神父迷惑的影響。上帝的計劃是要用卑微的器皿來成就偉大的事業。於是榮耀就不會歸給世人,而只能歸給上帝。因爲他們立志行事,都是上帝在他們心媢B行,爲要成就他的美意。

        
路德誕生在撒克遜一個礦工的小屋中不過幾周之後,薩文黎就在阿爾卑斯山中一個牧人的茅舍中出世了。薩文黎兒時的環境和他幼年的訓練,爲他將來的使命作了準備。他在那巍峨,壯麗,和雄偉的自然環境中長大成人,所以他心中很早就感覺到上帝的偉大,權能,和威嚴。古人在他所住的山間所成就的偉迹,引起了他青年的壯志。他又在虔誠的祖母膝前,聽到她從教會的傳說中搜集來的幾個寶貴的《聖經》故事。他以熱切的興趣諦聽衆先祖先知的偉迹,和牧人在帕勒斯廳山地看守羊群時天使向他們報信,以及伯利琲爾t嬰,和髑髏地的救主等等故事。

        
薩文黎的父親象路德的父親一樣,關心他兒子的教育,所以這個孩子從小就離開山中的故鄉出外求學。他的智力發展很快,不久就很難找到有資格的老師來教導他。到十三歲,他到百倫城瑞士最著名的一所學校去求學,但結果在那媯o生了一個足以破壞他一生前途的危險。有一些托缽僧在那媞雂O慫恿他入修道院。那時多密尼克教團和法蘭西斯教團的僧侶們正在互爭民衆的擁護。他們就企圖利用他們富麗的教堂,隆重的儀式,著名的聖物以及能行神迹的神像來吸引人,以求得到他們的擁護。

        
在百倫城的多密尼克教團的僧侶看出他們若能得到這個多才多藝的青年學子,他們就能名利雙收。他年紀既是那麽輕,又有演講,寫作,音樂,和詩歌的天才,在吸引民衆參加他們的禮拜,增加教團的收入方面,必要比他們一切的炫耀和浮華更有效力。於是他們設法用欺騙和諂媚的手段引誘薩文黎進入他們的修道院。從前路德在學校作學生的時候,就曾埋頭于修道院的一間斗室中,如果不是上帝釋放了他,他就必一生煙沒無聞了。上帝沒有讓薩文黎遭遇這同樣的危險。很幸運地,他父親聽到了僧侶們的計謀。他沒有意思讓兒子去度那種僧侶的閑懶無用的生活。他看出兒子的前途岌岌可危,所以吩咐他立時回家,不許遲延。

        
薩文黎遵從了父親的命令;但這個青年不甘蟄伏于山間的故鄉,不久他就到巴塞爾去繼續他的學業。薩文黎在這堛鴞衙巨鴗W帝白白賜恩給人的福音。那時有一個研究古代方言的教授威丁伯,在研究希臘文和希伯來文的時候,曾注意到《聖經》,於是就有從上帝那堥茠漸輝照在他門下的學生心中。他講述有一種更古的真理,比當時的煩瑣學者和哲學家所教導的理論有價值多了。這種古代的真理以基督的死爲罪人唯一的贖價。這些話在薩文黎聽來,乃是黎明之前的第一線曙光。

        
不久,薩文黎從巴塞爾被召去從事他一生的工作。他第一個工作的地點就在阿爾卑斯山的教區堙A離他的故鄉並不遠。他的一位同工談到他說:“他既被封爲神父,就埋頭搜求神聖的真理;因爲他深知一個受託照管基督羊群的人,應當博學多聞。”(注一) 他越查考《聖經》,《聖經》的真理與羅馬教的謬論之間的區別就越顯得清楚了。他認爲《聖經》是上帝的話,是唯一完全而萬萬不能錯誤的標準。他看出必須以《聖經》的話來解釋《聖經》。他不敢以解釋《聖經》來支援一個先入爲主的理論或教義,卻以學習《聖經》中直接明白的教訓爲自己的本分。他儘量利用一切有助於他的材料,以便充分地、正確地明白《聖經》中的意義,所以他祈求聖靈的幫助,他說聖靈必向一切真誠祈求的人,啓示《聖經》的奧秘。

        
薩文黎說:“《聖經》是從上帝來的,並不是從人而來,而且那光照人的上帝必親自使你明白這些聖言是由他而來。上帝的話···不能失效;它是光明的,它自己教導,自己發明,用一切救恩光照人心,使人在上帝堶控o到安慰,使人謙卑,以至放棄自己而歸依上帝。”(注二) 薩文黎自己證明了這些話的真理。他後來論到自己這時的經歷說:“當···我專心查考《聖經》的時候,哲學和煩瑣神學時常在心中相爭。最後我得了結論,就對自己說:‘你必須把這些放在一邊,單純從上帝簡明的話媥Дo他的意思。’於是我開始祈求上帝賜我亮光,以後我對於《聖經》就比較容易明白了。”(注三)

        
薩文黎所傳的道不是從路德那婸漼的。他所傳的乃是基督的道。這位瑞士的宗教改革家說,“如果路德傳講基督,那麽他所作的正是我現在所作的。他所引領歸向基督的人數比我所引領的更多。這沒有關係。除了基督之外,我必不稱任何別的名,我是基督的精兵,惟有他是我的元首。我從來沒有片言只字寫給路德,他也沒有寫給我。這是爲什麽呢?···乃是爲要顯明上帝的聖靈是一致的,我們二人並沒有通過什麽消息,然而我們所教導基督的道卻是若合符節的。”(注四)

        
西元一五一六年,薩文黎被請作愛因西敦修道院的傳道士。他在這塈馦M楚地看到羅馬教的腐敗情形,同時他在這堜珛o揮的宗教改革的影響,比在阿爾卑斯山間故鄉所發揮的更加遠大。在愛因西敦所有引人注意的事物之中,有一個童女馬利亞的神像,據說它有行神迹的能力。修道院大門上有下列的刻字:“此地可得完全赦罪之恩。”(注五) 一年四季經常有朝聖的人前來參拜童女的神龕,但每逢一年一度的最大節期,必有許多人從瑞士各地來朝拜,甚至從法國和德國也有人來。薩文黎看到這種現象就極其痛心,他利用一切機會向這些被迷信束縛的人,宣傳那借福音而得來的自由。

        
他說:“莫想上帝住在聖殿中的時候比住在別處還多。你無論住在哪里,上帝就在你周圍,並聽你的禱告。···那些無益的作爲。例如跋涉長途的朝聖,獻捐,製作神像,向童女或先聖禱告,能使你獲得上帝的恩典麽?···我們重復的禱告有什麽益處呢?耀目的頭巾,剃光的頭皮,飄飄的長袍和繡金的胸衣有什麽效驗呢?···上帝是鑒察人心的;我們的心離他太遠了。”他說:“基督曾一次獻在十字架上,成了犧牲品,已經救贖了世世代代相信他之人的罪。”(注五)

        
這些教訓對於許多聽衆是難於領受的。他們聽到長途跋涉的朝拜乃是枉然的,就極其失望。基督白白的赦免他們,這是他們所不能瞭解的。他們對於羅馬教爲他們劃出的那條通到天國的老路甚感滿意。至於搜求其他更美的事物,他們就大感困惱,裹足不前了。在他們看來,把得救的問題托給神父和教皇,比自己追求心靈的純潔容易得多了。

        
但是另有一等人則歡喜領受那宣明罪人能再靠基督得蒙救贖的福音。羅馬教所規定的種種儀式既不能使人的心靈得到平安,他們就因著信,接受了救主的血爲他們的挽回祭。這些朝聖的人回去之後,便將自己所領受的寶貴亮光傳給別人。於是真理從一村傳到另一村,從一鎮傳到另一鎮,因此去朝拜童女神像的人便大大減少了。捐款的數目也降低了,結果薩文黎從捐款中所支取的薪水也受到影響。可是這只有使他歡喜,因爲他看到狂熱和迷信的勢力已經被打破了。

        
教會當局並非沒有看出薩文黎所成就的工作,但他們當時沒有加以干涉。他們還希望能使他贊助他們的工作,所以一直用奉承的手段爭取他;而同時真理在民衆心中則漸漸得勢了。

        
薩文黎在愛因西敦的工作使他作了準備,他不久就進入了更廣大的工作園地。他在愛因西敦工作了三年之後,就被召到沮利克的一個大教堂去擔任傳道士。沮利克是當時瑞士聯邦的一個主要城市,在這堜珛o出的影響能普及遠近各地。那邀請他來沮利克的教會當局想要阻止任何新的設施,因此將他的本分訓示他。

        
他們對他說:“你要盡一切的努力募集教堂的經費,一點不可疏忽。你要從講臺上和認罪會上勸勉忠心的教友付納一切當納的什一和捐獻,藉以顯明他們對教會的愛心。你要從病人身上,從舉行彌撒以及一般牧師所主持的禮節上,努力增加收入。”那些向他訓話的人又說:“至於執行聖禮,宣講教義和照顧羊群,固然也是牧師的本分;但爲這些工作,尤其是宣講教義的工作,你盡可以雇用一個助手代替你。除了一些大人物提出要求之外 ,你不可爲任何人執行聖禮;你不可一視同仁地隨便給人執行聖禮。”(注六)

        
薩文黎靜聽了這一番訓話,他回答的時候,先對蒙召擔任這重要職務所有的光榮表示感激,然後開始說明他所要採取的行動。他說:“基督的生活被埋沒得太久了。我打算宣講全部馬太福音,···單從《聖經》中深深的尋求本源,以經文與經文互相對照,並琱謄咩i,祈求明白《聖經》的知識。我所獻身從事的工作是以使上帝得榮耀,使他的獨生子受讚美,使衆人得蒙救贖,以及他們在真信仰上得蒙造就爲宗旨。”雖然教會當局的神父們不贊成他的計劃,並勸他放棄,但薩文黎堅定不移。他聲稱,他並不是介紹新的方法,而是用古昔更純潔時期的教會所使用的老方法。

        
這時,他所教導的真理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民衆蜂擁而來聽他講道。許多長久未來赴會的人也來聽他講道了。他開始服務時,以宣講福音書入手,向聽衆宣讀並解釋基督的生平,以及他的教訓和犧牲。他在這堣]象在愛因西敦一樣,提出上帝的話爲唯一絕無錯誤的權威,基督的捨命爲唯一完全的犧牲。他說:“我要領你們皈依基督,基督是真正的救恩之源。”(注八) 麇集在這個傳道士周圍的各等的人都有,有政治家,有學者,有工人,也有平民。他們都以極大的興趣聽他講話。他不但宣傳白白的承受救恩,而也毫無畏懼地斥責當時的邪惡和腐敗。許多人從大教堂聽道回來就讚美上帝說:“這個人是一個傳講真理的人。他要作我們的摩西,領我們從這埃及的黑暗中出來。”(注九)

        
起初衆人雖以很大的熱誠接受了薩文黎的工作,但過了一時,反對就起來了。僧侶們決意要攔阻他的工作,並譴責他的教訓。許多人用辱駡和譏誚來攻擊他;還有人用蠻橫和恫嚇的手段對付他。但薩文黎耐心忍受這一切的對待,他說:“如果我們想要使惡人歸向耶穌基督,有許多事必須閉眼不看。” (注十)

        
約在此時,有一股新的力量來推進改革的工作。巴塞爾有一個贊助改革信仰的人,差他的一個朋友名叫琉善的帶著一些路德的作品到沮利克來,他認爲推銷這些書籍乃是散播真光有力的方法。他寫信給薩文黎說:“請你決定這個人是否具有充足的智慧和技巧;若是有的話,就請你讓他帶著路德的作品,尤其是他爲教友所寫的主禱文釋義,在瑞士的各城鎮鄉村挨家挨戶地推銷。人越知道這些作品,購買的人也必越多。”(注十一) 這樣,真光就照耀到各地了。

        
正當上帝預備打破無知和迷信的桎梏時,撒但就用他最大的力量要將世人籠罩在黑暗之中,並把鐐銬更牢牢地鎖住他們。當人們從各地起來將那借著基督寶血而得來的赦免和稱義傳給民衆時,羅馬教則下手以更大的努力在基督教世界開闢了購買贖罪券的市場。

        
羅馬教爲每一樣罪都定出了它的價格,只要教會的銀庫可以經常充足,人們可以自由犯罪。這樣,當時就有兩種運動在推行,--一種是叫人用金銀購買赦罪之恩;一種是叫人靠基督得蒙赦免,--一面有羅馬教在那堜韖蘢o惡,並以此爲教會經濟的來源;一面是宗教改革家在那媊責罪惡,並指明基督是挽回祭和拯救者。

        
在德國,推銷贖罪券的工作是委託給多明我教團的僧侶代辦,由那醜名四揚的帖慈爾負責經營。這種貿易在瑞士則交給法蘭西斯教團,由一個義大利的僧人撒母孫管理。撒母孫對羅馬教會已經有了很大的貢獻,他從德國和瑞士收集了大筆金錢充實教皇的財庫。如今又遍曆瑞士各地,吸引了許多群衆,一面掠奪窮苦農民的微薄收入,一面勒索富裕人家的豐厚禮物。宗教改革的影響雖然未能完全制止他們的貿易,可是他的收入已經因而減 少了。撒母孫進入瑞士不久,就帶著他的贖罪券到一個鄰近愛因西敦的城鎮,那時蒴文黎還在愛因西敦。這位改革家既知撒母孫的使命,就立刻予以反對。這兩個人雖未見面,但薩文黎很成功地揭破了那僧侶的虛僞,使他不得不轉向別處去了。

        
薩文黎在沮利克也熱心傳道,反對售賣贖罪券的商人;當撒母孫將要到沮利克的時候,該城的議會派使者通知他務必越過這城往別處去。他終於用欺詐的手段進了城,可是沒有賣掉一張贖罪券就被遣送走了,他不久也離開了瑞士。

        
一五一九年,瑞士曾發生一次瘟疫,稱爲“黑死病,”這事給改革的工作一個很大的刺激。當衆人面臨死亡的時候,許多的人就不能不感到他們最近所購買的贖罪券是多麽虛空無用;於是他們渴望一種更確定的信仰基礎。薩文黎在沮利克染了瘟疫;他的病熱非常沈重,以至一點痊愈的希望都沒有了,而且普遍傳說他已經死了。在那最危急的時候,他自己的希望和勇氣並沒有動搖。他憑著信心仰望到髑髏地的十字架,依賴那全備的挽回祭。當他從“死亡的門”脫險回來時,他便以更大的熱誠傳講福音;而且他的話發出了非常的力量。民衆帶著喜樂的心情歡迎他們所愛的牧師從瀕於死亡的邊緣又回到他們中間。他們自己也才侍候過患病和垂死的人,所以他們特別感到福音的可貴。

        
這時薩文黎已經更清楚地明白福音的真理,並更充分地體驗到它更新的能力。人類的墮落和救贖的計劃乃是他深思默想的主題。他說:“在亞當內,我們都死了,並沈溺在敗壞和被定罪的狀況之中。”(注十二)基督爲我們換來了無窮無盡的救贖。···他的受苦是···個永遠的犧牲,是永遠有效的救治之方;這個犧牲爲一切以堅定不移的信心依靠它的人,滿足了上帝公義的條件。”可是薩文黎也清楚地教訓人,我們不可因爲基督的恩典而任意繼續行在罪中。“無論何處,只要有人相信上帝,就有上帝臨格;無論何處,只要有上帝與人同在,就有一種鼓勵人行善的熱誠存在。”(注十三)

        
薩文黎的講道引起了那麽大的興趣,以至沮利克的大教堂擠滿了聽衆。他照著聽衆所能領受的程度,逐步將真理向他們闡明。他也非常小心,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將任何足以令人驚異,或引起偏見的道理介紹給他們。他的工作是要贏得他們的心,使他們傾向基督的教訓,用基督的愛融化他們的心,把基督的榜樣擺在他們面前;當他們領受福音的原則時,他們所迷信的成見和行爲,自然就會消除了。

        
改革的工作在沮利克逐步推進。於是仇敵警覺起來。要積極的反對它。一年之前,威丁堡的一個修道士曾在俄姆斯拒絕教皇和皇帝的命令,如今沮利克也有同樣抵抗教皇威權的舉動。薩文黎多次受到了攻擊。在羅馬教的行政區內,一些福音的信徒往往被處火刑,但他們還不以爲滿足,他們非要把講異端的教師薩文黎治死不可。因此康士坦司的主教派遣三位代表到沮利克的議會上去,控告薩文黎教導百姓違犯教會的規則,危害到社會和安寧和秩序。主教強調說,如果教會的權威被抹煞,結果必要引起普遍的擾亂。薩文黎在回答中聲明,他已經在沮利克宣傳福音四年之久,而現在“沮利克在瑞士聯邦的諸城中是最安靜和平的。基督教豈不是社會安寧最好的保障麽?”(注十四)

        
代表們勸那些議員務要繼續作忠實的羅馬教徒,他們聲稱除了教會之外,別無拯救。薩文黎回答說:“你們不要因這些話信心動搖。教會的根基就是那磐石基督,他曾因彼得忠心承認他而稱他爲磯法。在各國之中,凡是全心相信主耶穌的人都必蒙上帝悅納。這才是真教會,除此以外,無人可以得救。” (注十五) 因了這一次談話的結果,主教所派的代表當中竟有一位接受了宗教改革的信仰。

        
沮利克的議會不肯採取反對薩文黎的措施,於是羅馬教准備了新的攻勢。當這位宗教改革家聽到仇敵的計謀時,他說: “讓他們來吧;我懼怕他們正如千尋的懸崖懼怕那衝擊它的怒濤一般。”(注十六) 僧侶們的努力反而推進了他們所想要推翻的工作。真理繼續傳開了。因路德失蹤而沮喪的德國信徒看到福音在瑞士的進步,就重新鼓舞起來了。

        
當改革運動在沮利克穩步前進時,它的效果就在抑制罪惡,建設秩序,改良治安上更充分地顯明出來了。薩文黎說: “我們的城內有平安,沒有爭論,沒有僞善,沒有嫉妒,沒有紛爭。除了從主得來之外,還能從哪里得到這樣的和諧呢?我們的道理使我們滿得和平的敬虔的果實。”(注十七)

        
宗教改革運動所得的勝利反使羅馬教當局更堅決地要推翻它。他們看到在德國用逼迫的手段來鎮壓路德的工作收效既然不大,就決定用改革家自己的武器來應付他們。他們要與薩文黎舉行一次辯論會,並且事先佈置一切,不但揀選了辯論的地點,而也請好了自己的裁判員,以求穩獲勝利。只要薩文黎落到他們手中,他們就決不讓他再逃脫。改革運動的領袖一死,這運動自必瓦解。雖然如此,他們卻小心翼翼地隱瞞著這個目的

        
辯論會指定在巴登舉行;但薩文黎沒有出席。沮利克的議會懷疑教皇的計謀,又鑒於教皇區域內過去在承認福音的人身上所執行的火刑,就不讓他們的牧師陷於危險之中。若是在沮利克,他們可以應付羅馬教所派來的一切黨羽;但是若到剛剛流了殉道者之血的巴登去,則必死無疑。於是他們揀選了愛克蘭帕底和哈勒作宗教改革家的代表,而爲羅馬發言的乃是著名的艾克博士,還有一大隊有學問的博士和主教幫助他。

        
薩文黎雖然沒有出席會議。但他的影響仍然存在著的。會議的記錄員都是由羅馬教選任的,其餘的人則不許作記錄,違者處以死刑。雖然如此,薩文黎卻每天收到一份關於巴登所發之言論的詳盡記錄。有一個參加辯論會的學生,每天晚上將當天所辯論的事都記錄下來。另有兩個學生負責連同愛克蘭帕底每天的信件,送給在沮利克的薩文黎。這位改革家就把自己的意見和建議連夜寫信回答,由學生第二天早晨帶回巴登。爲避免城門口守衛兵的盤查起見,這些送信的人頭上頂著滿裝雞鴨的筐子進城,就得以通行無阻。

        
薩文黎就這樣與他狡猾的敵手作戰。當時代的一個觀察家麥克尼說:“他思考,研究,徹夜無眠,趕出意見書送往巴登去,這工作比他親自在仇敵中辯論更爲繁重。”(注十八)

        
羅馬教的代表預期必定勝利,因而興高采烈地來到巴登,他們穿著華麗的衣服,戴著耀目的裝飾;席豐履厚,大事鋪張,每天吃著最貴重的美味和上好的旨酒。他們因宴樂狂飲也不覺得教牧責任的繁重了。而宗教改革者的外表正是相反的對照,他們的樣子在衆人看來與一群乞丐無異,吃的是粗茶淡飯,所以在餐桌上的時間不多。愛克蘭帕底的房東暗地媃[察他,看到他在房中常在看書或祈禱,就大大驚異,說,這個 “叛教徒”倒是一個“很敬虔”的人。

        
在辯論會中,“艾克傲慢地登上一個裝飾華麗的講臺,而那平凡的愛克蘭帕底則穿著簡陋的服裝,不得不坐在他對手面前的一張雕刻粗陋的凳子上。”(注十九)艾克從始至終聲音宏亮,氣派很大。他的熱情是由“名利雙收”的希望所鼓舞的;因爲他爲羅馬教的信仰辯護,可以得到一筆相當可觀的津貼爲報酬。所以當他找不到更有力量的論據時,他就借助於侮辱和咒駡的手段了。

        
愛克蘭帕底那種溫和謙虛的精神,曾使他對參加辯論有些膽怯,所以他開始就作了嚴肅的聲明說:“除了上帝的話以外,我不承認任何其他裁判的標準。”(注二十) 他的態度雖然溫和有禮,他卻顯明自己是練達而勇敢的。當羅馬教的代表照著慣例提出教會的習慣爲權威時,這位改革家卻堅持以《聖經》爲根據;:“在我們瑞士國,習慣是不生效力的,除非這習慣合乎我們的憲法;如今既涉及信仰問題,則《聖經》就是我們的憲法。”(注二一)

        
雙方代表的態度在比較之下,不是沒有影響的。改革家用謙恭的態度所作穩健而清楚的辯論,打動了衆人的心,使他們厭棄艾克以傲慢暴躁的態度所作的武斷。

        
辯論延續了十八天之久。結束的時候,羅馬教的代表自嗚得意地宣告自己榮獲勝利。大多數出席的代表偏袒了羅馬教,所以議會宣佈宗教改革家被駁倒了。並宣佈開除他們和他們領袖薩文黎的教籍。但這次會議的最後結果,就顯明勝利究竟屬于何方了。這一次的辯論大大地振奮了改正教的工作,不久之後,那座兩座主要的城市百倫和巴登都聲明擁護宗教改革的運動了。
       
        
注一:Wylie 卷八,第五章。
        
注二/三:Wylie,卷八,第六章。
        
注四:DAubigne,卷八,第九章。
        
注五:DAubigne,卷八,第五章。
        
注六-九:DAubigne,卷八,第六章。
        
注十-十一:DAubigne,卷八,第六章。
        
注十二:同注一卷八,第九章。
        
注十三:DAubigne,卷八,第九章。
        
注十四:同注一卷八,第十一章。
        
注十五:DAubigne,卷八,第十一章。
        
注十六:同注一卷八,第十一章。
        
注十七:同注一卷八,第十五章。
        
注十八-二一:DAubigne,卷十一,第十三章。

 

 

第十章  改革運動的進展

         路德神秘的失蹤在德國引起了普遍的驚駭。到處有人詢問他的下落。各地謠言四起,異常激昂;許多人以爲他已被人謀殺了。不但那些自認是支援他的朋友,連千萬沒有公開贊助改革運動的人,都爲他異常悲傷。許多人起了莊嚴的誓約,決意爲他報仇。

        
羅馬教的領袖看到民衆反對他們的情緒到了這樣的高潮,就大起恐慌。雖然他們起初以爲路德已死而爲之慶倖,但不久他們卻想逃避民衆的忿怒了。路德在他的仇敵中間之時所有最大膽的行動,還沒有象他的失蹤使他們感到那麽棘手呢。那些曾經設法毀滅這個勇於改革家的人當時所懷滿腔的忿怒,如今在他成了一個無依無靠之俘虜的時候倒變成恐懼了。有一個人說:“我們只有一條自救的道路,那就是點起火炬到世界各處去尋找路德,把他交還給這個一定要他的德國。”(注一) 皇帝制裁路德的諭旨似乎沒有起一點作用,教皇的使節看到國人對於這諭旨遠不如對路德的命運那麽關心,就不禁忿怒如狂。

        
及至消息傳來,說路德雖已被囚,但仍安然無恙,民衆因而憂懼的心就鎮定下來了,可是這消息卻引了起他們更熱烈地擁護。衆人以空前的熱誠閱讀他的作品。他們欽佩這一個在衆寡如此懸殊的情形之下依然維護上帝聖言的英雄,所以參加改革運動的人就越來越多了。於是改革的運動逐漸加強。路德所撒的種子這時在各地發芽生長了。他的失蹤倒成就了他在他們中間之時所未能成就的工作。這時這位大領袖既然不在,其他的工作人員就覺得自己有新的責任。這些人以新的信心和熱誠,用他們全副的力量向前邁進,使這有了如此光榮開端的工作不至受到阻礙。

        
但撒但並不懈怠。他這時試用他在每一次改革運動中所用的方法,--以魚目混珠的手段來欺騙並毀滅世人。正如在第一世紀時基督教會中曾出現了假基督,照樣,在第十六世紀時也有假先知興起。

        
那時有幾個人因宗教界振作的影響,就幻想自己受了上天特別的啓示,聲稱自己負有上帝的使命來完成路德所開始的改革運動,他們聲稱,路德的一點成就是非常微小的。然而實際上他們卻正是在摧毀路德所成就的工作。他們拒絕了改革運動的基本大原則,--上帝的話乃是信心和行爲的全備標準;而竟以他們自己容易改變,反復無常的情緒和感想,來代替那絕無錯誤的響導。他們既這樣將那辨別錯誤及謬論的大標準丟在一邊,就爲撒但打開了門路,使他得以照他自己的意思控制世人的思想了。

        
這些假先知中有一個人聲稱自己受了天使加百列的指示。有一個與他同工的學生竟放棄了自己的學業,聲稱上帝已親自賜給他解釋《聖經》的智慧。還有一些本性傾向狂熱派的人則與他們聯合一起。這些狂熱家的行動引起了不少的騷亂。路德的教訓曾使各界人士感覺有改正的必要,有一些真心誠意的人,被這些新興地假先知的謬論所迷惑了。

        
這些運動的領袖們到了威丁堡,就向梅蘭克吞和他的同工迫切地陳述他們的主張。他們說:“我們是奉上帝差遣來教導百姓的。我們與主有親密的交往;我們知道將來必要發生什麽事;總而言之,我們是使徒和先知,現在來請求路德教授的贊助。”(注二)

        
這些改革家大感驚異困惑了。這是他們從來沒有應付過的問題,他們正不知應採取什麽步驟才好。梅蘭克吞說:“這些人堶掃T有非常的靈存在;但是到底是什麽靈呢?···一方面我們要小心,不可消滅聖靈的感動,但另一方面,我們要謹防,不要讓撒但的靈引我們誤入歧途。”(注三)

        
這種新教訓的果實不久就顯露出來了。他們引領衆人疏忽《聖經》,甚至把《聖經》完全丟在一邊。各地學校都陷在混亂的狀態中。學生拒絕一切的約束,放棄學業,退出大學。那些自以爲有資格復興並控制改革運動的人,只有令這工作瀕於敗亡的邊緣。這時羅馬教的當局又恢復了自信心,慶倖地說: “只要作一次最後的掙扎,勝利就是我們的了。”(注四)

        
路德在瓦特堡聽見所發生的事,就極其關懷地說:“我常料到撒但總會給我們這種迫害的。”(注五) 他看穿了那些假先知的真面目,並認明了那威脅著真理事業的危險。過去教皇和皇帝的反對還沒有給過他象現在這麽大的困惑和苦惱。從一些自稱爲改革運動的朋友之中,已經興起這運動最陰險的敵人。那曾使他得到那麽大的喜樂和安慰的真理,倒被敵人用來激起紛爭,並造成教會的混亂。

        
在改革的工作上,路德原是受上帝聖靈的激勵,況且他進展和程度已經超過他自己的理想。他原先並沒有意思採取那麽堅決的立場,或是進行那麽徹底的改革。他不過是無窮能力之主手中的工具而已。可是他時常爲自己工作的效果擔心。有一次他說:“我若知道我所傳的道能使一個人受害,只要是一個人受害,無論他是多麽卑微無名的人,--其實這道是不會害人的,因爲它就是福音,--我寧可死十次而不願撤回它。” (注六)

        
這時改革運動的中心威丁堡,也很快地陷落到狂熱和無律法的狀態之下了。這種可怕的情形並不是路德教訓的結果;但他的仇敵在德國全境都把這罪歸在他頭上。他在心靈悲苦中有時不免自問:“難道改革運動的大工結果就是這樣的麽?”當他在禱告中與上帝角力時,他心中又充滿了平安。他說:“這工作不是我的,而是禰自己的,禰必不會讓這工作受迷信或狂熱的敗壞。”(注七)但他一想到在這樣的一個危機之中,自己倒長久置身事外,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所以他決意回威丁堡去。

        
於是他毫不遲疑地登上這一次危險的行程。此時國家制裁他的命令尚在執行中。仇敵得以自由的殺害他;朋友又不得予以任何幫助或庇護。帝國政府方面正在用最嚴酷的手段對待那些依附他的人。但是他看出福音的工作處於危險之中,就奉主的名毫無畏懼地出去爲真理作戰了。

        
路德在一封信中對選候說明了他離開瓦特堡的目的之後,又說:“殿下要知道,我往威丁堡去是在一種比帝王和選候所能給予的幫助更加有力的保護之下。我沒有想到求殿下的支持,更不希望殿下的保護,我自己反要保護你呢。況且如果我知道殿下能保護或者要保護我時,那麽我就根本不要往威丁堡去了。因爲這個事業決非刀劍所能推進。聖工必須單靠上帝行事,而不能靠人的支援或贊助。具有最大信心的人,乃是最能保護別人的人。”(注八)

        
路德在往威丁堡的路上寫了第二封信,說:“我寧願招惹殿下的不悅和全世界的憤怒。威丁堡人不是我的羊群麽?上帝豈不是把他們交托給我了麽?如果必要的話,我豈不應當爲他們的緣故置自己的性命於度外麽?再者,我不願看見德國發生一次可怕的暴動,以至全國招致上帝的刑罰。”(注九)

        
路德以非常審慎,謙卑,而又果斷和穩健的精神,開始他的工作。他說:“我們必須用上帝的話語來推翻並破壞那用暴力所樹立起來的事業。我決不使用武力來反對迷信和不信的人。···我們不可勉強任何人,自由乃是信仰的要素。” (注十)

        
路德回到威丁堡和他即將開始講道的消息使全城轟動起來了。民衆從各方面蜂擁而來,教堂內居然有人滿之患。他走上講臺,用非常智慧和溫柔的言語教訓人,勸勉人,責備人。論到某些人想要用暴力的手段來廢除彌撒制度的問題,他說:

         “
彌撒固然不是一件好東西;上帝是反對這制度的;這制度應當廢除;我惟願全世界都用福音的晚餐來代替彌撒。但誰都不可用武力來使人放棄這制度。我們必須把這事交托給上帝。是他的道在工作而不是我們。你們或許要問,爲什麽要如此?因爲我的手並沒有掌握住人們的內心,好象窖匠的手把握住泥團一樣,我們有宣講的權利,而沒有權利去行動。所以我們就宣講吧;其餘的事有上帝掌管。如果我使用武力的話,能有什麽收穫呢?所得的無非是虛僞,形式主義,模仿他人,人爲的條例和假冒爲善而已。···結果就是沒有真誠,信心或愛心。缺少了這三樣,就缺少了一切,象這樣的結果是不值得我們去作一點努力的。···上帝單用他的話所能成就的,比你,我,以及全世界聯合起來的力量所能成就的還多。上帝能掌握到人的心;既得了人心,就得到一切了。···

         “
我要宣講,討論,寫作,但我決不勉強任何人,因爲信仰是一件自動的事。請看我過去所作的事。我起來反對教皇,反對贖罪券,反對羅馬教派,但我從來沒有用暴力或騷動的手段。我只提說上帝的話;我所作的不過是宣講和寫作。而當我睡覺的時候,···我所宣講的道卻把羅馬教推翻了,任何諸候或皇帝都沒有給過它那麽大的打擊。其實我自己並沒有作什麽;這一切都是上帝的道所成就的。如果我採用了武力,則整個德國或許要血流成渠了。而其結果是什麽呢?無非是使身體靈性滅亡和荒廢而已。所以我保持緘默,而讓上帝的道自行傳遍天下。”(注十一)

        
這樣一天複一天地路德向熱切的聽衆講道一周之久。上帝的話打破了狂熱派所引起的蠱惑。福音的大能引領了那些陷於錯謬之中的人,回到真理的路上。

        
路德無意與那些曾經産生重大災禍的狂熱派見面。他深知他們的見解有缺陷,他們的性情沒有涵養,他們雖然自稱受上天特別的光照,但不能忍受至輕微的反駁,抑有愛心的責備或勸告。他們僭取至尊的威權,要人人無條件地承認他們的主張。但當他們要求會見路德的時候,路德同意與他們會晤;但結果他好好地揭露了他們的真面目,以至這些騙子當時就離開了威丁堡。

        
狂熱派的工作一時受到了遏制;但過了幾年又爆發了,而且勢力比以前更大,結果更可怕。路德論到這運動的領袖們說:“在他們,《聖經》乃是死的字句,他們都呼喊‘靈!靈!’可是無論如何,我決不打算隨從他們的靈所引領的道路。惟願上帝憑著他的憐憫保守我們脫離那自稱爲完全聖潔的教會。我寧願與平凡,衰弱,患病的人在一起,因爲他們感覺自己的罪,並爲要得到他的安慰和扶持,我經常從心靈深處向上帝歎息呼求。”(注十二)

        
狂熱派中最活躍的分子多馬閔薩是一個具有相當本領的人,如果加以正當的指導,他原能造福人群;可惜他還沒有學到真宗教的初步原理。“他有改革世界的願望,但他象一切熱心家一樣,忘記了改革的工作是必須從自己身上開始的。” (注十三) 他有爭奪地位和勢力的野心,不願位居第二,甚至不肯在路德之下。他聲稱,改革家用《聖經》的權威來代替教皇的權威,乃是換湯不換藥。他又聲稱自己受了上帝的使命來介紹真正的宗教改革。閔薩說:“縱使他一生沒有見過《聖經》,凡具有這靈的人就具有真信仰了。”(注十四)

        
狂熱派的教師們完全受了自己感動的支配,認爲每一個思想和感觸都是上帝的聲音;結果他們就趨於極端了。有些人甚至於把自己的《聖經》都焚燒了,說:“字句是叫人死,聖靈是叫人活。”閔薩的言論引動了人們好奇的欲望,實際上把人的感想和見解置於上帝的聖言之上。這樣就滿足了他們的驕傲。他的道理竟爲千萬人所接受。不久他就反對一切公衆禮拜的秩序,並聲稱人若順從王候的命令,就是想要事奉上帝而又要事奉彼列(撒但)。

        
民衆的心既已開始擺脫羅馬教皇的軛,也就不願忍受國家權威的限制。閔薩既聲稱他革命性的言論是上帝所贊許的,他們就掙斷一切的約束,恣意放任自己的偏見和情感。於是乎可怕的叛亂和分爭相繼發生,德國舉國竟陷在血泊中了。

        
當路德看到人們把狂熱派的惡果歸罪於改革運動的時候,他從前在艾爾福所久經的精神上的痛苦,這時又以加倍的力量壓在他心上了。羅馬教派的王候們聲稱這次的叛亂乃是路德的道理必然産生的結果--許多人也贊同他們的說法。這種誣衊的話雖然沒有一點根據,但不能不使這改革家極其苦惱。他所從事的真理事業竟被列於最惡毒的狂熱派中,而受到如此的侮辱,這似乎是他所不能忍受的。而在另一方面,叛亂的首領們也仇恨路德,因爲他不但反對他們的道理,並否認他們是受上帝的靈感,而也斥他們爲反抗國家權威的叛徒。他們爲報復起見,就誣衊他爲最卑鄙的騙子。路德似乎是處在首領和百姓雙方仇恨的夾攻之下了。

        
羅馬教徒彈冠相慶,期望不久必能見到改革運動很快的一敗塗地;他們竟把路德所最熱切企圖改正的錯謬怪到他的頭上。至於狂熱派之徒,他們詭稱自己受了虐待,因此博得許多人的同情,倒被人看爲殉道者,這種現象原是古今一轍的。於是那曾經千方百計反對改革運動的人,到被人憐惜,並被褒揚爲遭受虐待和壓迫的犧牲者。這是撒但的工作,是首先在天上出現的叛逆精神所鼓動的。

        
撒但經常設法欺騙人,引誘他們稱罪爲義,稱義爲罪。他的工作已經得到何等大的成功啊!上帝忠心的僕人毫無畏懼地爲真理辯護,反而受到責難,蒙了羞辱,又是何等常見的事呢!同時,撒但的爪牙反倒受了讚揚,誇獎,甚至被視爲殉道的烈士;而那些應受尊敬和支援的效忠上帝之人,卻被陷在懷疑與猜忌之下,孤立無援了。

        
僞裝的聖潔,假冒的虔誠,今日仍在行使其欺騙的工作。這種欺騙的工作在各種方式之下,顯出與路德的日子有相同的精神,使人轉離《聖經》,隨從自己的心情和感覺,而不順從上帝的律法。這是撒但一個最有效的詭計,使純正和真實的道理受到羞辱。

        
路德曾大無畏地爲福音辯護,抵擋從各方面來的攻擊。在每一次戰鬥中,他都顯明上帝的話是強有力的武器。路德曾用這話與教皇僭取的權威,以及煩瑣哲學派的唯理學作戰,而這時又象磐石一樣地堅立不動,抵擋那想要與改革運動聯合的狂熱派。

        
這些敵對的分子都是憑自己的私意將《聖經》棄置一旁,而高舉人的智慧爲宗教真理和知識的泉源。唯理主義者以理智爲神,爲宗教信仰的標準。而羅馬教則聲稱,教皇的主權是從使徒繼承而來的,並且代代相傳,從未間斷,這樣就使自己有充分的機會,在使徒任命的神聖外衣之下,遮掩了各樣的奢侈和腐敗。至於閔薩及其同人所自誇的“靈感,”則不過是出於自己的幻想,而其影響對世人或上帝的權威,卻起了顛覆的作用。真正的基督教,必定接受《聖經》爲聖靈默示的寶庫,爲辨別諸靈的標準。

        
路德從瓦特堡回來之後,就完成了翻譯《新約聖經》的工作,不久,德國人民就得到他們本國方言的福音了。一切熱愛真理的人以非常喜樂的心情歡迎這個譯本;但那些注重人的遺傳和吩咐的人,卻輕蔑地拒絕了。

        
神父們思及現在的一般平民都能同他們討論上帝《聖經》的訓言,而他們自己的無知勢必被人揭露無遺,他們就不勝驚惶了。他們所有世俗論理的武器,根本無力抵擋聖靈的寶劍。羅馬教用盡她所有的權威來阻止《聖經》的流行;但是諭旨,咒詛令,酷刑,都一樣的無效。她越是誣衊《聖經》,禁止《聖經》,百姓就更要知道《聖經》堥s竟講一些什麽教訓。凡識字的人都熱心親自研究上帝的話。他們隨身攜帶《聖經》,讀了又讀,直到能把大部的經節背誦出來。路德看到民衆那麽歡迎《新約聖經》,就立時開始翻譯舊約,每卷一經譯完之後,就立即印行。

        
路德的作品無論在城市或鄉村中,都一樣受到歡迎。“凡路德和他朋友所選著者,都有別人爲之發行。有一些修道士覺悟到修道院生活的不合理,所以願將自己長期的懶惰生活一變而積極活動起來,可是他們既因未學而不能宣講上帝的道,就往各省,遍曆市鎮鄉村,推銷路德和他朋友所著的書籍。不久,德國到處皆是這些勇敢的售書員了。”(注十五)

        
無論貧富智愚,都以非常的興趣研究這些作品。入晚,鄉村學校的教師們則向聚集在爐邊的小群人們高聲誦讀。每一次總有一些人被真理所折服,歡喜快樂地接受了上帝的道,這些人就盡一切的力量,轉而將這好消息傳給別人。

        
《聖經》的話已證實了:“禰的言語一解開,就發出亮光,使愚人通達。”(詩119:130 研究《聖經》使人的心靈和理智起了極大的變化。羅馬教統治的鐵軛曾放在百姓身上,把他們束縛在無知,腐敗之下。他們雖然嚴格地遵守種種迷信的儀式;但是這一切禮節對於他們的心靈和悟性卻沒有起什麽作用。路德在宣講中,一面清楚地提出上帝聖言的真理,一面將上帝的話放在平民的手中,這話本身就喚醒了他們潛在的能力。不但潔淨並提高他們屬靈的品質,而他們的智力也得到新的力量,使之勃勃然有生氣。

        
各色人等都手持《聖經》,維護宗教改革的道理。羅馬教曾把研究《聖經》的事完全託付神父和修道士了,這時他們就叫他們與這新興的學說去辯駁。可是神父和修道士們既不明白《聖經》,又不知道上帝的大能,所以竟被他們所斥爲無學問和信異端的人完全駁倒了。有一位羅馬教的作家說:“不幸得很,路德勸跟從他的人除了《聖經》之外,不相信任何其他權威。”(注十六)有成群的人常聚集來謗聽那些沒有多少學問之人所維護的真理,也聽他們與一些有學問有口才的神學家進行討論。當聖言的簡明教訓駁倒了這些權貴們的論據時,他們那種慚愧無知是很明顯的。許多工人,兵士,婦女,甚至小孩子們,還比那些神父和有學問的博士更熟悉《聖經》的教訓呢。

        
福音的門徒與支援教皇迷信的人,二者之間比較起來,在平民眼中是如此,在學者眼中也是如此。“擁護教皇的人多數都忽略了語言的研究和文學的修養,···而其物件卻是豁達大度的青年,他們專心研究,查考《聖經》,並熟悉許多古典的名著。這些青年人具有活潑的精神,過人的熱情,和勇敢的心志,以至他們所獲得的知識,許久都沒有人能與之相比。···因此,當這些擁護改革運動的青年在任何場合與羅馬教的學者相遇時,他們很容易而有把握地予以駁擊,致使這些無知的學者們含糊支吾,在衆人眼前受了應得的輕視。” (注十七)

        
當羅馬教的神父們見自己的會衆逐漸減少時,他們就請求官府的援助,企圖用盡各樣的力量使他們的聽衆回來。但是衆人已經在新的教義中找到那能以滿足心靈需要的糧食,他們就轉離了那些多年以來,用無價值的糟糠來餵養他們的人,這些糟糠就是迷信的禮節和人爲的遺傳。

        
當煽起逼迫攻擊真理的教師時,他們就遵行了基督的話: “有人在這城媢G迫你們,就逃到那城堨h。”(太10:23 於是真光就照耀到各方各處了。這些逃亡者無論在哪里找到一個好客的人家,就住在那堳鰻膩繴,有時也在教會堙A但若教會不准他們,他們就在人家堜峖b露天地媮蕨D。他們在哪里找到聽衆,哪里就是一所奉獻給上帝的聖殿。他們既憑著這樣的努力和信心宣講真理,真理就以難以抵抗的能力傳開了。

        
教會和官府們想要鎮壓“異端,”並沒有效果。他們借助於監禁,酷刑,火柱,刀劍,也是枉然。千萬的信徒用自己的血印證了他們的信仰,而工作仍然邁步前進。逼迫只能推廣真理;撒但想要用狂熱派來混淆真理,結果上帝的工作與撒但的工作之間的區別,更清楚地顯明出來了。
       

        
注一:DAubigne,卷九,第一章。

        
注二/七:DAubigne,卷九,第七章。

        
注八-十一:DAubigne,卷九,第八章。

        
注十二-十四:DAubigne,卷十,第十章。

        
注十五-十七:DAubigne,卷九,第十一章。